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顿饭

九月一号早上六点多,我的手机在被子里震了一下。

我摸出来看,屏幕上一条通知:

602,周素芬,指纹开锁,06:42。

(送孩子上学。学校就在楼下那条街,走过去五分钟,她起得比孩子还早。)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快七点半的时候又震了一下。

602,周素芬,指纹开锁,07:14。

她出门,她回来。

这个点屋里就她一个人。

我在三套房子的中间躺着,隔着一道空心墙听着隔壁的生活,那点动静细得跟没有一样:开了一下水,拖了一下地,窗户推开,又关上。

十点多的时候有人敲门。

周素芬站在门口,手里两样东西:一把扳手,一个绿塑料袋。

“哥,扳手还你。”

“搁鞋柜上。”我说。

她把扳手放好,又把那袋东西往前递了递:“我娘家那边地里刨的,带壳花生,你尝尝。”

我接过来,袋子有点分量。

她站在门口没走,手在牛仔裤上蹭了两下。

“哥,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押一付三那两万二,把我手里的活钱全掏空了。”周素芬说,“浩浩开学,校服一百八,教辅两百多,课后那个班一个月六百,加起来快一千。我这个月还得吃饭。”

她说完这些,抬眼看我一下,又低下头。

“602那个次卧空着,我想转租出去一个人,分担一点。行不行。”

我说:“行。”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不过住进来的人我要见一面。”我说,“门锁记录要多一条,我这边得知道是谁住在我屋里。”

“那肯定的,那肯定的。”她说,“我周末找找看。”

她又站了一会儿,像是还有一句在后面。

“哥,白天这一整天,我八点到下午四点都是空的。”她说,“附近有什么活儿吗,端盘子、理货、发单子,都行。”

我说:“小区物业老秦手里有零活。还有人家里接孩子放学的,你去物业问一句。”

“物业在哪儿。”

“进门左手那间。”

“哦,好。”她点头,把那句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了,“那我晚上给你做顿饭吧。你别嫌我手艺。”

我说:“行。”

她一听这个字,脸上松了一下,说那她五点半过来叫我。转身回602的时候脚步挺快,门带上,还是先开了一道缝,再轻轻关的。

(我知道这顿饭是什么意思。她也知道。谁都没说破。)

下午我没有出门。

五点二十,604那边许清的补光灯亮了,我听见她门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哈喽,家人们”——她今晚正常开播。

沈瑶早上说过,她今天夜班,明天上午回。

这层楼六楼,三扇门,到晚上就我一个闲人。

五点半周素芬来敲门。

她换了衣裳,白天那身防晒衣牛仔换成了件宽大的短袖和一条运动短裤,头发重新盘了一遍,围裙系在腰上,那根带子在她后背打了个结。

“饭好了,过来吃。”

602的餐桌不大,摆了四个菜:一盘炒豆角,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煎小黄鱼,还有一碗切好的黄瓜,拌了蒜。

桌角放着两瓶啤酒,已经起了一瓶。

浩浩坐在桌子另一边写作业,课本摊开,笔帽咬在嘴上。看见我进来,叫了一声“叔”。

“写完再吃。”周素芬说。

“我饿。”

“那你先吃。”她把一个碗摆到我这儿,盛了米饭,又拿过酒瓶给我倒酒,瓶口碰着杯沿,手挺稳。

(她做饭的时候背对着我,围裙带子勒在腰上,一抬手往锅里放盐,胳膊上的软肉跟着晃。这些我都看见了。)

吃饭的时候她话多。说老家那边地里的活,说她娘家妈一个人在家,说这个学校多难进,说浩浩小学成绩还可以,现在换了新地方怕跟不上。

说着说着她问我:“储澈,你今年多大。”

“三十一。”

她筷子停了一下,笑了:“那我比你大六岁。”

“看出来了。”

她说“你别老管我叫周素芬,叫周姐,听着没那么生分。”

我喝了一口酒,没接。

浩浩在旁边插嘴:“妈,他一个人住这一层啊。”

“吃你的饭。”

“我就是问问。”

周素芬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把话岔开了。

她没再问我一个人住的事,先问我做不做饭,问我会不会修洗衣机,说602那台老洗衣机脱水的时候晃得像要跳起来。

“回头我看看。”我说。

她“嗯”了一声,站起来给我添饭,碗端过去的时候手背擦到我胳膊一下,缩了回去。

七点多吃完,浩浩回自己屋写作业去了,门虚掩着。周素芬收拾碗筷,一件一件端进厨房,袖子往上撸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一条浅浅的旧疤。

我说:“我回去了。”

“你坐会儿。”她说,“我洗完碗。”

厨房就那么宽,水槽在窗户底下,她一转身就得碰到我。我站在门口没走,也没坐下。

她把碗泡进水池,开龙头,水声起来了。

她背对着我,低着头搓那只碗,围裙的带子在腰上晃。

我看了一眼她的背,看了一眼那根带子,然后往前走了半步。

我把手放在她腰上。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水还在流,两只手还泡在池子里。

她没躲。

过了几秒,她的手继续动了,把那只碗翻过来冲了一遍。我顺着她的腰往上去,隔着那件短袖,把手整个盖在她胸口上。

那两团肉在他手心里沉下来,软,往下坠,里头那两点隔着布立着。她整条背绷了一下,肩膀缩起来,呼吸的声音在那道水声底下漏了出来:

“哥……”

我没说话。

“浩浩在屋里。”

她嘴上这么说,手撑在水池边上,把身子往后靠了半寸,整个背贴到我怀里。

我把她衣服往上推,她的手从水池里出来按了我一下,没按住,那块布还是被推上去了。

屋里灯是黄的,她的皮肤在灯底下看着很白,肋条底下那一圈软肉堆着,胸口那两团往下坠出一个很沉的形状,乳晕比我想的大,颜色深,上头那两点是立着的。

她一只手护了一下,又放下了。

“别在这儿。”她说。

“那去哪儿?”

她没答,转过身来,仰着脸看了我一眼。她眼睛红了,可没哭。

“哥,你今天给我指了条路。”她说,“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愣了,好像意识到这句话有多难听。

我解开裤子。

她往下看了一眼,整个人顿在那儿,两只手举在水池上空,指头还滴着水。过了两秒,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蹲了下去。

她先用手扶了一下,手心的凉碰上来,我吸了一口气。

她的头往前凑了凑,嘴张开,含进去的时候是试探着的,只含进去一半,就退出来喘了一口气,第二次才吞得深些。

她不会弄,牙齿磕到了一下,她自己“嘶”了一声,把手更往里收,只用嘴唇包着,一寸一寸往里吃。

口水顺着我下面往下淌,淌到她手上,她的手一边扶着根部,一边慢慢地动。

我一只手撑在灶台上,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上。她头发盘的鬏被我的手压歪了,散下来一缕,她自己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又继续含。

客厅那边门响了一下。

“妈~”

她整个人停住,嘴里还含着,肩膀一下缩紧了。

“妈,这个题……”

她慢慢把肉棒吐出来,用手背在嘴角上抹了一下,站起来,隔着厨房门口压着嗓子应:“哪道。”

“第三题。”

“你先看例题,我一会儿过来。”

“哦。”

她站在厨房里没动,回头看了我一眼。她脸上从颧骨往下全是红的,脖子上也有。她抬手把围裙往下扯了扯,扯不平。

她走回来的时候没有再看我。

她蹲下,这一次含得比刚才深,手也快,喉咙里发出那种咽口水的声音,一吞一吞的。

我按住她的头,她“呜”了一声,没挣扎。

水槽里的水还开着,哗哗地响。

台面上她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三个字:浩浩爸。

她眼睛往下瞟了一眼,手停了一秒,然后伸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的。

她重新含回去的时候,动作比刚才急。她怕。她怕得整个背都在抖,可嘴上没停。

(她一边怕,一边在努力的吞吐。)

我下面一紧,手从她后脑上拿下来,往后退了半步。

射出来的时候是往外抽到一半,前两股喷在她脸上,剩下的落在她手上和围裙上。

她跪在那儿没动,一只手臂虚虚地举着,白色的顺着她的手指缝往下走,滴在厨房的地砖上。

她低着头喘,喘了好几口气。

然后她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

水开了很大,她冲了很久,从手背冲到指缝,又拿抹布把围裙前面那两块擦了两遍,擦出一道浅浅的印子,没擦掉。

“碗别洗了。”我说。

她背对着我,说了句“知道了”。

我回603洗了手,把门关上,站在玄关听了两分钟。602那边安安静静的,过了会儿又响起来,是开水龙头的声音。

十点多,浩浩那屋的灯灭了。我坐在客厅里没开电视。

隔壁的动静又过来了。这次是她的电话,隔着那两层石膏板,一句一句,清清楚楚。

“嗯,都搬完了。”

“学校挺好的,老师昨天还给我打电话。”

“你十五号能回来两天?行,那我把他那屋收拾出来。”

“钱你自己留着加油,这个月我够。”

她停了一会儿,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行行行,路上慢点。”

电话挂了。

我听见阳台的门响了一下,有人在那儿站住了。

我起身把阳台门推开,走过去。

晾衣杆从603这头一直拉到602那头,中间那块半人高的板子横在那儿。

周素芬站在板子那边,头发散着,我那会儿弄歪的那个鬏已经解了,围裙还系在她身上。

楼下路灯的光从晾衣杆那边照上来,照在她半边脸上。

她看了我一会儿,把手里的衣架挂回杆子上。

“哥,”她说,“你一个人住啊。”

我说:“一个人。”

她“哦”了一声,低头去收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