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八年·八月十一·巳时·玄玉宗前线阵后】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芒洒在战场上,将碎裂的护盾残片照得如同散落的琉璃碎片,四柱联防阵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病态的微光,裂纹中不断有灵力碎屑脱落,如同一面即将碎裂的天幕在勉强支撑着最后的尊严。
阵后的一处低洼地带,被临时搭建的灵力遮蔽帷幕笼罩着。
帷幕内,一张古琴被架在了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琴身通体墨绿,七弦如冰丝,琴面上刻着极其细密的灵力铭文,在帷幕的阴影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苏瑶琴跪坐在古琴前。
水绿色纱裙的裙摆在青石地面上铺开,层层叠叠如同一池碧水,仙髻上的玉笄在帷幕的阴影中泛着温润的光,几缕碎发从鬓角滑落,垂在了鹅蛋脸的两侧,柳眉微蹙,杏目半阖,丰润的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战场格格不入的沉静。
十指搭在琴弦上,指尖微微泛白。
沈星河站在苏瑶琴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鹅黄色对襟长裙在晨风中微微贴身,勾勒出高挑丰腴的身形轮廓,白色薄纱罩衫的领口在风中翻动,露出了一截纤细的脖颈和杏色肚兜的系带,赤足踩在木屐上,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曲,细腻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药香。
右手握着一枚暗灰色的丹药。
丹药只有龙眼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隐隐有暗绿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苦涩气味。
灵力干扰丹。
用阴蚀草替代核心药材炼制的应急版本。
效力减半。
持续时间不到两息。
“苏姐姐。\"沈星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药理术语特有的精准。\"丹药的干扰窗口只有一息半左右,你的音攻需要在丹药炸开之前至少半息就命中屏障,这样两者叠加才能把窗口撑到接近三息。”
苏瑶琴的杏目微微睁开。
“我知道。\"声音温婉,但每个音节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破军》第七段的音律频率最接近灵力屏障的共振点,我会在第七段收尾时将灵力集中到最后三个音上,制造一个瞬间的薄弱点。”
“薄弱点出现的瞬间,我投丹。\"沈星河的杏眼微微眯了一下。\"但距离是个问题,从这里到欲宗老祖的灵气屏障,至少有百丈以上,丹药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大概……”
“两息。\"苏瑶琴接过话。
“对,两息。\"沈星河的嘴角带着一丝苦涩。\"也就是说,我必须在你弹到第七段倒数第五个音的时候就投出去,这样丹药到达屏障的时间刚好和你最后三个音制造的薄弱点重合。”
苏瑶琴的十指在琴弦上微微移动了一下。
“沈妹妹。”
“嗯?”
“你能听出《破军》第七段倒数第五个音吗?”
沈星河沉默了一息。
“……说实话,我对音律的造诣大概只有你的百分之一。”
苏瑶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极其短暂,如同春风拂过水面泛起的一丝涟漪,转瞬即逝。
“没关系,我会给你信号。”
“什么信号?”
“第七段倒数第五个音的时候,我会抬一下左手的小指。”
沈星河的杏眼盯着苏瑶琴的左手。
纤细白皙的手指搭在墨绿色的琴弦上,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指腹上有常年弹琴留下的薄茧。
“好,我盯着你的小指。”
苏瑶琴点了点头。
杏目重新半阖。
帷幕的边缘处,一个身影蹲在阴影里。
陈老头。
战甲上的泥土和血迹比早晨更厚了一层,左肩的绷带渗出了新的血迹,浑浊的老眼从帷幕的缝隙中望着前方战场上半空中那个暗红色的身影。
欲宗老祖。
灵压依然如山岳般碾压着整个战场,但西南方向的那丝薄弱还在。
甚至比卯时的时候更明显了一些。
分坛被毁的消息显然已经被确认了。
假消息的效果也在持续发酵。
多疑的老怪物不可能不防后方。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从欲宗老祖身上收回,转向了帷幕内的两个女人。
苏瑶琴跪坐在古琴前,水绿色纱裙层层叠叠铺在地上,丰满的身形在纱裙的遮掩下若隐若现,腰肢柔软地弯曲着,胸前的弧度在呼吸的起伏中微微颤动,淡紫色肚兜的系带从领口处若有若无地露出一线。
沈星河站在苏瑶琴身后,鹅黄色长裙贴着身体,高挑丰腴的曲线在晨光中一览无余,赤足踩在木屐上,脚背上的青筋因为紧张而微微凸起,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药香,那股香气在战场的硝烟中格外清晰。
陈老头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脑海深处,一个画面闪过。
苏瑶琴弹琴的时候,十指在琴弦上拨动,指尖泛白,手臂的动作带动胸前的丰满起伏颤抖。
这双手弹过天下最绝妙的琴曲。
也被按在床上握过那根滚烫的粗大肉棒。
沈星河握着丹药的手,纤细白皙,指尖沾着药粉,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双手炼过天下最珍贵的丹药。
也被掰开过大腿,十指无力地抓着床单,指甲在布料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然后被压下去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苏阁主。\"陈老头的声音卑微,压得极低。\"准备好了吗?”
苏瑶琴的杏目微微睁开,看了陈老头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温婉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个即将上战场的修士应有的沉着。
“准备好了。”
“沈谷主呢?”
沈星河的杏眼从苏瑶琴的左手小指上移开,看向陈老头。
“丹药只有一枚。\"声音带着药理术语特有的精准和冷静。\"投出去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一次就够。\"陈老头的声音卑微。
沈星河的杏眼微微眯了一下。
“你很有信心。”
“不是信心。\"陈老头的浑浊老眼望向前方。\"是没有退路。”
沈星河沉默了一息。
然后点了点头。
“好。”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最后扫了一眼帷幕外的战场。
四柱联防阵的穹顶在阳光下摇摇欲坠,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灵力碎屑不断脱落,欲宗老祖悬浮在半空中,暗红色长袍猎猎作响,双目如暗火俯视战场,灵压如山岳般碾压一切。
但山岳的西南角,有一道裂缝。
“开始吧。”
声音很轻。
苏瑶琴的十指落在了琴弦上。
第一个音响起。
不是温柔的。
不是婉转的。
是一声如同金铁交鸣的轰鸣。
《破军》。
上古战曲。
天音阁历代阁主的必修曲目,据传是上古大能在万军之中以音律破阵时所创,每一个音符都蕴含着杀伐之意,每一段旋律都是一次灵力的冲击。
苏瑶琴的十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
水绿色纱裙的袖口在手臂的动作中翻飞,露出了一截白皙细腻的小臂,手腕的动作带动了整条手臂的肌肉线条,纤细却有力,胸前丰满的弧度在弹奏的动作中随着手臂的起落而微微颤动,淡紫色肚兜的系带在领口处随着呼吸的加重而轻轻晃动。
柳眉紧蹙。
杏目完全闭合。
丰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急促的呼吸从唇齿间溢出,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喘息。
琴声化作灵力。
墨绿色的灵力从琴弦上涌出,凝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穿透了灵力遮蔽帷幕,穿透了四柱联防阵的穹顶,向着半空中那个暗红色的身影席卷而去。
第一段。
音波如潮水。
欲宗老祖的灵气屏障在音波的冲击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如同一座铁壁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
不痛不痒。
欲宗老祖的暗火双目微微转向了音波传来的方向。
“音律修仙?\"声音如同从地底传来的闷雷。\"天音阁的人。”
灵力随意一挥。
暗红色的灵力化作一面无形的墙壁,将音波挡在了屏障之外。
第二段。
音波更强了。
苏瑶琴的十指拨弦的速度加快了,每一个音符都比上一个更重、更急、更具穿透力,墨绿色的灵力音波从涟漪变成了浪涛,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欲宗老祖的灵气屏障。
欲宗老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点意思。”
右手再次挥动。
暗红色的灵力加厚了一层,将音波的冲击化解于无形。
第三段,第四段,第五段。
琴声越来越急。
苏瑶琴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了水绿色纱裙的领口上,将纱裙的布料浸湿了一小片,贴在了锁骨上方的肌肤上,隐约透出了底下淡紫色肚兜的颜色。
十指拨弦的动作越来越大,手臂的幅度带动了整个上身的起伏,丰满的胸前在激烈的弹奏中不断颤动,水绿色纱裙的领口在动作中被扯开了一些,露出了更多白皙的肌肤和淡紫色肚兜的边缘。
腰肢柔软地前倾,弯曲的弧度将臀部的圆润轮廓在纱裙下撑出了饱满的形状。
沈星河站在苏瑶琴身后,杏眼死死盯着苏瑶琴的左手。
右手握着灵力干扰丹,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暗灰色的丹药表面被汗水浸润,暗绿色的光芒更加明显了。
“第五段了。\"沈星河的声音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有两段。”
陈老头蹲在帷幕边缘,浑浊的老眼一半看着苏瑶琴的弹奏,一半看着半空中欲宗老祖的反应。
第六段。
琴声变了。
从急促的杀伐之音变成了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低鸣,如同万军在黎明前的沉默,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丝宁静。
墨绿色的灵力音波不再是浪涛,而是变成了一种更致密、更集中的灵力脉冲,如同一把无形的锥子,一下一下地刺向欲宗老祖灵气屏障上的同一个点。
欲宗老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合体初期的音攻,想在合体后期的屏障上凿洞?\"声音带着一丝不屑。\"痴人说梦。”
但右手还是挥了一下。
灵力在被刺的那个点上加厚了一层。
苏瑶琴的杏目依然紧闭。
丰润的嘴唇微微颤抖。
汗水从额头滑落到了脸颊,顺着下颌线滴落在了琴面上,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嗒\"声。
“苏姐姐的灵力在快速消耗。\"沈星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医者特有的敏锐。\"脉搏加速,呼吸频率上升,灵力输出已经接近她的极限了。”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一下。
“还能撑多久?”
“第七段结束之前不会有问题。\"沈星河的杏眼依然死死盯着苏瑶琴的左手小指。\"但第七段之后,她至少要休息半天才能恢复。”
“不需要之后。\"陈老头的声音极低。\"只需要第七段。”
第七段。
来了。
琴声骤然拔高。
苏瑶琴的十指在琴弦上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每一根琴弦都在剧烈地震颤,发出了尖锐到近乎刺耳的高频音,墨绿色的灵力从琴弦上喷涌而出,凝聚成一道极其集中的灵力光柱,直直地射向了欲宗老祖的灵气屏障。
不是分散的音波了。
是一把灵力凝成的长矛。
欲宗老祖的暗火双目终于露出了一丝认真的表情。
“有点东西。”
双手结印。
暗红色的灵力在屏障上凝聚成了一面更厚的盾牌,迎向那道墨绿色的灵力长矛。
碰撞。
墨绿色与暗红色的灵力在半空中迸发出刺目的光芒,音波的震荡传遍了整个战场,低阶弟子们捂住了耳朵,有些筑基境的修士甚至被震得口鼻出血。
“不自量力。\"欲宗老祖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合体初期的全力一击,在合体后期面前不过是挠痒。”
灵力加压。
暗红色的盾牌开始碾压墨绿色的灵力长矛。
苏瑶琴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额头上的汗水如同小溪般滑落,水绿色纱裙的前襟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大半,贴在了胸前的肌肤上,将丰满的轮廓和淡紫色肚兜的形状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但十指没有停。
杏目紧闭。
柳眉如刀。
丰润的嘴唇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痕。
第七段。
倒数第十个音。
倒数第九个音。
倒数第八个音。
每一个音都比上一个更急、更重、更集中。
墨绿色的灵力长矛在暗红色盾牌的碾压下不断缩小,但苏瑶琴将所有的灵力都集中在了长矛的尖端,使得尖端的穿透力反而在增加。
“你在赌。\"欲宗老祖的暗火双目微微眯了一下。\"赌我懒得认真对付你。”
苏瑶琴没有回应。
因为回应需要分心。
而现在,一丝分心都可能导致功亏一篑。
倒数第七个音。
倒数第六个音。
沈星河的杏眼瞪大了。
死死盯着苏瑶琴的左手。
十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每一根手指都在精确地控制着灵力的输出量和频率,小指搭在最外侧的琴弦上,随着弹奏的节奏微微颤动。
倒数第五个音。
苏瑶琴的左手小指微微抬起。
极其微小的动作。
如果不是沈星河一直在盯着,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沈星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右手猛然挥出。
暗灰色的灵力干扰丹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绿色的弧线,向着百丈之外半空中那个暗红色的身影飞去。
“出手了。\"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亮了一下。
丹药在空中飞行。
一息。
苏瑶琴的十指弹出了倒数第四个音。
灵力长矛的尖端在暗红色盾牌上凿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凹痕。
不是穿透。
只是凹痕。
但这个凹痕意味着,在那一瞬间,屏障的那个点上的灵力密度出现了短暂的下降。
一息半。
倒数第三个音。
灵力长矛的尖端在凹痕上再次冲击,凹痕变深了一些。
欲宗老祖的暗火双目微微皱了一下。
“烦人的苍蝇。”
右手准备再次加压。
就在这一瞬间。
灵力干扰丹到了。
暗灰色的丹药撞在了欲宗老祖灵气屏障上那个凹痕的位置。
丹药炸开。
暗绿色的雾气从丹药碎裂的外壳中喷涌而出,如同一团毒雾,沿着凹痕的裂纹渗入了灵气屏障的内部。
欲宗老祖的面色变了。
不是恐惧。
是意外。
“灵力干扰丹?\"暗火双目中闪过一丝惊讶。\"药王谷的东西?”
暗绿色的雾气穿透了屏障上那个被音攻凿出的薄弱点,直接作用于欲宗老祖的灵力运转核心。
灵力干扰丹的效果不是伤害。
是干扰。
如同在一条奔涌的河流中突然投入了一块巨石,河水的流向被短暂地打乱了。
欲宗老祖体内的灵力运转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紊乱。
灵气屏障上的暗红色灵力在紊乱的影响下出现了波动,如同一面被风吹皱的水面。
然后,一个缺口出现了。
不大。
只有约莫一人宽。
但足够了。
苏瑶琴弹出了最后三个音。
倒数第三。
倒数第二。
最后一个。
三个音如同三把锥子,精准地刺入了那个缺口的边缘,将缺口从一人宽撑到了两人宽,同时阻止了欲宗老祖的灵力在第一时间修补缺口。
音攻与干扰丹的效果叠加。
缺口的持续时间从不到两息被延长到了接近三息。
三息。
不到三息。
欲宗老祖的暗火双目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小把戏。”
双手开始结印,暗红色的灵力疯狂地涌向缺口,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修补。
苏瑶琴的十指从琴弦上滑落。
身体向前倾倒,额头几乎贴在了琴面上。
灵力耗尽了。
水绿色纱裙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了身体上,丰满的身形在湿透的纱裙下一览无余,胸前的饱满弧度、腰肢的柔软曲线、臀部的圆润轮廓,全部被湿透的布料勾勒得清清楚楚,淡紫色肚兜的颜色透过湿透的纱裙隐约可见,系带从领口处滑落了一半,搭在了白皙的锁骨上。
急促的喘息从丰润的嘴唇间溢出,胸前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苏姐姐!\"沈星河冲上前扶住了苏瑶琴的肩膀。
鹅黄色长裙的袖口在动作中滑落,露出了一截白皙细腻的小臂,赤足从木屐上滑了一下,踉跄了半步,身体前倾时丰腴的身形从侧面展露出了饱满的曲线。
“没事。\"苏瑶琴的声音虚弱,但平静。\"灵力用完了而已。”
“脉搏过速,灵脉有轻微的灼伤。\"沈星河的杏眼快速扫过苏瑶琴的面色,医者的本能让声音恢复了冷静。\"不严重,但至少要休息半天。”
“我知道。\"苏瑶琴的杏目微微睁开,望向半空中那个暗红色的身影。\"缺口……出现了吗?”
“出现了。”
沈星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颤抖。
不是恐惧。
是紧张。
是将所有筹码押在一枚丹药上之后,看到丹药生效时的那种紧张。
陈老头站了起来。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半空中欲宗老祖灵气屏障上那个缺口。
缺口在缩小。
暗红色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
三息。
不到三息。
陈老头的古铜色面孔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在阳光下如同干裂的河床。
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
嘴巴张开。
声音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灌注了化神中期的全部灵力,穿透了帷幕,穿透了阵法,穿透了战场上的喊杀声和灵力碰撞的轰鸣,如同一把利刃刺破了所有的噪音,清晰地传入了阵法核心节点中那个银辉长裙身影的耳中。
“师尊!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