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死，还是一线生机？
这是一道单选题。
青年心中仍存一丝希冀，安慰自己，说出些有用的情报，对方没准真的会放过自己。
只见他嘴巴微张，嗯嗯了的两声，又点了一下头。
“很好，这是你最聪明的一次选择。”林小婉伸手按在青年的胸口上，调节一下蜃气的效果，让对方能张嘴说话。
林小婉的另外一只手，则抓着玉瓶，目光在上扫了扫。
这些药瓶材质上乘，带着特殊的印记，封口严密，灵气内蕴，绝非寻常家族子弟能够拥有。
她曾在原主记忆角落里，见过类似的印记。
“林家药房的人？”
林小婉心中了然。
只有掌管丹药分配，或有亲属在药房当值，才能相对容易地弄到这些。
她重新将丹药瓶收好，盯着林家青年，声音透过面纱，问道：“林家内部，有没有不和的地方？”
大家族内部，勾心斗角乃是常态。
这看似是一句废话，实则不然！
林小婉所指的不和，是那种恨不得弄死对方的矛盾。
只见他嘴唇翕动，声音含糊道：“有，药房长老林药与学堂长老林云之…………”
“啪——”
他的话戛然而止，表情愕然，头颅偏向一边，上面印着鲜红的五指印。
“你在找死！”
林小婉收回手掌，吃痛的甩了甩，冷声道：“林药与林云之？不和？”
“你要是换其他的长老，我说不定还真会被骗过去。可惜，我刚好知道——林药与林云之的关系！林药长年闭关钻研丹道，不喜俗务，林家药房与学堂看似分立，实则一直受两人暗中协调把控！这种鬼话，你觉得我会信？”
闻言，林家青年身心剧震！
他死死盯着林小婉蒙着面纱的脸，嘴唇哆嗦着，仿佛见了鬼一般！
“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除了几位核心长老和他们的直系血亲……外人绝不可能！”
“哼！”
林小婉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声音平淡，道：“因为，我姓林。”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林家青年如遭雷击，瞳孔缩成了针尖！
林？！
这妖女是林家的人？！
可林家年轻一辈中有名有姓，有这等实力和狠辣心性的少女……他飞快搜索记忆，却对不上号！
这样的结果，让他更加恐惧！
“现在，可以好好回答了吗？”林小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别再耍花样。我的耐心，和你的时间，都不多了。”
随着最后一丝侥幸被碾碎，他再也没有隐瞒的勇气，开始吐出真正有价值的信息。
“家主……家主的情况，可能不太行了。”
“这些年，药房一直在暗中搜集延寿的珍稀药材，炼制丹药，给家主续命。落霞谷能被发现，也跟这个有很大的原因。”
林小婉眸光微凝。
算算时间，林平这个老东西，寿元的确是差不多了。
在这个世界，炼气一共有13个小境界，寿命普遍在100-130岁左右。
“林平……这个老东西大限将至，想靠灵药延寿是不可能的，天人五衰降临，怎么样都要死。”林小婉摇头说道。
林平这个半步筑基的名号，一直压着秦，李两家。
这也导致，洛河城中无论是资源争夺，还是利益交换，林家都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倘若林平死了，只要秦李两家合作，是极有可能将林家掀翻的。
林小婉不知其他地界是否如这苍茫山地界一般，灵气稀薄。
高级炼气修士可以称尊做祖，但至少在这洛河县，筑基修士只属于传说之中。
所以，三大修仙家族，自然不会存在什么仙族底蕴，沉眠老祖，通常来说当代家主就是最强的。
林平如果寿尽而亡，三家相斗，鱼死网破，这才是林小婉想要看到的局面。
其实，对于这位家主，林小婉了解的不是很多。
只知道，林平早在一百年前，便已名扬天下，林家的基业就是他亲手打拼出来的。
他之所以被称为半步筑基，那是因为，他在年轻的时候就尝试过突破。
虽以失败告终，但也算是勉强触摸过筑基的门槛。
跟一般的高阶炼气修士不太一样。
“能打拼出林家的人，会这样甘心死去？”林小婉沉吟片刻，推测道：“所以，他想晋升筑基？”
“你猜的没错，在我得知这个消息前，家主已经在闭死关了。长则一年，短则半年，必然会有结果。”
“千万要失败啊。”
林小婉长叹了一口气，若是让林家添上一个筑基修士，想要完成原主的执念，就要变得更加困难了。
方才在讨论林家的时候，林小婉明显能够感觉……自己竟变得有些不冷静。
这或许是残留的执念结果。
“本以为晋升炼气后，随着神识的提升，执念的影响会减弱，结果却变得更强了么？”
“但我也因融合她的灵魂，获得超越同阶的神识，这也算是一种交换吧。”
林小婉心念道。
对于自身被影响这件事，林小婉的想法倒是很豁达。
她既然无法解决执念，那就解决林家！
见少女沉默，林家青年吓的亡魂皆冒，慌忙说道。
“还有，关于林蝉儿的！她进步那么快，不全是天赋。我，听我爷爷提过她，她刚刚出生的时候，应该是三属性灵根，后来不知怎么的，怎么变成了双属性灵根。”
“灵根还能提升？还真的没听闻过，莫非是那种，靠屠戮亲族，拔升修为的办法？”林小婉心头一凛。
这消息挺有价值的，秘密应该掌握在林云之的手上，因为林蝉儿就是他的孙女。
“我……我可以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爷爷是林药！”
青年急切地证明，生怕林小婉不信。
林小婉消化着这些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看来，林家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还有吗？”她冷冷追问。
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我爷爷说，三家已经达成秘密协议，准备再次联手，彻底剿灭城外的黑风寨！这一次，三家会出动真正的精锐，还有外援，把握非常大。”
剿灭黑风寨？
再次听到黑风寨，这个名字，让林小婉想起初到醉仙居，被夜袭的那个晚上。
那个自称二当家的涂飞……
三家终于要下决心铲除这个心腹大患了么？
林小婉自然希望三大修仙家族与黑风寨斗的死去活来，而非单方面的碾压，如果再遇到涂飞，或许可以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拷问至此，林家青年基本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林小婉继续追问，见得不到有用的信息，眼中神情愈发冷漠。
“你说好的，我告诉你关于林家的情报，你会放我一条生路的…………”
青年被看的亡魂皆冒，涕泪横流，体抖如筛糠。
“对啊，我只是说…………也许。”
转眼帮个时辰过去，林小婉缓缓收功，站起身。
气海又凝实壮大了几分，距离炼气二层似乎更近了一步。
与此同时，她那因踏入炼气，而迟迟没有动静的眉前三花印，此刻竟出现了变化！
“咦，竟亮起了一瓣？采补那家伙的时候都没变化，是因为元阳质量的问题吗？”
林小婉思来想去，倒觉得并非如此，更大的可能是量变引发质变了。
这不由让她回想起，尚未开辟气海时，三花印绽放的效果：那是一道如甘露般的纯粹灵气，垂落而下，灌入丹田，助她开辟气海。
眼下气海已开……也不知这一次，三花印再次绽开，会带来什么效果。
这般想着，林小婉不由的暗生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