第34章 林家天才剑修?

回到破败酒楼大厅。

榆钱巷还能行动的四名汉子,已经等在那里,加上小雀儿和王哥,一共六人。

他们个个神色紧绷,握着简陋的武器,眼中混杂仇恨。

“走吧。”

林小婉没有多余的话。

小雀儿当先推开了酒楼的后门,一行人避开大道,专挑窄巷穿行,约莫两刻钟后,他们来到了码头东区。

与榆钱巷那边的死寂破败不同,这里明显繁华许多。

尽管夜色已深,前方那一栋三层高的木楼前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楼前挂着圆肚灯笼,映出“富贵坊”三个褪色金字,门口还有两个敞着怀的精壮汉子,抱着胳膊把守,打量着进出的人流。

赌坊生意正酣,喧哗声、叫骂声、骰子撞击声隐约传来。

几人躲在远处堆放杂物的角落里观察。

王哥看着那灯火通明的赌坊,拳头攥得死紧,声音压抑着愤怒:“这‘富贵坊’……半年前,还是我们榆钱巷的产业!是猛爷带着我们一点点经营起来的!”

闻言,林小婉侧头问道:“半年前?以张猛叔当时的实力和榆钱巷的根基,黑水堂怎么抢走的?”

王哥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憋屈和忌惮。

旁边的小雀儿扯了扯林小婉的衣袖,压低声音解释:“猛爷私下里说过,黑水堂背后,好像站着更厉害的人物,连他都觉得棘手。具体是谁,猛爷没细说,只让我们尽量避开冲突。结果黑水堂得寸进尺……”

背后有人?

林小婉面具下的眉头微挑。

是洛河城三大家族中的某家在暗中操控,还是另有其他散修势力?

不过,这些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管你背后是谁,三家也好,别的修士也罢,只要落到她手上,全都是采补的对象!

若真惹到目前无法抗衡的势力,大不了抛下榆钱巷远遁。

反正引魂幡的制法到手,怎么算都不亏。

“既是你们曾经的产业,里面的布局,你们应该很熟悉吧?”她收回思绪,问道,“赵铁被关在哪里?”

小雀儿立刻指着赌坊侧面一条黑漆漆的窄巷:“我们绕到赌坊背后,从那条‘老鼠巷’进去,最里面有个堆放杂物的后院,那里有一个伙计们走的小门。

穿过小门走上一段,转角就是地牢入口。不过,那里现在肯定有黑水堂的守着。”

“带路。”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绕向赌坊背后。

巷子深处,有两个穿着黑水堂深蓝色短褂的汉子靠在墙上,嘴里叼着草根,正低声闲聊。

这两人腰间都别着短刀,体格精悍。

“……妈的,这阵子光顾着跟榆钱巷那帮丧家犬抢地盘了,憋得慌。”左边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啐了一口,语气烦躁,“都快忘了娘们是啥滋味了。”

右边那个三角眼的嘿嘿一笑,带着点鄙夷:“瞧你那点出息。城北这些残花败柳你也敢碰?不怕染上脏病?要玩,就得去城南!醉仙居知道不?那儿的姑娘,啧啧,那才叫一个水灵,听说一个个跟仙女下凡似的,能弹会唱,伺候人的功夫更是……”

两人越说越下流,也不警惕周围,看样子应该是偷跑出来放风的。

巷子拐角处,小雀儿从怀里摸出了一支竹制吹箭,凑到唇边,瞄准了其中一人裸露的脖颈。

忽然,一只纤细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小雀儿愕然抬头,对上一对琥珀色的眸子。

“这次带你们来。”林小婉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是为了引路认人。”

小雀儿放下吹箭,有些不解地小声嘀咕:“那……带我一个不就够了?而且这跟杀了他们,有什么关系。”

带路确实你一个就够了。

但待会儿采补需要活口,就凭你我这两个小身板,把这种体格的壮汉拖出二十步都够呛,更别说把黑水堂的这群人搬回榆钱巷了。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既与黑水堂彻底撕破脸,便需知己知彼。他们背后是谁,实力如何,有何布置,这些活口,带回地牢仔细审问,比杀掉有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几名紧张的榆钱巷汉子:“稍后,你们无需动手。只需将昏倒的人搬走,明白吗?”

几人连忙点头,虽然不解为何要如此麻烦,但林小婉是修士,无人敢质疑。

林小婉看向前方,从后腰抽出了那面新制成的玄黑色三角小旗。

她也想试试,这刚到手的小玩意,实战效果究竟如何。

手腕摇动幡竿。

“呜——”

一阵极其轻的阴风掠过。

十道淡薄的扭曲黑影,自幡面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穿透两个正在说笑的汉子体内!

没有惨叫,没有碰撞。

“哎哟……头、头怎么这么晕……”

“浑身没劲儿……”

两人几乎同时腿脚发软,像是喝醉了酒般踉跄几步,然后“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背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连抬手去摸腰间刀的力气都似乎没了。

林小婉心中一动,这引魂幡的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好些。

对凡人神魂的冲击立竿见影,但似乎不致命,只是让他们短时间内神智昏沉,浑身无力。

游魂倒卷而回,重新没入引魂幡中。

林小婉神识一扫,回来的黑影只剩下六道了。

刚刚那一击,消耗了四道游魂。

看来这引魂幡的攻击,对其中封存的游魂消耗不小。

林小婉不再隐藏,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瞬间来到两人身前,俯身对着两人面门,各吐出一口蜃气。

“额…………”

蜃气没入鼻息,两人最后一点挣扎的迹象也消失了,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出来吧。”林小婉回头说道。

榆钱巷的几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冲上前,两人一组,费力地将瘫软如泥的壮汉抬起。

“手脚筋。”林小婉的声音冷冷传来,“先挑断,注意伤口别太深。”

这个命令让几人愣了一下,但随即想到这是为了防止俘虏醒来反抗,便也释然。

有人掏出匕首,动作麻利地在黑水堂汉子手腕脚踝处划开浅浅的口子,刀刃一伸,挑断筋腱。

林小婉看着那熟练的动作,不知怎的,忽然想起落霞谷溪边,那个被她重创却未能来得及采补的黑风寨山匪。

心中不由掠过一丝淡淡的可惜………今晚一定要活捉廖昌,好生采补一番!

她收回心神,对王哥道:“你们在此处望风接应,莫让人察觉。”

又转向小雀儿:“带路,我们进去。”

小雀儿用力点头,率先朝着巷子深处的大院而去,林小婉手持引魂幡,迈步跟上。

小雀儿对这里果然了如指掌,轻车熟路地拨开几捆腐烂的稻草,露出后面一扇几乎与墙壁同色的低矮木门。

两人闪身而入,里面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阴湿小道。

走了约莫二十几级台阶,拐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是一条相对宽阔些的砖石通道。

通道尽头,一扇包铁的木门前,站着两个百无聊赖的黑水堂守卫,正靠着墙打哈欠。

这次林小婉出手更快。

引魂幡再次挥动,仅剩的六道黑影飞出,无声袭去。

那两个守卫身体同时一僵,脸上茫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眼神涣散。

在林小婉刻意加大效果后,此次只有一道黑影返回。

她收起魂幡,与小雀儿合力,将这两个瘫软的壮汉,先后拖到通道旁边的阴影角落。

小雀儿不用吩咐,已经掏出准备好的粗布团,熟练地塞进两人嘴里,防止他们万一醒来叫喊。

接着,她又摸出匕首,蹲下身,划开皮肤,挑断筋腱,止血包扎,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冷静得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林小婉在一旁看着,没有催促,目光落在小雀儿那沾了血却稳定无比的手上。

小雀儿处理完,抬头见林小婉正看着她,心里一紧,小声道:“小姐,是不是,割得不好?要不,下次您来?”

没想林小婉只是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趣:“回去之后,有空……教教我。”

小雀儿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嗯!好,好的!”

地牢入口已无障碍。

小雀儿指着那扇包铁木门,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小姐,这门后面就是地牢的主体。里面岔路不多,主要分左右两区。

左边是普通牢房和刑房,关的大多是欠了赌债或得罪了黑水堂的人。

右边看守更严,一般是关押重要人物或者……像铁哥这样被抓来的对头头目。

铁哥很可能就在右边最里头那间。不过,黑水堂的堂主廖昌,还有他手下几个厉害的打手,极大可能也在地牢里。”

林小婉点点头,将引魂幡递给小雀儿:“你在门口守着,若遇到动静,及时进来通知我。”

小雀儿接过的魂幡,用力握紧:“小姐小心!”

林小婉不再多言,轻轻推开包铁木门,闪身而入。

门后是一条长廊,两侧是粗木栅栏隔成的牢房,大部分空着,少数几间里蜷缩着黑影,发出微弱的呻吟。

她没有立刻深入,路过一个拐角处,心念微动,《偷道》玉书在气海内轻轻一颤。

【见面不相识】悄然运转。

她的身形,面容在昏暗光线下发生着改变。

雪发化作黑褐色乱发,身体拔高,稚嫩的脸庞变得粗糙平庸,身上的粗布衣裙扭曲变幻,成了门口守卫的深蓝色短褂。

低下头,收敛气息。

林小婉迈着略带散漫的步伐,朝着地牢深处,右边区域走去。

沿途遇到了四五个或站或靠的黑水堂成员,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打瞌睡。

见到“同伴”低头走过,并未有人在意。

林小婉与他们擦肩而过时,蜃气悄无声息地飘出,精准地没入对方口鼻。

一个、两个、三个……被蜃气沾染的人,眼神迅速迷离,身体晃了晃,便软倒下去,被林小婉费力的扶到墙边或角落,摆成打盹的模样。

一路顺畅,直到接近右边区域最深处。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隘口,类似门厅,是通往最后几间牢房的必经之路。

隘口处,一个身材明显比普通帮众壮硕一圈,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正抱着胳膊,目光锐利地扫过着通道。

林小婉低着头,继续朝隘口走去,打算如法炮制。

就在她靠近的时候,那刀疤汉子突然眉头一皱,厉喝道:“站住!”

林小婉脚步顿住,头垂得更低。

“你是谁?”刀疤汉子上下打量着她,眼中疑色越来越浓,“你身上这衣服……这衣服是老七的?你不是老七!”

他说话间,炼气一层的气息猛地扩散开来,一只手飞快按在了刀柄上。

林小婉眼中寒光一闪!

一直虚握的手猛然挥出!

青莲玉簪化作清冽剑光,快如闪电,直刺刀疤汉子双目!

与此同时,数道淡蓝色的婴孩手臂猛的探出,抓向刀疤汉子的胸膛、四肢关节、腰眼等要害!

一道近乎无形的淡蓝色微光掠过,刀疤汉子只觉得手腕一轻,尚未出鞘的佩刀,竟已凭空消失。

“噗嗤!”“咔嚓!”“呃啊——!”

一系列声音在同时爆发!

青莲剑尖划过,带起两蓬血雾!

刀疤汉子双眼剧痛,瞬间失明,发出半声凄厉的惨嚎!

而在他惨嚎出声前,杀招偷袭的淡蓝鬼手已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身上!

沛然巨力将他胸口打得凹陷下去,四肢关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腰眼处更是如遭重锤,所有气力瞬间溃散!

他连第二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

重重撞在墙壁上,又滑落在地,口鼻鲜血狂涌。

身体不规则地抽搐着,已是重伤垂死,意识陷入黑暗。

林小婉一击得手,没有着急上前,她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见面不相识】失效了?

可是当初,自己变化成采药少女,被自己的那位族姐林蝉儿,一位炼气四层的武道宗师,近距离观察,都没有露出破绽!

所以,问题不是出在伪装的细节,而是她伪装的对象!

她变化的是地牢入口那个守卫的模样,此人称他为“老七”。

这门奇术的精髓是“变成对方不认识的人”,从而达到伪装欺骗的效果。

可如果,变成对方“认识”的人,或许,“见面不相识”就会瞬间露出破绽!

“看来,以后使用此术,要注意了。”

林小婉心中快速总结。

她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刀疤汉子身上。

“谁让你这么聪明,那只能委屈你了。”

林小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几步上前,用青莲剑尖撬开对方的嘴,拔出舌头猛的一割。

“噗!”

剑锋透舌而过,刀疤汉子身体剧烈抽搐一下,随着一口蜃气,便彻底不动了。

林小婉将沾血的青莲剑在对方衣服上擦了两下。

她不再伪装,戴上鬼脸面具,头发化作雪白,提剑朝着最深处牢房而去。

踏入隘口后方,光线愈发昏暗,只有尽头一间牢房门前挂着油灯,将一小片区域映照得影影绰绰。

牢房粗木栅栏后,隐约可见一个被铁链拴住手脚的人影,瘫坐在潮湿的稻草上,头颅低垂。

从轮廓看,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身材魁梧,裸露的皮肤上遍布鞭痕与新老血迹。

而在牢房门外,油灯照亮之处,则是站着一个身穿藏蓝色劲装,外罩半旧皮坎肩的男子。

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粗犷,眼角带着一道疤痕,下巴留着短须。

正背对着入口方向,似乎在对牢内之人说着什么,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张狂与得意。

“恩?!”

忽然,他听到身后完全不掩饰的脚步声,男子话音一顿,猛地转过身来!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诡异木质面具。

面具上方,是一头突兀的雪白长发。

面具之下,是一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琥珀色眼眸。

来人身形纤细矮小,看骨架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普通布裙。

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青碧,嵌着红霞,造型优雅如青莲的长剑。

她一脚在前,一脚在后,持剑而立,另一只手随意负在身后,姿态飘逸洒脱,自出现起,便带着一股冰寒的锐意。

男子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嚣张之色瞬间消失。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男子大声喝问。

林小婉的声音透过木质面具传出,没有半分情绪起伏:“‘黑水鳄’廖昌?”

那男子闻言,心头更沉,但面上却强自镇定,刻意挺了挺胸膛,冷哼一声:“正是廖某!阁下藏头露尾,擅闯我黑水堂重地,意欲何为?!”

“杀你。”

林小婉淡淡道。

她无视牢内的壮汉,目光落在廖昌身上,“别白费力气叫了。你的那些兄弟来不了。”

说罢,她心念微动。

气息不再掩饰,弥漫开来。

虽不张扬,但那属于修士的气息,对于初窥门径的廖昌而言,却清晰可辨。

炼气二层!

廖昌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着眼前这道矮小的身形,脑海内天人交战。

稚嫩的声音,以及那柄明显不凡的青碧长剑……

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

如此年纪,便有炼气二层修为,还用剑,难道是……城东林家的人?!

想到此处,他喉咙发干,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

与榆钱巷争斗,他背后有所倚仗。

但若真惹上林家这种庞然大物,十个黑水堂也不够填的!

“这位仙子。”

廖昌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脸上挤出一丝僵硬难看的笑容,“不知廖某何处得罪了仙子?或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若仙子是为这榆钱巷的赵铁而来,人就在此,廖某愿立刻放人,并备上厚礼赔罪,只求……”

“榆钱巷?什么东西。”林小婉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冰冷,“族里牌我来杀你。”

她向前踏出一步,青莲剑微微抬起,做了一个林家剑招的起手式,剑尖遥遥指向廖昌,语气淡漠:“念你修至炼气一层不易,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只出一剑,给你准备的机会,若你能接下算你有本事。”

廖昌双腿微微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接炼气二层修士一剑?

还是林家的?

他哪有这个把握!

那柄剑看着就非凡品,剑未动,已有剑气吞吐。

廖昌脑子里疯狂转动,急中生智,噗通一声,竟是单膝跪地,抱拳仰头,脸上满是诚恳。

“仙子!仙子剑术通神,廖某自知不敌!”

“若廖某侥幸能接下仙子一剑,只求仙子……高抬贵手,饶廖某一命!”

“廖某愿立下心魔大誓,从此远离洛河城,所有产业,尽数奉上!”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姿态放到极低,眼神紧紧盯着林小婉,观察她的反应。

林小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这个提议的“趣味性”,然后才用一种略显慵懒、仿佛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哦?倒也有趣。行,若你能接下我一剑不倒,我便当没见过你。”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开恩!”

廖昌心中狂喜,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迅速起身。

再不敢有丝毫保留,体内的法力全力运转起来!

只见他低吼一声,周身皮肤微微泛起一层淡蓝色水汽,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

同时,他双手紧握长刀格挡,全身肌肉紧绷。

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了林小婉手中那柄青莲剑上!

生死一线,他不敢有丝毫分神。

林小婉见他“准备妥当”,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那么,我要出手了。”

她不再多言,持剑,迈步,朝着廖昌缓缓走来。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但每一步落下,青莲剑上的清辉便凝聚一分,剑尖吞吐的寒芒也愈发刺眼。

廖昌眼珠瞪得滚圆,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五步、四步、三步……

林小婉终于在他身前停下。

她抬起了持剑的右臂,青莲剑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剑尖直指苍穹,然后……朝着廖昌当头斩落!

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复杂的变化,只有最直接、最纯粹的下劈!

“喝啊——!”

廖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气海全力运转,举起长刀,用尽平生力气向上格挡!

淡蓝色水幕疯狂流转,试图卸开这致命一击。

“铛——!!!”

水幕被切开,手中那把精钢长刀,更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中央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白色裂痕,几乎要被这一剑斩成两段!

挡住了?!

这这这…………

廖昌脑中一片空白,随即涌起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接下了!

他真的接下了这炼气二层修士的全力一剑!

感觉……比想象的轻松的多!

与此同时,隐藏在鬼脸面具后的林小婉,嘴角一咧。

数道凝实得近乎实质的淡蓝色婴孩手臂,自林小婉脚下的阴影中暴起!

不再是之前的分散攻击,而是汇聚成一股,狠狠地轰在了廖昌因格挡而空门大开的胸膛之上!

“噗——!!!”

廖昌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与痛苦!

他根本看不清攻击从何而来,只觉胸口如同被攻城巨锤击中。

护体水劲溃散,他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重重砸在后方坚硬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抬起头,模糊的视野中,只看到那个戴着鬼脸面具的白发少女,正缓缓收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了一抹戏谑。

“此为偷道杀招——偷袭。”

“你明明是炼气二层,还用这种……手段,你……好卑……”

廖昌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含混的字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话还没说完,随即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林小婉以神识仔细探查,确认对方已彻底昏迷,这才上前补了一口蜃气。

为防万一,她又提起青莲剑,挑断了对方手脚筋脉。

动作虽不够精巧,却足够有效。

随后摸出一粒止血丹,塞入对方口中止住血流。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走向牢笼深处的赵铁。

“唰唰——”

粗木栏被她两剑劈开。

赵铁拖着镣铐后退两步,肌肉紧绷,目光里充满警惕:“你是谁?”

林小婉抬眼打量他,近两米高的身躯,肌肉虬结,的确人如其名!

而且,还……

“张猛的侄女。”她话音未落,剑光一闪,镣铐应声而断,“来救你的。”

说着,她朝一旁昏迷的廖昌抬了抬下巴:“穿上他的衣服,然后带上他,动作快点。榆钱巷的人还在外面等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