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深入骨髓的疼

顾沉舟把窗帘拉上一半,光线暗下来,只留了床头一盏壁灯,灯罩是磨砂的,光线落在床沿那一圈,刚好够他看清她的锁骨。

“过来。”他坐在床边的圈椅里,拍了拍自己的腿。

许眠站在两步外没动,病号服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把拆完线的疤遮得严严实实。

“我不想纹。”她说。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语调没变,手还停在自己膝头。

许眠走过去,还没站稳,手腕就被他扣住了,他往下一带,她整个人跌坐下去,背脊贴上他的胸膛,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个姿势和那天在办公室一样,只是那天他给她看的是转移计划,今天他要亲手往她身上落东西。

“我不躺吗。”她问。

“躺着你看不见。”顾沉舟从工作台里侧拿出一次性针具,“我要你看着它开出来。”

他的左手环上她的腰,横在她的腹部收紧,把她整个人固定在自己怀里,接着右手抬起,两指勾住她的领口,一颗一颗解开纽扣,把布料从肩头剥下去。

左边锁骨连着小半个肩头露了出来,那道两寸长的红疤横在那里,颜色还深,边缘结了薄薄的痂。

顾沉舟的手指沿着疤摸了一遍,从肩头到胸骨正中,指腹压过底下那颗埋着的硬块,硬块安安静静的。

“先消毒。”他说。

酒精棉贴上皮肤的时候凉得很,他擦得很慢,疤的上下左右都擦到了,擦完又换了一片,第二遍擦到那个硬块上方时,他的指腹在那颗米粒大的凸起上停了一停。

“它今天很乖。”顾沉舟低声说。

许眠知道他说的是那个硬块,她的呼吸放得又平又长,心跳压在六十左右,不快一分。

“嗯。”她应了一声。

“待会儿疼了,它会不会闹,就看你自己了。”

他拿起笔,在她锁骨上描了定位的线条,笔尖走得很稳,从肩头往内侧收,停下来的位置正好压在疤痕中央,又往两边伸出去几根带刺的茎。

机器的嗡鸣声近了。

第一针刺下去的时候,许眠的整条胳膊都麻了一下,疼意顺着锁骨爬进脖子根,又细又密,一波压着一波往皮肉里钻。

她下意识往前躲,身体刚离开他的胸口半寸,后颈就被一只手掌死死压住了。

顾沉舟的掌心覆在她后颈上,力道很大,把她的头按回原位,她的侧脸几乎贴上自己的肩头,视线正对着那片正在被针刺穿的皮肤。

“眠眠,别动。”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疼就哭,哭出来也只给我看。”

针头在皮肤上走走停停,每一段落下去都带着细碎的灼痛,血珠从针眼里渗出来,被他的手指一次次抹掉,他的指腹沾着血和药水,再落回她皮肤上时带着湿热的温度。

许眠的呼吸乱了。

锁骨下面的硬块开始发烫,温度一点一点往上爬,像某种沉默的警告。

她咬住了下唇,牙齿陷进唇肉里,尝到一点铁锈味,眼泪先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顾沉舟的裤腿上,洇出深色的点。

“哭了?”他的机器没停。

“疼。”她把这一个字说得又软又哑,带着哭腔,尾音在发抖。

这一声疼有七分是真的,三分是她特意喂给他的。

顾沉舟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后背传过来,他没有安慰她别哭,只是把手里的活儿放得更慢,慢到每一针的间隔都清晰可数,慢到这场疼痛被无限拉长。

“这朵花会盖住旧疤。”他一边走针一边说,“以后你身上每一寸,都只许有我的东西。”

许眠的眼泪掉得更凶,一滴一滴砸在他腿上,身体往他怀里软下去,重量一点一点交给他。

“手没地方放。”她哭着说。

“放我手上。”

他腾出环着她腰的那只手,摊开掌心,许眠把手指搭进去,被他合拢包住,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时不时抽一下,每一次针头落重,她的指节就收紧一分。

顾沉舟任凭她掐着,手上的机器稳稳地走完了花茎的第一根刺。

许眠把脸侧过来一点,额头抵着他的下颌,从这个角度她看得见他低垂的眼睫,看得见他握着纹身机的手,骨节分明,稳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她也看得见门口的方向,看得见墙上的挂钟,看得见他每一次侧头时颈侧脉搏跳动的位置。

疼是真疼,可她的脑子比这二十多天里任何一个时刻都清楚。

他替她擦血的手指,从锁骨移到嘴角,指腹擦过她咬破的下唇,把那一点血渍抹掉了。

“又咬自己。”他的语气里带了一点责备,手上的力道却放轻了,“我上次怎么说的?”

“不许咬。”

“记住了还咬。”

“疼。”

“疼可以叫。”

“叫了你会停吗。”

“不会。”顾沉舟说得坦然,“但你可以攥我的手,攥多紧都行。”

许眠照做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拢,指甲隔着皮掐进去,用了全力,掐出月牙形的红印。

顾沉舟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任由她掐着,机器继续往下走,第二片花瓣的形状慢慢浮出皮肤。

汗水从许眠的鬓角滑下来,她的后背湿了,病号服黏在皮肤上,顾沉舟的手掌在她后颈上挪了挪,拇指压着她发抖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摩挲。

“还有一半。”他说。

“顾沉舟。”

“嗯。”

“纹完这个,你就会放我出去了吗。”

机器的声音顿了一顿,他低下头看她,眼睛里映着壁灯那一点光。

“你哪也不去。”他说,“你就在我身边。”

许眠的眼泪又涌上来,她没再说话,把脸埋向他的颈窝,任由针头在锁骨上继续穿行。

后颈上他的手掌焐得那一小片皮肤发烫,腰上他的手臂箍得她几乎贴不进一丝空气,掌心里她的指甲还掐着他的肉,锁骨下那根看不见的绳子安安静静的。

她数着他的呼吸,吸气三拍,呼气四拍,从头到尾没有乱过一次。

她在心里把这个频率记了下来,连同他低头的角度,连同他的唇离她耳廓的距离,一寸一寸,全都收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机器的嗡鸣终于停了。

顾沉舟放下机器,捏着干净的纱布按在那片红肿的皮肤上,隔着纱布轻轻压了压,血和组织液渗出来,他换了一块,再压。

“疼不疼。”他问。

“疼。”她把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还问。”

“问完你才会说。”

他揭开纱布看了一眼,深红色的线条已经扎进了皮肉,一朵玫瑰的轮廓趴在她的锁骨上,花瓣压着旧疤,刺茎延伸到肩头,颜色很艳,艳得触目惊心。

“过几天褪了肿,会很好看。”顾沉舟的手指悬在那朵花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碰,只是隔空描了一遍轮廓,“这个颜色配你。”

许眠低头看了一眼。

灯光下,那朵花开在她的骨头上,红得像刚从血里捞出来。

“我不喜欢。”她小声说。

“你会喜欢的。”顾沉舟拿过药膏,指腹沾了一点,极轻地涂在纹面上,“等它长好了,你洗澡的时候低头就能看见,睡觉的时候它也在,你走到哪里,你身上带着的这个痕迹就跟我到哪里。”

他涂得很慢,药膏的凉意盖不住皮下的灼烧感,许眠的身体软在他怀里,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做出一副毫无防备的依赖姿势。

顾沉舟看着她发红的眼尾,呼吸变沉了。

他扣着她后腰的手掌顺着病号服下摆探了进去,掌心贴着她温热细腻的皮肤肆意揉捏。

“装得挺像。”他哑声开口,目光深不见底。

许眠微微一颤,眼睫垂下,顺着他的力道贴得更紧:“疼,你别碰那里……”

“疼也得受着。”顾沉舟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走到宽大的床榻边,直接把人压倒在中央。

他压过去,粗糙的手指扯开她的衣襟,低头重重地吻上那朵刚纹好的血红玫瑰。

“唔……”许眠闷哼一声,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指甲用力抠进他的后背。

顾沉舟被她抓得发狠,顺势分开她的双腿挤进中间,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舌头蛮横地闯进去扫荡。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水味和逐渐升温的荷尔蒙气息。

他一边吻着她的唇,一边粗鲁地褪去碍事的衣物,两人赤条条地贴在一起。

“顾沉舟……你轻点……”许眠的声音染上哭腔,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诱哄。

“轻不了。”顾沉舟冷笑一声,大掌肆意在她的腰臀间游走,硬邦邦的躯体紧紧贴着她,那里早就灼热得发烫。

他不再废话,撑开她的膝盖,直接挺腰撞了进去。

“啊……”许眠猛地仰起头,双手死死抓着被单,指节发白。

那股密不透风的贴合感和滚烫的粗长瞬间塞满了她,激得她浑身战栗。

顾沉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失神的模样,粗重地喘着气,动作没有半点含糊,凶狠而急促地顶弄起来。

床垫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昏暗的壁灯光线下,两具纠缠的身体剧烈起伏,撞击声混着粗喘在房间里回荡。

“看着我。”顾沉舟掐着她的腰,每一次冲撞都深入到底,声音低哑得不像话,“记住你是谁的人。”

许眠眼里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进发丝,她咬着牙,双腿紧紧盘在他的腰侧,顺着他的节奏迎合,嘴里溢出破碎的呻吟。

正当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房间里的温度攀升到顶点时,门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那声音很轻,隔着门板透进来,像是什么重物贴着地胶被拖行,摩擦声断断续续,由远及近,又从门口慢慢挪远。

许眠的身体狠狠一僵,双腿下意识地收紧。

那个声音她听过,在地下二层之前,在走廊尽头,金属门开启的夜里,就是这种拖拽的动静。

顾沉舟动作一顿,黑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鸷。

他立刻察觉了她肌肉的紧绷,非但没有停下,反而顶得更深,掐着她腰的手掌收得极紧,把她整个人死死钉在自己身下。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狠狠印在她的眼角,将那点异样死死堵在唇齿间。

“别听。”他说,声音贴着她的皮肤,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眠眠,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