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妈,能不能让张浩来咱们家住一段时间?”

小川这句话从嘴里说出来时,正夹着菜的筷子还没放下。

餐桌竟硬生生安静了好几秒。

我正端着汤匙准备舀汤,动作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他。

“住我们家?”

“对啊。”

小川像是心里早把这盘棋盘算好了,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苏澜却抢在我前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不行。”

她拒绝得甚至有些失态,连小川都跟着愣愣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不行啊,妈?”

“我们家里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了?咱家客房不是一直空着没人住吗,平常也就堆几个杂物箱。”

“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来,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作息时间,全都要重新调整。”

“浩子又不挑剔!他这人个子不高,就是稍微胖了点,行李也少。咱家客房那么大,怎么不够他住的?”

小川说得理所当然,满脑子都是哥们儿同住一屋的兴奋。

妻子却微微蹙着眉,抿紧了薄唇,不再接着搭话。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我放下汤匙,把目光投向儿子。

小川这才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在屏幕上滑了几下,直接将一张市政施工通知的截图递到了餐桌中央。

“浩子家住的那片老楼要统一换下水管、老旧电线还有燃气管道。说是下周开始分段施工,折腾下来至少要两三个月。”

“那施工期间就彻底不能住了?”我问。

“通知上面写的是理论上可以住。”小川又顺着屏幕向下翻了翻,“但今天断水,明天停电,连燃气都给封了。楼道里堆的全是灰尘和施工材料,这环境还怎么住人啊?”

苏澜垂下眼帘,冷冷地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文字通知。

“可以在学校附近找一家快捷酒店,或者找个短租房。”

“找短租房至少要押一付三,浩子他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呢,谁能跑回来替他看房、签合同、交押金啊?”小川有些急了,嘴皮子利落地补充道,“他爸妈原本还想问问林老师能不能让他去临时挤挤,可林老师那边就更不方便了。”

妻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抬起清冷的眼眸。

“姝洁是怎么说的?”

“林老师说,她自己是个单身女班主任,单独收留一个半大不小的男学生,要是让学校或者其他家长知道了,在背后指不定要传出多难听的闲话来。学校领导那边知道了也肯定不会同意。”

这句话一出,苏澜彻底哑口无言。

林姝洁独身一人收留张浩,确实极不合适。

但如果换成我们家,逻辑却显得丝丝入扣——这里有我这个男主人在,有同班同学小川在,还有一间空着的客房。

张浩既是苏澜的学生,又是小川要好的哥们儿。

无论在外人眼里还是在道德层面上,都比住进单身女教师家里自然得多。

小川见母亲陷入了沉默,以为有戏,赶忙乘胜追击地说道:

“反正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等那边工程搞完了,他就立刻搬回去。”

“两三个月可不是两三天。”

“所以才不能让他去住酒店啊,住两三个月酒店得花多少钱!”

“我说了,家里不方便。”

“妈。”

小川终于露出不理解的神情,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平常在学校不是对张浩挺上心的吗?他跟女同学多说几句话你都要管,怎么现在人家真遇到困难了,你反而显得这么小气抠门啊?”

妻子原本红润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嘛?”

苏澜冷冷地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一言发。

她当然不可能把真正的问题揭开给儿子看。

张浩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而这个看似平静温馨的家,更不是一个能允许他堂而皇之踏进来的领地。

可这些不能见光的荒谬理由,在她嘴里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看着他们母子俩僵持不下,我开口问了一个更切实际的问题:

“张浩他自己是什么想法?”

“浩子说要先问你们,不敢抱太大希望。”

小川转头又看向苏澜,“妈,你要是实在不同意,好歹给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吧?”

苏澜搁在桌低下的双腿缓慢地交叠在一起。

她穿着居家的睡裙,裙摆下露出一双被肉色丝袜紧紧裹挟着的修长双腿。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曾经对丝袜毫无概念的女人,如今哪怕是在家里,竟然也养成了这种丝袜不离身的习惯,将那一双高挑而冰冷的美腿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肉感。

然而在这一刻,在这张温馨的餐桌上,真正捏住主动权的,却是眼前这个浑然不知妻子与张浩猫腻的傻儿子。

因为苏澜能够光明正大拿上台面的那些理由,在这场看似合理助人的逻辑面前,苍白得根本不堪一击。

小川见我们两个大人迟迟拿不出一致的意见,索性豪爽地抓起手机:

“算了,要不咱们直接开视频问个清楚。”

“你要打给谁?”苏澜眉头一皱。

“打给浩子他爸啊。”

“现在大家都在吃晚饭。”

“他爸这个点也正好刚下班!”

小川像是早有预谋,手指快速点了几下,一个三人视频通话很快就在手机屏幕上接通了。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穿着旧工装、神情沧桑的中年男人,背景看起来像是简陋的工地宿舍。而张浩也在通话队列里,占着手机画面的另一个小角。

当他那张带着少年肥胖、略显笨重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时,我明显注意到坐在我身旁的苏澜,身子下意识地微微坐直了一分,双腿也不自然地收拢紧贴。

“梁叔,苏老师。”

张浩的声音听起来懂事而规矩。

电话那头的张浩父亲则显得受宠若惊,赶忙在镜头前连连作揖:

“苏老师,梁哥,小川刚才在微信里都跟我们说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做父母的没本事,本意是绝对不想给你们家里添麻烦的……”

“张先生,这件事我们家里还没有正式决定。”妻子冷淡地开口提醒。

“对对对,我知道,我知道!”

对方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求人的卑微与诚恳:

“我们也就是想厚着脸皮问问有没有这个可能性。家里的老房子突然要搞改造,我们俩口子在外地打工,一时半会儿实在赶不回去。”

他把断水断电的惨状、学校宿舍的紧缺以及外面租房的困难,又复述了一遍。

“如果……如果真能让张浩这孩子临时去你们家挤几个月,我们绝对按月交足伙食费和水电费,绝不白吃白住给你们添堵!”

苏澜面无表情地回答:“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们明白,主要是太打扰你们的日常生活了。”

“附近的短租房,你们真的一套都没找到吗?”

“找了好几家啊苏老师。”张浩父亲叹了口气,“人家要么嫌租期太短不肯租,要么就是押一付三的租金高得吓人。还有两套位置合适的,距离学校又实在太远了,孩子每天来回折腾不起啊。他学习成绩本来就一般,我们也是真怕他一个人孤零零在外面租房住没人管教,心思更容易玩散了……”

小川在旁边插嘴道:

“住我们家肯定散不了!我妈管人可严厉了!”

“梁小川。”苏澜侧过头,眼神冰冷地斜了儿子一眼。

小川却嬉皮笑脸地缩了缩脖子:“本来就是嘛,浩子搬进来以后,我妈顺便盯着我们两个,晚上还能互相监督写作业呢。”

手机屏幕里,张浩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开口乞求一句。

他只是微微仰起那张略带圆胖的脸,与屏幕里成熟严谨的苏澜对视着。

稍显臃肿稚嫩的面孔,和苏澜那清冷端庄的绝美侧影同框在手机画面里,倒有一种奇妙的反差。

我转过头,看着视频里的张浩问:

“张浩,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都听梁叔和苏老师的安排。”

“你小子倒是会把球往回踢。”小川乐了。

张浩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要是苏老师不同意,我总不能强行硬搬进去吧。”

妻子的目光冷了一瞬。

这句话表面完全正常。

只有她和张浩知道,他昨天已经听过一次同样的拒绝。

就在这时,来电界面突然弹了出来,是林姝洁打来的。

小川顺手将视频切到了后台,按下了接通键并打开了免提。

“林老师,我们正在商量张浩借住的事情呢。”

“哦?那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电话里传来林姝洁的声音。

“我妈有点不太同意。”

“苏澜姐就在旁边吗?”

妻子整理了一下呼吸,清了清嗓子开口:“姝洁,我在。”

“那正好。张浩这孩子的宿舍问题,我今天下午又特意跑去学校后勤处找领导问了一圈,确实是一个空余床位都没有了。现在消防查得极严,临时在男生宿舍加床也不符合消防规定。”

“你那边的情况呢?”苏澜追问了一句。

“我这边就更别提了。”林姝洁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说得坦坦荡荡,“我单身一个人住,长期留个半大不小的男学生过夜,传出去像什么话?哪怕我不在乎名声,学校领导为了避嫌也绝不会批准。倒是你们家,有斌哥在,有小川在,还有一间独立的客房,反倒合适,绝不会引起任何风言风语。”

“姝洁——”

“苏澜姐,我不是替你强行做决定。”林姝洁轻声打断了妻子的话,“只是站在班主任和学校的角度来看,让张浩暂时寄住在同班同学家里,绝对比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无依无靠地短租要安全得多。”

小川在旁边连连点头:

“你们听听,连林老师都这么说了!”

妻子转过头来,用一种复杂而深沉的眼神看向了我。

这个烫手山芋落在了我的手里。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让张浩这个与妻子私下里撕扯不清的男生搬进家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也同样清楚,只要我在此刻冷下脸,说出一句“不合适”,这场戏码就有极大的可能被强制叫停。

可此时此刻,手机屏幕里张浩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还在满怀期望地等待;儿子小川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班主任林姝洁给出的天衣无缝的理由,也让人找不出半点纰漏。

更重要的是,我内心深处那股无法言说的欲望,也正在疯狂叫嚣着。

我看着妻子那张紧绷的侧脸,最终只是低声问了一句:

“要住多久?”

屏幕里的张浩父亲见有了转机,连忙抢着回答:

“预计也就两到三个月!等那边水电气一恢复通畅,我立马让他搬回去!”

我缓缓点了点头:“那就先让他住一个月试试看吧。”

苏澜猛地转过头来看我,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与震惊。

我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平静地继续补充道:

“要是住不习惯,或者严重影响了家里的正常生活作息,到时候再另外想办法。”

小川顿时兴奋得拍手欢呼:

“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

“等一下。”妻子终于克制不住地出声打断。

她努力维持着作为长辈和老师的冷严姿态,淡淡说道:

“搬进来住可以,但必须严格遵守家里的规矩。”

屏幕里的张浩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她:

“苏老师您说,我一定听。”

“作息时间必须和小川保持完全一致。晚上九点半以后不许随便在客厅里走动,不许影响其他人休息。家里所有的私密区域,绝对不能乱动乱闯。”

张浩立刻乖巧地点头:“明白了,苏老师。”

妻子停顿了片刻,眼神一乱,又刻意强调了一句:

“尤其是主卧,绝对不能靠近。”

小川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嗨,谁没事闲得慌跑你们房间去啊。”

而屏幕里的张浩,却隔着网络,微笑着向苏澜点了点头。

“明白。”

电话挂断后,苏澜一言不发地收起桌上的碗筷,转过身走向厨房。

我的口袋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林姝洁发来的:

“你真让张浩搬进你们家?”

我抬起头,看到厨房里,苏澜正背对着我们站在水池前洗碗。

她的身材高挑而修长,围裙将她纤细的腰肢与饱满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那双裹着肉色丝袜的美腿从裙摆一直延伸到拖鞋边缘,散发着诱人的熟妇风韵。

而在我的手机屏幕里,那个即将堂而皇之地搬进这个家的男学生,比她矮了整整一个头,身形显得敦实、笨拙甚至有些难看。

这两个从外形到身份都极度不搭调的人,很快就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享同一片私人空间了。

……

第二天下午,张浩准时站在了我家门口。

他带来的东西比我想象中还少。

一个旧行李箱,一个黑色书包,外加一个装笔记本电脑的手提袋。

“就带了这么点东西啊?”小川帮他开门。

“接住一段时间而已,又不是搬家。”

张浩猫着腰换鞋时,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体恤依然被鼓囊囊的腰腹撑出明显的赘肉弧度。

他本就身材矮胖,拖着那个几乎快要碰到他大腿根部的旧行李箱,越发显得笨重而敦实。

苏澜此时正双手环胸,站在玄关的另一侧。

她今天穿着一条款式简约的深色居家连衣裙,裙摆刚好盖过膝盖,下面依然无一例外地搭着一双肉色丝袜。

哪怕脚上踩着的只是一双平底居家拖鞋,她的身高也依然足足比张浩高出了近半个头。

当两个人面对面站立在狭窄的玄关时,张浩不得不微微仰起那张带有赘肉的脸。

“苏老师。”

“进来吧。”妻子的声音非常平淡。

小川则热情得多,一把抢过张浩的书包:

“客房早就给你收拾好了,连书桌都擦好了,今晚咱们正好可以打游戏!”

“先把你自己的作业写完。”苏澜在旁边出声提醒。

“今天没作业!”

“没作业就不需要复习了?”

小川耸了耸肩,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我伸手推开客房的门。

这间屋子平时极少有人留宿,床铺、衣柜和书桌一应俱全,只是先前一直堆放着几箱我电玩店里的旧设备与杂物。

今天一早,我和小川就把这些杂物一股脑腾进了书房,空出了绝大部分空间。

“铺盖床单我都给你铺好了。”我开口道。

苏澜跟着走进房间,只冷冷地扫了一眼,眉头就拧了起来。

“这也叫铺好了?”

床单的右下角根本没有塞紧压实,靠近床头的位置更是高高鼓起了好几道难看的褶皱。

我无所谓地笑笑:“能躺下睡人不就行了。”

“要在家里住几个月,怎么能这么将就凑合?”

苏澜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一步,直接弯下腰,伸手将整张床单重新掀开。

她躬下身子,修长的纤手伸进床垫下方,将四个边角一点点细致地拉紧、塞实。

随着她弯腰抚平床单的动作,那条深色的居家裙顺理成章地紧紧贴上了她圆润饱满的臀部,肉色丝袜包裹下的双腿在灯光下绷得笔直,展现出惊人的成熟线条。

张浩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客房门口,手里依然扶着那个旧行李箱。

他的双眼落在面前弯腰收拾床铺的妻子身上,嘴唇微张,但在小川面前,他到底没敢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

“妈,是不是还少个枕头啊?”小川在旁边问。

“主卧衣柜最上层有备用的。”

“那我过去拿。”小川风风火火地跑向主卧。

我也顺势抱起地上收拾出来的空纸箱:

“你们先整理着,我把这几个破箱子抱到书房去。”

短短几秒钟内,喧闹的客房里就只剩下了苏澜和张浩两个人。

妻子依然低着头,将床头最后的褶皱抚平。

张浩向前挪了半步,凑到妻子身侧,声音低低地说道:

“昨天,您不是还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不行吗?”

“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可是这床……却是苏老师您亲自帮我铺的。”

苏澜缓缓直起高挑的身躯。

原本矮胖笨重的张浩站在她身前,视线高度刚好只到她的肩颈处。

妻子居高临下地冷冷俯视着他,依然死守着作为长辈、教师与女主人的高傲立场。

“既然搬进来了,就给我记清楚——以前那些事,绝不许带进这个家里半点。”

“哪些事啊?”张浩眼里闪过一丝坏笑。

“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在学校办公室,是在酒店房间,还是……在地下停车场?”

“张浩!”妻子压低嗓音呵斥了一声。

“我只是想跟您当面确认一下家规而已。”

“在这个家里,你的身份只有一个——小川的同班同学,和我手里的学生。”

“就真的……只有这些关系?”

妻子扫了一眼房门口,冷冰冰吐出四个字:

“只有这些。”

张浩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苏老师。”

他的语气听起来顺从无比。

然而下一秒,苏澜挂在腰间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了一声。

她掏出手机一看,赫然是张浩刚刚发来的消息:

“那……如果关上门以后呢?”

苏澜的面容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猛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收拾好你的行李。”

“好的。”张浩嬉皮笑脸地说。

妻子转过身,踩着拖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张浩没有追出去,只是低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她抚得平平整整的床铺。

小川很快抱着一只新枕头跑了回来:

“怎么样浩子,我家这客房环境还赖吧?”

“挺好的。”张浩接过来枕头拍了拍,“比我家那破房子强多了。”

……

傍晚时分,林姝洁把一张《学生临时外宿情况登记表》发到了家校联系群里。

妻子在电脑前逐项填好后发还给了她。

没过多久,林姝洁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那孩子真的已经搬进去了?”

我拿起手机回复:

“嗯,刚到一会儿。”

“苏澜姐现在是什么反应?”

我抬眼看向客厅。

苏澜正站在阳台旁,神情严肃地给张浩交代着洗衣机和公共卫生间的使用规矩。

她站得笔直高挑,神色冰冷,每一条家规都说得清晰干脆。

张浩规规矩矩地站在她面前,矮胖的身躯几乎把身后的洗衣机挡了个严实,只能微微仰着脖子,一言不发地听着。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严肃而正常。

我收回视线,最终只给林姝洁回了四个字:

“不太高兴。”

林姝洁很快就回复过来:

“是吗?”

字里行间,挂着那个意味深长的问号。

……

张浩搬进来后的第一顿晚饭,吃得比我预想中的要平淡得多。

小川全程兴高采烈地聊着学校里的八卦和游戏,张浩则很懂分寸地偶尔插上几句嘴,拿捏着一个客人的本分。

妻子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吃菜,很少主动开口参与他们的讨论。

“浩子,等会儿吃完饭,咱俩先杀两局!”

小川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说道。

“先把你们的作业全部写完。”苏澜在旁边冷冷地提醒。

“写完再玩还不行嘛。”

“九点钟之前必须全部结束,准备洗漱睡觉。”

小川一听,立刻乐开了花:

“妈,你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啊?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澜动作一顿:“我平时不好说话吗?”

“平时不到八点半你就开始疯狂催我关电视了。”

“家里现在多了个客人,第一天我不想在饭桌上训你。”

“那浩子最好在我们家一直住下去!”小川拍了拍张浩结实的肩膀,“浩子你看见没,你这一来,我妈整个人都变温柔了。”

妻子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的米饭,没有接话。

而坐在对面的张浩则低着头扒饭,嘴角似乎隐隐勾起了一抹笑意。

“你小子笑什么呢?”小川推了他一把。

“没什么,好吃的。”

“我妈要是能一直这么温柔,你也能跟着沾光。”

“那我确实得好好谢谢苏老师了。”

张浩适时地抬起头来。

坐在妻子对面的他,哪怕挺直了腰板,头顶也高不出餐椅靠背多少,那张圆胖的面孔在吊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稚嫩。

而苏澜端端正正地坐在他对面,高挑端庄的身姿哪怕隔着一张餐桌,也依然散发着强烈的上位者压迫感。

“少说话,多吃饭。”妻子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

苏澜拿起旁边的饭勺,顺手又从锅里舀了小半碗米饭,递到了张浩面前。

“够了苏老师,我吃饱了。”

“你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多吃点。”

小川有些吃惊地眨了眨眼:

“妈,你连浩子下午吃没吃东西都观察得这么细致啊?”

妻子盛饭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选择硬生生忽略了儿子的质问。

小川也没有多想,低头继续大快朵颐。

饭后,两个男生在客厅电视前热热闹闹地打起了游戏。

妻子则坐在客厅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批改学生的语文作业。

她穿着深色的居家连衣裙,肉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时不时地抬起头,轻声提醒他们声音小点,别大声嚷嚷。

晚上九点整,她准时合上了手中的作业本。

“时间到了,收工。”

小川这次出奇地听话,没有像往常那样讨价还价:

“行,明天放学继续。”

张浩利落地关掉手柄,起身前先客客气气地看向苏澜:

“苏老师晚安,您也早点休息。”

“嗯,早点睡吧。”

他拖着矮胖的身躯,先去洗漱,然后回了客房。

随着客房门的一声轻响,走廊里很快再次恢复了深夜的宁静。

……

深夜十一点半,主卧里,我和妻子同躺在床上。

苏澜早已按熄了床头灯,但放在她枕边的手机屏幕却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微信界面上,张浩发来了一条消息:

“床真的很舒服。”

妻子手指快速滑动,回复:

“赶紧睡觉。”

“这可是苏老师亲自帮我铺的床,睡起来当然舒服了。”

“你再敢胡说八道,明天就给我搬出去。”

“这才第一天,您就忍心赶我走啊?”

苏澜没有再理会他。

然而几分钟后,手机再次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苏老师,我有件东西想拿给您看看。”

“有什么事明天学校再说。”

“是一件……跟您有关系的东西。”

苏澜冷冷地盯着聊天框,最终打字:

“直接发过来。”

张浩却没有再发送任何照片或文件。

他只是缓缓回了一句:

“在手机里看不太清楚。”

妻子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缓缓侧过身去,背对着我,像是彻底准备入睡了。

然而没过多久,客房那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那不是房门推开的声音。

更像是锁舌被轻轻拨开的咔嗒声。

下一秒,苏澜枕边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

锁屏界面上,赫然挂着三个字:

“门没锁。”

妻子没再回复。

她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随后,我听见一阵被子缓缓掀开的摩擦声。

苏澜赤着一双娇嫩秀足,悄无声息地踩在地板上。

黑暗中,她一步步走到主卧门口,缓缓握住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