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招!血染苍穹!”
昆仑山脉深处,昔日钟灵毓秀的仙家福地,此刻已被狂暴的灵力乱流撕扯得面目全非。
千丈高峰被拦腰削断,灵泉倒卷,古木成齑粉。
天空被硬生生撕裂成两半,一半是煌煌如烈日、正气凛然的各色法宝光华,交织成铺天盖地的巨网;另一半,则是粘稠如墨、翻滚咆哮的滔天魔气,无数扭曲的怨魂在其中尖啸嘶嚎,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掌,狠狠拍向那光网的核心!
“染魂老魔!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诸天星斗,听吾号令——镇!”
一声清越的厉喝穿透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云霄。
只见那光网中心,一位身着素白流云道袍、头戴七星冠的老道须发皆张,手中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直指苍穹。
剑尖之上,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星光骤然爆发,牵引着漫天星辰之力轰然垂落,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巨大光柱,狠狠撞向那遮天魔掌!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炸开。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狂暴的混沌乱流。
刺目的强光与深沉的黑暗疯狂对撞、湮灭,产生的冲击波如同灭世海啸,瞬间将下方数座山头夷为平地!
无数修为稍弱的正魔两道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纯粹的毁灭之力撕成了最微小的尘埃。
魔掌中心,粘稠的黑气被星辰光柱硬生生洞穿,露出一个模糊而扭曲的人形轮廓。
那便是染魂魔君!
他周身笼罩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魔焰之中,唯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燃烧着疯狂与暴戾,死死盯住那引动星辰的老道。
“天枢老儿!就凭你们这群土鸡瓦狗,也想留下本座?痴心妄想!”
染魂魔君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无数砂石在金属上摩擦,带着一种穿透神魂的邪异力量,震得周围空间嗡嗡作响。
他身上的魔焰猛地一敛,随即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喷薄而出,硬生生顶住了那仿佛能贯穿天地的星辰光柱!
然而,围攻他的并非只有天枢道人一人。
“魔头休得猖狂!九霄神雷,听吾敕令——落!”
“万剑归宗,斩妖除魔!”
“玄阴冰魄,封!”
四面八方,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同时爆发。
紫电狂雷撕裂长空,化作咆哮的雷龙;万千剑光汇聚成一条寒光烁烁的剑河,切割虚空;极寒的冰魄玄气冻结万物,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正道顶尖大能们的杀招,几乎不分先后,同时轰击在染魂魔君那摇摇欲坠的魔躯之上!
噗嗤!咔嚓!滋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骨骼碎裂声、血肉被灼烧冰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染魂魔君周身的魔焰被硬生生打散大半,露出其下血肉模糊的躯体。
他的一条手臂被剑河绞碎,半边身子被玄冰冻住,又被紧随而至的雷龙炸得焦黑,胸口更是被天枢道人的星辰剑气贯穿,留下一个边缘还在不断湮灭的巨大孔洞!
散发着浓郁腥臭的魔血,如同喷泉般从他残破的躯体各处狂涌而出,洒落长空。
“呃啊——!!!”
染魂魔君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那猩红的双眼中,疯狂之色暴涨到了极致,甚至压过了痛苦。
“好!好得很!你们这群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想要本座的命?那就一起……陪葬吧!”
他残存的独臂猛地张开,五指狠狠插入自己那被星辰剑气贯穿的胸膛伤口之中!
一股远超之前的毁灭性波动,以他残破的魔躯为中心,毫无征兆地疯狂扩散开来!
“不好!他要自爆魔源!”
天枢道人脸色剧变,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退!快退!”
“结阵防御!”
围攻的几位大能瞬间感应到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正在魔君体内急速凝聚,无不骇然变色,纷纷厉声嘶吼,拼命催动法宝向后飞退,同时将最强的防御手段瞬间叠加在身前!
然而,晚了!
染魂魔君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痛苦与快意的扭曲笑容,他插入胸膛的手猛地向外一扯!
“染魂……寂灭!!!”
轰隆——!!!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那极致的光与热所吞噬。
以染魂魔君残躯为中心,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漆黑光球骤然膨胀开来!
它吞噬了光,吞噬了声音,吞噬了空间,吞噬了所有靠近的能量与物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下一刻,漆黑的光球猛地向内一缩,随即——
轰!!!!!!!!!!!
真正的灭世之音姗姗来迟,却狂暴得足以震碎神魂!
一个比太阳还要刺眼亿万倍的光点猛地炸开,化作席卷天地的纯白冲击波!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薄冰般彻底粉碎,露出其后狂暴肆虐的混沌乱流!
昆仑山脉深处,方圆数百里内的一切——山峰、河流、森林、来不及逃遁的修士、甚至是弥漫的灵气——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恐怖高温和空间乱流的巨大天坑!
毁灭的冲击波如同灭世的潮汐,疯狂地向外扩散。
当那足以灼瞎人眼的强光终于开始黯淡时,爆炸的核心区域,只剩下狂暴的空间乱流在无声地嘶吼,以及无数被高温瞬间气化又急速冷却凝结而成的琉璃状结晶,覆盖在巨大的天坑底部,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才在极远处的高空艰难地重新凝聚。
正是天枢道人等几位幸存的大能。
他们个个道袍破碎,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血迹,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后怕。
望着下方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巨大深坑,感受着其中残留的令他们神魂都为之颤抖的毁灭气息,无人言语。
染魂魔君,这个祸乱修行界数百载、令无数女修闻风丧胆的绝世魔头,终于……形神俱灭了吗?
没有人能给出肯定的答案。那自爆魔源的威力太过恐怖,足以将一切存在都彻底湮灭。但面对染魂魔君这等诡异莫测的存在,谁也不敢打包票。
天枢道人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震荡,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深坑的中心,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梳子,一遍遍扫过每一寸焦黑的土地和扭曲的空间。
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声音沙哑而疲惫地宣布:
“魔焰尽熄,魂灯已灭……染魂老魔,当是……陨落了。”
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其余几位大能闻言,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松懈,随即涌上的是无尽的疲惫和伤痛。
此役,正道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巨大天坑边缘,一处被爆炸冲击波掀起的泥土碎石掩埋的角落缝隙里,一株不过三寸高,叶片边缘带着奇异银色纹路的柔弱小草,正顽强地从瓦砾中探出一点嫩芽。
一滴粘稠如墨,散发着微弱邪异气息却又蕴含着惊人生命力的魔君精血,不偏不倚,正正滴落在它那最顶端的一片叶尖之上。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滴蕴含着大乘期魔君最后生命精华与残存意志的魔血,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渗入了那株名为“寄灵草”的奇异灵植体内。
翠绿的草叶猛地一颤,随即那银色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妖异而内敛的光芒,将侵入的魔血牢牢包裹,随后又缓缓地……融合。
草叶的色泽,似乎悄然深邃了一丝。
随即,光芒敛去,一切恢复平静。
这株侥幸躲过灭世之灾的寄灵草,连同那滴被它“吞噬”的魔血,静静地蛰伏在废墟之下,等待着时光的流逝,等待着……某个宿命时刻的到来。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昆仑山脉的伤痕,在天地伟力的作用下,早已被新的冰雪、森林和溪流覆盖。
一千年的时光,足以抹平那场惊天动地大战留下的绝大部分痕迹。
只有极少数古老的典籍和口口相传的秘闻中,还记载着那位曾令整个修行界为之色变的“染魂魔君”之名。
天衍剑宗,这座矗立于昆仑主脉之巅,沐浴在万载玄冰与稀薄云霭之中的庞然巨物,依旧是正道三大擎天柱之一。
由开派祖师玄天圣女亲手布下的“玄天九极护山大阵”,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威压,如同一个无形的巨大碗罩,倒扣在连绵的雪峰与宫殿群之上,将凛冽的罡风和窥伺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
剑宗之内,格局森严。
内门核心区域,琼楼玉宇,雕梁画栋,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淡蓝色雾气,缭绕在亭台楼阁之间。
身着各色流光溢彩罗裙、气质或清冷或灵动的女弟子们,驾驭着飞剑或乘坐着灵禽仙鹤,穿梭于云雾之间,衣袂飘飘,宛如九天仙子。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剑意与淡淡的寒梅幽香,那是修炼《太上玄阴诀》和《忘情剑诀》所特有的气息。
这里是真正的仙家洞府,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