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主卧里的水声停了。

没过多久,静秋穿着睡衣出来,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

睡衣轻薄,贴着她刚洗完澡微热的身体,透着一股慵懒的性感。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看见我正拿着她的手机看,随口问道:“谁发的消息?”

我把手机递给她,强压着火气:“你自己看。”

静秋接过手机扫过屏幕,原本柔和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

“他一个劳改犯,怎么有你的私人号码?”我冷声问。

“按规定留的工作电话,他在矫正期间一旦有突发情况,必须能随时联系上我。”

“把他拉黑。”我说。

静秋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下:“工作联系的渠道必须保留,这是纪律。”

“那就把这两条消息截图报上去,让项目组立刻给他换责任人!”

“就凭这两句话?”妻子抬头看向我。

“他都把眼睛黏到你腿上、盯到你丝袜上了,这还不够?!”

静秋没有跟我继续吵,她拿起手机,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王彪,我警告你,这个号码只用于社区矫正和必要的工作联系。以后在这上面只许说正事,绝对不许再评论我的穿着打扮。至于后仓的安全问题,既然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就按店里的要求给我整改好。下次,我会亲自检查。”

电话那头,王彪立刻赔着笑说:

“收到,梁警官。”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白天是我管不住眼睛,嘴也欠。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烂人一般见识。那个铁架子,我明天一早就处理干净。”

静秋没再废话,直接按掉了电话。

我看着她,冷笑了一声:“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静秋把手机随手扔回茶几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就是欺软怕硬的滚刀肉。只要把底线给他划清楚,让他知道谁手里握着他的前途,他自然知道收敛。”

“你真觉得他怕你?”

“他不需要怕我。”

静秋拿起毛巾继续擦着头发,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满是自信。

“他只要怕自己的矫正档案上再被我添上一笔,这就足够了。”

……

接下来的几天,王彪简直像换了个人。

他每天准时甚至提前到店,到了之后不抽烟不乱晃,先去后仓点货,再把卸货区收拾得干干净净。

上次被他推搡过的那个司机重新来送货,他还主动凑上去,笑脸相迎地递了根烟。

“上回是我脾气急,犯了浑,兄弟别计较。”

司机原本还想骂两句,见他姿态放得这么低,没有顶嘴,这事也就这么翻篇了。

店长私下里悄悄跟我说:“陈总,还是梁警官那顿训管用,这身上穿制服的说话就是不一样,王彪这几天老实多了,干活也卖力。”

“狗改不了吃屎。”我冷着脸翻着手里的考勤表,“给我盯紧点他。”

“您放心,目前确实没出什么问题。”

为了试探他,我故意给王彪安排了两天最累的卸货班。成箱的冻品和饮料,全得靠人搬。

他接过排班表,只低头看了一眼。

“行,听老板安排。”

我坐在椅子上,问:“不嫌累?”

“拿钱干活,有啥可嫌的?我这种人,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他把排班表折好,顺手塞进夹克口袋里,转身就走。

走了没几步,王彪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我。

“陈总,这几天,我表现得够老实吧?”

“你本来就该老实。”我冷冷地说。

“对。”他咧开嘴,用力点了点头,“梁警官教导得好。”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少在我面前提她。”

王彪见状,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行,不提,老板说不提就不提。”

他这次没有笑,嘴里也没吐脏话。

可他越是这副顺从的样子,我心里的那股不安就越发强烈。

当天下午,店长带我去后仓检查。

原来那个刮破静秋丝袜的铁皮边已经被锉刀磨平了,外面还包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防撞胶。

旁边原本堆得乱七八糟的纸箱也重新码放得整整齐齐,地面更是拖得一尘不染。

店长踢了踢那个铁架子:“陈总您看,这都是王彪一个人弄的。他还说,梁警官下次来肯定得重点检查,不能糊弄。”

我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墙角上方那个有些年头的监控摄像头。

镜头的角度正对着铁架和那半扇沉重的后仓门。

当后仓门被完全推开、贴住一侧墙面时,里面大部分区域都能被监控拍到。

可一旦闭门器带着门板缓缓回合,铁架后面那块狭窄区域便会一点点被挡住。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静秋来了旗舰店。

她上午刚参加完片区里的联合普法宣传活动,身上穿的不再是平时那条警服长裤,而是一身极为正式的深蓝色警服裙。

裙摆刚好落在膝盖附近,两条修长匀称的腿从裙摆下方笔直地伸出来,被一双微微透肉的黑色丝袜包裹着,一直延伸进脚下那双漆黑的高跟鞋里。

“笃、笃……”

鞋跟敲过大厅光洁的地砖。

她刚一进门,几个男服务员和正在就餐的客人便纷纷侧目。

妻子的身材本来就极其高挑,换成这种收腰的裙装以后,那盈盈一握的腰线和惊人的腿长更加惹眼。

那一身权力和威严的警察制服让她显得冷艳、强硬,却又偏偏压不住黑丝长腿和高跟鞋带来的熟媚性感。

王彪当时正蹲在前厅的角落里搬饮料箱。

他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视线在她的黑丝长腿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迅速把视线移开,低下了头。

“梁警官。”

静秋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几天定位正常吗?”

“正常,没关过机。”

“有没有再跟人发生冲突?”

“没有,绝对没有。那个司机,我也主动道过歉了。”

店长在旁边赶紧补充道:“梁警官,王彪最近表现确实还可以,脏活累活都抢着干,考勤也没出任何问题。”

静秋点了点头,原本冷峻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继续保持。只要你按规矩办事,没人会刻意为难你。”

王彪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知道,谢谢梁警官教诲。”

他抱起饮料箱准备离开,就在经过我身旁的那一瞬,他的脚步微微放慢,压低声音,对我说了一句:“陈总,这回,我可没乱看啊。”

我猛地扭头盯住他。

可王彪已经抱着箱子,低着头,佝偻着身子走远了。

静秋拿出随身携带的登记材料,看向店长:“后仓的安全隐患整改了吗?”

“都处理好了。”店长笑着说,“铁架子也包上了,都是王彪自己主动弄的。”

“我进去看看,确认一下。”

她刚要迈步,我立刻伸手挡了一下:“让店长带你去就行了。”

静秋抬眼,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我只是去检查一下整改情况,例行公事。”

“我陪你去。”我固执地说。

“你不是马上还要见供应商吗?”妻子蹙起眉。

“让他等着。”我直接道。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不悦:“陈昊,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神经兮兮的?”

“我不放心那个王彪。”

“他刚被我严厉警告过,现在比谁都老实,你没看他刚才连头都不敢抬吗?”

我咬着牙,给他下了定义:“他是在装。”

静秋无奈地看了一眼周围竖着耳朵的店员,凑近我,压低声音提醒:“陈昊,这是我的工作。你不要因为你们以前认识,有过节,就把每一件事都往私人恩怨上扯,好吗?”

就在这时,王彪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晃得哗啦作响。

“梁警官,您要检查那个铁架子?”

他满脸堆笑,主动把钥匙递了过去。

“我带您去吧。那地方乱,整改也都是我亲手做的,包了胶布,您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问就行。”

静秋没有拒绝,拿着材料,跟着王彪往后仓的方向走去。

我心里一阵烦躁,刚要迈步跟上去,前门忽然走进来一个人,那个急需结账的供应商拿着一份厚厚的结算单,一把堵住了我的去路。

“陈总,可算找着您了,马上财务要下班了,就耽误您一分钟,签个字!”

我焦急地回头看去。

后仓的门已经被王彪推开,静秋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黑色的警服裙摆随着她走路的步子轻轻摇曳,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后。

王彪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去。

我强压着火气,草草签了字,打发走供应商,直接大步回了办公室。

我快步回到办公室,掩上房门,坐到电脑前,将后仓的监控画面调到全屏。

画面里,由于后仓门被完全推开,光线还算充足。

静秋正站在铁架前,低头检查上面包着的黑色防撞胶。

王彪很守规矩地离她足足有两步远,双手插在工作服的口袋里,没有任何靠近的举动。

静秋用工作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又低下头,在手里的材料上做着记录。

监控没有收音设备,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我只能在画面里看见,王彪似乎是指了指铁架最上方,嘴里说了句什么。

静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由于太高,她微微皱眉,随后拉过了旁边的金属矮踏凳。

她踩了上去。

那种金属表面的踏凳,对于穿着细高跟鞋的女人来说,本来就很难站稳。

静秋一只手扶着铁架边缘,另一只手努力向上伸展,去够最上层的固定螺丝。

警服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拉扯,原本落在膝边的裙摆也随之提起一截,露出更多被黑丝袜包裹的大腿线条。

这时,王彪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像是在提醒她小心,想要扶住晃动的踏凳。

静秋低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拒绝了他。

他又老老实实地把手收了回去,插回口袋。

下一秒,就在静秋踮起脚尖的瞬间,脚下踏凳忽然晃了一下!

静秋的嘴唇骤然张开,像是惊呼了一声。她的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往侧面一倾,眼看就要栽倒——

就在这一瞬间,王彪猛地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一只干瘦却青筋暴起的手一把抓住了静秋纤细的手臂,而另一只手,则直接扣在了她制服包裹的腰侧!

坐在办公室里的我,心脏猛地一抽,手“啪”地一下死死按住了鼠标。

画面里,那只粗糙肮脏的手,就那么赤裸裸地贴在我妻子盈盈一握的腰上。两个人的身体在那一刻贴得极近,几乎撞进了一个怀里。

静秋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吓到了。

她刚刚站稳,立即把王彪一把推开。

她指着他的鼻子厉声训斥了几句,哪怕隔着屏幕,我也能看出她那冰冷的脸色。

王彪松开双手,立刻举过头顶,一副委屈又后怕的样子,讪讪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没有顶嘴,一直低着头听训。

没过多久,他主动弯下腰,把那个晃动的踏凳重新扶正,又指了指上面的固定点,像是在解释自己只是好心救人。

静秋理了理被弄乱的裙摆,本来已经转身走向了门口。

可她走了两步,看着手里没填完的表格,又停住了。

她回过身,把手里的登记材料随手放到旁边的纸箱上,重新走回铁架前。

王彪退到一旁,看着她第二次,小心翼翼地踩上了那个踏凳。

这一次,他没有伸手。

他就那样站在她的正后方,目光死死锁定在她的裙摆和黑丝长腿上。

……

静秋终于检查完了上层的固定点,确认无误后,准备从踏凳上下来。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落下了一只脚。

黑色高跟鞋稳稳地踩到地面,警服裙摆随之往下垂落,遮住了部分春光。紧接着,她那另一条黑丝长腿刚要迈下来,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身后的王彪也立刻低下了头。

监控画面的分辨率不高,但我将画面放大后,隐约能看见——就在铁架底部的边缘,一条剪断后没有清理干净的黑色塑料扎带,不知什么时候被留在了铁架底部,尖锐的断口正微微向上翘着。

那扎带尖锐的断口,不偏不倚,正好勾住了她高跟鞋上方那层紧绷的轻薄丝袜。

王彪见状,立刻殷勤地蹲了下去。

静秋似乎说了什么,皱着眉,本能地抬脚想要往后撤。

可黑丝被扎带倒刺死死勾住,她这一挣扎,那层轻薄的丝袜立刻被扯出一道裂口,抽丝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脚踝斜着往小腿上拉长。

蹲在地上的王彪抬起头,对着她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

随后,他竟然直接伸手,一把抓向了静秋黑丝包裹的纤细脚踝。

画面里,妻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一秒。

两秒。

她居然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把腿抽回去,或是把那个无赖踢开。

就在这时,后仓的门,似乎在闭门器的作用下,开始缓缓向内回弹。

厚重的门板一点点切进监控画面。

先是遮住了王彪蹲在她脚边的粗糙身影。

接着,屏幕上只剩下静秋笔挺的上半身,以及她那条因为被勾住、被男人握在手里而无法落地的黑丝长腿。

最终,门板彻底挡住了那一小块死角。

见这情况,我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冲向走廊尽头的后仓。

离后仓门还有最后几步远的时候,我听见了门缝里传来的声音。

“梁警官,您别动啊……这丝袜薄,您越扯,破得就越大。我帮您弄。”

紧接着,是静秋的声音:

“把手给我松开。”

“啪”的一声。

里面传来一声高跟鞋终于落地的脆响。

紧接着,又是一声纸箱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动发出的闷响。

然后,突然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

我站在后仓门外,呼吸粗重。

手掌压在门把手上。

门没有完全关严,虚掩的缝隙里,刚好能看到一小片黑色的制服裙摆,以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两人的身影,就停在门后的那片阴影里。

我咬紧牙关,猛地压下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