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妻子一直没有说话。
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双腿因为丝袜的黏腻而不自然地并拢着,两手交叠紧紧放在膝上,目光始终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平时如果我变道稍快一点,她都会微微蹙眉提醒一句注意安全。
但今天没有。
“张浩课后留下,找你谈了什么?”
我目视前方,声音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谈小川后续调解的事。”
“谈出结果了吗?”
“没有。”
“既然没出结果,那你为什么留在办公室那么久?”
苏澜转过头,冷冷地看我:“你怎么知道留下的是他?”
我握着方向盘,说:“猜的。”
“学校里平时要处理的学生不止他一个。”
“可最近能让你下班后还单独留下的,只有他。”
妻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后重新转头看向窗外。
“我会处理。”
这四个字,她这两天已经对我说过很多次了。
到家以后,苏澜先一步进门,脱下那双黑色高跟鞋。
当脚后跟离开鞋面、重心落回地面时,她一直紧绷的身体忽然轻轻晃了一下,我下意识伸手想扶她,她却像被惊到一样,迅速避开了我的手。
“不用。”
客厅里亮着灯。
小川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餐桌边等我们。
看见苏澜进门,他立刻站起身:“妈,今天跟张浩谈得怎么样?”
妻子的脚步停了一下。
“还没有结果。”
“他是不是还不肯和解?”
“这些事不用你反复问,我和你爸会处理。”
小川看着她明显不自然的脸色:“你不舒服?”
“穿了一天高跟鞋,有点累。”
她说完便踩上旁边的家居拖鞋,径直走向浴室。
小川转头看我:“爸,她怎么了?”
“学校事情多,心情不好。”
“是不是因为我?”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瞎想。”
随后又对着妻子的背影问:“不吃晚饭了?”
“先洗澡。”
浴室的门关上,里面传来“咔哒”一声。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很久,比她平时洗澡的时间长了一倍不止。
中途,花洒停过一次。
随后,洗手盆那边的水龙头又传来反复放水、搓洗的声音。等妻子出来时,她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头发也没有吹干,湿漉漉地垂在肩后。
而她的手里,还拿着那双已经清洗过的黑色丝袜。
“都脏成这样了,还洗?”我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问。
苏澜的脚步停了一下,眉头微蹙。
“脏成什么样了?”
“不是蹭得挺明显吗?”
妻子猛地抬起眼看我。
我立刻意识到,这句话我说得太暴露了。
我赶紧掩饰:“刚在车上的时候,看见你膝盖那里有一块水印。”
“在办公室不小心蹭到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倒水的时候,碰翻了别人桌上的茶水。”
她没有再理我,而是走到生活阳台,将那双洗干净的丝袜搭到了晾衣架上。
“洗干净就行了。”
“明天还要继续穿?”我靠在门框上问。
“不知道。”妻子回答完,径直回了卧室。
我一个人,看着阳台上那双黑丝。
门把手就在我手边。
就像下午在学校办公室门外,那扇留着缝隙的门一样。
当时我只要向前迈出一步,推开那扇门,一切屈辱和荒唐都会立刻停下。
张浩会受到惩罚,妻子的尊严也会得到保全。
可我当时是怎么做的?
我告诉自己,小川打人的把柄还在张浩手里,现在冲进去,小川可能就毁了。
我告诉自己,论坛上那个匿名账号还没有彻底查清,我不能轻举妄动。
我告诉自己,我再等几秒钟,是为了听清张浩这个小王八蛋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些理由都是真的,都是可以说服我自己的借口。
但并不是全部。
在我内心深处,真正让我不敢承认的是:当我在门缝里看到妻子那双被浊液濡湿的黑丝长腿,听到她压抑屈辱的呻吟时,我也想知道。
我也想知道门后还会发生什么,我也想看到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女人,还会展露出怎样的一面。
所以,我选择了退缩,选择了没有进去。
……
夜里,听着妻子在旁边床铺上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我悄悄起身,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登录论坛,私信箱里已经多出了几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消息发送于半小时前,只有一句:
“发给你的照片看清了吗?”
我没有再绕弯子,直接回击:
“你就是张浩。”
对面的“正在输入”停顿了一会儿。
“梁叔,你今天下午不是已经在走廊里见到我了吗?”
他承认了。
“把照片删掉。”我敲字的手指有些用力。
“为什么?”
“离我妻子远一点。”
对方发来一个嘲讽的笑脸表情。
随后,他又发来了一句:
“梁叔,你下午为什么没有推门进来?”
我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手指一僵。
“你看见我了?”
“不确定,只是觉得门外有人。”
“所以我爽完出来走的时候,专门往拐角看了一眼。”
“然后,我就看着你从那里退走了。”
我坐在电脑前,咬紧牙关,没有回复。
张浩似乎很享受这种单方面压制的快感,紧接着又发来了一张截图。
那是我很久以前发的一个老帖子。
帖子的标题是:
《真想看看我那高冷教师老婆穿上黑丝是什么样》
下面,他还特意截出了我当时的一句回复:
“只要不影响现实,让别人隔着屏幕看看也没什么。”
张浩发完截图,问:
“梁叔,现在你如愿以偿看见了,怎么反而又生这么大气?”
“你以前发她的照片给论坛里那么多陌生男人看都可以。”
“我今天只是在现场拍了发给你一个人看,为什么就不行?”
我迅速敲下一行字:
“你在威胁我?”
“没有啊。”
“我只是觉得,梁叔你既然是同道中人,应该比别人更懂得怎么保守秘密。”
说完这句,对方的头像重新灰了下去,下线了。
我点开自己过去所有的发贴记录。
一条一条往下翻找。
第一次,我感到了恐惧,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屏幕另一边的那个小畜生,究竟暗中关注了我多久,又保存了我多少见不得光的旧帖和照片。
刚关掉论坛网页,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论坛消息。
是林姝洁发来的一条微信:
“她睡了吗?”
我看了一眼主卧方向,回复了一个“嗯”。
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斌哥。”
听筒里,她的声音比之前软糯、甜腻了许多,带着几分慵懒的撒娇。
“你今天突然问我苏澜姐衣服的事,到底怎么了嘛?”
林姝洁不只是妻子的同事、小川的班主任。
她也是和我暗中保持了很久地下关系的女人。
在学校或者有外人的场合,她规规矩矩地叫我小川爸爸或者斌哥。
只有确认苏澜不在我身边时,她才会用现在这种甜腻的声音和我说话。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我说。
“又骗我。”林姝洁娇哼了一声,“你那语气,明明就是有事。”
“真没什么。”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似乎在揣摩我的心思。
“斌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揉了揉眉心,说:“最近你在学校,帮我多留意一下你们班那个张浩。”
“帮你做事,那我有什么好处呀?”
“改天去看你。”
她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幽怨:
“哼,你每次都是有事要我办了,才想起我。”
我随便哄了她几句,挂断电话以后,书房安静下来。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刚才还要求张浩离我妻子远一点,装出一副保护家庭的丈夫模样。
可我自己,同样没有资格把我们的婚姻说得多么干净和忠诚。
我回到主卧时,妻子仍然侧身躺着,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忽然无声地亮了一下。
预览里,显示着发送人张浩的名字,和半句话:
“明天还是今天这身,不许换……”
我躺下后不久,苏澜突然翻了个身,醒了过来。
她摸起手机,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屏幕上的消息。
随后,她没有任何回复,直接转过身,用被子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屏幕的光。
我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熟,呼吸平稳。
过了一会儿,被子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妻子始终没有出声。
……
第二天清晨,我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苏澜将昨天洗过的黑色丝袜取了下来。
轻薄的黑色袜料经过一夜,已经完全晾干了。
她把丝袜拿回卧室,平铺到了床尾。
而那条深色的过膝套裙,也再次被她拿了出来。
我靠在床头,看着她这一系列准备动作。
“今天还穿这套?”
妻子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昨天既然已经换过一次风格了,如果今天突然又换回长裤,办公室里的人反而更要问东问西,觉得奇怪。”
“所以你打算连续穿两天?”
“有什么问题吗?”她的语气冷硬道。
“没有。”
苏澜没有再看我。
她坐到床沿,将那双昨天才被糊满精液的丝袜拿在手里,像我教她的那样,一点点收拢到脚尖,然后再顺着小腿往上穿。
这一次,她的动作已经比昨天熟练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