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婉的脚步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在张凡焦急的脸上，最终，定格于那道略显虚幻的白衣身影。
一种极不真实的荒诞感裹住了她——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认知受到冲击的恍惚。
残魂、随身宝物……这些属于前世小说里的词汇，此刻竟如此具象地呈现在眼前。
怪不得！
许多模糊的疑点骤然清晰。
张凡身上那种偶尔流露出的自信，那份近乎天真的执着，原来根源在此！
“女娃不必惊慌。”白衣虚影的声音回荡在两人脑海，“老夫云崖子，暂栖于此养魂玉中。凡儿行事鲁莽，心意却纯，此番显形，只为替他作证，绝无恶意。”
云崖子的声音很平和，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倒是很符合林小婉心中，有关得道高人的形象。
林小婉压下翻腾的心绪，执了一个晚道礼：“晚辈……见过云前辈。”
张凡此时也回过神来，慌忙点头，脸上满是急切和懊悔：“徐姑娘，我真的很对不起！我师父说的对，我就是个蠢货！我只是觉得你很特别，更想了解你，帮助你，绝没有其他心思！”
“真让人想不到，你竟有这么大的秘密。”
林小婉低声说，声音有些干涩，目光重新落回张凡脸上，眼中的冰冷消退了些。
她抬手，用衣袖轻轻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湿润，“所以……你不是修仙家族派来的？也不没有……暗中跟踪，调查我？”
“绝对不是！”张凡就差指天发誓了。
那道白衣虚影并未长久维持，简单解释后，便如出现时一般，悄然散去，重新没入张凡胸前的古玉之中，只留下一句：“你们年轻人，好好谈谈吧。”
压力骤消。
张凡肩膀一塌，长长舒了口气，忙不迭地将林小婉拉回火边。
山洞内恢复平静，却已不是先前那种充满绝望的气氛。
“那位云前辈，你称他师父？”林小婉拨弄了一下柴火，轻声问。
“是。”张凡点头，眼中流露出敬慕，“师父他生前是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
林小婉瞳孔微缩。
在苍茫山地界，筑基已是传说，金丹……那简直是遥不可及，如同神话般的存在！
张凡竟有如此机缘？
张凡的讲述简单朴实：意外血染家传玉佩，唤醒沉眠残魂，得授功法点拨。
没有渲染，却更显真实。
林小婉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声，表示在听，目光低垂，看着跃动的火苗，仿佛还没从一连串的冲击中完全恢复。
张凡能感觉到，林小婉那份若有若无的抵触，与疏离并未消失。
这让他心中有些黯然，但更多的是急切。
他急于证明自己，急于告诉她，自己并非她想象中那样别有用心，也并非没有能力。
“我来洛河城，除了投亲，还为了一道机缘。”张凡声音压低了些，认真道：“师父告诉我，在这落霞谷的最深处，可能生长着一种名为‘净水莲’的天地奇珍。”
“净水莲？”
林小婉抬起眼帘，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嗯！”张凡眼中闪过一抹热切，“师父说，净水莲拥有提升修士灵根资质的逆天功效！而且毫无副作用！我本是三灵根，若能得之，有很大希望提升为双灵根。如果本身是双灵根，借此莲之力，有望成就单一属性的天灵根！”
灵根进阶？天灵根？
林小婉心中一震。
这等天地奇珍，竟存于落霞谷？
“所以，你要去最深处？”林小婉蹙眉，语气带着不赞同，“那里连三大家族的长老们都未必敢轻易涉足，危机四伏，你不怕？”
“当然不怕。”张凡握紧拳头，声音坚定，“但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畏难？况且……有师父指点，未必没有机会。”
看着他眼中那簇燃烧的火焰，
林小婉沉默了。
她想起了前世小说中“主角”们，似乎总是能绝处逢生，逢凶化吉。
这张凡，有金丹残魂为师，气运恐怕真的非同一般。
莫非他真是那传说中的“天命主角”？
他猛地看向林小婉，目光灼灼：“所以，徐姑娘，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你想对付的人究竟是谁？我……我现在，是不是能帮上一点忙了？”
洞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火苗舔舐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响。
林小婉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凡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
忽的，林小婉才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似卸下了一部分扛了太久的重担。
“林家。”她吐出两个字，清晰而冰冷，“我本名，林小婉。”
她没有看张凡，而是凝视着虚无的黑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父母亡故，灵根残缺，遗产被夺，孤身流落……话语简练，却勾勒出一个冰冷而残酷的轮廓。
复仇与自救，是她一切行动的双重驱动力。
至于《玄素经》与醉仙居的真相，则被她巧妙地隐去，代之以一个更易于被理解、也更令人同情的“先天缺陷”之说。
真话与隐瞒，交织成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闻言，张凡的呼吸粗重起来。
先前种种不解与痛心，此刻尽数化为汹涌的怜惜与义愤。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林小婉！接下来在谷中，与我们同行吧！”
林小婉抬眼看他。
“师父知晓许多谷中秘辛，比三大家族的人更了解这里。我们联手，寻到灵药的几率更大。”张凡语气诚挚，“所得之物，你可优先选取对你有用的。我不敢说现在就帮你报仇，但……至少先治好你的身体，让你更强！”
他的承诺直接而热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
林小婉沉默着，权衡着。
张凡本人重情而单纯，确是理想的临时盟友与可利用的对象。与他同行，便不能随意采补，但能获得前往深处探险的保证。
良久，她轻轻点头。
“好。”
旋即，她又瞪了少年年一眼，“记住了，林小婉这个名字，你记在心中即可，不要胡乱讲出来。”
张凡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用力点头：“嗯！”
两人又简单闲聊了几句，之后，张凡便走到山洞另一侧相对干燥的地方，盘膝坐下，闭目修行。
林小婉则侧身躺在火堆旁铺开的衣物上，背对着张凡的方向，面朝洞壁，似乎也准备休息。
然而，她咬着拇指指甲，嘴角带着笑意，眼睛眸底一片清明。
换做是寻常人，想要利用张凡，定然苦恼“云崖子”这位金丹残魂的态度。
但林小婉不仅，深谙人心之道，而且她非常的懂男人。
张凡对她迷恋很深，但不能给他一次，必须要吊住他的胃口。
让他患得患失。
接下来，林小婉只需维持好自己在张凡心中的地位即可，就算云崖子看出她的异常，说她的不好，说她的坏话，张凡也会反过来袒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