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豁开阀芯的那一刻,高压氧的啸叫灌满了整间舱室。
白雾从破口喷出来,一股压过一股,漫过推车,漫过铁椅,朝着三把枪抬起的方向吞过去,舱顶的警报跟着响起,红灯被白雾一层一层糊住,糊到最后只剩几团晕开的光斑。
监控屏幕那头,此刻只剩一片雪花。
许眠的视线在三秒内被吞干净了。
她什么都看不见,前方是白的,头顶是白的,连自己的手抬到眼前都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白雾贴着她的脸颊流过去,喷在她裸露的小臂上,一层细密的凉,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她靠在舱壁上,没有动。
动就输了,白雾里的每一步脚步声都会暴露位置,三把枪还活着,枪口瞎了,人没瞎。
顾沉舟红着眼扑过来,一把将她死死压在冰冷的铁壁上。
裤子一把扯开,硬得发烫的粗大肉棒顶在穴口,急不可耐地直往里面戳。
“操,老子憋不住了,现在就干你个骚货!”
顾沉舟恶狠狠地低吼着,抓着她的腰就往肉棒上重重一套。
噗嗤一声,硕大的龟头瞬间将湿热的肉穴撑得满满当当,顶得许眠倒吸一口凉气。
“啊……疯了吗你……外面全是人……”
许眠咬着牙低叫,双手死死掐进他的肩膀里。
“管他妈的外面是谁!老子今天要在白雾里把你这个骚浪贱彻底操翻!”
顾沉舟粗喘着腰胯狂顶,每一次抽插都带起黏糊糊的撞击声,巨物在最敏感的肉壁上疯狂刮蹭。
“太紧了,骚穴夹得老子爽死了,给老子浪起来!”
顾沉舟红着眼粗鲁地冲撞,汗水混着白雾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淌。
许眠被撞得神魂颠倒,穴肉疯狂收缩,咬着他的耳朵浪叫:“啊……对……操死我……用力捅这个骚烂洞……”
两个人在冰冷的铁壁前疯狂做爱,肉体撞击的响声在啸叫的白雾里格外清晰。
许眠软在白雾里,大口喘着粗气。
顾沉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她的腕骨被勒得生疼,那只手是烫的,烧后残余的温度隔着皮肤烙过来,她认得这只手,方才被她亲手解开卡扣的那只手。
顾沉舟把她整个人扯了过去。
她的脸撞进他的胸口,鼻尖磕上他的锁骨,磕在那圈齿痕的边缘,他的下巴压上她的发顶,手臂箍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嵌进他的身体与铁椅之间的缝隙里。
嵌得严丝合缝。
白雾是冷的,一层一层往两个人的缝隙里灌,灌不进去,他的胸膛把那层冷整个挡在外面,隔着湿透的衬衫,他的体温烫得她额头发麻。
两颗心跳隔着两层皮肉撞在一起。
她的快,乱的,一下追着一下,他的稳,沉的,每一下都踩得很实,两种频率抵在她额头上,谁也不肯迁就谁。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顶,胸腔的震动顺着她的额头一路传到脊椎,一下,又一下。
血腥味,碘伏味,海水的咸腥,三样味道混在她鼻腔里,浓得发苦。
“别出声。”
两个字从他喉咙里压下来,压得极低,震得她的额角发麻。
她没有答,答了就是破绽。
她不需要看,她只需要听。
白雾里传来脚步声,杂乱的,至少三个方向,有人在挪,有人在蹲,枪带磕在推车金属架上的轻响从左侧传过来,很近。
她的手从他胸口抬起来。
指尖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滑过他的肘弯,滑进他的袖口,她的另一只手探进自己的袖口,摸出那支麻醉针筒,针筒是方才从推车上顺的,藏在袖子里藏了整整半章。
她把针筒塞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合拢,握住,指尖擦过她的手心,在那道还没洗干净的血痕上停了一秒。
一秒,足够他确认剂量,足够她确认他接稳了。
然后他松开了她。
箍着她的手臂收走的那一刻,冷空气重新灌进来,她的后背贴上舱壁的金属板,凉意顺着湿透的衬衫爬上来,她把自己钉在那里,闭上眼。
眼睛在这团白里没有用,耳朵才有。
他的脚步很轻,赤脚踩在铁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可她听得见他的呼吸,那道呼吸的节奏变了,变浅,变慢,每一次进出都掐得一样长,猎手的呼吸,她在疗养院的病床上隔着门板听了几十章的那种呼吸。
左侧的枪带又响了一下。
她的呼吸压在喉咙里,一动不动。
白雾里传来两声闷响。
第一声,重的,是人的身体砸在铁板上的动静,第二声,短的,是另一只手腕被拧脱臼的闷音。
然后彻底安静。
再没有脚步声,再没有枪带的轻响,连警报都哑了半截,只剩氧气罐的泄露声还在往外喷,喷得越来越弱。
许眠睁开眼。
白雾开始变薄,一团一团往舱门的方向散,散开的缝隙里先露出推车的轮廓,再露出铁椅,最后露出三步之外站着的那个人。
顾沉舟赤着脚踩在铁板上。
脚底沾着血,顺着他的脚背淌下来一小道,那血不是他的,他的手里握着从守卫身上卸下来的枪,枪口朝下,贴着他的腿侧。
肩胛骨的纱布被扯开了,新的血从纱布边缘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爬,爬过腕骨上那两道紫红的勒痕,滴在铁板上。
他的呼吸还是乱的。
可他的眼睛已经找回了焦距,左眼周遭全是干涸的血迹,右眼越过三步的白雾,死死钉在她身上。
钉了几秒,他朝她走过来。
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视线里,铁板上留下一个血印,两个,三个,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把枪别进腰后,腾出两只手,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手指是湿的。
带着别人的血,按在她的颧骨上,那点温度烫得她一颤,他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擦得很慢,把方才白雾凝在她睫毛上的水汽一并抹掉了。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在不到一寸的距离里交换,他的烫,她的凉,缠在一处,谁也分不出谁的。
“没事。”
他的声音哑得发涩,砂纸磨过铁板的那种哑。
许眠没有说话。
她的手抬起来,按上他的胸口,按在心跳的位置上,掌心贴实了。
他的心跳在她掌心底下擂,快的,重的,撞得她的掌纹发麻,快得没有一点刚清完场的样子,快得和方才嵌着她时的那道稳判若两人。
“你的心率。”她开口,“超标了。”
“嗯。”
“刚才那两声,你用了几秒。”
“四秒,”他说,“第一把枪卸了两秒,第二把快一些。”
“麻醉针呢。”
“第三个脖子上,”他的拇指还停在她眼角,“还剩半管,你留的剂量很准。”
“我估算的是体重,”她说,“三个人里最壮的那个,我按九十公斤算的。”
“他大概九十五。”
“那他这一觉会睡过头。”
顾沉舟的胸口起伏了一下,那点笑意混在呼吸里,喷在她的唇边。
他没有退开,她也没有。
两个人抵着额头站在散开的白雾里,警报的残音在舱顶绕了一圈,停了,氧气罐的泄露声弱下去,只剩铁板深处那点残余的震动。
“监控瞎了多久。”她问。
“白雾起来到现在,两分半,”他说,“他们恢复画面之前,会先派人来确认。”
“那就不能待在舱里。”
“舱门锁死了,从里面。”
“你卸了三把枪,”她说,“守卫身上有门禁卡。”
他的拇指终于从她眼角挪开,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滑过下颌,在她下巴上停了一拍。
“你连这个都算了。”
“我算了全程,”她说,“从氧气罐摆上推车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一个下刀的理由,他们自己把理由递过来了。”
“你不怕我真的失血过多。”
“你肋下的口子是假的,”她的手指从他的胸口往下滑了两寸,停在那道旧疤的边缘,“刀尖挑破的是皮,底下那层膜我没碰,你流的血看着多,全是皮下的。”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守卫看不出来。”
“守卫看不懂,”她说,“监控里看得懂的那个人,被白雾挡在外面,他现在只能看雪花。”
顾沉舟看着她,看了很久。
捧着她脸的那两只手没有收回去,掌心的血蹭在她的颧骨上,他也不擦,就那么捧着,拇指在她的下颌角上按了一下,按得很轻。
“眠眠。”
“嗯。”
“你把我的命,你的命,原件,三把枪,一罐氧气,全押在一把刀上。”
“押赢了。”
“押输了怎么办。”
“押不输,”她说,“你的命在我手里捏了六十八章,我比你自己清楚它的斤两。”
他没有接话。
抵着她额头的那个人把这句话咽下去了,咽得很深,胸腔里的心跳在她掌心底下又重了一拍。
舱外,走廊深处,白雾散尽的方向上,隐约有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偏头。
白雾彻底散开了,缓冲舱那面防弹玻璃外,原本空无一人的过道上,此刻静静地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