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擦着栈桥停下来的时候,天刚亮透。
第三个岛比前两个都荒,码头的水泥裂着缝,裂缝里长着枯草,风从海面上推过来,一阵比一阵硬。
阿宁站在舱口,没往下走。
到了,下船。
就这一句,她说完就退回了舱里,连扶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许眠踩着跳板下去,步子还虚,烧退干净了,力气回来七成,海风一兜,宽大的外套贴在身上又鼓起来,她抬手压了压领口。
然后她看见了他。
码头上站着一个人,隔着三米,深色外套,头发被风吹乱了,人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条比岛上那时候更利,袖口卷着,小臂整个露在外面。
那排针眼没遮。
七个,间距均匀,晾在晨光里,晾在她眼前。
顾沉舟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一步,也没有开口。
许眠也没有。
海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掀起她的外套下摆,锁骨下面那一段苍白的皮肤露出来一截,他的目光落上去,停了一秒,移开了。
移开的动作比注视更重,喉结滚了一下,视线落到她脚边的积水里,像多看那一秒都要付出什么。
诀别那晚她说完那句话跑进风雨里,到今天,隔着三米,谁都没先出声。
船上有药吗。他先开了口,声音被风压得很低。
戒断过了。
第几天过的峰值。
第四天夜里。她说,你算得准。
他垂了下眼,没接这句,弯腰,把脚边一只黑色的防水袋拎起来,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朝她的方向推过去。
袋子滑过积水,停在她脚尖前。
01号完整档案。他直起身,实验记录,处置流程,签字页原件,全在里面。
许眠低头看着那只袋子。
能毁我的东西。他说,以前四十七页,现在是全套,处置权归你。
风把这句话吹得很散,又落得很实。
她抬起头。
沈鹤的七天,你拿这个填。
填不满。顾沉舟看着她,他要的是活口和底稿,我给他的是我自己,他要的比这多。
那你现在站在这里做什么。
交货。
两个字,说得平,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包括我。
许眠站在原地没动,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她没抬手去拢。
防水袋就躺在她脚边,黑色的,封条完好,里面装着一个人三十二年的全部罪证,加那个人自己。
绞索递过来了,尺寸都替她量好了,套进去就能收紧。
她开口,问出了这句话,没有软音,没有铺垫,演了四十章的东西在这一秒全卸了。
如果我不逃,你打算养我到哪一年。
顾沉舟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的那些夜里想过很多遍,此刻她问出来,站在三米外,风在两个人中间刮,他反而答得很顺。
到你再跑的那一年。
他说完,停了停。
然后,我再放。
许眠看着他。
这个人修了三十章的囚笼,一针一针把她缝进去,又一间一间亲手拆掉,拆到最后把自己也拆了,站在码头上,连答案都是跪着的。
他不要她留下。
他只要永远当那个开门的人。
她弯下腰去捡那只防水袋。
同一秒,他也俯了身,伸手想把袋子再往她脚边推近一点。
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两个人同时顿住。
他的指尖抵着她的手背边缘,她的手指悬在袋子的提手上,谁都没缩,一秒,两秒,风从两只手的缝隙里穿过去。
先收回手的是他。
收的时候指尖是蜷着的,往回收得很慢,收到一半握成了拳,垂回身侧,那几根手指再没有展开过。
许眠把袋子拎起来,重量坠在手里,比四十七页重得多。
你上船的时候没有拦我。她把袋子提稳,现在把这些给我,你就不怕我交出去。
怕还给。
处置权三个字,意思你懂。他说,你交出去,我认,你烧了,我认,你留着什么都不做,我也认。
顾沉舟。
你这样子,比关着我那会儿还让人难受。
他站在风里,眼尾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那我改。
你改不了。许眠说,你这个人,连放人都是算计好的,算准了我拿着这些东西就扔不下你。
他没有否认。
灯塔的门在码头的尽头,锈红色的铁门敞着,06号靠门框站着,手里捏着半瓶水,看了他们很久。
她只说了唯一一句。
他当年也这样,在我的水箱外面站了一整夜。
许眠捏着防水袋提手的手紧了紧。
她转头看向06号,06号已经转开脸去喝水,那句话说完就完了,像随便丢过来的一块石头,砸在谁脚边不管。
顾沉舟没有接这句话,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忽然定住了。
许眠。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远处的海平线上,有灯。
天已经亮透了,这个时辰的渔船不开灯,可那片海面上亮着不止一点,两点,三点,并排,正朝着这座荒岛压过来,灯后面是船的轮廓,不止一艘。
顾沉舟在看清那排灯的第一秒,就算明白了。
沈鹤没等七天。
让渡书签完的那晚就知道有这一手,七天是给她的,给那艘补给船的,合约上没有一个字保他自己站着的这块地,所以他提前离岛,抢在所有人前面到岸,把档案交出去,把自己交出去,能做的就这么多。
可他们来得比他算的还快。
三米外,她拎着那只防水袋站在风里,袋子里的东西够把他钉死十次,她还没拆封,追兵就到了。
他往她的方向迈了半步,又停住。
那半步迈出去就收不回来,他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该把她挡在身后,或者该把她推上船,可这两样他都做不了了,他签出去的东西里,连挡她身前的资格都搭进去了。
他只能站着,看她做决定。
这个认知比那排压过来的灯更沉,他这辈子都在替人做决定,替她决定吃什么药,睡哪张床,记不记得自己是谁,现在他站在她三米外,等一个宣判,等得心甘情愿。
沈鹤的船。他说,比合约早四天。
你算到了。
算到了,没算到这么快。
那你来干什么。许眠拎着袋子,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两米,来送死,还是来送档案。
来见你最后一面。他说得很平,档案是顺带的。
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就那么站着,那排针眼晾在小臂上,像七枚钉进皮肉里的供词。
探照灯扫过来了,惨白的一道光柱压过海面,先落在栈桥上,又抬起来,扫过码头,在两个人脚边的积水里晃了晃,稳稳罩住他们。
扩音器的电流声刺啦响了两下,一个熟悉的声音顺着风砸下来,斯文的,咬字很慢。
07号。
船、档案、还有你脚边那个人今天一样都带不走。
扩音器的声音还没落,顾沉舟已经一把扯过许眠的胳膊,把她按在冰冷的铁丝网上。
许眠冷笑一声,两腿直接缠住他的腰,骚浪贱地骂道:“顾沉舟,大难临头了你还发骚,是不是舍不得我的烂逼?”
顾沉舟红着眼粗喘,胯下那根滚烫的大鸡巴隔着裤子死死顶着她的花心。
“闭嘴,烂货。”他咬着牙骂,手伸进她的裙子里狠狠一把抠进湿漉漉的骚穴里,“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也得先把你肏个够本!”
冰冷的铁丝网震动着,四周全是对面船上逼近的强光和杂乱的脚步声,可他们就像疯了一样在码头边做爱。
顾沉舟粗暴地扒掉裤子,狰狞的鸡巴瞬间弹出来,对准那张合不拢的骚穴狠狠一顶。
“啊……太深了……操死我……”许眠浪叫着掐住他的肩膀,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顾沉舟像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掐着她的屁股肉疯狂抽插,每一次都把粗大的肉棒整根吞没。
“骚货,穴里夹得这么紧,干死你,妈的。”
肉体狠狠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淫靡的水声被海风卷得粉碎。
许眠疯狂地摇着腰,嘴里不停地喷着下流话:“用力操我!大鸡巴肏烂我的逼!顾沉舟,你这个老变态,把我肏死在这里!”
远处刺目的探照灯扫过来,将他们交缠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惨白的光柱里。
顾沉舟低吼一声,死死掐着她的细腰,硕大的龟头重重撞进子宫口,滚烫的浓精一股脑全射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