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阳光已经没有中午的时候那样强烈,但照进房间中的光线去足以把秦霄汉完全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就想没有谁能真正去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一样,现在霍成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可以轻而易举赢他75盘棋局的老人,似乎任何时候秦霄汉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一种令人扑朔迷离的神秘和自信,任何事情都被他牢牢的掌握在手中,而除非是他想要别人去企及,否则其他人很难从中看出端倪,即便能知道一些事实,可那也仅仅不过是真相的冰山一角而已。

霍成在没有得到秦霄汉确切的答复之前,从来都不会去妄加揣测事情的真与假,如果秦霄汉打算告诉他,即便是他不问,霍成相信自己最终也会知道结果,就想现在,霍成已经可以肯定,他说的应该没有错,至少在方向上他是对的。

因为秦霄汉现在正在对他笑。

秦霄汉并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霍成从认识他到现在,几乎很少会看见秦霄汉向今天这样笑的开心,不!

确切的说,应该是愉快,对于一个早已习惯把一切都隐藏在心底,任何人都无法从他脸上看出结果的人来说,现在的秦霄汉显然是

霍成居然想到了轻浮!

诚然!

秦霄汉现在的表情完全可以用轻浮来形容,但霍成心里很明白,秦霄汉所传递的这种轻浮完全源于他的自信和控制力,这种凌驾于得意之上的高兴,只可以说明秦霄汉已经又一次掌握了全局,而且,这次的结果足以让他去宣泄着三十多年的沉寂和忍耐。

秦霄汉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喝口酒很愉快的说。

“对!你说的很正确!方德隆根本就没有女儿!”

霍成知道故事正在朝自己所想象的方向发展,但对于如此震惊的变故,霍成还是有些保守和犹豫,想了想试探的问。

“可越红露到底还是带走了方德隆的孩子,至于她出于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这的确是一直以来她用来牵制方德隆最好的筹码,否则方德隆还真没有道理居然如此仁义的只是把秦逸杰送到监狱里,而不是借机除掉这个隐患,毕竟当时方德隆有太多的机会,这样看来,越红露这样做的的确确收到了预期的效果,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心智我相当佩服,不管她有什么动机,居然可以在三十年前就能想到这些,这个女人心思缜密的程度在某些方面远在我之上,如果换成我未必会想这么多,想这么远,未雨绸缪每个人都可以想到,可真正做的又有几个人,而且居然能为三十年后做好铺设的就更屈指可数。”

秦霄汉忽然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身旁的镜框上,充满柔情的眼神变的有些唏嘘。

“我秦霄汉的女人值得我为她骄傲,即便是那样复杂的情况,同样也能处变不惊,其实我知道,红露当时这样做的想法很简单,她根本没有想过太多,她只不过是想保护我和自己的孩子,可这个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不是告诉过你,冥冥之中所有的事其实都是安排好的,红露可能也没曾想到,三十年前她的这个举动,却为现在的局势奠定了不可逆转的基础。”

几滴酒掉落在桌上,霍成的手指头在上面睡意的画写着什么,声音很奇怪的小声问。

“那越红露当年带走的孩子方德隆的孩子应该是是一个儿子?”

秦霄汉的手还在轻柔的抚摸着镜框中的照片,笑了笑很平静的说。

“对!方德隆和越红岚生的孩子,我见过,不是女儿,而是一个儿子!事情总是这样有意思,秦逸杰到现在还相信红露带走的是一个女儿,而这个事情还是贾桂莲的女儿告诉秦逸杰的,很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其实所有的事我也一直没想通,但现在好好想想原来并不是太复杂。”

霍成端起酒杯很迟疑的想了想说。

“当年发生的事,你都告诉过我,这样说来,好像你并没有把所有的都说完,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秦霄汉同样也端起酒杯笑了笑轻松的说。

“我其实都告诉你了,至于还有没说完的,我也是最近几年才知道,确切的说,是方德隆来监狱里看我,我就发现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既然今天你问起,我就告诉你,你也可以帮我分析分析我说的对不对!”

霍成忽然想到了什么,口慢慢张开刚想说话,却被秦霄汉抬手打断。

“所有的事和我告诉你的没有出入,我是怎么开始涉及贩运毒品,到我又是怎么认识方德隆以及最后被他设计陷害,这些都是事实,但整件事我是当事人,所以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三十年前海智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是秦逸杰所知道的,和我所经历的居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版本,首先是时间上!时间上就是错误的。”

霍成摸了摸下巴很茫然的看着秦霄汉迟疑的问。

“时间?!那件事的时间上是错误的。”

秦霄汉竖起一根指头在霍成的面前,然后极其沉稳的说。

“方德隆在货仓放火的确是想除掉红露,可阴错阳差去的人却是越红岚,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你给我说过,当天越红岚刚好在你家,方德隆打电话来的时候,接电话的人不是越红露而是越红岚!因为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没有告诉她姐姐,而是选择了自己去,但却还没有说上一句话,就被方德隆打晕,不明不白做了越红露的替死鬼!”

“对!这就是事实的真相,但我却一直没有告诉你越红岚为什么会去我家!”

霍成皱起眉头想了想不解的问。

“是啊,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候去你家,难道这不是巧合?”

秦霄汉的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意味深长的说。

“当然不是!秦逸杰所知道的版本里面,这里就是一个错误的消息和事实。”

霍成皱着眉头疑惑的想了想终于不确定的问。

“难道越红岚去找越红露是因为还有其他的事?”

秦霄汉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很平静的说。

“三十年前发生的事其中有一个小小的意外,就是因为这个意外导致了后面以及现在的局面,红露可能都不知道,就是因为她一个小小的举动而改变了很多事,其实我和红露当时已经结婚,而且红露基本上是和越红岚同时怀上孩子,而且两个人巧合的是居然连预产期都一样,可是越红岚生孩子的时候,方德隆刚好不在她身边,我记得是我安排他去处理一些比较棘手的事,而且去的时间也不断,方德隆在做完所有的事回来后,已经是三个月后,而期间,越红岚和红露生孩子的时候一直都只有我在身边。”

“同时生的孩子两个都是男孩?!”霍成似乎更加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可还是有些问题他想不明白。

“那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秦霄汉喝口酒深吸口气语重心长的对霍成说。

“而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慢慢发现方德隆在背着我贩卖毒品,我知道他这样做迟早会打破现在的安定和平衡,而且对于方德隆这个人,虽然我从来都没把他放在眼里,毕竟是我教出来的人,他有几斤几两我心里还有数,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的轻视所以我最终也付出了代价,但我对方德隆也并非完全掉以轻心,暗中也安排了人在收集一些日后可能会有用的证据,其实我并不是真想要对他怎么样,只要他一直安分下去,我想我和他会相安无事,但是如果方德隆真要打算做出什么僭越的行为,至少我手上还有牵制和制约他的办法,不过可能当时太年轻,我只想到了这些,却没想到,方德隆既然是从我这里学到的一切,那我的想法和动机,他同样也会有,所以在后面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在防备和控制方德隆的一举一动,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方德隆也察觉到不完全的因素,也加剧了他行动的时间和想法,可他和我同样的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女人。”

“你是你是说越红露和越红岚她们?”

秦霄汉揉了揉眉头沉默了半天后淡淡的说。

“对,就是她们,确切的说应该还有一个贾桂莲,红露和她妹妹越红岚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而且即便是在越红岚和方德隆结婚后,我一直也相信越红岚的心里还是没有完全把我放下,可我能看出来,方德隆同样也可以看出来,虽然方德隆把越红岚的感情转移全都归咎到我身上,我也知道,方德隆对我所做的一切有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想报复我和越红岚之间的事,方德隆本来就是一个自尊心很强,同时又具有强烈自卑心的人,他跟着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可潜移默化中他又不由自主的把自己和我作比较,不是一方面而是所有的方面,他想超过我,完全的取代我,可是对他打击最大的却莫过于越红岚的爱,即便他能赢我全部,但方德隆心里却很清楚,他终究也赢不回越红岚的爱,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从来没有影响过方德隆对越红岚的感情,说句真心话,方德隆即便所有的一切都是虚伪和假装的,但我可以肯定,他对越红岚的感情却是千真万确的,这一点上我秦霄汉也不得不敬佩他,可事实上我对红露又何尝不是这样,因此我和方德隆之间的明争暗斗却从来没有对她们两姐妹提起过,表面上看我们两家人一直相安无事,但方德隆始终都需要一个宣泄自己情绪的对象,或者说一个可以完全倾述的人,所以所以他找到了贾桂莲,我相信方德隆可能从头到尾也没有爱过一天贾桂莲,但这个女人却把所有的爱全都灌注在方德隆的身上。”

霍成很疑惑的皱起眉头不解的看了看秦霄汉问。

“如果按照你说的,方德隆这样爱越红岚,可越红岚是被方德隆亲手害死的,方德隆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到打击,相反他好像对这件事无动于衷啊。”

秦霄汉冷冷的笑了笑,晃动着手上的酒杯轻描淡写的说。

“越红岚死了吗?谁告诉过你越红岚死了!”

霍成一怔猛然抬起头大吃一惊的问。

“越越红岚没没有死?!”

秦霄汉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酒杯不以为然的说。

“这件事的真相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听我说完,慢慢你就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所有的事都错在时间上,当然,我所说的这个时间,是秦逸杰所知道和以为的时间,很明显一直以来都有人在刻意的误导他,至于原因还是要从红露和越红岚生的孩子说起。”

霍成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如果所有的事情真像他所猜到的那样,那这件三十年前的恩怨就实在太诡异了。

秦霄汉没有去看霍成疑惑的表情,目光又重新回到镜框上,声音轻柔的说。

“在我说之前,有一点我必须先让你知道,或许是因为女人天生母性的原因,方德隆一直认为越红岚把她的爱都放在我身上,其实并不是这样,这也可能是方德隆完全因为对我的记恨而蒙蔽了他的眼睛和心智,其实越红岚在知道自己怀上方德隆的孩子后,她的感情也逐渐回到方德隆的身上,只是方德隆完全没有察觉到而已,在她们两姐妹生小孩的时候,方德隆刚好不在身边,确切的说,我也是在孩子出生之后第4天才赶回来,红露要比越红岚提前一天生孩子,而且她们两个人生的都是儿子,呵呵,其实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女儿,倒是方德隆特别想要儿子,所以等我回来的时候已经看见红露怀中抱着的儿子,越红岚和红露被安排在一个病房中,我记得当时我把她们两个人的孩子一起抱在手中,红露还在和我开玩笑,说千万不要把孩子搞错了,我当时还不以为然的说,我自己的儿子怎么会搞错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儿子和我长的很像,而越红岚的儿子和方德隆长的很像唉,现在想想,我终究还是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霍成一愣,他是很聪明的人,虽然秦霄汉并没有把话说完,但霍成基本上也能猜出来。

“先入为主你你是说,你抱着的两个孩子,其实是调换的?!”

秦霄汉目光温柔的注视着照片上的越红露很深情的喃喃自语。

“你的恶作剧呵呵,你的恶作剧却改变了所有的一切。”

秦霄汉回过神来瞟了霍成一眼点点头平静的回答。

“对!我看到两个孩子的时候,已经是被调换过的,但不是恶意或者医院的失误,而是红露的一时兴起恶作剧,因为她比越红岚早一天生孩子,所以在越红岚生下孩子以后,红露一个人去看孩子,她突然就在想,既然她和越红岚是孪生姐妹,那生的孩子多少也会有些相似的地方,如果把两个孩子调换以后,想看看我和方德隆能不能分辨出来。”

霍成抽了口气很无奈的笑了笑无力的摇着头说。

“本来是一场简单的闹剧呵呵,谁会想到最终会变成悲剧!”

秦霄汉也跟着笑了起来很轻松的对霍成说。

“我倒不认为这是悲剧事实的结果让红露很失望,因为我并没有认出到底谁才是自己的儿子,其实红露有很多时间和机会告诉我真相,但她突然想到了方德隆,当时方德隆还没有赶回来,所以红露就想等方德隆回来以后,看看他能不能认出来。”

霍成恍然大悟深吸口气小声说。

“我知道了!越红露本来是打算等方德隆回来以后揭开这件事的真相,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再也没有时间,同时事情的发展也不允许她把真相说出来。”

秦霄汉的目光慢慢变的尖锐,声音也低沉起来。

“就在红露等方德隆回来这段时间,其实方德隆却已经开始部署他的计划,他对我的嫉恨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似乎对于他来说,我和他之间只能存在一个人,如果不能除掉我,那就主动他这一辈子永远只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中,而且最让方德隆无法接受的是,当时我岳父越明达已经怀疑方德隆贩毒的事,当然这和他自己急功近利的原因分不开,但方德隆并不这样想,他一直都认为所有的事我才是始作俑者,可为什么偏偏越明达却盯上他而不是我,同时这个时候,越明达的身体也出现问题,他在权衡再三后,有意思把海智公司全权交给我接手,这让方德隆更加无法接受,所以当所有的事都集聚在一起后,方德隆终于开始行动。”

霍成听到这里已经有些释怀,因为后面发生的事他大部分都已经知道,而他现在最关心和最想知道的却是另一件事。

“越红岚为什么会去找越红露?”

秦霄汉搓了搓脸颊,合上眼好像对于那段回忆到现在他还是无法从容面对。

“天性!母亲的天性!”

“越红岚发现孩子被调换?”

“对!女人都有天生的母性,特别是对待自己的孩子,怀胎十月的女人又有几个分辨不出自己的孩子,越红岚慢慢发现孩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但也不是十分的肯定,因为方德隆和我一样,同样是先入为主,根本没有怀疑过孩子居然会被调换,所以就抱着孩子去找红露证实!”

霍成摸了摸下巴重重的叹了口气小声说。

“果然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我想越红岚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本来应该是越红露接的电话。”

秦霄汉端起酒杯在嘴边停顿一下很冷静的说。

“你说的没错,越红岚在我家接到了方德隆打去的电话,因为方德隆知道我当时还在外地,家里只有带孩子的红露,至于方德隆到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在越红岚还没来得及说话之前,方德隆已经挂断了电话,其实越红岚完全有机会直接把这件事告诉红露,可她最终没有这样做,我后来仔细分析过这件事,唯一可以解释的原因,应该是,当时方德隆约红露见面的地点是仓库,而时间是凌晨,这样的见面方式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有所怀疑,或者是越红岚的好奇心作祟所以她选择了代替红露去见方德隆,她也只不过想看看方德隆到底约红露想干什么。”

霍成忽然很急切的对秦霄汉说。

“孩子越红岚要去见方德隆带着孩子肯定不方便,所以所以越红岚把孩子留在了越红露的家里。”

“事情的经过就是你说的这样,越红岚在把孩子委托给红露后就去见方德隆,货仓里后面发生了什么你也都知道,不过这里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就是关于贾桂莲!这个女人知道方德隆太多的事,所以她的结局按照方德隆的性格可想而知,方德隆是不会让一个女人知道他太多的秘密,但是秦逸杰却告诉我,贾桂莲居然还有两个女儿可事实上,贾桂莲并没有孩子,即便是他和方德隆也没有,更何况那个时候方德隆还没有糊涂到让这个女人有任何可以牵绊他的东西,所以我就通过这件事想通了全部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是红露在移花接木,而她的目的还是要报复方德隆,而且我也知道,其实越红岚根本就没有死!”

霍成又皱起眉头想了想很迟疑的问。

“对啊,你怎么知道越红岚没有死,如果死在货仓中的不是越红岚,她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秦霄汉一口喝完酒杯里的酒表情严肃的对霍成说。

“秦逸杰告诉我,在方德隆的书房里有一本只有他一个人照片的结婚照,而照片上的女人已经被人撕去,而且在方德隆家所有的相册里都找不到任何一张女人的照片,即便是越红岚的照片也没有,我对方德隆还算很了解,特别是他对越红岚的感情完全不容置疑,所以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方德隆会刻意把越红岚的照片隐藏起来,而且对于方德隆在我入狱以后的经历,我找过人详细调查,事实上方德隆除了越红岚再也没有跟任何女人结过婚,你是大师级的心理专家,你帮我想想方德隆这样做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刻意隐藏照片那只能说明方德隆不愿面对过去也无法去面对照片上的人愧疚!方德隆是在愧疚和忏悔,他很怕每次叫到这些照片时会让他痛不欲生!”

“你说的很接近了,再想想,他为什么要撕去结婚照上的另一边?”

“这个这个应该是他在逃避,因为。”霍成说到这里又陷入了迷茫,重重的叹了口气很疑惑的说。

“还是不对啊!如果方德隆在逃避过去的话他这个人我分析过,不是很脆弱的人,如果仅仅是因为他自己的失误造成了越红岚的意外身亡,他应该可以去直视这段过去,而且,按照你告诉我的,方德隆对越红岚的感情很深,那他就更应该留下照片去缅怀和追忆,可他现在的做法和他的性格完全格格不入!”

秦霄汉点点头目光变的睿智和深邃,深吸口气后淡淡的说。

“你的想法和我完全一样,这不应该是方德隆应该有的反应,所以在秦逸杰告诉我方德隆的结婚证上只有一半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方德隆不是在逃避也不是无法面对,已经死去的人或许还让他容易接受事实,但如果越红岚没有死,那才是对方德隆最大的讽刺和打击,而让方德隆无法承受的是比较!他在把照片中的越红岚和另一个人作比较,而比较的结果让方德隆无法承受你再好好想想,照片主要能记载和传递什么信息?”

霍成表情凝重的看了看秦霄汉,顺着秦霄汉的目光,霍成看见了桌子上的那个镜框,照片上的女人年龄大约二十来岁,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下是长长的睫毛,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俊俏婉柔的五官,甜美的微笑,如同瀑布般垂落的青丝,不难看出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丽女人。

霍成慢慢长大了口,蠕动着嘴角很惊讶的说。

“是是容貌!”

秦霄汉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给霍成倒上酒笑着说。

“对!就是容貌,这是至关重要的回忆,所以我猜到,方德隆无法面对的不是过去和他的过失,而是难以承受越红岚的改变,当然方德隆还没有肤浅到以貌取人,但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如果越红岚死在大火中,或许方德隆只会在想起她的时候痛苦,但如果越红岚没有死,只是仅仅容貌被改变,那这样的折磨会时时刻刻的伴随着方德隆一生,所以方德隆才会撕去有关越红岚所有的照片!”

霍成的嘴角蠕动的更加厉害,慢慢抬起手很激动的说。

“容貌改变大火中烧毁面容的是贾桂莲不!葬身火海的人应该是贾桂莲,而被烧毁容貌的人是越红岚!”

“这就是事实,不过这也应该是方德隆后面才知道的,但他不能让别人知道,因为当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不能借机铲除我,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因此在越红岚被抢救出来以后,但她的样子已经面目全非,而真正知道真相的只有方德隆,所以他选择了张冠李戴,继续让这个错误错下去,因此越红岚就变成了贾桂莲,这样刚好也能帮方德隆节省很多麻烦,毕竟要交代清楚越红岚为什么会出现在货仓是件很麻烦的事,稍微有任疏忽都很可能被人察觉出破绽,而且,秦逸杰也告诉我,方德隆曾经带方志文和方曼诗在很小的时候去见过一个女人,根据秦逸杰的描述以及方德隆重视的程度,我相信方德隆带他们去见的就是越红岚。”

霍成刚端起酒杯突然又放了下来疑惑的问。

“方志文方志文是方德隆的儿子?!不对啊!越红岚在去货仓之前不是已经把孩子交给越红露了吗,那方志文又是谁的孩子?”

秦霄汉摸了摸花白的头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意味深长的回答。

“这就是所有事最有意思的地方,我告诉秦逸杰,方志文是方德隆和贾桂莲的孩子,其实我说错了,不过!也不能说是全错,因为毕竟现在贾桂莲就是越红岚,而越红岚也就是贾桂莲!”

“方志文是方德隆和越红岚的孩子?那那越红露带走的又是谁?”

“红露在知道妹妹越红岚出事后,本来想立刻和我取得联系,但这个时候,我已经完全被方德隆所控制,红露根本联系不到我,而且在货仓大火后,紧接着就是越明达跳楼自杀的事,红露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全都是方德隆精心策划的阴谋,方德隆既然连妻子以及岳父都不放过,红露相信方德隆很快就会对她下手,还有我和她的孩子,方德隆当然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隐患,说来也是报应,斩草除根这个道理居然也是我教方德隆的。”秦霄汉有些黯然的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酒杯很消沉的说。

“红露在联系不到我以后,基本上也猜到我可能出了事,因此她连夜找机会离开海智,并带上了两个孩子,这就是为什么后来传闻,红露带走方德隆孩子的原因。”

霍成皱起眉头迟疑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

“可是你既然说方志文就是越红露和方德隆的孩子,那为什么越红露最终会把方志文还给方德隆,其实如果把方志文留在身边,不是对你和她都更完全,方德隆即便是想斩草除根,可毕竟自己的儿子还在越红露的手中,他始终都要顾忌和收敛。”

秦霄汉很轻柔的笑了起来语气平静的的对霍成说。

“我们一直都说,做大事切忌不能妇人之仁,对于女人的想法和举动,或许在你我二人的眼里或多或少都会不屑一顾,但现在好好想想,我秦霄汉和红露比起来,其实我还差的远,你的想法其实和我一样,如果我是当时的红露,我同样也会选择带着方德隆的孩子远走高飞,隐姓埋名的躲起来,可事实上,你再好好分析一下,按照方德隆当时的势力,他真要找一个带着两个孩子弱不禁风的女人会是一件多难的事,我猜最多不会超过10天!方德隆就能找到红露,而结果呢她们母子二人还有我都难逃一死!当然!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话,那或许红露还有机会,所以红露选择了放弃这两个孩子。”

“放弃?!越红露为什么要放弃这两个孩子,还是因为方德隆已经找到了她?”

“确切的说是红露主动找到方德隆,其实当时方德隆不会让我死,因为如果没有人帮他背下贩运毒品的罪名,警方那边他根本说不清,而红露就用孩子和方德隆做了一个交易,用方德隆的孩子换我的命,虽然红露知道方德隆未必会遵守承诺,但她必须这样去做!”

霍成突然变得目瞪口呆,到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确信自己的猜想。

“等等那个时候方德隆还不知道孩子是经过调换的,所以所以。”

秦霄汉终于笑出声来,看的出他现在真的很愉快。

“所以红露把我的儿子交给了方德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真正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只有她自己和一个在大火中面目全非神志失常的越红岚。”

霍成皱着的眉头慢慢舒缓开,意犹未尽的微笑也挂着了脸上。

“方志文其实是你的儿子!”

“对!方德隆可能永远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帮我秦霄汉白白养了三十多年儿子!”

“那那这个秦逸杰,才是方德隆真正的儿子才对!”

秦霄汉端起酒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平静的说。

“呵呵,是不是很有意思,红露的做法可真是让我都没有想到,她先把我们的孩子交给方德隆,因为这样一来,孩子就安全了,然后再把方德隆的孩子送到孤儿院去,这样她一个人就更容易躲过方德隆的搜扑,再暗中资助秦逸杰长大,不过事情到这里还没有完,红露的报复计划远比我要彻底和狠毒的多,前面我不是告诉过你,红露做了一件移花接木的事,其实事情很简单,越红岚没有死,但方德隆同样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方德隆只能带着方志文他们偷偷去看望越红岚,因此红露就抓住这一点,将错就错,再找两个小女孩把精神失常的越红岚是她们母亲的事移植到她们的记忆中,然后再把三十年前发生的事经过篡改后告诉她们,因为要秦逸杰一个人去完成红露的复仇计划显然还不够,所以红岚必须给秦逸杰找到帮手,更重要的是,要把秦逸杰引进这个局里面,所以我相信秦逸杰后来认识方德隆女儿,以及后面和她结婚种种的一切都是红露在暗中作的结果!”

霍成默不作声的喝了一口酒点点头说。

“难怪!难怪你会千方百计的教秦逸杰去学那些东西,其实我也一直没想明白,按照你现在的实力,你要想出去,或者对付方德隆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动静,原来你是在等秦逸杰的出现,呵呵,毕竟,有什么比教仇人的儿子去打败仇人更解恨的呢。”

“这就是我说的轮回!我不但要秦逸杰亲手打败方德隆,我还要让秦逸杰逼着方德隆在他面前从楼上跳下去,我相信现在的秦逸杰已经具备了这样的能力。”

“然后然后你再亲口告诉秦逸杰!他一直处心积虑对付的人居然是他的亲生父亲,而反过来长期打压和算计以及打击秦逸杰的敌人竟然会是他亲生父亲父子相残!呵呵,鬼王就是鬼王,即便是让别人死,也会选择一个最痛不欲生的办法,不过我最佩服你的,还是你的耐心,为了等这一天,你居然可以等这么长的时间,只是只是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

秦霄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晃动着走上的酒杯说。

“你不明白的是,我教会秦逸杰这么多东西,你是担心到最后我控制不了他对吗?”

“对!说实话,我曾经想过秦逸杰真是你的儿子,因为他的天赋和能力的确相当罕见,如果他能把学到的东西融会贯通,我相信不出五年,在商界上他的名字无人不知,而且经过这么多的事,秦逸杰的心智已经相当成熟,像他这样的人天生就是皇者,你现在仍由他发展,我很担心将来他会成为你最大的敌人。”

秦霄汉冷冷一笑深吸口气后平静的说。

“你说的倒也没错,比起方德隆那些下三滥的伎俩,他这个儿子的确要高出很多,秦逸杰是一个天才,我倒是很想和他最后堂堂正正的一较高下,其实我也告诉过他,眼光要看远一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明白,他要打倒的最后敌人不是方德隆,而是我!秦霄汉!这也是我要安排你出去的主要原因,帮我好好看着他,前面很多事必须要秦逸杰帮我去完成,不过你放心!即便秦逸杰想要龙翔九天,我秦霄汉同样也有办法潜水困蛟龙,其实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秦逸杰。”

“屠暄!你是不是在担心屠暄?”霍成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问。

秦霄汉表情凝重的点点头,叹了口气无力的说。

“对,就是屠暄,这个人一直都不在我控制范围之内,以他的本事将来可能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而且我很担心,如果屠暄最后和秦逸杰站在一起的话,那这件事的变数就更大。”

“可现在屠暄还在监狱里如果你认为这个人留着是麻烦,我会安排人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秦霄汉抬起手摇了摇深思熟虑的说。

“要动他我早就动了,但我总感觉这个人对我还有用,你不是担心秦逸杰以后会超出我的控制吗,如果屠暄能帮我对付秦逸杰的话,那就简单的多,至少能事半功倍,可他这个人我实在琢磨不透,每个人都有弱点,可屠暄却没有,你想想一个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心如止水的人,还有什么会在乎和顾忌,对于屠暄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方德隆!”

秦逸杰在会见室门口站立了很久,始终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心态和表情走进去,毕竟已经快3年没有见到方曼诗,这个名义上还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其实从进来以后秦逸杰一直在等方曼诗送来的离婚协议,自己似乎对她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可协议没有等来,却等到了方曼诗,而且居然是在自己打算越狱的前夕,对于方曼诗的出现,秦逸杰想了很多可能性,但没有一个让自己满意。

在狱警的催促下,秦逸杰终于踌躇满志的走进房间。

方曼诗的样子没有太大的变化,至少和3年前秦逸杰见过的差不过,如果说真有什么不同,秦逸杰相信就是方曼诗看上去要比他想象的平静的多。

秦逸杰麻木的坐到凳子上,低着头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然后他看见方曼诗突然慢慢把手抬了起来,隔着厚厚的透明挡板轻柔的移动着,秦逸杰相信她是在抚摸自己脸颊的轮廓,这三年的监狱生活的确让自己变了太多,秦逸杰缓缓的抬起头,对面这个女人的表情很真切,秦逸杰看的出方曼诗流露的是痛惜很伤感,但这些对于秦逸杰来说,他已经分不清是真还是假。

“这些年你在里面过的好吗?”

秦逸杰心头一颤,原以为自己对方曼诗应该已经没有丝毫感觉才对,可在听到她的声音后,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反应,妻子这个定义在他心里太模糊和遥远,所以就像现在方曼诗在他眼中分辨不清虚幻和真实一样,秦逸杰紧紧饿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方曼诗的话,或者说他到现在都没有做好见这个女人的准备。

“我其实一直都想来看你的你也知道,我现在出来的机会不是很多。”

方曼诗的声音现在已经变成秦逸杰所熟悉的梦魇,再一次轻易的控制着他的思绪,不知不觉中秦逸杰又开始回想和她过去的点滴。

她一直都在利用你!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秦逸杰的脑子里又突然闪现出另一个声音,呼吸也开始变的沉重,抬起头很茫然的笑了笑。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失败者就是我这样的,哦!对了,我记得你向来都不喜欢失败者!”

方曼诗的手还在挡板上温柔的游弋,好像秦逸杰的嘲讽她并没有听进去。

“逸杰!有句话我一直都想问你!以前我知道你不会说真话,现在这样的见面,我和你都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你能不能认真的回答我。”

秦逸杰冷冷一笑不以为然的回答。

“对啊,我怎么忘了,现在我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再顾虑的,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秦逸杰保证如实回答。”

“你真的爱过我吗?”

秦逸杰一愣,嘴角蠕动几下,他以为自己现在可以很平静的去面对方曼诗,可现在听到她的问题,秦逸杰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你回答不出来,还是你不想回答?”方曼诗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表情,轻柔的痛惜。

“……”秦逸杰在慌乱的避开方曼诗的目光后迟疑的说。

“这个问题还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我等你这个答案已经等了很久,以前你的回答我知道或者说我不知道该去相信还是不相信,现在你不需要再骗我,我就想听你一句真心话!”方曼诗淡淡的笑了笑,但任然掩饰不住溢于言表的哀伤。

秦逸杰舔舐着嘴唇,重重的叹了口气,咬咬牙沉重的说。

“爱过可那也是我知道你的事之前,知道小宝的事。”

诚然!

秦逸杰相信自己的蜕变是从小宝那件事开始的,如果没有蒋若婷给他的那份小宝病历,或许他现在还没有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可否认虽然对方曼诗的感情在婚后七年慢慢的淡漠,但仅仅是因为一种习惯性的忽视,而和爱无关,甚至秦逸杰相信,如果说自己的蜕变是因为他相信了方曼诗的背叛,可换一个角度,自己对方曼诗的恨又何尝不是源于对她的爱呢,物极必反,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这个道理也是秦逸杰在监狱里这几年慢慢想明白的,如果自己对方曼诗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一点感情的话,即便是知道小宝的事,自己也会无动于衷,但自己的反应不正好说明自己是爱这个女人的,自己无法容忍方曼诗的背叛,其实就是无法容忍方曼诗不再爱自己。

方曼诗放在挡板上的手指头轻微的抖动一下。

“来看你之前,我也去小宝的墓地上拜祭过,我还帮你买了小宝最喜欢吃的东西,我还告诉小宝,说你在很远的地方工作,赶不回来看他,我说,等你回来一定会去看看他。”

“看小宝?!呵呵,我为什么要去看他,方曼诗你够了!你要是今天想来看我秦逸杰的笑话,我无所谓,小宝毕竟是无辜的孩子,我不想你利用他的事来刺激我,对了!你今天不是想听实话吗,你还没告诉我,小宝到底是你和谁的孩子呵呵,我秦逸杰既然帮人养儿子,我总得知道是帮谁,要是以后有机会见到,我至少还能让这个人给我说声谢谢才对!”

“你想知道小宝是谁的儿子?”方曼诗很奇怪的对秦逸杰说。

秦逸杰突然被方曼诗认真的表情搞的不知所措。

“随便你!你愿意说就说,反正我现在对这些事已经无所谓,看看我现在,一个囚犯而已,什么时候能出去都不知道,又何必为这些事心!”

方曼诗的嘴角抽搐一下咬着嘴唇,眼圈慢慢有些微红。

“小宝是你的儿子!”

秦逸杰一愣,吞着口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对于方曼诗的答复秦逸杰感觉很可笑,那份688元廉价的亲子鉴定报告已经明确的告诉自己,小宝不可能是自己的儿子,可方曼诗现在却如此肯定的回答,秦逸杰下意识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曼诗用手背轻轻擦拭着眼睛,声音有些哽咽的说。

“小宝的病历是我让柳慧梅交给蒋若婷的,你和蒋若婷之间的事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相信她会把报告交给你,而你去做亲子鉴定的事我也知道,可能你在想既然亲子鉴定上说小宝不是你的儿子,为什么我还会坚持,其实我说什么并不重要,事实的真相只会有一个,小宝是我生的,我当然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我今天告诉你并不是要证明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而事实上很多事你都不知道,换句简单的话,我能让蒋若婷把病历交给你,无非就是想让你知道小宝和你的血型不符合,我也知道你会去追查到底,可你有没有想过,病历会是假的,同样你做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也是假的呢!当然,我说的你可以不用去相信,如果要证明小宝到底是不是你亲手的不用我教你,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去做,但事实就是事实,没有谁可以掩盖的了,你终究有一天会知道真相!”

方曼诗来看自己,绝对不会仅仅想再用另一个谎言欺骗自己,何况现在的自己,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但方曼诗所说的话倒是提醒了秦逸杰,方曼诗为什么要自己知道小宝的事,如果说仅仅是因为方曼诗要让自己彻底的蜕变,而去解除和激发自己内心深处一直潜藏的和野心,那方曼诗这样的做法未免太冒险,因为如果自己真的可以成功的话,等到大局已定时,方曼诗很了解他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再把一个背叛过自己的女人留在身边,很显然,方曼诗这样的举动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的好处。

秦逸杰现在倒是冷静下来,与其在小宝的问题上继续纠结,还不如搞清楚方曼诗歌到这里来的原因。

“你来看我就是想告诉我,你是故意让我知道小宝不是我的儿子,可事实上小宝却真真正正是我的孩子?!”

方曼诗摇摇头很黯然的对秦逸杰笑了笑。

“其实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这样做才对!”

秦逸杰从来都没怀疑过方曼诗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至少和她生活在一起的那几年里,方曼诗一直都在刻意的掩饰自己的聪明,其实秦逸杰一直心里都很清楚,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秦逸杰在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感觉很轻松,因为毕竟没有那个男人会喜欢和一个聪明的妻子天天在一起,开始的时候或许还会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很简单,但时间长了更多的就变成压抑和无奈。

而真正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或者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但最重要的是,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不该聪明。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无力的笑了笑平淡的问。

“对!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做?”

方曼诗抿着嘴唇低头想了想声音轻柔的回答。

“因为你!因为我看得出你慢慢的变的不开心,我知道我可以给你一个家,可以给你温暖,可以陪你谈心,甚至可以给你生一个孩子但我知道,这些并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你的人在家里,可你的心不在,你和蒋若婷的事我一直都知道,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开心的话,我宁愿装着视而不见,而且,每次你回家之间在车上做什么我都知道,可我不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也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家,居然会变成让你心有余悸的坟墓,你用各种借口把自己留在公司里,甚至可以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毫无目的几个小时的枯坐着,而原因仅仅是因为你不想回家!柳慧梅是我安排的,萧凌也是我安排的,或许在你心里,唯一可以用来解释我这样做法的只有一个词语,那就是监视!其实我根本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想知道你每天到底在做什么,因为这些你从来都不会告诉我,即便你说,我相信也没有几句是真的,但我不想去揭穿你,因为我必须去维系这个家的稳定和完整。”

秦逸杰的手在方曼诗看不见的地方抖动的很厉害,不停的舔舐着干燥的嘴唇,方曼诗说的越多,秦逸杰就感觉心里越沉重,他一直都以为这些事应该完完全全隐瞒这她,却不知道原来所有的一切,其实她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不想回家,不是不想面对方曼诗,就想她说的那样,秦逸杰也不知道,这个在他心里曾经温馨的家,对于一个从小就没有体验过亲情的孤儿来说,方曼诗给他的这个家是多么的重要和宝贵,可是就是这个让自己宁静和温暖的地方居然会变成自己心中冷冰的坟墓,秦逸杰一直以为自己对于婚姻是痛苦的,可现在听到方曼诗所说的话,他才发现,在这场婚姻中真正痛苦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而是方曼诗,明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不在她精心维系的家中,明知所有的事情,却还要在秦逸杰的面前强颜欢笑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秦逸杰深吸口气无力的搓了搓脸颊淡淡的说。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其实其实当初你完全可以和我离婚,或许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方曼诗的手又放在了挡板上,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关切。

“因为我爱你!”

秦逸杰的嘴慢慢张开,他现在的情绪已经完全无法去控制,对于方曼诗简单的回答,秦逸杰突然感觉心中竟然有一丝悸动,如果不是小宝的事,秦逸杰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方曼诗对自己的爱,而且后面柳慧梅又告诉他方曼诗从开始认识自己到结婚都是有计划的安排,所以秦逸杰就更加无法相信方曼诗对自己的感情。

但对于方曼诗,秦逸杰一直都存在于一个矛盾的中心,所有的事情都说明这个女人一直戴着一副面具应该是很多副面具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性的安排,所以秦逸杰相信这个女人口中的爱也仅仅是她演出所需的道具而已,但是,情感的轻重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体会的清楚,很多时候要靠自己的心去感受,秦逸杰却能从这个戴着面具的女人身上感受到对自己的爱所以秦逸杰一直都很矛盾,他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实,或者说是方曼诗的伪装太精妙,以至于会让他产生错误的感觉。

可是,如果这样的伪装仅仅是因为自己对她还有利用价值,那现在呢?

现在秦逸杰又能感受到方曼诗所传递出来的爱,没有虚假,也没有做作!

一如从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似乎现在方曼诗并不需要再去伪装什么,至少应该没有谁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囚犯的身上。

秦逸杰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淡淡的说。

“爱?!你还爱我?呵呵,你爱我什么?你真的爱我的话,你会做那些事吗?胡乔松还有杨天还有谁?我也不知道,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爱,我宁愿不要!”

方曼诗很失望对秦逸杰苦笑叹了口气小声说。

“这些事以及为什么我会去做,我不会告诉你原因,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如果你真想知道答案,以后你要是还有机会,自己慢慢去找答案,我今天来,除了看看你,还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给我带话?谁?”秦逸杰皱了皱眉头很迟疑的问。

方曼诗把身体往前靠了靠压低声音说。

“方德隆!”

秦逸杰的表情现在变得阴沉,冷冷笑了笑说。

“方德隆呵呵,说吧,他要你给我带什么话?”

“他想让你知道,他和你之间的协议还有效,只要你能安安分分的呆在监狱里,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但如果对了!方德隆已经知道你越狱的事,逸杰!方德隆是什么样的人,你和我都很清楚,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希望你放弃越狱的想法,先不说你逃出去能干什么,这里是守备森严的监狱,到处都是带枪巡逻的警察,我怕你还没有走出去已经被发现,你的事我看过报纸,再熬一熬,也就十多年的事,很快就过去了,我知道我说这些,你可能认为我无法体会你现在的感受,但比起赔上一条命,我宁愿你一直呆在监狱里!”

秦逸杰深吸口气,翘着嘴角不以为然的对方曼诗说。

“越狱谁说我秦逸杰要越狱,我现在比谁都要老实,怎么?你看我像要打算越狱的样子吗?后面呢?方德隆不是还有如果吗,他的如果是什么?”

方曼诗咬着嘴唇很焦急的对秦逸杰说。

“方德隆说如果如果你有其他的打算,那后面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他就不知道了,他还说,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让你为其他人想想。”

秦逸杰忽然抬起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方曼诗问。

“为什么方德隆要你来告诉我这些话?”

方曼诗直起身表情很沉重的说。

“因为方德隆要你知道我还活着!他也是想通过我告诉你,只要对他还有用的人,他暂时不会为难谁,我想现在你应该对方德隆同样有用,让我来就是证明给你看,他会信守承诺!”

秦逸杰冷冷一笑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瞟了方曼诗一眼不屑的说。

“方德隆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信守承诺了呵呵,有意思!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你今天既然来了,也不能让你就这么空手回去,也帮我带句话给方德隆!你告诉他,我秦逸杰很快就会去拜访他,他欠我的我会让他加倍还给我,哦!对了!还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这点很重要,告诉方德隆,他的命我秦逸杰也要了!”

秦逸杰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会见室,身后方曼诗带着哭泣的哀求声撞击在秦逸杰的耳膜上,却始终没有传进他的心里,直到方曼诗的声音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耳边,秦逸杰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或许这是自己3年来最开心的一天,终于可以把压抑很久的话说出来,而且秦逸杰也相信,他的确很快就能再见到方德隆

回到黑楼已经是晚上,走进秦霄汉的监室的时候,霍成已经离开,而秦霄汉现在又开始专心致志的摸着手中的铁皮,好几次秦逸杰都想问父亲为什么一直磨这东西,但秦霄汉好像从来都没有给过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机会。

淮城监狱这个时候应该很安静才对,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3个监区都很吵牢,而且从狱警以及武警的表情上看,监狱里好像出了什么大事,只是黑楼里还和平时一样平静,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但在回来的路上,秦逸杰已经看见巡查的人员要比平时多了很多人,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隐藏着脸,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秦逸杰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转过头才发现江山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警已经走了进来。

“秦霄汉!我不管外面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但你做好想办法马上给我平息下来。”江山看看手中的时间一脸焦虑的大声说。

“现在是11点!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必须给我管好你的人,否则,我只要采取强制手段介入,到时候你不要说我没给你面子,这里是监狱!我不管你是什么鬼王还是阎王,不要把我逼急了!”

秦霄汉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江山平静的说。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你还问我?3个监区的犯人不约而同的起哄叫嚣,我很怀疑这是有组织的暴动和反抗,这些犯人如果没有受到指示,你认为他们敢这样做吗,在淮城监狱里谁有这样大的本事,就不用我再说了吧。”江山呼吸沉重的对秦霄汉气急败坏的说。

秦霄汉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笑了笑淡淡的说。

“3个监区暴动江监狱长这可是件大事,你应该加派人手控制局面才对,你来找我干什么,呵呵,你看看这里很正常啊,你该不会认为我组织他们暴动吧,你认识我秦霄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了,你认为我会无聊和蠢到去做这些没有结果的事吗?”

江山借口领口的纽扣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突然挥了挥,房间里的武警很识趣的退了出去,江上转过头瞟了秦逸杰一眼,示意他也出去,秦逸杰刚想转身就听见秦霄汉轻描淡写的说。

“这个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人!江监狱长又什么话直接说,我能帮上忙的绝对没有二话!”

江山的目光从秦逸杰的脸上转移到秦霄汉的身上,口气有些缓和的说。

“我和你之前就有过协议,我不管你和上面有什么关系,但你在我监狱里,就必须要听我的,当然,你的条件我都会满足,这些年我和你之间一直相安无事,所以我希望这样的局面一直保持下去,外面发生的那些事和你有没有关我不想去猜,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把现在的情况平息下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你想要在我的监狱过的舒坦,我想你至少应该先让我舒坦,你说呢鬼王。”

秦霄汉深吸口气站起身慢慢走到江山面前不卑不亢的说。

“江监狱长,你这话说的我秦霄汉可担当不起,说真的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真不知道,而且我和你之间就想江监狱长说的那样,我们相处的一直都很愉快,我同样不想看见让我们都不高兴的事发生,再说我秦霄汉充其量也就一个犯人,外面的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鬼王,可我从来都不敢自居,每天无时无刻不牢记安份守己痛改前非的训示,又怎么会有意给你找麻烦呢,不过,江监狱长既然看得起我,我就想办法尽尽自己的能力,看看能不能帮你分担点。”

江山重重的叹了口气想了想无可奈何的说。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我相信鬼王不至于让大家难堪!”

“呯!”

一声枪声划破了夜空,江山的脸一下沉了下来,很紧张的向外望去,监房的门被狱警推开,一个神情异常的狱警快跑跑到江山面前,大口喘着气小声说。

“监狱长刚才刚才。”

江山眉头一怔对面前的狱警大声呵斥。

“镇静点!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穿上这套制服就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有事说事,慌什么慌,天塌下来还有老子顶着!”

狱警低着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半天才大声对江山说。

“监狱长!刚才哨楼值勤武警发现监狱北边,有犯人试图通过禁闭室的外墙越狱!”

江山大吃一惊瞪大眼睛急迫的问。

“越狱?!犯人呢?抓到了吗?”

“周副监狱长发现后去追捕,但犯人拒捕被周副监狱长当场击毙!”

江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毕竟击毙逃犯远比让逃犯逃脱要好多的。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外面3个监区的犯人出现动和大声喧哗,形势开始失控,而且还有很多监室发生斗殴事件,已经有二十多名犯人被打成重伤,但介于现在监室的情况,重伤犯人无法及时送出医治,可能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周副监狱长建议是否向附近武警部队请求增援!”

江山哼了一声,整理好衣服很气愤的边望外走边说。

“这点小事就请求增援,我倒要看看谁他妈的敢在我的监狱里翻天!”

走到门口江山忽然转过身瞟了秦霄汉一眼声音严厉的说。

“一个小时!我相信对于你来说,这个时间已经够你做很多事了!”

江山离开后,秦逸杰的头埋的很低,刚才的枪声响起的时候,他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代替自己从禁闭室里越狱的人,现在想到这里秦逸杰的心情莫名的沉重,而最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父亲明明知道周平会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击毙越狱的人,而还要安排人去送死,更何况这样做和自己是否能离开这里好像没有任何关系。

秦霄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秦逸杰的肩膀低沉着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他们的命也是自己选的,我从来没有逼迫过他们这样去做,他们愿意为你牺牲,所以你更加要珍惜你出去的机会,而且还要好好利用,不要辜负了我,还有代替你去死的人!”

秦逸杰咬咬牙低着头小声问。

“爸为什么一定要让人从禁闭室里越狱,这个又和我离开这里有什么关系,白白让别人为我去送命,我真的无法安心!”

秦霄汉的手在秦逸杰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如果没有人去送命你又怎么离开这里!”

“我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秦霄汉把秦逸杰带到监室的外面,一轮皎洁的明月正挂在夜空中,把黑楼里每一个角落都照的很透彻和清楚,秦霄汉并没有回答秦逸杰的话,而指着夜空笑了笑说。

“看看这明月你知道月亮最可怕的地方在那里吗?”

明月!

明月可怕吗?!

秦逸杰看看父亲意味深长的笑容,又抬头看看夜空中的月亮不解的说。

“爸明月有什么可怕的?”

秦霄汉笑了笑目光一直久久的盯着夜空,声音很平和的说。

“明月好像并不可怕,似乎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明月对每个人都很普通寻常,可太普通的东西往往就没有人去关注,就像很少有人知道明月是几时升起,又是几时落下,但明月经常都出现在你面前,可偏偏你却永远都看不到……”

秦逸杰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但并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突然给他说这些。

秦霄汉的目光现在已经转移到秦逸杰的脸上,忽然很深沉的对秦逸杰说。

“你还记得周平告诉过你的那句话吗,只有死人才能离开!”

“记得!他再三让我牢记,一定要我把这句话转告给您!”

秦霄汉脸上突然露出很轻松和愉快的微笑,让人很惬意和温暖。

“不对!这句话周平不是说给我听的,他其实是让你记住!只有死人才能离开!”

晚风习习,卷起秦逸杰的衣服,秦逸杰忽然感觉有点冷,一种由心底透出的凉意,冰冷刺骨,好像生命逐渐从他身体中消亡,那是死亡的气息!

秦逸杰很茫然的低下头,秦霄汉一直在磨的锋利的那把铁片现在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鲜血从身体中慢慢流出来,透过衣服胸前大片大片的殷红。

秦逸杰在倒下时恍惚中看见秦霄汉还在对他愉快的微笑,而现在他也终于明白周平最后那句话的真正意思。

只有死人才能离开!

如果想要离开这里,自己就必须先变成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