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变成了两样：
夏矢透到底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10号，她记忆里的女性究竟是谁。
这两个问题至少比满世界找一个不知道性别相貌的10号实验体要容易一点。
以上这句话是林舒对夏矢透说的安慰语。
至于她自己是不是这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重新稳定了情绪，两个被霸占了卧室的人干脆就决定今晚也不用睡了，大不了就再熬一个通宵。
不把这两个问题讨论出结论的话，大概谁也没有心思入睡。
“所以…你认为你就是那个实验体10号，并且在你突然出现的记忆里，还存在一个女人，是这样吧？”
林舒努力地保持着心平气和的语气总结陈词。
夏矢透明显比平时要沉郁不少，低着头也没有看她，只是闷闷地点了下头。
“而且那个女人的样子和我很相似，所以你刚刚才会对着我突然叫‘姐姐’，是吗？”
说到这里，林舒的表情还是有些不郁。
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好脾气了，但心头难免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这种情况就是有人追求了她好久，各种不要脸的方法都使了出来，就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最后她人也被吃干抹净了，心也快交出去了，眼看着一切都要圆满了。
结果这人告诉她，追求她是因为她长得很像自己曾经记忆里的“姐姐”。
再直观一点的说法就是，她，林舒，极有可能被人当替身了。
若非这个人是丧尸王，按林舒的脾气，她一定会一脚把这种渣女踹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
但是现在……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林舒在心里努力地安慰自己这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一边扯着嘴角问：“除了这个，还有想起来别的什么东西吗？”
不管那个女人是谁，还是否存活，她都必须时刻守住人类的第一道防线：把丧尸王绑在身边！
和全人类的安危相比，个人的感情就…暂且先往后靠靠吧，她早就有这样的觉悟了。
只是看着那双从来都明亮而温柔的浅瞳在此刻变得无比黯淡，林舒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次给自己做好了心理预设，林舒又追问道：“透姐，你不是说了要如实回答我的吗？”
向来直言直语的丧尸王嗫嚅着张了张口，可一对上林舒那探究的眼神，大脑就一片空白。
“她…和你确实有些相似，”她垂下眼眸回忆着，又怕林舒生气，补充了一句，“但我能清楚地分辨清楚，你和她不是同一个人。”
意思就是，她能分清自己喜欢的人是谁。
只是突兀地发现自己曾经忘记的一个女人和喜欢的人相似，任谁在短时间内都会有点混乱的。
林舒身体微微后倾少许，探究地打量着她的神色，似乎在确认话里的真实性。
在进入了工作状态以后，她就不会让感情干扰自己，一本正经地转着手里的笔沉思了一会儿才道：
“看来还得让研究所把过往所有科研人员的资料搜集起来，说不定可以找到你说的那个女人。”
她平铺直述地分析完，就准备起身。
夏矢透一惊，几乎是应激式地拉住她的手：“小舒，你去哪里？”
那慌张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惧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林舒深深地在心里叹息，侧身用力薅了一下她的头发，勉强一笑：“想什么呢，我去找人拿资料。”
凭她们俩现在的状态，也干不了再次潜入这种需要默契的活，而且研究所内部最近也一定会戒严。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这次就找洛家帮忙拿文件吧。
心里思索着应该怎样和洛桑那个老狐狸打机锋，林舒曲起手指，从她的掌心抽离，只扔下一句“等我回来”便下了楼。
只是还没下几步台阶，她就不受控制地停下了脚步，抬头望楼上望去，又像是受到了嘲讽一般地迅速低下头。
大概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在她终于肯鼓起勇气表露心际的第二天，就让她知道了这种事。
儿女情长这种事，也许真的不适合她吧。
唇边溢出一抹苦笑，素白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心口，那里的一腔热意已经逐渐开始冷却。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是她的初恋。
哪怕只持续了一天，哪怕无疾而终，这也是她第一次动心的结果。
再次阖上眼，静默地在阶梯上暗自听着自己汹涌的心跳声逐渐平静，再度睁开眼，便又是以前那个一心只为了人类的林舒。
在被架到人类守护神这个位置的时候，就容不了她伤春悲秋了。
再没有回头地迈步向下，直到她走到玄关，开门回望之时，夏矢透也依旧没有下楼看她一眼。
林舒了然地挑了下眉，随即毫不犹豫地推门离开。
听到楼下的关门声响起，还在努力翻查着实验资料的夏矢透动作微顿，走到窗边道：“鹰隼，替我看护好她。”
黑暗之中隐隐传来一阵振翅声，很快便消失不见。
夏矢透回到书桌前，双眼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红意，却还死死地盯着资料上那薄薄的一页。
研究所肯定还有线索，不止是小舒说的研究人员名单，一定还有别的、她们还不知道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夏矢透就是有这个直觉，就像冥冥之中有声音在天边这样告诉她一般。
书房门口传来一声弱弱的敲门声，紧接着，本该睡着了的温槐抱着个玩偶走了进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夏矢透本没有心思再哄她，可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发出了一声丧尸的低吼。
温槐歪了歪头，也发出了相似的吼声。
虽然双方的加密交流听起来有些滑稽和恐怖，但双方都沟通得很愉快。
加密交流结束，她才起身，再次打开了空间通道，低头冲温槐微微颔首。
小温槐懵懵懂懂地点头，便被夏矢透一举抱起，一同踏入了通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