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浪货,欠肏的东西

台灯的光落在桌面那份文件上。

让渡书三个字印在页首,底下是密密麻麻的条款栏,沈鹤坐在对面,袖口的扣子在灯下反着一点光,整个人往后靠着椅背,姿态松得很。

“上面要她的命。”沈鹤说,“你拿什么换,自己写。”

顾沉舟把文件拉到面前,一页一页翻,翻得很慢,每一条都看,看到最后一页,他抬眼。

“笔。”

沈鹤从怀里取出钢笔,搁在桌面上,推过去半尺。

顾沉舟拧开笔帽,笔尖落上第一栏。

院长职务,让渡。

他签了自己的名字,笔画稳的,收笔很轻。

第二栏,零一号档案全部自证材料,移交。

签字。

第三栏,岛上全部资产、航线调度权、对外联络权限,移交。

签字。

他一栏一栏往下签,签得很平,像在病历上签字,像在药单上签字,这三十二年攒下来的东西,一页纸一页纸地从他名字底下过手,过了手就不是他的了。

沈鹤看着他签,忽然开口。

“顾沉舟,你知道这份东西签完,你剩什么。”

“剩七天。”顾沉舟翻到补充条款那一页,提笔,在空白行里写,“航线上,任何人不得拦截、登检、跟踪那艘船,期限七天,违约条款随你们定。”

沈鹤凑过来看了一眼。

“七天之后呢。”

“七天之后她在哪里,你们找不到。”

“你这么信她。”

顾沉舟没有答,笔尖移向下一栏。

零七号,状态核实。

后面跟着四个待选项,方框空着,等一个勾。

存活,在逃。

存活,移交。

死亡,待核实。

死亡,已核实。

笔尖悬在第四个方框上方。

三秒。

台灯的光落在纸面上,那三秒里他眼前过的不是条款。

是她蜷在他怀里,手指搭在他腕上数他心跳的样子,一下,两下,数着数着睡沉了。

是她唇贴着他的耳廓,热气送进来,那句只有他一个人听见的话。

他落笔,勾下去。

死亡,已核实。

第二次。他第二次亲手杀她,第二次放她活。

“成了。”沈鹤把文件收走,从头到尾核了一遍签字,起身,扣上外套扣子,“七天,船我们不动,顾沉舟,你值这个价。”

他走到门口,停了半步。

“我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人拿自己的全部履历,换一张纸上的一个勾。”

门关上了。

——门刚刚合拢,顾沉舟低低喘了一声,反手将办公室的门锁死。

桌上的台灯被他一把拂到地上,砸得粉碎。

黑暗里,他扯开衬衫扣子,扣子崩得到处都是。

许眠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红着眼跨坐在他腰上,骚浪贱地笑了一声。

“顾沉舟,你刚才签字的时候,心里是不是爽得想操我?”

顾沉舟掐住她的细腰,把她往下一按,粗喘着骂:“浪货,欠肏的东西。”

他的鸡巴早就硬得发疼,隔着裤子顶在她腿缝里,烫得吓人。

许眠扭着屁股直往下坐,湿漉漉的骚穴直接蹭着他硬邦邦的裤裆。

“快点操我,顾沉舟,用你的大鸡巴狠狠操死我!”

顾沉舟扯掉裤子,狰狞的肉棒弹出来,顶端流着骚水。

他一把扣住许眠的后脑勺,狠狠吻上去,舌头搅得她直哼哼。

许眠主动抬起屁股,对准那根粗大的鸡巴,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

“啊……舒服……”

鸡巴太粗了,撑得她的小穴猛地一缩,爽得她浑身发颤。

顾沉舟掐着她的屁股肉,疯狂地往上顶撞。

“操,里面真紧,骚货,夹得老子快射了。”

办公室里全是肉体撞击的啪啪声,伴随着黏腻的水声,淫靡得让人发疯。

许眠浪叫着摇晃着腰肢,两只奶子在空气里剧烈晃荡。

“用力!肏我!大声叫我的名字!”

顾沉舟像条疯狗一样猛烈抽插,每一个顶撞都直直撞进最深处。

滚烫的精液全部射在她的花心深处,两人大汗淋漓地喘着粗气。

……

——同一时刻,海上。

许眠在黑暗里睁开眼。

疼先到了,比醒早一步。

手腕那七个针眼的位置烧着,酸顺着骨头缝往上爬,爬到肩膀,整条手臂抽了一下,接着是腿,小腿的肌肉自己拧起来,拧成硬的一块。

第四天夜里。

他说过的,第四天夜里会最疼。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坐在安全屋的椅子上,火光从侧面照着她,她当时没接话,心里还记了一笔,记他连这个都算得准。

现在她蜷在舱板上,缩成最小的一团,牙齿磕在一起,磕出细碎的声响。

舱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剩舱口缝隙漏进来的一线月光,落在铁皮上,跟着船身晃。

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腕脉。

指腹落下去,内侧偏上半寸,按下去,停半秒,抬起来。

那个节奏她自己走了出来,走到第五轮,呼吸顺了一分,小腿那块拧着的肌肉松开了一线。

她接着数,一下,一下,用他教的东西,把自己从痉挛的边上一寸一寸拽回来。

拽到一半,眼泪下来了。

没有声音,就是淌,顺着太阳穴淌进发鬓里。

她分不清这是疼的,还是别的。

她隔着一整片海,用一个人教的手艺活命,而这个人此刻在哪,在做什么,签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还活着。”黑暗里,06号的声音响起来。

“活着。”许眠的嗓子哑的。

“那就接着数。”06号翻了个身,“数到天亮,这关就过了。”

许眠接着数。

一下。两下。三下。

她数着他的节奏,数到天蒙蒙亮,疼意退潮的那一截,她蜷在舱板上睡过去,一只手还搭在另一只手腕上,姿势和病房里那二十多个夜晚分毫不差。

——岛上,院长室。

顾沉舟把窗台上那排药瓶一支一支收进抽屉。

第七天的,第十二天的,第二十八天的,一支一支码进抽屉深处,标签朝里,码得很齐。收到最后一支,他停住了。

她第一天用的那支。

标签边角翘着,半年来一直没贴平的那支。

他握在手里,握了很久,瓶身的玻璃被掌心焐热了。窗外天黑透了,海面在远处响,一阵一阵。

最终他没有把它放进抽屉。

他拉开大衣前襟,把那支空药瓶放进内袋,贴着心口的那一格,布料底下鼓出一小块,隔着衬衫,抵着他的肋骨。

她的第一天,他贴身带走了。

深夜,无线电室的灯亮了。

整栋楼只剩这一盏灯。他坐在设备前,开机,预热,频段一格一格调过去,调到那条线上。

频率数字停在七上。他把话筒摘下来,握在手里,拇指悬在通话键上方。

窗外的风撞了一下玻璃。

他还没按下去。

话筒里先响了,滋滋的电流声,混着很远的浪。电流声里,一个声音穿过一整片海,落进这间只有一盏灯的屋子。

那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顾沉舟。”

哑的,烧过的,平的。

“把频率调到七,我知道你在。”

电流声滋滋地垫在底下,她的声音停了半秒,又送过来一句。

“我有话问你——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