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榆钱巷众

空气中混杂着河水的腥气,货物的霉味,以及行人的汗臭。

码头上石板湿滑,赤裸上身的力夫在吆喝中穿梭,衣衫褴褛的乞丐蜷在角落,眼神麻木。

林小婉站在码头边缘。

琥珀色的瞳孔透过鬼脸面具,扫视众人。

片刻后,她朝着一个正用破汗巾擦脸的中年力夫走去。

力夫听到脚步声抬头,先是看到一个古怪面具和一头醒目的白发,下意识地皱起眉,身体向后缩了缩,似乎想避开这晦气的“怪人”。

“这位大哥。” 林小婉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带着清脆与一丝怯生,“请问,榆钱巷尾怎么走?”

力夫听到是女娃的声音,戒备稍减,但眉头依旧紧锁。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打扮奇特的“小丫头”,粗声问道:“你去榆钱巷尾干啥?”

“我是去寻亲的。” 林小婉小声的说道。

“寻亲?” 力夫摇摇头,语气和之前那船夫如出一辙,“这时候去寻亲?唉,真不是时候,听说有黑水堂的人在那边闹事,乌烟瘴气的,危险的很。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

“可是,刚才那船夫收了二十两银子,我已经没钱回去了………”林小婉指了指港口,可怜巴巴的说道。

力夫看眼天色,太阳已然落山。

他到底是心软了,抬手朝北指了指,“从这码头出去,一直往北走,过两个大的路口……注意是大的,别拐进小岔道。然后差不多就能看到那条巷子了,巷口有几棵老榆树,很好认。天快黑了,你要走快一些。”

“谢谢大哥。”

林小婉道了谢,便依言朝着北方走去。

然而,城北的街道规划混乱不堪,所谓的“大路口”在昏暗的天光下难以分辨,岔道、小巷纵横交错,宛如迷宫。

林小婉走了没多久,便发现自己迷路了。

巷道狭窄肮脏,两侧是歪歪斜斜的木板房或土坯房,有的地方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

她试图用神识感知方向,但此地气息浑浊驳杂,干扰颇多。

林小婉走了一阵,非但没找到榆钱巷,反而走进了一条愈发偏僻的死胡同里。

巷子尽头堆着高高的杂物和垃圾,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奇怪了,我怎么会走到这里…………”

她正欲转身退回,却听到旁边一条更窄的岔巷里,传来一阵压抑的调笑和轻微的挣扎声。

林小婉脚步一顿,无声地靠近巷口,侧身望去。

只见巷子深处,几个约莫十七八岁,流里流气的半大青年,正围着一个看起来更小的少女。

少女身材瘦小,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裳,瓜子脸,皮肤微黑,脸颊上有几点雀斑,眼睛里正蓄着泪水,满是惊恐。

“识相点,哥几个今天高兴,不想动粗。”

一个领头模样的少年淫笑着,伸手想去摸女孩的脸,“把外面这层破衣服脱了,让哥几个看看里面穿啥了?”

“就、就是!快脱!” 另外两个少年也跟着起哄,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

雀斑少女吓得浑身发抖,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眼泪簌簌往下掉,呜咽着求饶:“别、别这样……我、我没钱……”

“谁要你的钱?” 领头少年笑容收敛,大喝道:“就想看你里面的衣服穿啥!脱!”

雀斑少女似乎被吓傻了,颤抖着手,真的开始解自己宽大外衣的扣子。

几个少年见状,更加兴奋。

雀斑少女低着头,双手似乎害怕地护在胸前,手指颤抖的从领口探入,摸索着什么。

“快点!里面的也脱!”

雀斑少女抽噎着,像是认命般,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件……粉色的、布料看起来颇为柔软的肚兜。

与她那身破烂的外衣格格不入。

“哟呵!” 三个少年眼睛都直了,顿时哄抢上去。

领头的一把夺过那粉色肚兜,迫不及待地按在自己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含糊道:“香!真香!”

另外两个也凑过去争抢着闻。

林小婉在巷口冷眼看着,并无出手的打算。

这城北的腌臜事太多,她可不是菩萨。

然而,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三个正围着肚兜陶醉的少年,动作忽然僵住,眼神迅速涣散,如同喝醉了酒般摇晃两下,“扑通”、“扑通”软倒在地,没了声息,竟是昏了过去。

墙角,雀斑少女脸上那怯懦害怕表情瞬间消失。

她撇了撇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和鄙夷,踢了两脚领头少年,低声骂了句:“蠢货!也不打听打听姑奶奶是谁!”

她动作熟练地蹲下身,在三个昏迷少年身上摸索起来,掏出几个干瘪的钱袋,掂了掂,不甚满意地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拍了拍手,将肚兜捡回来,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宽大破旧的外衣,悠哉游哉地朝巷口走来。

刚一拐出岔巷,她就对上了安静靠在墙边的林小婉。

雀斑少女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手下意识摸向自己怀里。

但看清对方只是个戴着古怪面具,身形比自己还矮小瘦弱的白发女孩时,她立刻又镇定了下来,那双大眼睛里警惕不减,却多了几分打量和好奇。

“看够了没?” 雀斑少女扬起下巴,语气不善,“哪儿来的怪丫头,躲这儿偷看?”

林小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平静地看着她,“你对城北,很熟?”

雀斑少女眼珠转了转,挺了挺没什么曲线的胸脯:“那当然!我小雀儿在这片儿混了十年了,闭着眼睛都能摸清道儿!”

她打量着林小婉背上的小包袱,笑道:“看你这样子,从城外来的?能跑到这里来,迷路了?”

林小婉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说:“我是来投亲的。榆钱巷尾,怎么走?”

“榆钱巷尾?” 小雀儿嘀咕了一声,声音很小,但林小婉听得清楚,“怎么又有去那儿投亲的?”

她随即抬眼,伸出脏兮兮的手,“带路可以,这个数。”

她比划了一个价钱。

林小婉没有讨价还价,从袖子里摸出相应的碎银,放在她掌心。

小雀儿掂了掂,满意地揣好,脸上的戒备又少了几分:“跟我来吧,路是有点绕。”

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巷弄里穿行。

小雀儿果然对地形极熟,专挑人少僻静的小道走,避开了一些明显有混混聚集的角落。

七拐八绕,约莫一刻钟后,她们来到了一条相对宽敞些、但也更显破败的巷子。

巷口果然立着几株枝干虬结的老榆树,叶子稀疏。

巷内两侧的店铺大多门户紧闭,门上贴着褪色的封条或挂着破锁,少数几间开着的,门板上也有明显的打砸痕迹,里面黑洞洞的,不见人影。

巷子的尽头,则是一栋比周围房屋都高些、门面也更宽敞的三层木楼。

楼前挂着老旧的招牌,依稀能辨出“榆钱酒楼”的字样。

此刻,酒楼大门紧闭,门板上还有新的刀斧砍凿痕迹。

“喏,榆钱巷尾,就这儿了。” 小雀儿停下脚步,指了指那栋酒楼,语气轻松了不少,“人已带到,钱货两清,我走了啊!”

说完,她转身就想溜。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只感觉眼前有道寒光闪过!

一柄通体青色,剑尖吞吐着微弱寒芒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探出,冰寒的剑刃轻轻贴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小雀儿身体瞬间僵直,汗毛倒竖,一动不敢动。

她惊恐地抬眼,看向持剑之人。

鬼脸面具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属于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片令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你……你是修士?!”

小雀儿声音发颤,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林小婉没有回答,只是手腕微动,让剑刃更贴近肌肤一分,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你现在不能走。陪我一起进去。”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甚至有点轻描淡写,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我没正经学过剑,手上没个轻重。所以,别做多余的事。”

小雀儿脸色煞白,吞了口唾沫,试图挣扎:“一开始说的不是这样的!”

林小婉偏头看向酒楼紧闭的大门,命令道:“少废话,去,敲门。”

小雀儿苦着脸,一步一步挪到门前,颤抖着手,叩响了门环。

“咚。”

声音在寂静的巷尾显得格外清晰。

“再敲一下,然后喊话。” 林小婉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敢乱喊,就砍了你的头!”

小雀儿身子抖了一下,用尽力气敲了敲门环,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是我,小雀儿!”

门内沉寂了一瞬,一个带着疲惫和警惕的中年男声响起:“小雀儿?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外头……没人跟着你吧?”

“这般语气…………他们是一伙的。”

林小婉心中想道,方才转念将对方留下,倒是个正确的选择。

小雀儿感觉到脖颈上的剑刃轻轻一压,她头皮发麻,偏头看了身后面无表情的鬼脸少女一眼。

林小婉只是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没人跟着!”小雀儿忙道,“只是…………有人来榆钱巷投亲,我给带过来了。”

“投亲?”门内的声音明显迟疑了,“这时候?谁?”

“……我也不知道,你们开门看看呗?就、就一个……”

小雀儿卡壳了,她哪知道身后这煞星是来投哪门子亲。

即使已经听到小雀儿的异常,门还是打开了。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昏黄的火光随之漏出来。

一个面容憔悴,胳膊上裹着布条的中年男人探出头。

他目光先是落在小雀儿脸上,随即瞳孔骤缩,死死盯住了小雀儿脖上那截吞吐着寒气的青色剑尖,以及剑后那张诡异的木质鬼脸。

林小婉心中一动,属于炼气修士的气息,微微流露而出。

中年男子骇然,几乎是本能踉跄后退。

“往前走。”林小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平稳,不容置疑。

小雀儿只得哭着脸,一步一步,挪进了门缝。

林小婉如影随形,青莲剑始终贴着小雀儿的皮肤,目光却越过两人肩头,配合着神识,朝着院内急速铺开。

破败的酒楼大堂,或坐或卧,共有八人。

气息大多萎靡,带着伤。

无人埋伏,无人蓄势待发,只有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林小婉心中了然,挟着小雀儿,彻底踏入院内。

大厅内八人,连同那个开门的,共九道目光,全都死死锁在林小婉身上,满是惊惧之色。

林小婉手腕一转,青莲剑清光微敛,剑身迅速收缩、变形,化作一截青翠欲滴的莲簪,被她随手插入鬓边白发上。

这一手化剑为簪,灵动玄奇,毫不掩饰其修士身份。

院内众人的呼吸为之一窒。

林小婉对周遭的震惊视若无睹,从袖中取出那卷画像,刷地一声展开,朝众人问道:“认识他么?”

画像上的精悍汉子,眼神锐利。

那伤者和其他几人凑近了些,仅看了一眼。

一个靠在墙角、腿上裹着厚厚脏布的青年嘶哑着开口:“是……是猛爷!张猛!我们的头儿!你……你是谁?怎会有猛爷的画像?”

张猛……果然是他。

林小婉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落地。

溪边中年散修,正是张凡的叔叔,这榆钱巷曾经的领头人——张猛。

心中思绪电转。

见到众人悲伤之色溢于言表。

林小婉摘下鬼脸面具,皱着眉头,露出稚气却苍白的脸,问道:“你们怎么是这副表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猛跟你是什么关系?”开门中年人问。

她目光扫过众人,似看出了不对,说道:“我是来投亲的,张猛是我叔叔,他人现在在哪里?”

她握着画像的手指微微收紧,将纸边捏出了褶皱,目光急切地在众人脸上扫过。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那个腿上有伤的青年,避开了林小婉的目光,低下头,声音晦涩:“猛爷他……他死了。”

“什么?!”林小婉身体一晃,像是受了巨大打击,踉跄半步,声音拔高,“死了?怎么会,我叔叔他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你们说啊!”

一股浓烈的杀意弥漫而出,让众人噤若寒蝉!

“药王会。”另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闷声道,拳头攥紧,“猛爷想碰碰运气,结果,再也没回来。应该是折在里面了。”

“药王会……药王会……”

林小婉喃喃重复,肩膀细微的颤抖。

她失神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涣散地扫过院内众人身上的伤痕,以及这酒楼满目疮痍的景象。

林小婉声音不再冰冷,泛起了复杂的情绪,问:“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这酒楼……我叔叔在时,榆钱巷不该是这样的吧?”

沉默再次降临,比刚才更加沉重。

闻言,腿上受伤的青年一咬牙,他眼中泛起血丝和恨意:“是黑水堂!都是黑水堂那群杂碎干的!”

他声音激动起来:“我们榆钱巷原本就和黑水堂不对付,猛爷在时,他们不敢太过分。可猛爷一出事……没多久,铁哥又被他们设计抓走了!巷子里没了主心骨,就剩下我们这些残兵败将,哪里是黑水堂的对手?

后来他们砸了我们的铺子,抢了我们的货,占了我们的地盘,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最后……最后就剩下我们这几个,躲回这老巢,也被他们堵着门打了几次……这榆钱巷,已经名存实亡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一直沉默的瘦小汉子也红着眼低吼:“要不是惦记着想办法救铁哥,要不是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我们,我们早他妈跟黑水堂拼了!”

压抑的悲愤在破损的大堂里弥漫。

小雀儿这时忽然小声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浓浓惋惜:“以前榆钱巷可好了,猛爷在的时候,大家有饭吃,有条活路,巷子里也热闹……现在,什么都没了。”

原本我们还有张凡,可是他,不知怎么被三家盯上了。为了保护我们,只能选择离开。”

她这话,像是引燃了某种情绪。

青年目光灼灼看向林小婉:“小姐!您既然是猛爷的亲人,又是修士!求您帮帮我们!若您能救回赵铁,我们……我们榆钱巷剩下的人,愿奉您为巷主!”

话音落下,院内却出现了刹那的沉默。

并非所有人都立刻跟上。

那个开门的中年男子张了张嘴,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小婉——这个刚才还用剑架着小雀儿的煞星。

他低声道:“她、她毕竟是拿着剑进来的。万一……她和黑水堂……”

腿上受伤的青年猛地打断他,因激动而咳嗽起来,“王哥!猛爷没了,铁哥被抓了,张凡少爷也走了!咱们就像砧板上的肉!小姐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不去争取,是等着被黑水堂拖出去打死在巷子里?!”

被称为“王哥”的中年男子身体一震,看向其他人。

小雀儿揉着脖子,神情复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目光落在林小婉面容上,忽然“啊”了一声。

众人目光扫来,她眨巴着大眼睛,小声说:“我……我好像听猛爷以前喝酒时提过一句,说他远房还有个灵根的侄女,在什么地方学艺……原来是真的?”

这话说得似是而非,时间久远,更像是模糊的记忆。

开门的中年男子立刻追问:“猛爷真这么说过?”

小雀儿缩缩脖子:“那么久的事,我哪记得清原话……就大概这意思。”

腿上受伤的青年环视仅存的兄弟们,声音悲愤而决,“大家!现在还分不清情况吗?没有修士坐镇,榆钱巷根本无法立足!现在除了小姐,还有谁能、谁愿意帮我们?”

每一张脸上都是绝望,以及被这番话点燃的、微弱却炽烈的求生火焰。

“……干了!”脸上带疤的汉子一拳捶在地上。

“对!奉小姐为巷主!”

其他人仿佛被惊醒,挣扎着起身,抱拳的抱拳,跪地的跪地。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太清楚在这混乱的城北,一个修士,尤其是一个可能与张猛有关系的修士,意味着什么。

修士对于一个小帮派而言,太过于重要了…………

林小婉沉默地站在原地,心中念头飞转。

她最本只是想假意投亲,骗点情报处,在确认了张猛的身份和死讯后,准备假装离开,然后折返,将这群人通通采补掉。

但此刻,另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初来城北,两眼一抹黑。

若能掌控这的榆钱巷,驱使他们为己所用——打探消息,搜寻落单的散修……《玄素经》的进境,何愁不能一日千里?

至于张凡,唯一顾虑就是这柄青莲剑,此剑形制特殊,终是线索。

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既已示于人前……

她心念转冷。

待此间事了,价值榨尽,便送他们全体下去,与张猛团聚吧。

在众人焦灼期盼的目光中,林小婉缓缓叹了口气。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用一种略显低沉的声音,轻轻问道:“黑水堂把赵铁,关在何处?”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那腿上受伤的青年激动得声音发颤:“小姐……您答应了?想要救出铁哥,黑水堂不简单,我们需要好好的商议一下。”

见众人这般模样,小雀儿说道:“我已经打探过了,铁叔他被关在码头东区的赌坊地下!守卫算不上森严,唯一的麻烦是黑水堂主‘黑水鳄’廖昌也常在那里坐镇,他有炼气一层巅峰的修为!”

“消息准确吗?”

“我以性命担保,千真万确。”小雀儿保证。

林小婉目光扫过小雀儿,若有所思,然后看向众人道:“既然如此,你们还能动的准备一下,今晚就出发吧。”

“今晚就出发?”

众人没想到,张猛这位远房亲戚,行动竟如此的雷厉风行。

“时间拖的越长,铁叔风险越大。”她顿了顿,语气平淡:“至于巷主之事……等我见到赵铁,再说。”

她没有明确承诺,但也没有拒绝。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让榆钱巷的残众看到了更大的希望——没有立刻离开,她愿意过问,愿意了解,这就是机会!

众人闻言,纷纷抱拳低声应道:“是!全凭小姐做主!

夜色降临,酒楼内灯火摇曳。

楼下传来伤员的低声交谈,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林小婉倚在二楼的栏杆前,一头雪白的头发在火光中格外显眼。

她脸上犹带稚气,手上把玩着那张似笑似哭的鬼脸面具。

目光垂落,静静注视着下方。

忽然,她眼神微凝,见那位被称为“王哥”的中年男子,正低着头,悄然朝内堂方向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