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猜谜

冷徽烟对猜灯谜没有兴趣,她抬首看着花车上,悬挂在最上面的那一排谜面空白的灯笼,眼神定格在中间的那盏桐花灯上。

嬉颜察言观色,忙让窦兰将其取下。

“妹妹要制迷?”冷知裕话音刚下,嬉颜已经自觉接过窦兰手机的活为主子研墨。

“大哥说笑了,妹妹不懂制迷,只往日在书里见过一个灯谜,今日思来仍觉巧妙不已,便想把此谜写来,分享与大家赏鉴。”

冷徽烟此言此举引来众人瞩目,旁人生怕冒犯,不敢簇拥而来,她旁的一众人等,倒是纷纷挤上来,观她落笔。

手舞见字,搁笔的一刻,李景珩将她写的谜一字一句念出来,“明月半依云脚下,残花并落马蹄前。”

他才思敏捷,稍想片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看向知裕与翊谦,看他们表情平淡,便知晓这两人又快他一步。

冷徽烟扫了一眼他们,“看来你们都知道答案了,没意思,你们不许猜我的谜。”

大家见笑不语,即便她有理无理都由宠着她。

再提笔,将谜底添上,压着谜底,冷徽烟将目光落在花拂衣身上,“敢请拂衣姑娘解此谜?”

周围传来一阵哗声,大家不懂冷徽烟是什么意思,心思狭隘的人以为她嫉妒花拂衣的美貌,拿她麻烦,有的人不怀好意,只想看热闹,还有的人若有所思,眼神不断地在冷徽烟和花拂衣身上来回打转。

她的声音无可忽视,刚听到她的名字,花拂衣便把目光别到她脸上,期间琴声半点没有断续。

冷徽烟迎上她的目光,一个目光里带着兴奋与狡黠,一个面上波澜不惊,不为所动。

直到一曲奏罢,花拂衣才看向窦兰递上来的花灯。

她纤手撩起谜面一看,思忖着,时间过去许久许久,接着她来到冷徽烟面前,两人隔着书案对视。

冷徽烟这才切实生出一个感慨,好生高挑的女子,都有她大哥等人那么高了。

冷徽烟视线上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光明正大地欣赏着她的美貌。

她盯得目不转睛,冷知裕眼神闪烁,心里闪过几分只有自己才能品尝得到的苦味,若非对方是女子,恐这苦涩还要夹上几分酸涩。

李景珩没有他这么细腻的心思,但心里也不舒服,总归是吃味。

裴翊谦倒是单纯,他晓得冷徽烟喜爱美好的事物,再者,花拂衣实非寻常女子可比,她看入神,他只觉寻常,就是心里生出一种渴望的痒,若是有朝一日,她能用这种眼光多看几眼他,倒也叫他心满意足了。

刘桢一双眼睛根本没挪开过,眸里尽是痴痴的神色。

花拂衣在空白的纸条上留下一串小字,她折了几道,递给冷徽烟,出口的声音清丽中带着两分低哑的磁性,“王妃抬举,只可惜小女不才,一时半会还想不出答案,不若王妃给小女一宿时间,容我回去想一想。”

冷徽烟接过纸条,至于她的话,瞧她那成竹在胸的样子,什么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她半个字都不相信。

看过纸上的内容,她嘴角微微勾起,“既然拂衣姑娘需要时间思考,那本王妃就给你一宿时间,届时,希望拂衣姑娘不要叫本王妃失望。”

她难得以王妃自称,嬉笑着装腔卖势。

花拂衣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自然,拂衣区区一女子,怎敢戏弄王妃。”

冷徽烟忍笑不禁,心忖,这花拂衣有点意思,竟敢暗自和她叫板。

把纸条收好,冷徽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转身便走。

一干年轻才俊恍如陪衬,陪着她来,见她扭头离开,也跟着举步离去。

往前是杂技和戏曲,不同于宫宴上的阳春白雪,这种下里巴人的演出,在冷徽烟看来,同样别有一番风味,她伫足看得津津有味。

百里不同音,不知道这戏班是哪个地方请来的,很多唱词冷徽烟听不懂,跟冷知裕请教,“大哥,这一折戏讲的是个什么故事?”

一句不经意的话,却难倒了朝堂上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御事大人。

旁边的李景珩一听闻,哎,心里乐开了花,“徽……王妃,这种事,你该问我才对。”他拍了拍冷知裕的胸口,“这个你大哥没研究,你敏讷哥哥懂呀。”

冷徽烟轻笑一声,“是呀,敏讷哥哥博闻强识,见多识广,偏偏学习欠缺点耐心。”

“你呀你,翊谦,你瞅瞅,这丫头嫁人了嘴巴还是这么毒,我一说知裕哪点不好,她就要想方设法给哥哥争回一口气。”他佯装着拈酸吃醋,手搭上冷知裕的肩,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拨开,“这么好的妹妹,我娘怎么就不给我生一个呢,好让我也尝尝给妹妹维护的滋味。”

冷徽烟被他逗得掩唇失笑,在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照下,美眸里坠入繁星。

一番打趣,一伙人之间的氛围瞬间与在船上时不同,时光仿佛骤然倒退回在冷家族学念书的日子,几小无猜,嬉笑怒骂,无忧无虑。

一时间,静立在一旁看他们玩笑的刘桢有种格格不入的孤寂。

冷徽烟注意到,便觑了他一眼,没想到对上他深情的眼睛,笑容一僵,她忙转过身去,“敏讷哥哥,你倒是给我讲戏呀。”

李景珩立马挤到她身边,叨叨不绝地跟她介绍,“这戏呀,讲的什么呢,你听我给你细细讲来,传说李家塘,有个叫李三娘的寡妇,丈夫早死,身边带着一个儿子并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婆母……”

他讲的绘声绘色,声情并茂,冷徽烟一下就被他带进了李三娘的世界,当听到她的被无赖强占身子,孩子被推倒砸破脑袋死了的时候,冷徽烟眼里藏积着泪水,恐他再讲几句,那泪水就要滑下来。

就在她忍不住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他突然噤声,嗯声没了下文。

冷徽烟一脸疑问,“何不继续接着讲了?”

他忽地红了脸,凑到她耳边说,“徽妹,这出戏,我只看过刚才那一折,后面结局如何,我……”

冷徽烟恍然大悟,没有什么好责怪他的,她只是觉得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