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里的水声停了。
没过多久,静秋穿着睡衣出来,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
睡衣轻薄,贴着她刚洗完澡微热的身体,透着一股慵懒的性感。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看见我正拿着她的手机看,随口问道:“谁发的消息?”
我把手机递给她,强压着火气:“你自己看。”
静秋接过手机扫过屏幕,原本柔和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
“他一个劳改犯,怎么有你的私人号码?”我冷声问。
“按规定留的工作电话,他在矫正期间一旦有突发情况,必须能随时联系上我。”
“把他拉黑。”我说。
静秋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下:“工作联系的渠道必须保留,这是纪律。”
“那就把这两条消息截图报上去,让项目组立刻给他换责任人!”
“就凭这两句话?”妻子抬头看向我。
“他都把眼睛黏到你腿上、盯到你丝袜上了,这还不够?!”
静秋没有跟我继续吵,她拿起手机,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王彪,我警告你,这个号码只用于社区矫正和必要的工作联系。以后在这上面只许说正事,绝对不许再评论我的穿着打扮。至于后仓的安全问题,既然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就按店里的要求给我整改好。下次,我会亲自检查。”
电话那头,王彪立刻赔着笑说:
“收到,梁警官。”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白天是我管不住眼睛,嘴也欠。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烂人一般见识。那个铁架子,我明天一早就处理干净。”
静秋没再废话,直接按掉了电话。
我看着她,冷笑了一声:“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静秋把手机随手扔回茶几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就是欺软怕硬的滚刀肉。只要把底线给他划清楚,让他知道谁手里握着他的前途,他自然知道收敛。”
“你真觉得他怕你?”
“他不需要怕我。”
静秋拿起毛巾继续擦着头发,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满是自信。
“他只要怕自己的矫正档案上再被我添上一笔,这就足够了。”
……
接下来的几天,王彪简直像换了个人。
他每天准时甚至提前到店,到了之后不抽烟不乱晃,先去后仓点货,再把卸货区收拾得干干净净。
上次被他推搡过的那个司机重新来送货,他还主动凑上去,笑脸相迎地递了根烟。
“上回是我脾气急,犯了浑,兄弟别计较。”
司机原本还想骂两句,见他姿态放得这么低,没有顶嘴,这事也就这么翻篇了。
店长私下里悄悄跟我说:“陈总,还是梁警官那顿训管用,这身上穿制服的说话就是不一样,王彪这几天老实多了,干活也卖力。”
“狗改不了吃屎。”我冷着脸翻着手里的考勤表,“给我盯紧点他。”
“您放心,目前确实没出什么问题。”
为了试探他,我故意给王彪安排了两天最累的卸货班。成箱的冻品和饮料,全得靠人搬。
他接过排班表,只低头看了一眼。
“行,听老板安排。”
我坐在椅子上,问:“不嫌累?”
“拿钱干活,有啥可嫌的?我这种人,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他把排班表折好,顺手塞进夹克口袋里,转身就走。
走了没几步,王彪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我。
“陈总,这几天,我表现得够老实吧?”
“你本来就该老实。”我冷冷地说。
“对。”他咧开嘴,用力点了点头,“梁警官教导得好。”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少在我面前提她。”
王彪见状,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行,不提,老板说不提就不提。”
他这次没有笑,嘴里也没吐脏话。
可他越是这副顺从的样子,我心里的那股不安就越发强烈。
当天下午,店长带我去后仓检查。
原来那个刮破静秋丝袜的铁皮边已经被锉刀磨平了,外面还包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防撞胶。
旁边原本堆得乱七八糟的纸箱也重新码放得整整齐齐,地面更是拖得一尘不染。
店长踢了踢那个铁架子:“陈总您看,这都是王彪一个人弄的。他还说,梁警官下次来肯定得重点检查,不能糊弄。”
我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墙角上方那个有些年头的监控摄像头。
镜头的角度正对着铁架和那半扇沉重的后仓门。
当后仓门被完全推开、贴住一侧墙面时,里面大部分区域都能被监控拍到。
可一旦闭门器带着门板缓缓回合,铁架后面那块狭窄区域便会一点点被挡住。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静秋来了旗舰店。
她上午刚参加完片区里的联合普法宣传活动,身上穿的不再是平时那条警服长裤,而是一身极为正式的深蓝色警服裙。
裙摆刚好落在膝盖附近,两条修长匀称的腿从裙摆下方笔直地伸出来,被一双微微透肉的黑色丝袜包裹着,一直延伸进脚下那双漆黑的高跟鞋里。
“笃、笃……”
鞋跟敲过大厅光洁的地砖。
她刚一进门,几个男服务员和正在就餐的客人便纷纷侧目。
妻子的身材本来就极其高挑,换成这种收腰的裙装以后,那盈盈一握的腰线和惊人的腿长更加惹眼。
那一身权力和威严的警察制服让她显得冷艳、强硬,却又偏偏压不住黑丝长腿和高跟鞋带来的熟媚性感。
王彪当时正蹲在前厅的角落里搬饮料箱。
他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视线在她的黑丝长腿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迅速把视线移开,低下了头。
“梁警官。”
静秋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几天定位正常吗?”
“正常,没关过机。”
“有没有再跟人发生冲突?”
“没有,绝对没有。那个司机,我也主动道过歉了。”
店长在旁边赶紧补充道:“梁警官,王彪最近表现确实还可以,脏活累活都抢着干,考勤也没出任何问题。”
静秋点了点头,原本冷峻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继续保持。只要你按规矩办事,没人会刻意为难你。”
王彪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知道,谢谢梁警官教诲。”
他抱起饮料箱准备离开,就在经过我身旁的那一瞬,他的脚步微微放慢,压低声音,对我说了一句:“陈总,这回,我可没乱看啊。”
我猛地扭头盯住他。
可王彪已经抱着箱子,低着头,佝偻着身子走远了。
静秋拿出随身携带的登记材料,看向店长:“后仓的安全隐患整改了吗?”
“都处理好了。”店长笑着说,“铁架子也包上了,都是王彪自己主动弄的。”
“我进去看看,确认一下。”
她刚要迈步,我立刻伸手挡了一下:“让店长带你去就行了。”
静秋抬眼,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我只是去检查一下整改情况,例行公事。”
“我陪你去。”我固执地说。
“你不是马上还要见供应商吗?”妻子蹙起眉。
“让他等着。”我直接道。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不悦:“陈昊,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神经兮兮的?”
“我不放心那个王彪。”
“他刚被我严厉警告过,现在比谁都老实,你没看他刚才连头都不敢抬吗?”
我咬着牙,给他下了定义:“他是在装。”
静秋无奈地看了一眼周围竖着耳朵的店员,凑近我,压低声音提醒:“陈昊,这是我的工作。你不要因为你们以前认识,有过节,就把每一件事都往私人恩怨上扯,好吗?”
就在这时,王彪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晃得哗啦作响。
“梁警官,您要检查那个铁架子?”
他满脸堆笑,主动把钥匙递了过去。
“我带您去吧。那地方乱,整改也都是我亲手做的,包了胶布,您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问就行。”
静秋没有拒绝,拿着材料,跟着王彪往后仓的方向走去。
我心里一阵烦躁,刚要迈步跟上去,前门忽然走进来一个人,那个急需结账的供应商拿着一份厚厚的结算单,一把堵住了我的去路。
“陈总,可算找着您了,马上财务要下班了,就耽误您一分钟,签个字!”
我焦急地回头看去。
后仓的门已经被王彪推开,静秋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黑色的警服裙摆随着她走路的步子轻轻摇曳,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后。
王彪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去。
我强压着火气,草草签了字,打发走供应商,直接大步回了办公室。
我快步回到办公室,掩上房门,坐到电脑前,将后仓的监控画面调到全屏。
画面里,由于后仓门被完全推开,光线还算充足。
静秋正站在铁架前,低头检查上面包着的黑色防撞胶。
王彪很守规矩地离她足足有两步远,双手插在工作服的口袋里,没有任何靠近的举动。
静秋用工作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又低下头,在手里的材料上做着记录。
监控没有收音设备,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我只能在画面里看见,王彪似乎是指了指铁架最上方,嘴里说了句什么。
静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由于太高,她微微皱眉,随后拉过了旁边的金属矮踏凳。
她踩了上去。
那种金属表面的踏凳,对于穿着细高跟鞋的女人来说,本来就很难站稳。
静秋一只手扶着铁架边缘,另一只手努力向上伸展,去够最上层的固定螺丝。
警服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拉扯,原本落在膝边的裙摆也随之提起一截,露出更多被黑丝袜包裹的大腿线条。
这时,王彪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像是在提醒她小心,想要扶住晃动的踏凳。
静秋低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拒绝了他。
他又老老实实地把手收了回去,插回口袋。
下一秒,就在静秋踮起脚尖的瞬间,脚下踏凳忽然晃了一下!
静秋的嘴唇骤然张开,像是惊呼了一声。她的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往侧面一倾,眼看就要栽倒——
就在这一瞬间,王彪猛地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一只干瘦却青筋暴起的手一把抓住了静秋纤细的手臂,而另一只手,则直接扣在了她制服包裹的腰侧!
坐在办公室里的我,心脏猛地一抽,手“啪”地一下死死按住了鼠标。
画面里,那只粗糙肮脏的手,就那么赤裸裸地贴在我妻子盈盈一握的腰上。两个人的身体在那一刻贴得极近,几乎撞进了一个怀里。
静秋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吓到了。
她刚刚站稳,立即把王彪一把推开。
她指着他的鼻子厉声训斥了几句,哪怕隔着屏幕,我也能看出她那冰冷的脸色。
王彪松开双手,立刻举过头顶,一副委屈又后怕的样子,讪讪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没有顶嘴,一直低着头听训。
没过多久,他主动弯下腰,把那个晃动的踏凳重新扶正,又指了指上面的固定点,像是在解释自己只是好心救人。
静秋理了理被弄乱的裙摆,本来已经转身走向了门口。
可她走了两步,看着手里没填完的表格,又停住了。
她回过身,把手里的登记材料随手放到旁边的纸箱上,重新走回铁架前。
王彪退到一旁,看着她第二次,小心翼翼地踩上了那个踏凳。
这一次,他没有伸手。
他就那样站在她的正后方,目光死死锁定在她的裙摆和黑丝长腿上。
……
静秋终于检查完了上层的固定点,确认无误后,准备从踏凳上下来。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落下了一只脚。
黑色高跟鞋稳稳地踩到地面,警服裙摆随之往下垂落,遮住了部分春光。紧接着,她那另一条黑丝长腿刚要迈下来,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身后的王彪也立刻低下了头。
监控画面的分辨率不高,但我将画面放大后,隐约能看见——就在铁架底部的边缘,一条剪断后没有清理干净的黑色塑料扎带,不知什么时候被留在了铁架底部,尖锐的断口正微微向上翘着。
那扎带尖锐的断口,不偏不倚,正好勾住了她高跟鞋上方那层紧绷的轻薄丝袜。
王彪见状,立刻殷勤地蹲了下去。
静秋似乎说了什么,皱着眉,本能地抬脚想要往后撤。
可黑丝被扎带倒刺死死勾住,她这一挣扎,那层轻薄的丝袜立刻被扯出一道裂口,抽丝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脚踝斜着往小腿上拉长。
蹲在地上的王彪抬起头,对着她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
随后,他竟然直接伸手,一把抓向了静秋黑丝包裹的纤细脚踝。
画面里,妻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一秒。
两秒。
她居然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把腿抽回去,或是把那个无赖踢开。
就在这时,后仓的门,似乎在闭门器的作用下,开始缓缓向内回弹。
厚重的门板一点点切进监控画面。
先是遮住了王彪蹲在她脚边的粗糙身影。
接着,屏幕上只剩下静秋笔挺的上半身,以及她那条因为被勾住、被男人握在手里而无法落地的黑丝长腿。
最终,门板彻底挡住了那一小块死角。
见这情况,我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冲向走廊尽头的后仓。
离后仓门还有最后几步远的时候,我听见了门缝里传来的声音。
“梁警官,您别动啊……这丝袜薄,您越扯,破得就越大。我帮您弄。”
紧接着,是静秋的声音:
“把手给我松开。”
“啪”的一声。
里面传来一声高跟鞋终于落地的脆响。
紧接着,又是一声纸箱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动发出的闷响。
然后,突然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
我站在后仓门外,呼吸粗重。
手掌压在门把手上。
门没有完全关严,虚掩的缝隙里,刚好能看到一小片黑色的制服裙摆,以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两人的身影,就停在门后的那片阴影里。
我咬紧牙关,猛地压下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