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昊,本地人,做餐饮生意。
说得体面点,算是个连锁餐饮老板——名下有好几家直营店和一个中央厨房,最大的旗舰店开在市中心,上下两层,足足数百个餐位。
近些年踩中了风口,钱来得快,快到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太真实。
我老婆叫梁静秋,比我小些,是个片区民警,同时也参与辖区里的社区矫正协作工作。
清晨,她正在玄关换鞋,准备出门。
静秋的身材极为高挑,穿上高跟鞋,站在我面前几乎与我平视。
那身挺括的蓝色警服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掩盖她的魅力,反而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和饱满的胸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警服长裤的裤线笔直,顺着她修长的双腿垂下。
她微微弯下腰,低头去拉扯裤脚。随着她的动作,笔挺的裤管向上滑落了几分,在裤脚与高跟鞋之间,露出了一截紧绷发亮的黑丝袜。
轻薄的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她纤细骨感的脚踝,微透出底下白皙的肌肤。
制服的禁欲感与这隐秘的黑丝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一股让人喉咙发紧的性感。
我听见长裤面料与丝袜之间摩擦出的轻微沙沙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撩人。
“今天几点回?”我端着咖啡,目光从她脚踝的黑丝上移开,看向她。
“不好说,”妻子对着玄关镜子整理着领口,舒展着天鹅颈,“片里最近事多。”
她理完领口转过身,我伸出手,替她把胸前稍微歪斜的警号牌摆正。
“又歪了。”我说。
“天天靠你摆。”静秋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透着股成熟女人的风情。
她略微踮起脚尖,带着一阵熟悉的体香,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随后转身出门。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我端着咖啡,看着玄关那面镜子。
我们结婚有些年头了,没孩子。妻子忙她的案子,我忙我的店。日子谈不上多热络,但也挑不出毛病。至少在这个早晨,我是这么想的。
……
送走静秋,我开车去了项目办公室。
除了手里的几家餐饮店,我最近还入股了一个项目——市里搞的社区矫正安置项目,官方名字叫“阳光就业帮扶基地”。
简单说,就是给那些正在接受社区矫正、又缺少稳定工作的对象安排一份正经差事,帮助他们重新融入社会。
我为什么投这个?两点原因。
往大了说,钱赚得太快,心里总有点不踏实,想做点回报社会的事。
往小了说,我有个远房表哥,早年就是没人拉一把,一步步走歪进去好几回,我多少有些感触。
但最实在的一条是——这项目有政府补贴,有税收优惠,用工成本比市面上低一大截。
说白了,它能挣钱。
我不装清高,回报社会是真的,能挣钱也是真的。
到了办公室,我例行翻看新一批安置对象的名单。
行政递来一沓档案。
我一份份翻,翻到其中一份时,手停住了。
名字那一栏,印着两个字:王彪。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片刻,视线挪向右上角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个子矮小,皮肤粗糙暗沉,颧骨高高突起。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那双眼睛,斜挑着,透着股浑浊、猥琐又随时准备找茬的戾气。
档案显示,他有多次违法犯罪记录。
最近一次因故意伤害获刑,目前处于假释考验期,依法接受社区矫正。
我再次盯着那张粗糙的脸。
多年过去,年龄大了、糙了,可那副骨子里的流氓眼神,我认得。
高中的时候,我们一个班。
那会儿,王彪就是班里最烂、最难缠的混子。
抽烟、逃课、打架,身上总有股洗不掉的烟臭味。
我那时候是班长,成绩名列前茅,跟他不是一路人。
而让我这么多年都还记得他的,是一段旧账。
我当时的同桌叫菲菲,长得清秀,胆子极小。
王彪不知怎么盯上了她,一到下课就围着她的课桌转,眼神黏腻地盯着她看,嘴里吐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菲菲被他缠得毫无办法。
有一天下午,菲菲从课桌底下,悄悄递给我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放学能不能陪我一起走,我怕他在校门口等我。
我捏着那张纸条,没吭声。
放学铃响了,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菲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当时的心理。
是怕惹上王彪那种狗皮膏药,还是单纯嫌麻烦,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我最后对着那双通红的眼睛,说了一句:“我今天还有事,你先走吧。”
我看着她的脸一点点惨白下去。
她什么也没说,抱着书包一个人走了。
第二天到学校我才知道,王彪那天下午确实叼着烟,在校门口堵了她许久。好在年级主任刚好路过,见他流里流气地杵在那儿,把他骂走了。
后来班里调座位,我和菲菲不再是同桌。
那张纸条,那句“我还有事”,被我彻底烂在了肚子里,再没提过。
……
我把档案翻到最后,确认了。
身份证号、籍贯、毕业高中——白纸黑字,就是他。
那个当年在校门口叼着烟堵我同桌的矮糙混混,王彪。
现在,他进去过好几回,出来了,落到了我这个项目的名单上。
说实话,我的第一反应是想笑。
当年那个不可一世、见谁都要横两下的渣滓,混到今天,成了一个要靠别人施舍一份工作才能熬过矫正期的人。
而我,那个曾经躲开过一次的班长,现在成了能决定他有没有饭吃的老板。
我合上档案,抬头对行政说:“这个王彪,安排个店里的活吧。”
“陈总,放哪家店?”行政问。
我想了想。
“放旗舰店。”我靠在老板椅上,“那边人多,好管,也方便我盯着。”
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轻松。
那是一个手里攥着数家连锁店的老板,居高临下,随手拿捏一个落魄旧识的痛快。
当年我避之不及的烂人,现在得在我手底下端盘子、擦桌子、看我脸色讨饭吃。
开车去巡店的路上,我还在回味这种权力的落差。
那时候我一点都没意识到,我亲手把这个危险又猥琐的男人,留在了我的身边。
我也完全没把他,和我老婆联系在一起。
……
晚上,静秋按时下了班。
我亲自下厨做了两菜一汤,等她一起吃。
妻子回到家,脱下那身板正的蓝色警服,换上宽松的居家服,卸下了白日里的威严,她整个人松弛下来,透着股居家的温婉。
只是那双脱去高跟鞋的脚上,还穿着白天那双黑丝袜,踩在拖鞋里,平添了几分让人心猿意马的视觉冲击。
吃饭时,她习惯性地跟我念叨白天的工作。
“今天累死了,辖区新转来一个需要我们协助监管的矫正对象,我下午刚做完首次见面核查和信息登记。”
“哦?”我随口应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肉。
“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咬着筷子,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进去过好几回的老油条了,眼神贼得很,看人的时候直往人身上黏。登记的时候,话里话外净是些阴阳怪气的试探,看着就反胃。”
“叫什么?”我随口一问。其实我没太走心,纯粹是顺着她的话茬接。
“叫王彪。”妻子冷冷地说,“王八蛋的王,彪形大汉的彪。名字听着挺唬人,长得倒是又矮又糙,一副猥琐样。”
我刚夹起菜的筷子,直愣愣地磕在了瓷碗沿上。
“当——”的一声脆响。
静秋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手腕一僵,把那筷子菜放进她碗里,稳住声音说:“没什么,手滑了一下。”
“你认识?”她随口追问。
我端起碗,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含混不清地说:“哪能啊,重名的多了去了。”
静秋“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没有再往下问。
我低着头,嚼着饭,视线落在餐桌下妻子的黑丝腿上,嘴里没有任何味道。
我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事实——
今天上午,正是我把那个猥琐、暴戾的王彪,留在了自己的旗舰店里。
而今天下午,我那高挑美艳、穿着黑丝高跟的警花娇妻,成了王彪的责任民警。
我管他上班,她协助管他矫正。
从今往后,我们夫妻俩,都得跟这个曾经缠着女同学不放的渣滓打交道。
饭桌对面,静秋还在柔声念叨着片区里的琐事。
她并不知道,把王彪拉到我们夫妻中间的人,正是我。
而此时的我,也还不知道,这个决定最后会把我们三个人推到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