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林舒可以和所有女人都相处得这么融洽?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夏矢透依旧戴着面具,毫不遮掩地盯着正和虞冉相谈正欢的女人。
“啪啦”一声,手里的塑料矿泉水瓶就被捏瘪。
眼瞧着林舒笑呵呵地饮下一杯热茶,那笑容如同一根插入拇指的木刺一般,让夏矢透忍不住捏紧了身下椅子的扶手。
居然还喝那女人亲手泡的茶,刚才是谁说为了谨慎起见还是不要乱喝东西的!
一时间,夏矢透竟然开始觉得这张面具开始影响自己的呼吸了。
不论是严雪,钱丽,还是眼前的虞冉,每一个她们路上遇到的女人,都和林舒有着让她嫉妒至极的接触。
嫉妒……
嫉妒到底是什么?
虽然此时的夏矢透尚不明白嫉妒究竟为何物,但现在,这在书里被称为七原罪的情绪却已经充斥在她的胸腔之中。
“小舒,”她扬起头,用一种压抑的语气轻声道,“该走了,严雪还在等我们。”
那个被林舒花钱雇佣的女人,竟然在这个时候也能称为她的借口。
她不想林舒这样和别人相谈甚欢,到现在为止,她还在竭力地忍耐着林舒忽略她,与另一个女人攀谈的行为。
只要林舒听她的话,她就不会发怒…
只要林舒看着她,跟她离开这里……
“严小姐是吗?”虞冉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和刚才的冷淡简直判若两人,“你放心,既然是林舒大人的同伴,我们会好好招待她的。”
“你先别急,等我商量完事情再走。”林舒此刻一心想着怎么和虞冉合作,竟一时没有注意到丧尸王身上的低气压,只敷衍了一句便低下头继续和虞冉凑在了一起。
夏矢透隔着一张面具凝视着她,如果现在她摘下面具,就算林舒再迟钝,也能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但是她没有。
胸口翻涌的情绪叫嚣着让她立刻放弃这所谓的复仇计划,把林舒抓回去,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每一个日日夜夜,让她的眼里倒映着的只剩下自己。
夏矢透讨厌这种情绪不受控制的感觉,因为每当这个时候,她会不可抑制地伤害林舒。
手边的木质扶手被一点点地捏着,发出不易被察觉的破碎声,夏矢透努力地学着人类的模样深呼吸着,视线始终无法从林舒身上转移。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沉浸在交谈之中的林舒也隐隐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有些迟疑地回头,却依旧无法从那张恶魔面具里看出些什么。
“林舒大人,关于这次的S级任务,我认为您还是放弃…”
“等一下,我们待会儿再细谈,”林舒突然站起身,向虞冉摆了摆手,“请问厕所在哪里?”
虞冉愣了愣,这才指了指门外:“出门右拐,一直走就是了…林舒大人,需要我带你去吗?”
再跟着就怕某只丧尸会咬了你泄愤。
林舒连连拒绝,又转头朝夏矢透伸出了手,无奈叹气:“走吧。”
恶魔面具似恍惚地抬起望向她,紧紧捏着扶手的手陡然一松,带着些许尚未清理干净的木头渣子,握上了她的手。
一接触到那带着异物的触感,林舒就不禁皱了下眉,尤其是在看到被丧尸王捏得不成样子的扶手时,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这家伙,又在乱吃醋,还不肯说。
心中默叹了一口气,她也不想多话,拉着这人便出了办公室大门,一来便看见守在门口的两个旗袍姑娘,脸皮更是抖了一下,连忙拽着夏矢透就朝着厕所走去。
好在这里应该是重要的机密之地,并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出现在厕所里,林舒挨个检查完隔间,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这人,无奈道:“这里没人,先把面具摘了吧。”
夏矢透站着没动。
好嘛,就等着她来摘。
林舒抿了抿唇,这才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松开绑在她脑后的绳子,又轻轻地将面具取下,尚未看清楚这人的脸,便感觉世界一阵猛地天旋地转——
“嘶…”被猛然推倒在洗漱台上,腰椎抵在台角的时候,她一时猝不及防,低骂了出来,“夏矢透!你又在发什么疯!”
她好好的跟人谈正事,为了防止这人起疑心,还专门把她给带了过来,现在可倒好,不仅得随时注意这家伙的情绪,还被突然这么来一下。
也就是这段时间她这脾气被磨了不少,否则肯定又是两巴掌就甩过去了。
夏矢透没有言语,修长手掌便率先覆在了她的眼睛上,接着又如昨晚一般,将脑袋埋进了她的脖颈之中。
“你别…”林舒忍不住震颤了一下,昨天晚上被咬得近乎窒息的记忆倏地在大脑里回溯,回忆里斑驳的血色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这人。
这里不是在酒店,要是被人发现的话,那一切就完了。
喷吐在脖颈之间的灼热呼吸让她的牙骨止不住地打着颤,想要摆脱那些血色的阴影没有那么容易,更何况那件事的发生距离现在连二十个小时都不到。
“夏矢透…你放开我……”努力地保持着冷静,她低声求饶着,“求你了,先放开,别咬……”
明明是初夏,可从皮肤到五脏六腑,身体每一处都像是被寒风吹拂,让人生不出一丝暖意。
林舒和夏矢透之间的体力差距自然是巨大的,不管她怎么推拒,也无法将这人推开。
她不由闭上了眼睛,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出,虽然脖子上迟迟没有皮肤被刺穿的痛意,可眉头却越发地紧皱。
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惧生死,也有决心和毅力复仇,可为什么连夏矢透接近她,她都感到无比惧怕?
预料之中的痛苦迟迟没有到来,反而是那拥着她的温热身躯缓缓离开了她的怀抱。
林舒眼尾发红地掀开眼皮,惊惧不定的目光对上的,却是一双已然回复了冷静的眼眸。
“小舒,”夏矢透抬起手,触摸上她战栗的肌肤,眼里除了一如既往的温和,还有点点后怕,“我已经在学着控制了,别怕。”
不要怕她,那都不是她的本意。
林舒眼底都被染上了一抹红,死死地咬牙,强忍着颤意,猛地就将这人给推开,头也不回地踏出厕所。
在她身后,恶魔面具悄然无声地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