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出现在眼前的秦霄汉笑魇

逐渐失去体温冷却的身体

救护车上红绿相间闪烁的灯光

洁白而宽敞的房间,还有戴着口罩看不清脸的护士

这些是秦逸杰的记忆中最后还能记起来的事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清楚的感觉是他现在睡的地方绝对不是监狱,因为这里的空气要清新和自由的多,胸口的伤口好像还没有完全愈合,只要稍微的用力,任然能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秦霄汉让自己离开监狱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周平在知道秦霄汉的越狱计划后,是一定不会让自己成功逃狱,但这一点秦霄汉同样知道,安排姜渔火他们三个人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唯一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回想起那划破夜空的枪声,到现在秦逸杰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从禁闭室的墙壁后逃出去想到这里秦逸杰的心情又开始沉重起来,自己的自由是别人用命换来的,所以秦逸杰一直告诉自己,如果能重新得到自由,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绝对不能辜负那些为他付出和牺牲的人。

3个监区的乱不用说也是秦霄汉安排的,监狱是一个讲究秩序的地方,只要按照规矩和要求来做漏洞几乎没有,可是搅浑监狱的平静,打破里面的秩序,只要乱起来机会就自然出来了,监室里斗殴导致犯人受伤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秦逸杰一个人重伤会让人感觉很奇怪和谨慎对待,但如果把秦逸杰放在几十名受伤的犯人中,那他就不再显眼,至于后面的事秦逸杰实在想不起来,不过按照他的猜想,秦霄汉自己胸口那刀的伤势,淮城监狱是绝对没有办法处理,所以只有将自己押送到就近的医院接受治疗。

可后面呢

只有从狱警监管的医院逃脱才能算真正成功,可后面自己又该怎么做呢。

房间的门被推开,秦逸杰艰难的转过头,看见有人端着一盘东西走了进来,印象中医院里的医生或者护士都应该穿着白色的长褂,可进来的人很显然不是医生,因为他穿着一个宽大的背心,下面居然是条休闲的短裤,不过和背心一样,尺寸大的有点离谱,秦逸杰相信这个人的短裤可以装下两个自己,可见这个人有多胖,因此他走路也显得有些吃力,最醒目的是他脖子上的那条有大拇指粗的金项链,在这白色的房间里各位的耀眼。

金项链那了一把椅子放在秦逸杰的床前很费劲的才坐了下来,秦逸杰看见他凸起的肚子完全挡住了金项链的视线,所以在金项链坐下来后,他根本无法看见自己大腿一下的地方。

放在床边桌子上的盘子里飘散出香味。

秦逸杰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面前不远处的盘子里放着的居然是一只烤鸡确切的说是半只,另外半只在金项链的手里,或者说在他口里,还有一些酱猪蹄、熏耳片、苹果、香蕉还有里香梨!

秦逸杰下意识的吞着口水,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很饿,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而面前的这些食物对他的诱惑,秦逸杰居然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回过头再看看金项链他还在专心致志的吃着那半只烤鸡,好像是故意在刺激秦逸杰的食欲,连咀嚼的声音都让秦逸杰快要抓狂。

直到金项链把半只烤鸡吃完,就连骨头都慢条斯理的打理的干干净净,打了一个饱嗝,沾满油渍的手随意的在背心上擦拭几下,秦逸杰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金项链穿的背心其实也是白色的,不过现在看上去几乎变成花色,相信金项链把他的背心当擦手的工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可就算这样邋遢的举动却并没有影响秦逸杰对盘中食物的渴望,就如同金项链把还未擦干净的手指头又重新放回嘴里舔舐,这样的动作竟然可以让秦逸杰再次吞口水。

金项链摸了摸肥大的肚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想了想目光又转到盘子里,秦逸杰发现金项链从进来到现在居然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过一眼,好像自己就是一个完全透明的人,因为金项链的动作和表情太自然,好像现在除了食物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吸引住他。

当金项链把手再次伸向盘子里时,秦逸杰的眼睛都直了,金项链的手在各种食物上游弋几下,好像他好没有想好到底该吃什么,然后索性把整盘全端到自己膝盖上,皱着眉头一脸认真的思考着,秦逸杰的嘴角蠕动几下,回想起来自己在收购万丰地产威逼范良签字转手赚到过亿钱的时候,对于如此重要的大事,自己的关注程度也不过如此,没想到金项链居然会对一盘食物同样关注。

“能不能给我吃一点?”

秦逸杰在多次坚持忍耐后,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像乞丐一样向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要东西吃。

金项链抬起头皱了皱眉头用奇怪的语气问。

“你现在想吃东西?”

秦逸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实在太饿以至于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金项链忽然笑了笑,吃力的把椅子往前拖了拖,靠近秦逸杰小声问。

“你想吃什么,你给我说。”

秦逸杰艰难的尝试几下后,终于抬起了手,想都没想就在盘子中胡乱的指了指,吃什么已经无所谓,只有能吃的对他来说都可以。

但是金项链好像就没有他这样随意,居然郑重其事的指着盘子里的食物问。

“这是什么?”

“香蕉!”

“那这个呢?”

“酱猪蹄。”

“这个,这个是什么?”

“你你什么意思?”秦逸杰很虚弱的喘着气,用尽最后的力气迟疑的问。

“你到底是谁,你是给我送东西吃,还是存心逗我玩?”

金项链并没有回答秦逸杰的话,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很开心的对秦逸杰笑了笑,然后很吃力的慢慢站了起来。

“不错!不错!说明你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身体情况恢复良好,再过几天就能下地了!”

金项链边说边转身打算离开,可秦逸杰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金项链手中的盘子上,吞咽着口水小声问。

“你是医生?”

金项链一愣又转过身很茫然的上上下下看看自己,笑着对秦逸杰说。

“你见过我这样的医生吗?”

金项链的回答断断续续,因为他口中现在正咀嚼着那剩下的半只烤鸡。

这简直比要了自己的命更令秦逸杰痛苦,咬了咬牙很气愤的问。

“你既然不是医生,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还有,你凭什么就知道我身体情况恢复良好,你难道没发现我现在很虚弱,需要吃东西吗?”

金项链用手背擦拭着嘴角心平气和的回答。

“我不是医生为什么不能来,谁说来的就一定要是医生,你还真当我傻啊,你知道饿说明身体机能正常,至少新陈代谢没问题,你知道开口向我要东西吃,说明你表达能力没问题,你能知道盘子里我给你指的都是什么东西,就说明你思维也很正常哦,还有!你居然还能生气,呵呵就说明你精神情况也很良好,综上所述你的身体情况难道恢复不是良好吗?”

秦逸杰忽然想哭,但听完金项链的话他又想笑,不可否认,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傻子,不是金项链,而是自己!

虽然金项链说的完全没有任何理论上的依据,但秦逸杰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话,至少有很大一部分是对的。

金项链看见秦逸杰已经无力的合上眼在叹气,很满意的点点头,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慢慢的走了回来,目光又落在盘子里,很认真的想了想,小声喃喃自语的说。

“嗯!你说的也对,你现在是应该吃点东西!”

秦逸杰猛然睁开眼睛,就查没有感激涕零了,很急切和兴奋的注视着盘中的食物。

金项链的手指在盘子里来回移动几下,口里还在小声喃喃自语。

“烤鸡烤鸡太油腻,对你身体没什么好处,还是我帮你吃,熏耳片致癌的!对身体也不好,还是我帮你吃,酱猪。”

如果按照金项链的分析逻辑,秦逸杰相信最后自己多半一样都吃不到,还没等金项链说完,秦逸杰已经用最后的力气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水果!我吃水果行了吧!水果总不会对我身体不好吧!”

金项链看看焦急万分的秦逸杰,郑重的想了想点点头说。

“好吧!就给你吃水果!香蕉,香蕉润肠是好东西可是你这么久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再润肠岂不是更饿,算了,香。”

秦逸杰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身边有任何一个他可以还那得起的东西,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打在金项链的身上,不管金项链是存心折磨自己,还是愚钝的要把所有的事都按照他自己的方式处理,总之,秦逸杰现在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梨!我吃香梨!润肺的,怎么吃都死不了!”秦逸杰咬着嘴唇,双眼**似的的看着胖子吃力的说,突然又想到什么,连忙补充。

“你别再说了,给我2个就行,少了不够,多了我也吃不完!”

金项链琢磨了半天才点点头,好像真的很认真和慎重,即便是选香梨的时候,也是挑不大不小的两个,慢条斯理的放在秦逸杰的床头柜上。

“你好好的休息,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下地活动了!”

这是金项链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但秦逸杰却巴不得他永远都不要再出现,这短短的半个小时的煎熬远比他在监狱里呆的2年更难受,如果可以选择,秦逸杰相信自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再被秦霄汉刺一刀,也好比被金项链的折磨好受的多。

等金项链关上门,秦逸杰艰难的撑起身体,手指头吃力的向桌上的香梨伸过去,就在指尖已经触碰到香梨的时候,秦逸杰的动作停了下来,手悬空的停在香梨上一动不动。

手铐

自己的手上居然没有手铐!

作为一个被押送就医的犯人,即便是在医院里,还是会被戴上手铐,而且记忆中秦逸杰恍惚记得,自己在被推上救护车的时候,以及几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有戴着口罩看不清脸的护士给自己注射药物的时候,自己都是戴着手铐的。

而现在那副如影随形的手铐却不见了,秦逸杰转过头,重新注视自己呆的房间,洁白的墙壁和简洁的房间陈设,像极了医院,可是却偏偏少了一样东西,少了什么秦逸杰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终于恍然大悟的慢慢张开了嘴。

福尔马林!

这里闻不到医院里那股浓重而刺鼻的福尔马林消毒液的味道。

有风吹进来,卷起窗帘轻轻的飘舞,离床不远的地方是一处敞开的窗户,风就是从那里吹进来的,秦逸杰的手缓缓的从香梨上移开,咬着牙忍受着胸口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疼痛,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了过去。

迎面吹来的风夹杂着一丝淡咸的味道,清新而潮湿,阳光透过细细的窗帘落在身上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秦逸杰深吸口气颤巍巍的抬起手慢慢的拨开窗帘。

触目可及的居然是一片银亮的海,静得没有一丝波纹,仿佛一块刚刚熨过的厚蓝布,整齐地铺在那里,以一股不动声名的气势,清晰地划出地球的弧度。

金灿灿的阳光漫空倾泻下来,注进万顷碧波,使单调而平静的海面变得有些色彩了,海涛拍击岩石和沙滩的声音永无休止地喧响着,几乎像一条白线似的浪花从远处奔腾而来,猛碰到岸边,发出富有韵律的激溅的声音,然后迸着泡沫,消失在沙石之间,后面一条浪花又紧接着追逐上来。

而不远处或者说就在秦逸杰的眼前,是一处平坦如砥的月牙形海滩,细柔的黄沙从游人脚下往两边延伸,一直伸到浸在海水中的陡崖边,好似伸开双臂拥抱大海滚滚浪涛,像浮在海面上绵延起伏的群山,吼叫着朝海滩上的人砸来

自己居然没有在医院,也没有手铐,没有监护的狱警。

那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最重要的是,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些问题已经让秦逸杰彻底的忘记了饥饿,皱着眉头努力的回想着被自己遗忘的过程

午后的城市总是显得很消沉,马路上的窒热的灰尘,像雾似的凝滞不动,灰色的街道、灰色的房屋、灰色的车辆、灰色的川流不息的人群,整个城市全笼罩在凝重的使人窒息的灰色中。

而房间里流动的空气同样是灰色。

雷万霆脸上清晰的指印,看的出这一耳光用的力气有多大,可即便是这样,雷万霆竟然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低着头完全像一个做出事的孩子,就连呼吸也明显是经过控制,好像生怕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方德隆默不作声的坐在沙发上,合着眼睛样子看上去相当的疲倦,房间里抽烟的人是方志文,无所事事的转动着桌上的地球仪,目光要比任何时候还要严峻。

杨天抿着嘴唇从桌上把温度适中的茶毕恭毕敬的抵到方德隆的手上,方德隆忽然睁开眼一把掀翻杨天走上的茶杯,茶水溅湿了名贵的地毯,水渍被瞬间吸收的干干净净,好像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轻易的吞噬,特别是在如今暴跳如雷的方德隆面前。

方德隆猛然站起身,走到雷万霆的面前,指着他的脸半天才气急败坏的说出话来。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指望在关键的时候能用的上你,可现在呢?!你到底都帮我做过什么事,看守一个女人,你看不住,让你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帮我处理两个人,结果呢?我要处理的人还好好的活着,而你的人反倒是让别人给处理了,怎么这些年你雷万霆养尊处优的日子过管了,做这些事是不是有些生疏,如果你他妈的干不了,就直接给我说,我可以找其他人去做,地下阎王!就你这个样子也配叫地下阎王,你就是当小鬼我都嫌你丢人!”

雷万霆低着头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

“方哥你说我什么我都认,对!我是不配什么地下阎王,在外面虽然很多人都这样叫我,可你说的没错,其实我就只不过是一个小鬼,而我一个小鬼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鬼王。”

方德隆一把抓住雷万霆的衣领声音阴沉的说。

“我不管你是阎王还是小鬼,但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我方德隆再也不想从任何人口中,特别是从你口中,听见有谁再给我提前鬼王这两个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好歹也在黑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当初我选中你就是因为你够狠够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这些年好吃的好玩的那一样少了你雷万霆的,可我要你给我做过什么吗?没有!一件都没有,看看我!你害怕的那个人就和我差不多,说到底也就是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人,你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他很厉害吗?可以让你每天如坐针毡魂不守舍,如果你真的那样怕这个人,你还不如怕怕我,你别忘了,是谁把他送进监狱,是谁让他被关了三十多年!是我!是我方德隆,一个我的手下败将又什么值得担心的,三十年前我能赢他,三十年后我同样还可以赢他!”

雷万霆的头埋的更低怯生生的对方德隆说。

“方哥,这些我都知道,其实我雷万霆从来就没怕过什么,可是可是我不怕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怕,鬼秦霄汉的手段道上的人谁不知道,你让我安排人去动他,又有几个人会有这样的胆子。”

方德隆深吸口气不屑一顾的冷冷一笑说。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不相信没有人会不去,你!把放给我放出去,谁动了秦霄汉,5百万!不!1千万!这个钱我给,不用你心,我就不相信没人敢去动他。”

雷万霆咬了咬嘴唇,声音变的更小。

“方哥,不是钱的问题不要说1千万,就是再多我想也没有谁会接这个活,钱是好东西,可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花才行,不要说去真动秦霄汉,恐怕连他的面都没见到,自己的命反倒是搭进去,再多钱对于一个死人又有什么用。”

方德隆恶狠狠的瞟了雷万霆一样气急败坏的问。

“那你呢?你这个地下阎王呢?他们那么怕秦霄汉难道就不怕你吗,秦霄汉能做的事,你为什么不可以也做到,他们怕秦霄汉要他们的命,难道就不怕你要了他们的命吗?”

雷万霆默不作声的想了想半天才心有余悸的说。

“我派去的人当然也怕我,虽然秦霄汉做的那些事我也能做,可唯一不同的是我只会要他们的命,可可秦霄汉不一样,连坐诛杀!一人犯错全家陪葬!道上混的都有一条规矩,祸不及妻儿!谁会想因为赚点钱,把自己家人的命也白白搭进去!”

方德隆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力的揉了揉额头淡淡的说。

“好!先不说秦霄汉的事,秦逸杰呢?秦逸杰又是怎么回事,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平白无故的越狱消失了,我让你查的事情呢,都多少天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进展!”

“这个事情我已经查到点眉目,据里面的人传出来的话,秦逸杰是在淮城监狱发生越狱事件那晚,在监狱中被人行刺造成重伤,因为伤势严重监狱无法处理只要保外就医,我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带人赶过去,如果说在监狱里还有秦霄汉保护他,那在外面我还有把握解决掉秦逸杰,可等我赶到的时候,医院已经被警方严密封锁,后来才知道,秦逸杰在接受完手术后,被身份不明的人冒充医生在打晕看守的狱警后被带走!至于秦逸杰现在的下落我还没有查到,不过请方哥放心,我的人已经全部派出去了,秦逸杰的照片也是人手一份,只要他再露面我很快就能找到他!”

方德隆冷冷一笑鄙视的瞟了雷万霆一眼说。

“你这些话我已经听了无数次,你看看今天几号了!秦逸杰从医院被带走到现在已经快1一个多月了,你除了每次在我面前说这些没有用的废话,你还能说点实际的东西吗?我就不相信一个大活人会凭空消失,秦霄汉既然有把握安排秦逸杰越狱,那秦逸杰就一定会再露面,你!再给我加派人手,所有的车站、机场、码头还有还有诊所!秦逸杰身上的伤势不轻,即便是被带走,还是需要大量的药物和护理,这些地方一定要详加搜查,按照秦逸杰身上的伤他不会走太远,应该还在明阳市,除非秦逸杰可以遁地隐身,在明阳市我方德隆要找一个人难道现在就变的这样困难吗?”

方志文的手突然重重的按照地球仪上,皱着眉头想了想说。

“爸!我在想我们既然找不到秦逸杰是不是因为我们的想法有问题?”

“想法有问题?!”方德隆转过身看了看方志文沉声问。

“说说你的看法!”

方志文深吸口烟,看的出他要比2年前成熟了许多,或许是在接手远成集团以后,站的高度不一样,对待问题的处理方式上也改变了很多。

“爸!我们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秦霄汉和秦逸杰的身上,而且这次秦逸杰越狱后,我们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如何找到秦逸杰,和如何去对付秦霄汉,可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秦霄汉为什么要安排秦逸杰越狱!我是这样想的,秦逸杰如果想要依托秦霄汉东山再起,回来找我们报复,但作为一个逃犯,他显然不可能公开露面,而且现在秦逸杰身无分文根本没有任何资本向我们挑战,即便是秦霄汉也就想您所说的那样,也只不过是一个迟暮的老头,这样的人除了在黑道上还有些影响力,我实在看不出他还有什么能耐,既然秦逸杰没钱没势,他凭什么跟我们斗下去?是不是一直以来我们都想的太多,秦霄汉安排秦逸杰越狱的目的仅仅是因为秦霄汉也知道您的打算,想让秦逸杰隐姓埋名安安稳稳的活下去,而并非我们所揣测的那样,他是为了回来找我们报复!”

“绝对不可能!你最好不要有这样侥幸的想法,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秦逸杰回来就是找你们麻烦的!”

房间里传出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平淡而婉转,不难听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方德隆重重的叹了口气,目光转移到方曼诗的身上。

“对!你是最后一个见过秦逸杰的人,你也说说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方曼诗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淡淡的回答。

“秦逸杰在监狱了这2年,并没有像你们所想的那样意志消沉,相反!我在看到他的时候,可以说他要比以前你们认识的那个秦逸杰更加有自信和坚毅,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所表现出来的自信不是向以前那样源于他的自负,这次是真正的自信,我猜他已经想好了以后该怎么做,而且秦逸杰还让我转告一句话,本来我当时还以为是秦逸杰意气用事的发泄,现在想起来,原来他是真的已经做好了准备!”

方德隆眯起眼睛目光锐利的看了看方曼诗冷静的问。

“哦,这么说秦逸杰之前居然还有话让你带回来,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方曼诗深吸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沉默了片刻后,终于鼓起勇气说。

“秦逸杰让我转告他很快很快就会来拜会您,您欠他的他会让您加倍奉还,而且!还有一点,他要我一定记住您的命他秦逸杰也要了!”

方德隆皱了皱眉头倒吸一口冷气,表情凝重的样子,但很快舒展开,轻松的微笑出现在脸上。

“大言不惭!我以为他这几年的监狱生活会让秦逸杰学会安份守己,没想到秦逸杰还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想要我加倍奉还!还想要我的命?!好!我方德隆就等着他秦逸杰来拿,我倒要看看这几年他到底又学到什么,不过结果都一样,秦逸杰注定会再次败在我手上,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我不会再送他去监狱。”

方志文弹着烟灰想了想走到方德隆身边忧心重重的说。

“既然秦逸杰敢这么说,至少他不会仅仅是危言耸听,爸,秦逸杰是有备而来,您还是要多加留意免得又让秦逸杰有机可乘,您看是不是该对集团公司做一些调整?”

雷万霆终于找到可以证明自己价值的地方,连忙插上话。

“方哥,方董事长说的对,秦逸杰在暗,你在明,还是小心点好,既然秦逸杰这次摆明冲着你来的,我认为你的安全现在最重要,我还是派些人过来保护你吧!”

方德隆冷冷的瞟了雷万霆一样不以为然的说。

“保护?!你能保护我什么,怎么?现在你不用怕秦霄汉了吗?得此一见!你这样做只会让秦逸杰以为我真的怕了他,在我方德隆眼里,他秦逸杰以前是我的狗,现在同样也是,而且这个事实一辈子都改变不了,你们听说过主人怕自己养的狗吗,更何况对于我这个大哥秦霄汉,你们谁有我更了解他,雷万霆你不是说现在的秦霄汉在黑道上简直可以只手遮天,连你都要对他退避三舍,你凭什么保护我的安全,你有时间想这些没有用的事情,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快点找到秦逸杰,我从来就没有担心过,秦霄汉会现在要我的命,他被我关了三十年,我的这条命抵偿不了他的怨恨,而且他在没达到目的之前相反还会好好的让我活着,我太了解这个大哥,别人怎么他,他就怎么对别人,有仇必报!更何况现在秦霄汉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我的命!”

方志文和雷万霆很茫然的对视一下,疑惑的对方德隆说。

“爸!那秦霄汉想要的是什么?”

“远成集团!呵呵!这就是秦霄汉最大的心病!”方德隆冷冷一笑轻描淡写的说。

“在秦霄汉的心里,远成集团是我方德隆强取豪夺从他手上抢去的,所以秦霄汉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远成集团拿回来。”

杨天在收拾完地上被方德隆掀翻的茶杯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忽然小心翼翼的说。

“即便是这样,可我还是没想明白,听您对秦霄汉的描述,我相信这个人是很难对付的对手,如果是秦霄汉亲自来和您较量,或许还能另您全力以赴去应对,可他偏偏让自己儿子来找您,他们两个都是您的手下败将,秦逸杰连秦霄汉的十之一二都不如,我真不知道,秦逸杰凭什么可以从您手中赢到远成集团,而且您说的也对,您和秦霄汉都是六十多的老人,一个在监狱里呆了三十年的人和当年您认识的秦霄汉完全今非昔比,可能真是您杞人忧天想的太多,或许是秦霄汉被关的时间太长,已经和以前完全不能同日而语了。”

方志文也认同的点点头不以为然的说。

“爸!杨天说的对!您又何必在乎一个六十多的老头呢,何况他还是一个犯人,至于秦逸杰就更不用管他,他在您手上已经败过一次,他有多大能耐您心里还没数吗?即便是再给他无数次机会,就像您说的,结果还是一样的,您老人家与其把时间花费在担心这些事情上,还不如好好的保重身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不说秦逸杰有没有机会找上门,或许还没等他来,又已经被警方抓获,即便秦逸杰真要找上门来,我和杨天现在还能应付得了他,您老就别太心了!”

方德隆没有理会方志文的话,转过头冷冷的对雷万霆说。

“这里没你什么事,按照我的安排多派点人出去找,务必要尽快找到秦逸杰!”

雷万霆诚恳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雷万霆!”方德隆忽然目光阴沉的冷冷叫住雷万霆。

“方哥,你还有什么吩咐?”雷万霆连忙毕恭毕敬的走了回来。

“你最好给我牢牢的记住,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方德隆给你的,所以我同样有能力收回来,你最好不要再做让我失望的事,否则。”

方德隆的话没有说完,但雷万霆对方德隆点到为止的警告心领神会,认识方德隆这么多年,他当然相信方德隆同样也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但方德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可见方德隆对自己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雷万霆倒吸口冷气感觉有一种寒意慢慢侵蚀全身。

“方哥!你是要活的还是要死的?”雷万霆在关门之前还是很谨慎的问了方德隆一句。

“死活无论,总之,死我要见尸,活我要见人!”方德隆的回答比雷万霆的身体还要冷冰。

在雷万霆离开房间以后,方德隆背负着双手在房间里默不作声的来回走了几圈,杨天和方志文都皱着眉头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只有方曼诗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不以为然的喝着茶,好像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丝毫的关系。

方德隆最后还是停在了方志文的面前,抬起头很严肃的问。

“你刚才说什么?你和杨天可以处理秦逸杰?”

“是的!爸,我和杨。”

方德隆目光如炬的直直盯着方志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

“这么说你认为这两年的历练让你信心和能力暴涨?可以毫无顾忌的对一个你曾经的对手妄自菲薄?你可别忘了,两年前秦逸杰是败在我手上,而不是你的手上,确切的说,如果没有我,你早就被他打的丢盔弃甲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志文!这两年我一直在教你如何去处理问题和分析问题,不错!这些方面你的确有长足的进步,可在自负上你还是和两年前如出一辙,我看不出你有任何的改变,所以我可以在这里断言,两年前你不是秦逸杰的对手,现在同样也不是,不要高估自己!也千万不要低估敌人!这句话我几乎每次见到你都会重复一次,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是没有学会,实话告诉你!秦逸杰如果真的打算东山再起,他的第一个要攻击的对象就是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所有环节中最薄弱的一环,秦逸杰对你有必胜的把握,而你呢,你有吗?你的能力还几乎一直停留在两年前,在秦逸杰的眼里你就像他的玩具,任由他摆布,你凭什么让我可以放心!”

方志文的头慢慢垂了下去,一直以来方德隆总是用鼓励和赞许的方式在引导自己,可没想到今天方德隆居然会毫不留情的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其实方志文现在并没有对方德隆的反驳有任何的不满,因为对于要面临秦逸杰的挑战来说,他能想到的办法的确不多,两年前的惨败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最让他无法接受和释怀的是,虽然自己最后在方德隆的帮助下赢了秦逸杰,可却赔上了自己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蒋若婷宁愿选择一个身败名裂的秦逸杰,也不愿意再和自己在一起,从某种程度上说,其实是秦逸杰赢了!

因为自己最在乎的是蒋若婷,而不是一直想要继承的远成集团,虽然最后如愿以偿从父亲手中得到远成集团,可却失去自己最在乎的女人,方志文甚至暗暗想过早知道结果是这样,他宁愿选择输!

方德隆严峻的目光在方志文和杨天两个人脸上扫视一下,语气坚定的说。

“杨天你从现在开始,不用再跟着我,你去远成集团协助志文。”

“是!”杨天谦卑的小声回答。

方德隆深深的吸了口气,拍了拍方志文的肩膀语气缓和一些。

“志文!我也是为你好,你要明白,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立刻会远成集团去,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做,只全力去做一件事。”

“爸您要我做什么事?”

“如果秦逸杰真打算回来报复,那他的目标还是没有变,秦逸杰是在帮秦霄汉得到远成集团。”

“秦逸杰即便是他现在还是打远成集团的主意,可秦逸杰有那么多资金吗,他的钱在两年前已经全输光了!”方志文还是有些想不通,迟疑了一下后问。

方德隆摇了摇手不置可否的回答。

“他是没有,可秦霄汉有!”

杨天抬起头和方志文对视后不解的问。

“秦霄汉在监狱关了三十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那来的资金,要想和现在的远成集团直接较量,需要数目庞大的资金,我很难相信秦霄汉会有这么多的钱!”

方德隆深吸口气看了看杨天,想了想忽然抬起手淡淡的说。

“杨天,给我支烟!”

“爸!您的身体。”

杨天迟疑一下后还没等方志文把话说完,还是把烟递到方德隆的手里,这是他第三次看见方德隆抽烟,前两次还是两年前和秦逸杰对垒的时候,杨天心里很明白,只有方德隆真正遇到棘手的麻烦时,才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靠烟来缓解自己的情绪,看来现在的情况和两年前没什么两样,至少在对待秦逸杰的问题上,方德隆永远都会向他说的那样,小心谨慎!

方德隆点燃烟吸了一口,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抽烟的缘故,吸的太用力呛进肺里,方德隆开始剧烈的咳嗽,方志文连忙把重新泡好的茶送到方德隆的手边,方德隆大口喘着粗气,毕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迟暮的沧桑现在完全写在他的脸上。

方德隆轻轻摇了摇手等稍微平静后淡淡的问。

“你们说外面的人为什么怕雷万霆,居然还有人叫他什么地下阎王?”

方志文和杨天很茫然的相互看了看,不知所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手下有人,而且全都是穷凶极恶的混混,这些人做事没什么顾忌,也没什么道德和伦理感,所以什么都敢做,因此外面的人才会怕雷万霆!”方志文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

方德隆点点头在杨天的搀扶下慢慢坐回到沙发上。

“嗯!的确是这样,那你们再告诉我,为什么雷万霆手下会有那么多的人呢?”

方志文和杨天面面相惧,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方德隆这个问题。

“因为雷万霆有钱!有钱就能让人听话,有钱就能让其他人帮他做事,就像雷万霆要听您的话一样,因为您比他还有钱!”说话的是一直在漫不经心喝茶的方曼诗,女人有时候总是比男人更敏锐,所以她们看事情往往会比男人更深刻。

方德隆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笑了笑指着方曼诗对杨天喝方志文说。

“她说的很正确!外面的人怕雷万霆不是因为他有多狠,也不是因为他有多绝,而是因为他有钱,有钱就有人,杨天,我不是一直让你在留言雷万霆的举动,给我说说,据你掌握的情况,雷万霆到底有多少钱?”

“超过6亿!而且他每年的灰色收入大概都有4千万,这还不算他那些见得光的正当生意!”

“要想一个拥有6亿身价的人听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更有钱,而且还要比他多得多,因为仅仅6亿和16亿甚至是26亿,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雷万霆也不会因为多几个亿而俯首称臣,就好像他听我的话,他怕我一样,就是因为我比他的钱多到雷万霆无法想象,可是!现在雷万霆怕的人好像不止我一个!”

方志文一愣皱着眉头恍然大悟的说。

“是啊!雷万霆现在除了怕您,他还怕秦霄汉!”

杨天也有所明白的点点头小声的说。

“雷万霆怕秦霄汉是因为秦霄汉的人比他更多,而且势力更大,换句话说,秦霄汉要维持这样的势力和局面就需要比雷万霆更多的钱,因此。”

方德隆吐了一口烟雾摸着下巴语重心长的说。

“嗯!看来你们都想到问题的本质了,所以你们也不要侥幸的去估计秦逸杰有没有足够的资金对付远成集团,秦霄汉到底有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秦霄汉的钱至少多到雷万霆也无法想象,看来这三十年我这位大哥也并没有闲着。”

方志文揉了揉额头很担心的样子,想了想对方德隆说。

“爸!您看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你和杨天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全力以赴只给我做一件事!”方德隆把烟叼在嘴角胸有成竹的说。

“把远成集团控股的子公司所有资金全部汇集到集团总公司里!”

杨天一怔皱着眉头深思熟虑半天后迟疑的说。

“可是可是如果把所有资金全部掉回来,那其他子公司就无法按照正常程序运作,而且现在很多大型项目以及投资项目刻不容缓,如果资金被抽调这些项目都会陷入停滞,这这对集团的发展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些后果我当然知道,抽调资金会让远成集团在个别项目上出现亏损,但比起被人分割包围逐一蚕食,你们是想引火烧身还是想壮士断臂呢?”方德隆的目光变得很深沉淡淡的对杨天喝方志文说。

方志文咬了要嘴唇叹了口气小声问。

“爸,难道除了这个办法就没有其他好一点的方法吗?”

方德隆很沉稳的摇了摇头镇静的回答。

“没有!这个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秦逸杰如果想要得到远成集团,最根本和最实际的方式,就是逐一收购远成集团控股的所有分公司,你们必须保持远成集团控股的分公司不能落到秦逸杰的手中,从秦逸杰两年前狙击华夏地产和收购万丰的事情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秦逸杰的第一仗还是会从股市上打响,而这次他的矛头会直接对准远成集团控股的分公司。”

方志文慢慢的掏出烟放在嘴角重重的叹了口气疑惑的问。

“即便是这样,您要我们抽调所有的资金回总公司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分公司都没有了足够运作的资金,那秦逸杰岂不是更容易完成收购?”

方德隆吸完最后一口烟摸了摸下巴声音低沉的回答。

“让分公司用他们自己的资金去抵挡秦逸杰的狙击,这个风险性太大,现在远成集团旗下控股的上市分公司一个有九个,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秦逸杰手中到底有多少资金,也不知道他打算第一个对谁下手,所以我们的形势相当被动,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如何去发动一次攻坚战,我们要做的是如何打好一场防御战!”

“防御战?!”方志文点燃烟深吸一口轻声说。

“我们和秦逸杰去打防御战,可可我我们该怎么防御?

方德隆摸了摸下巴眼神变的很深邃,停顿一下后淡淡的说。

“诺曼底登陆战一样!”

杨天想了想小声试图的对方德隆说。

“我们既然是防御,可如果按照诺曼底战役的发展,战局最终防御方是失败的啊!”

方德隆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很沉稳的对杨天说。

“为什么防御方会失败,就是因为他们选择了错误的防御方式和防御地点,错误的防御方式是德军分散了本来就不多捉襟见肘的兵力,同时由于判断错误的防御地点,导致了德军在西线的大部分兵力、兵器被浪费在加莱地区,而在诺曼底则因兵力单薄无法抵御盟军的登陆,我们现在和当时的情况如出一辙,就像诺曼底登陆战一样,德军完全不知道盟军到底会从什么地方登陆,如果我们也像德军一样选错了防御地点,后果就会是盟军直捣黄龙势如破竹兵临柏林,而秦逸杰也会一鼓作气各个击破,如果我们现在去赌秦逸杰会选择哪个分公司当突破口,范围太广因此风险也会增加,而你们的想法是让分公司各自为战,我想这个局面正是秦逸杰所希望看到的,还不如之前在九个分公司里选一个秦逸杰最有可能下手的重点防御,因为资金一旦分散后,每个分公司都是薄弱环节,秦逸杰可以随便选一个开始进行收购!”

杨天认同的点点头低头想了想迟疑的说。

“那现在我们把所有的资金都抽调回来又有什么用呢?”

方德隆翘起嘴角淡淡的笑了笑很自信的说。

“我要对远成集团旗下所有分公司连线控股!这是最好的也是最有效的防御方式,同时留给秦逸杰的破绽和机会也是最小的!”

方志文一愣很疑惑的想了想不解的问。

“连线控股?!爸,连线控股是什么意思?”

杨天在一旁接过方志文的话不紧不慢的说。

“连线控股,关键在于“控”,根据股份制公司的相关规定,以持股人所占股份的比例决定其在公司所具有的相关权益,可以决定从公司经营利润中分取红利、亏损和分担风险甚至于掌握公司经营具体经营事务,控股的意义在于不仅为了分取股票预期收益,重点是进入公司决策层甚至直接掌控公司,因此,连线控股其中的用处之一就在于,以公司而非自然人的名义用股份联控方式持有一定量的股票,保证大股东始终占据控股地位,让公司不会因为丧失控股地位和经营决策权,如要入主经营决策有连线控股背景的公司,一般在公司高管不愿出售所持股份的情况下,仅靠公司本身市面上流通股分远远达不到比例,因此就必须把连控持股公司掌握的股票也一起收购,这就是连线控股!”

方志文一愣瞪大眼睛很不解的对方德隆说。

“爸!您想连线控股可现在远成集团的资金根本不足以完全控制旗下九家上市分公司超过半数的股权。”

方德隆笑了笑气定神闲的对方志文说。

“连线控股以后,秦逸杰要想收购我远成集团任何一家分公司,就必须全部收购其余的八家公司,不错!现在远成集团的资金是无法做到完全控制九家公司超过半数的股权,但我相信秦逸杰同样也不会有这么多资金!”

杨天皱着眉头半天没有说话,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说

“按照现在的资金情况,势必有一家公司是完全真空的,就是说在这九家公司里,有一家是我们的死,如果让秦逸杰找到这家资金中空的公司,我们会出现严重以及无法弥补的后果,因为连线控股一旦形成,收购任何一家就必须收购所有其余的八家,但只有任何一家被收购,因为股权是相互连接在一起的,那其余八家同样也会被收购,要是要是秦逸杰猜中了到底资金中空的分公司,结果就会像多米诺骨牌效应,秦逸杰只要打垮其中一家上市公司其它公司就会接连倒闭,那远成集团就真的危在旦夕,您连线控股的风险不是更大!”

方德隆摇摇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很自信的说。

“秦逸杰这次既然是有备而来,我相信他会带足资金和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仗,风险?!什么事没有风险,更何况秦逸杰只有九分之一的机会,我就不相信他秦逸杰的运气真有这么好,而且资金中空的分公司到底是那一家将会由我亲自安排,包括你们也不会知道,这局棋我不和秦逸杰玩技术也不玩谋略,简单点!我就和他赌运气还有胆量!我到想看看秦逸杰这两年到底都学到了什么,和以前比有什么样的变化,还有!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我这位大哥到底给秦逸杰准备了多少资金来和我玩!”

方德隆又详细把相关的细节一一的对杨天喝方志文做了交代,在确认无误后,方德隆示意他们立刻按照资金的部署开始分头进行,等到方志文和杨天都离开后,方德隆忽然瞟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方曼诗一眼,淡淡的说。

“我知道你有话想说!现在这里没有人了,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说!”

方曼诗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浅浅的笑了笑小声说。

“您现在是不是很害怕?”

方德隆正想去拿面前的茶杯,听完方曼诗的话,手静止的停止半空中久久的没有动,过来一会忽然抽笑一声。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在害怕吗?”

方曼诗点点头笑容还是那样轻柔平静的说。

“不是害怕!应该是很害怕!”

方德隆端起茶杯吹着茶沿边的茶末,腾起的热情挡住了他的表情,但声音明显有些不自然。

“呵呵,有意思!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害怕?”

方曼诗抬起头安静的注视着方德隆微笑着说。

“因为您现在很认真!当您认真去处理一件事的时候,通常会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您在乎和注重的东西,而第二种第二种就是您感觉到很茫然,不知所措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对于将会发生的事完全失去掌控和判断,所以您会很认真,因为只有这样您才会感觉好受点,至少您想让自己相信您已经尽力了,但对于结果您还是一无所知,呵呵我知道对于您来说,对于一个永远都可以事先看到结局的赢家,这样的局面和形势会让您很难接受,可又无能为力,正因为如此,所以您会很害怕!”

方德隆摸了摸下巴脸上也露出很奇怪的笑容。

“果然是我方德隆的女儿如果你还有把我当父亲的话,我从小就知道你很聪明,甚至比志文聪明的多,很遗憾你最终没有和我站在一起,曼诗,你说说这些年来我方德隆到底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以至于你要去做那些事,将心比心,虽然我不是你亲生父亲,但我方德隆自认为还算一个合格的父亲,可事实上,你却未必是一个合格的女儿,既然你认为我们父女之间的缘分不值得你去珍惜,那我就给你想要的,说实话,你和志文其实我一直更看好你,所以我相信你现在不管用什么样的身份和我谈,我都认为我和你还能达成共识,就像我们之间的交易一样,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我想你要的我方德隆还可以给你!”

方曼诗从沙发上站起来淡淡的对方德隆笑了笑。

“爸!那我也出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方德隆用同样的微笑代替了他的回答,房间里的这一幕如果其他人看见,都会相信是一出感人父慈女孝的场面,相信没有人能看出这居然是两个人虚情假意的演出,可事实上,这的确是假的,当亲情转变成交易时,还有什么会是真的呢。

方曼诗走到门口,突然停在原地想了想溢于言表的笑着问。

“您到底害怕的是谁?秦霄汉还是秦逸杰?”

方德隆端起茶杯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因为方曼诗是背对着他,所以她并没有看见,方德隆在喝完茶后淡淡的反问。

“你这么聪明,你猜我害怕的是谁?”

方曼诗大的笑容现在已经完全写满了整张脸,声音也透着愉快。

“秦逸杰!”

身后没有方德隆承认或者否认的声音,房间里的寂静已经告诉了她答案,方德隆用一种几乎无奈的方式回答这个问题,在方曼诗看不见的脸上,方德隆的眼角在不断抽搐跳动,或许这就是方曼诗口中所说的害怕,这样的表情只能用狰狞来形容,但一个人生气和失控更多的原因是源于害怕,很显然方曼诗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在方曼诗打开门的瞬间,身后终于传来方德隆冰冷的声音。

“我也有句话要告诉你!至于你能不能听进去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方曼诗迟疑了一下,慢慢的转过身很安静的站在那里,轻柔的说。

“爸!您有话就说吧,我一定会牢记在心的!”

方德隆的身体没有动,只是语气变得很深刻和低沉。

“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流传了5千年的话,虽然很多人都认为太迂腐,不过既然这话一直存在就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女人聪明是好事,但如果太聪明就会变成一件麻烦事,我真担心有一天你会因为你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方曼诗谦逊的点点头笑了笑转身离去,在关门的刹那忽然意味深长的对这方德隆的背影愉快的说。

“看来您害怕的还不止是秦逸杰一个人,现在还多了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

和方曼诗的声音一起消失的还有她那轻重如一的步调,她的每一步都是如出一辙的均匀,一个连步伐都会计算的女人,还有什么不在她的算计之下呢?

方德隆的手现在抖的厉害,以至于茶杯中的水已经溅落在他的手背上,如果说刚才方德隆的脸是狰狞可怕,但现在却已经变成迷茫和无助,好像方曼诗说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完完全全的插在他的胸口。

“呯”

方德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砸在地上,水渍再一次被名贵的地毯所吞噬,而这样次方德隆相信自己也被吞噬进无尽的彷徨中。

害怕!

方曼诗说的一点都没错。

无助的惶恐远比害怕更可怕,那是一种对生命和希望的蚕食,积聚到最后就会变成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