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脸失望,刘桢心念一动,几步迎上去,站到她身边,张口,故事的后续从他口下娓娓道来,“那无赖姓张单名一个启,事后李三娘一纸将他告入官府,公堂之上,李三娘反过来被张启诬陷,其人直言李三娘觊觎他的家财,有意勾引他,他见其有几分姿色,便鬼迷心窍和她纠缠不清。”
“后来,因为张启不愿意休弃妻子迎她进门,两人争执之下,将睡梦中的孩子吵醒,他颠倒黑白,说孩子是李三娘得不到名分,跟他发疯时被她错手杀死的……”
故事的发展出人意料,不仅冷徽烟,就连冷知裕等一干八尺男儿都在为李三娘悲惨的遭遇感到唏嘘不已。
“还有呢?”冷徽烟追问道。
“张启用钱银买通李三娘的婆母作伪证,张启无罪释放,李三娘被赐绞刑冤死惨死。”
以为这就是结局,冷徽烟倒吸一口凉气,为故事里的李三娘感到不公,“这李三娘的命运也太叫人落泪了。”
“李三娘死后第七天,她的鬼魂回来申冤,官府的门前,外墙上,血淋淋的大字控诉府官收受贿赂,罔顾人清白,制造冤假错案,字字泣血,要官府还李三娘清白,按律法处决张启。”
“满地的血字,官府的人想尽方法都洗不去,路过的百姓都能看到,一时间,人人都在议论李三娘蒙冤受死一事,事情越演越烈,受过张启欺辱而为李三娘的讨伐的人不在少数,最后此事直达天听,李三娘沉冤得雪,李三娘一案主谋帮凶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张启在刑场人头落地的一瞬间,官府上的血字也一瞬之间消散无踪。”
冷徽烟心口一阵闷痛,久久不得语。
嬉颜善感,早已流流满面。
这出戏,故事的结局过于悲怆,冷徽烟的好心情直线下坠,以至于对接下来的游乐提不起半点心思。
没想到她因此深受沉沦,刘桢自责不已,拱手致歉。
冷徽烟强颜欢笑,“不必自责,即便你不说,我也会想方设法找来故事的结局品读,我伤心难忍,不过是在为故事中的李三娘嗟叹,为现实中如李三娘般凄苦的女子感到悲痛欲绝罢了。”
裴翊谦心疼不已,他轻轻地拍了拍冷知裕的手,两人视线对接,后者心下了然,“妹妹,我们回家吧。”
冷徽烟颔首。
冷府与裴府一个方向,在裴翊谦的盛情邀请之下,兄妹俩就蹭了裴翊谦的马车打道回府。
把手搭在冷知裕手上时,冷徽烟提着裙摆瞟了一眼裴翊谦,笑道,“翊谦哥哥今夜的沉默更甚从前了。”
裴翊谦心里怀着心事,性子又不及李景珩活泼,一晚上,也没找到机会与她说上一两句话,不成想她竟留意到自己,蓦然间,他有些受宠若惊,“看到你安然无故和我们叙旧,翊谦哥哥喜不自禁,喜而忘语了。”
她低低笑过,随后与他道别。
四下没有外人,随从侍女远远跟在身后,冷知裕侧头望了一眼冷徽烟,嘴拙道,“妹妹现下可还难过?”
冷徽烟闻言举目看向他,当看到他清冷的眸子沾染上担忧,她莞尔一笑,“无碍,承蒙大哥挂心了。”
她话音刚落,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从两人身后靠近,离得近了,脚步里的匆忙和慌乱显而可听,一起传来的,还有季修持紧切的问候,“什么无碍,你受伤了?”
季修持听说了白天里怀仁坊发生的事情,因为他在宫里,接收到消息时,怀仁坊的人已经被疏散,冷徽烟也毫发无损,他处理完事务急急赶回来,不过是担心她受了惊吓。
结果,远远地听到她说什么无碍,季修持一颗心差点飞出胸口,直以为她身体受了损伤。
冷徽烟寻着声音转过身,看到来人,她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秀光。”
季修持当着冷知裕的面把她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毫发无伤,他立马松了口气。
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季修持一脸心疼,“白天吓坯了吧,早知会发生那样的事,管它什么要事,我定是要陪着你。”
冷徽烟不好意思在大哥面前和他说这种私己话,轻轻地拽住他的袖子,扭头辞别冷知裕,“大哥,妹妹倦了,今日劳烦大哥陪妹妹逛街,你回去后也要早生歇息才是。”
冷知裕点了点头,随后拱手与季修持道别。
回到院子,待嬉颜命人将洗漱的用品一一准备好,季修持便将嬉颜打发了去。
“把嬉颜叫走,待会儿你替我梳洗吗?”冷徽烟含笑看着镜子里的他,手抓住他为自己摘去发饰的手。
“何妨。”
给她解发期间,季修持问她今天开心否。
冷徽烟便把灯会上的新鲜事事无巨细地说与他听。
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好像成年后第一次自己出去玩耍那样兴奋,季修持笑意柔和地打湿绸巾给她拭面,也不打断她,只是听她说,偶尔在她停顿的时候和她搭几句话。
这种服侍人的活他做起来得心应手,冷徽烟感到疑惑,“王爷伺候人的工夫见长呀。”
他浅笑一声,指尖从她脸颊滑到耳朵后方,“我按摩的手法学得更是好,要不要试试?”
不正经的话引得冷徽烟小脸一红,用指甲掐一下他的手背,她羞而不语。
季秀持再次发出一声笑,躬下身子将人抱起,越过绣着花鸟虫鱼的屏风,来到热气氤氲的浴桶旁,他褪下两人身上的衣物,随手搭在屏风上。
衣服的布料太滑,转眼掉落在地上,不做理会,季秀持摸摸她桃粉色的脸颊,拥着她踏进浴桶。
这个浴桶,是冷徽烟出嫁前一直在用的,以前一个人独用,空间尚且宽敞,现在挤着两个人,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水底下,两人的双腿像绳索一样纠缠在一起,肉贴着肉,密不可分,呼吸紧密纠缠。
她低着头,一如既往的害羞。
他低下头,眼睛从她的下巴往上看,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季秀持抬起下巴亲吻她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