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七月初四·酉时·西境·鹤鸣山庄】
山庄藏在两座山峰的夹缝里,三面环崖,只有一条窄道通往外界。
陈老头佝着腰走完最后一段石阶的时候,夕阳正好沉到了西边山脊的背后,将整座山庄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橘红色余晖中。
山庄不大,前后两进院落,灰瓦白墙,看上去像是某个富商的避暑别院,但陈老头的灵识在踏上石阶的第一步就感知到了至少三层禁制隐藏在白墙之下,每一层都精妙至极,不是化神境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浑浊的老眼扫了一圈院墙。
禁制是防御型的,不是攻击型的,目的是隔绝内外灵力波动,确保密室里发生的一切不会泄露到外面。
“慕容雪的地盘,她的规矩。”
声音极低,只有自己能听到。
院门前站着一个灰衣男子,面容平庸,修为约在金丹初期,腰间别着一枚天机楼的令牌。
陈老头佝着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铜牌上刻着一只虫子的图案。
“药虫\"的联络信物。
灰衣男子看了一眼铜牌,面无表情地侧身让路。
“楼主在后院密室等你,跟我来。”
陈老头跟在灰衣男子身后,穿过前院的石板路,经过一道月亮门,进入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小,只有一座独立的石室,石室的门紧闭着,门框上刻着细密的阵纹。
灰衣男子走到石室门前,伸手在门框上按了一个特定的位置。
阵纹亮了一瞬,门无声地打开了。
“进去吧。”
灰衣男子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陈老头站在门口,浑浊的老眼眯了一下。
然后佝着腰走了进去。
石室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显然经过了空间法器的扩展,四壁是打磨光滑的青石,地面铺着一层厚实的兽皮毯,正中央摆着一张黑檀木长桌,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以及一盏铜质烛台。
烛火在无风的密室中纹丝不动,将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昏黄色。
慕容雪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紫黑色低胸长裙的深V领口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几乎开到肚脐的位置,但以一层薄纱遮掩,将那片雪白的肌肤切割成若干个暧昧的碎片,高开叉的裙摆从椅子边缘垂落,露出一整条丰满白嫩的长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脚尖微微晃动。
桃花眼半睁半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慵懒,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还没完全清醒。
紫黑色的长发松散地垂落在肩头和椅背上,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妩媚的脸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妖艳。
涂着淡紫色指甲油的手指捏着一只茶杯,拇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
“药虫。”
声音慵懒,像是在叫一只宠物的名字。
“坐。”
陈老头佝着腰,碎步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在客位上坐下。
坐姿谦卑至极,脊背弓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像是一个见到大人物就紧张得不知所措的底层杂役。
浑浊的老眼低垂着,不敢直视对面的女人。
但余光在极短的时间内扫过了密室的四个角落。
第一个角落,烛台底座旁边,一张符纸贴在兽皮毯的边缘下面,只露出一线纸角。
第二个角落,青石壁面与地面的接缝处,另一张符纸嵌在缝隙里。
第三个角落,门框内侧的阵纹旁边,第三张符纸藏在阵纹的纹路之间。
第四个角落,慕容雪身后的椅背与墙壁之间的阴影里,第四张符纸贴在椅背的背面。
四枚封灵符,全部就位。
这是三天前的布置,陈老头提前一天到达鹤鸣山庄,趁夜潜入这间密室,用化神中期的灵力将四枚封灵符分别隐藏在四个角落,封灵符的灵力波动被他用蔽灵粉覆盖了一层,不激活的情况下,化神初期的灵识探测不到。
慕容雪是化神初期。
一切就绪。
“楼……楼主大人。”
结巴的、卑微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老……老奴来了。”
慕容雪的桃花眼从茶杯上移开,落在了对面那张沟壑纵横的丑陋老脸上。
嘴角微微翘起。
“来了就好,赶了三天的路,辛苦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像是在慰劳一个跑腿的下人。
“喝茶。”
涂着淡紫色指甲油的手指拎起茶壶,给陈老头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
陈老头看着茶杯,浑浊的老眼闪了一下。
“多……多谢楼主大人。”
双手捧起茶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清冽,没有异味,没有药性。
干净的。
慕容雪看着陈老头喝茶的样子,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药虫,你每次来见我都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老……老奴不是紧张,是……是怕耽误楼主大人的时间。”
“我的时间确实很贵。”
慕容雪将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这个动作让深V领口的薄纱微微滑动了一分,露出了更多雪白的肌肤,以及那道深不见底的乳沟的上缘。
“所以,说正事吧。”
桃花眼微微眯起,慵懒中透出一丝精明。
“你信里说,有重大情报要出售,多重大?”
陈老头放下茶杯,双手重新放回膝盖上,手指的颤抖加重了一些。
“楼……楼主大人,这次的消息……老奴不敢乱开价,得……得楼主大人自己定。”
“哦?”
慕容雪的桃花眼亮了一分。
“你倒是学聪明了,前几次还敢跟我讨价还价,这次知道让我定价了?”
“老……老奴上次要的价太高了,楼主大人不高兴,老奴不敢了。”
“不是不高兴,是你那条消息不值那个价。”
慕容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这次,你说是重大情报,关于裴清的?”
陈老头的身体微微一僵,像是被这个名字吓到了。
“楼……楼主大人怎么知道是关于裴宗主的?”
慕容雪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药虫,你每次带来的消息,十条里有七条跟裴清有关,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老头低下头,浑浊的老眼盯着桌面。
“老……老奴就是个跑腿的,在玄玉宗扫了几十年的地,能接触到的消息也就……就这些。”
“扫了几十年的地。”
慕容雪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桃花眼里的光变得更加锐利。
“一个扫了几十年地的杂役弟子,能接触到宗主级别的秘密情报,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有意思吗?”
陈老头的手指颤了一下。
“老……老奴不懂楼主大人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
慕容雪身体前倾,双臂交叠在桌面上,深V领口的薄纱因为这个动作被挤压得更加紧绷,那对硕大浑圆的乳房在薄纱下微微变形,挤出一道更深的乳沟。
桃花眼直直地盯着陈老头的脸。
“你要么不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要么你背后有人在喂你消息,要么……你的运气好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抬起,与慕容雪的桃花眼对视了一瞬,然后迅速低下。
“老……老奴就是运气好,扫地的时候……有时候能听到一些不该听的。”
“比如?”
“比如……”
陈老头吞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比如裴宗主最近……修为好像出了点问题。”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慕容雪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手指在桌面上的敲击停了。
“继续。”
一个字,声音里的慵懒少了三分,精明多了三分。
“老……老奴也不太确定,就是……就是最近几个月,裴宗主的行为有些……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她……她以前每隔几天就会在后山的演武场练剑,那种剑气……老奴隔着半座山都能感觉到,浑身发抖那种,但最近……”
陈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最近好几个月了,老奴没感觉到那种剑气。”
慕容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分。
“你确定?”
“老……老奴不敢确定,也许……也许是裴宗主换了个地方练剑,或者……或者在闭关。”
“闭关。”
慕容雪重复了这两个字,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味一块刚放进嘴里的糖果。
“你还听到了什么?”
“老……老奴还听到……裴宗主跟沈谷主之间好像有什么秘密联络。”
慕容雪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裴清和沈星河?”
“嗯……老奴有一次在药库外面扫地,听到裴宗主跟沈谷主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老奴没听全,但……但好像提到了什么\'功法\'和\'药材\'。”
慕容雪沉默了数息。
桃花眼盯着陈老头佝偻的身影,瞳孔深处在飞速地转动。
裴清修为有异,这一点天机楼早在半年多前就有了初步判断,多条线索汇总之后,最接近的推测是裴清的修为正在下降,但原因不明。
眼前这个老头提供的信息,恰好补上了拼图中缺失的一块。
功法出了问题。
需要药材辅助修复。
所以才秘密联络药王谷的沈星河。
这条逻辑链是通的。
慕容雪的嘴角微微勾起。
“药虫,你的运气确实不错。”
“楼……楼主大人,这条消息……值多少?”
慕容雪没有立刻回答。
涂着淡紫色指甲油的手指拎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这条消息本身值不了多少,因为裴清修为有异这件事,天机楼已经知道了。”
陈老头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
慕容雪抿了一口茶。
“你提到的\'功法\'和\'药材\'这两个关键词,倒是有些价值,它们给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那……那值多少?”
“五万灵石。”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闪了一下。
“楼……楼主大人,上次那条消息你给了三万,这次的消息比上次大多了……”
“大多了?”
慕容雪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药虫,你觉得这条消息有多大?”
“老……老奴觉得……至少值十万。”
“十万。”
慕容雪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在密室中回荡,带着一种慵懒的、居高临下的味道。
“你知道十万灵石能买什么吗?能买一件金丹后期的法器,能买一座小型灵脉矿,能养活一个百人宗门三年,你觉得你的消息值这么多?”
“老……老奴不懂这些,老奴就是觉得……裴宗主的事情很重要。”
“重要是重要。”
慕容雪将茶杯放下,身体重新后仰。
“但你给我的只是碎片,不是完整的情报,你说裴清功法出了问题,什么功法?出了什么问题?你说需要药材修复,什么药材?在哪里?你都不知道。”
“老……老奴确实不知道,老奴只是个扫地的……”
“所以,五万灵石,不多不少。”
慕容雪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当然,如果你以后能带来更完整的信息,价格自然会更高。”
陈老头低着头,沉默了几息。
然后点了点头。
“楼……楼主大人说了算。”
慕容雪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袋,隔着桌面推了过去。
“五万灵石,点清楚。”
陈老头双手接过储物袋,佝着腰道了一声谢,将储物袋揣进怀里。
然后,像是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一样,又开口了。
“楼……楼主大人,老奴……老奴还有一件事想求楼主大人帮忙。”
慕容雪的桃花眼微微动了一下。
“求我帮忙?”
“嗯……老奴想……想去一个地方,但那个地方老奴进不去。”
“什么地方?”
陈老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秘密。
“欲……欲宗的领地。”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慕容雪的桃花眼猛地眯了起来。
“你要去欲宗领地?”
“嗯……老奴听说……裴宗主需要的那味药材,可能在欲宗领地里面。”
“你怎么知道的?”
“老……老奴在药库帮忙的时候,看到沈谷主翻过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矿石,能辅助修复受损的功法经脉,那种矿石只在……只在极深的火山矿脉里才有。”
慕容雪的桃花眼盯着陈老头的脸,瞳孔深处的光越来越锐利。
“火山矿脉。”
“嗯……老奴打听过了,天底下已知的深层火山矿脉就那么几处,其中一处……就在欲宗领地最深处。”
慕容雪沉默了很长时间。
涂着淡紫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击,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弹奏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曲子。
“你想偷进欲宗领地,帮裴清拿那块矿石?”
“老……老奴不是帮裴宗主拿,是……是想拿来卖给楼主大人。”
慕容雪的桃花眼闪了一下。
“卖给我?”
“嗯……那种矿石既然能修复功法经脉,那一定值很多钱,老奴拿到了,卖给楼主大人,楼主大人再转手卖给裴宗主或者……或者别的人,不是两边都赚了吗?”
慕容雪看着陈老头那张佝偻谦卑的脸,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带着些许轻蔑的笑意。
贪财。
这个老头子的一切行为逻辑都指向一个字:钱。
前六次交易,每一次都在讨价还价,每一次都在试图多要几千灵石,每一次拿到灵石之后眼睛里都会闪过那种掩饰不住的贪婪光芒。
一个在宗门底层蹉跎了大半辈子的老杂役,突然发现自己能靠出卖消息赚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灵石,于是越来越贪,越来越大胆,从卖小道消息到卖宗主级别的秘密,现在甚至想偷进欲宗领地去偷矿石。
贪婪让人变蠢,也让人变得可以预测。
慕容雪在心里给这个老头子下了一个定义:一条有用的狗,但需要定期喂骨头,否则会乱咬。
“你的想法倒是不错。”
慕容雪的声音恢复了慵懒的语调。
“但欲宗领地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那里有三道防线,你一个练气境的老头子,连第一道巡逻线都过不去。”
“老……老奴知道,所以才来求楼主大人帮忙。”
“帮你什么?”
“老奴听说……天机楼在欲宗领地里有人,楼主大人对那边的防线了如指掌,如果楼主大人能告诉老奴怎么绕过去……”
“你想要欲宗领地的详细防线图?”
慕容雪的声音微微上扬了一分,带着一种玩味的意味。
“药虫,你知道这种情报值多少吗?”
“老……老奴不知道,但老奴愿意……愿意拿矿石来抵。”
“矿石你还没拿到呢,就想先赊账?”
“老……老奴……”
“行了。”
慕容雪抬起手,制止了陈老头的结巴。
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在权衡一笔买卖的利弊。
“你要的东西不便宜,欲宗领地的防线图,加上绕过方法,这些情报天机楼花了好几年才摸清楚,不是几万灵石能买的。”
“那……那楼主大人开个价?”
慕容雪没有立刻回答。
涂着淡紫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几下,然后停了。
“第一道防线是巡逻队,换防时间和路线我可以给你,这个不值钱。”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微微亮了一下。
“第二道防线是阵法屏障,化神中期的修为可以硬撕开一个缺口,但你是练气境,这条路对你来说不通。”
陈老头的身体微微一僵。
慕容雪的桃花眼盯着陈老头的反应,嘴角微微勾起。
“不过,天机楼有一枚阵法解析符,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屏障的薄弱点,降低突破所需的灵力门槛,这个……有点贵。”
“多……多贵?”
“连同第三道防线的绕过方法一起算。”
慕容雪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桃花眼直直地盯着陈老头。
“三十万灵石。”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猛地睁大了。
“三……三十万?”
“嫌贵?”
“老……老奴哪有三十万灵石……”
“所以我说了,矿石来抵。”
慕容雪的嘴角勾起一个精明的弧度。
“你帮我拿到那块矿石,防线图和绕过方法就算是预付的定金,矿石拿到之后,我们五五分成,你拿矿石的一半价值折算成灵石,我拿另一半。”
“五……五五分?”
“不满意?”
“老……老奴出生入死去偷,楼主大人只出情报,五五分……”
“你出生入死去偷,但没有我的情报你连门都进不去。”
慕容雪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
“而且,矿石拿到之后,你打算怎么卖?你一个练气境的老头子,拿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矿石,走在路上就是一块肥肉,到时候不被人抢死才怪,但如果通过天机楼的渠道出手,安全、隐蔽、价格公道。”
“这……”
“五五分,多一个子儿都不行。”
陈老头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慕容雪看着对面那个佝偻的老头子,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条狗咬住了骨头。
“好……好吧,老奴答应。”
“爽快。”
慕容雪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隔着桌面推了过去。
“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的情报在里面,第三道防线的绕过方法比较复杂,我口头告诉你。”
陈老头双手接过玉简,佝着腰道了一声谢,将玉简揣进怀里。
慕容雪开始讲解第三道防线的绕过方法。
陈老头低着头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一句\"老……老奴听不太懂\"或者\"楼主大人能再说一遍吗\"。
慕容雪耐心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教导蠢笨下人的不耐烦。
在这个过程中,陈老头的灵识一直在暗中扫描着慕容雪身上的法器灵力波动。
天机镜。
应该挂在她腰间的那个位置。
灵识轻轻掠过那个位置,感知到了一股灵力波动。
波动的频率、强度、纹路……
虚浮。
飘忽。
像是一面镜子上蒙了一层雾气,看上去还是镜子的形状,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对了。
赝品。
密探没有食言。
天机镜已经被调换了。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在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
“……所以第三道防线的核心禁制有一个时间窗口,每隔一个时辰会有片刻的灵力潮汐波动,在那个波动的瞬间,禁制的感应范围会缩小三成,如果你能精确把握那个时间点……”
慕容雪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陈老头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另一件事。
慕容雪身上还有第二件法器。
天机锁。
血脉绑定,无法仿制,激活后封锁方圆十丈空间,空间挪移符在封锁范围内失效。
但激活需要双手结印,耗时约两息。
两息。
够了。
“……听明白了吗?”
慕容雪讲完了最后一个细节,桃花眼落在陈老头佝偻的身影上。
“听……听明白了,多谢楼主大人。”
“好,那今天的交易就到这里。”
慕容雪端起茶杯,准备喝最后一口茶。
“等……等一下,楼主大人。”
陈老头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是突然。
是一种极其缓慢的、渐进的变化,像是水面下的冰层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结巴消失了。
卑微消失了。
颤抖消失了。
慕容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桃花眼从茶杯上移开,重新落在对面那个老头子身上。
陈老头的脊背在缓缓挺直。
佝偻了整场交易的脊背,像是一条蛰伏已久的蛇在慢慢展开身体。
浑浊的老眼抬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浑浊像是一层薄膜,被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那片阴沉的、精准的、冰冷的光。
“楼主大人,老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第三种语言模式。
慕容雪的桃花眼猛地眯了起来。
手中的茶杯悬在嘴边,没有放下。
“你说什么?”
“老子说。”
陈老头的嘴角缓缓勾起,那个弧度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你手里的天机镜,是不是感觉最近有点不对劲?”
慕容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中的茶杯\"啪\"地放在了桌面上,茶水溅出了几滴。
另一只手本能地摸向腰间天机镜的位置。
就在这个瞬间,陈老头的灵识如一根针,同时刺入了密室四个角落。
四枚封灵符同时亮起。
淡蓝色的光芒从四个角落射出,在密室的天花板和地面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光网以极快的速度收缩、凝固,在不到一息之间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封灵阵。
封灵阵的灵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按在了整个密室上方。
慕容雪体内的灵力在这一瞬间被压制了至少三成。
化神初期的灵力,被封灵阵削去三成之后,实际能调动的只剩下化神初期偏下的水平。
而对面那个\"练气境老头子\"身上,正在涌出一股远超练气境的灵压。
化神中期。
慕容雪的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