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新的游戏!

市政厅二楼的临时行辕套房内,壁炉里的干柴偶尔爆开一粒微小的火星。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

菲斯克仰卧在厚实的织锦垫褥间,深灰军服的排扣早已解开,露出宽厚坚实的胸膛。

他的呼吸比平时沉重得多。

每一次换气,肺腑深处都带起沉闷的回响。

意识下沉,坠入无边无际的晦暗梦境。

梦里的世界没有重力,没有边界,唯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深黑泥沼。

无数条粗壮如蟒蛇的暗红菌丝在泥泞深处狂暴翻滚,像贪婪的根系,从四面八方疯狂缠绕上来,顺着脚踝、膝盖、腰腹层层包裹,硬生生往骨缝里钻。

那股源自山谷底部的古老意志宛若暴风雨中的海啸,浩浩荡荡地压进识海。

剧烈的排异反应直接反馈到现实中的肉躯。

床榻上的菲斯克猛地屈起五指,粗壮的指节深深陷进丝绒床单,指甲刺破织物,将结实的垫褥硬生生抓出数道裂口!

皮下沉寂的真菌脉络骤然失控暴走。

暗红色的微光如沸腾的岩浆般顺着小臂的静脉疯狂涌动,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凸起的肉质纹路。

滋啦!

几截细小、长满倒刺的猩红肉芽毫无征兆地从指缝与腕骨皮肉下钻出,在空气中剧烈抽打、扭动,像失控的触须般撕扯着周围的气流。

他的胸膛猛烈起伏,喉结上下剧烈滑动,发出压抑的闷哼。

左手手腕不受控制地向内反折,肌腱绷得发白,整条手臂上的汗毛在真菌高热的灼烧下瞬间焦糊。

体内那股向来温顺如臂使指的庞大能量,此刻像一匹被外来头狼激怒的烈马,正在骨血深处横冲直撞,疯狂撕扯着神经末梢。

“唔……”

菲斯克额头青筋暴跳,右拳骤然向身侧轰出!

轰隆!

拳锋甚至未曾触及实物,狂暴外溢的暗红气浪直接将床头厚达半尺的雕花硬木立柱生生震裂,碎屑与木刺劈头盖脸地向四周崩飞。

动静瞬间惊动了隔壁。

房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

哈莉·奎茵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身上还套着那件肥大的睡袍,手里拖着重型棒球棍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地震啦?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偷袭……”

话音未落,哈莉看清床上的景象,脚步猛地刹住。

艾达·王紧随其后迈进门槛,右手握着气动抓钩枪,左手指缝里夹着两枚泛着寒芒的微型冷凝栓。

洛娜·丹恩则悬浮在半空飘进屋内,墨绿色的磁场在指尖噼啪作响,将飞射而来的木刺尽数悬停在半空。

“老板?!”

哈莉把球棒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沿边。

她伸手就去抓菲斯克那条正不断钻出细小肉芽的右臂,掌心刚贴上去,便被那股惊人的高温烫得缩了一下,但她随即咬紧牙关,两只小手死死按住菲斯克的小臂肌群,体内的寒气下意识顺着掌心溢出:

“哇!好烫好烫!老板你身上怎么长出这种红须须了?

快收回去呀!看起来像煮过头的红烧鱿鱼须,一点都不威风!”

艾达快步走到床头,单膝跪在床沿,修长的手指迅速探向菲斯克的颈侧动脉。

触手之处滚烫如烙铁,脉搏跳动得狂乱迅猛,甚至能隔着皮肉感受到菌丝在皮下急速穿行的微弱摩擦感。

“地脉母核在主动同化他。”

艾达脸色冷凝,迅速拨开冷凝栓的安全阀:

“他在梦境里放松了意识防线,山谷底部的母巢趁虚而入,顺着他体内的真菌回路反向争夺控制权。”

洛娜飘落在床尾,抬手按住腰间,墨绿色的光晕顺着菲斯克的脊椎向下扫过:

“生物电场全乱套了。就像有两支军队在他骨头里打攻坚战。喂,大块头,挺得住就吭一声!别逼我用磁场把你脑壳里的金属离子强行洗一遍!”

菲斯克的眼睑剧烈颤动。

下一刹那,他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翻涌着暴虐至极的暗红血光,宛如两团熊熊燃烧的地下烈火。

“滚开!”

粗粝狂暴的咆哮自胸腔炸开!

菲斯克双臂骤然发力,反手扣住床榻边缘的硬木框架,浑身肌肉硬生生胀大了一圈,青黑色的血管在脖颈处狰狞盘虬!

伴随着咔嚓爆裂的巨响,整张巨大的木床从中央轰然坍塌碎裂!

体内失控的肉质倒刺与猩红菌丝在绝对暴力的强行压制下,被他硬生生用神经意念寸寸碾断、勒死,继而倒退着缩回皮肉之下!

皮肤表面的赤红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熄灭,渗出毛孔的微量血珠被蒸发成一缕缕淡淡的焦烟。

菲斯克从坍塌的废墟中缓缓站起庞大的身躯。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即将紊乱的呼吸强行按回深沉的节奏。

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恢复如常、唯独有些泛红的手掌,菲斯克转动手腕,骨节发出连珠炮般的清脆脆响。

“老板……”

哈莉从塌陷的被褥里爬出来,揉了揉被木屑蹭脏的鼻尖,双手搭在菲斯克的膝盖上仰着脸,心有余悸地眨巴着眼:

“你刚才吓死人啦!我还以为你要变成一棵巨大的红蘑菇呢!你要是变成了蘑菇,我以后啃牛排找谁要零花钱啊?”

菲斯克垂眸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却满脸关切的金发姑娘,抬手在她乱蓬蓬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把她金红色的双马尾揉得更乱。

“死不了。”

菲斯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宿醉般的磨砂感。

他迈步跨过地上的碎木板,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径直走到窗台前。

艾达收起冷凝栓,站直身子,抱臂倚靠在墙边:

“刚才在梦里,你和那东西打照面了?”

菲斯克伸手推开厚重的彩绘玻璃窗。

山谷深夜的寒风呼啸而入,吹拂着他宽阔赤裸的胸膛,将屋内的燥热血气一扫而空。

远方黑森林的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如铅块,隐隐泛着诡异的暗黄色微光。

整座山脉在黑暗中宛若一尊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型活物,每一次地脉的微弱震动,都在向外界宣告着它的主权。

“它很饥渴。”

菲斯克双手撑在冰冷的石质窗台上,宽厚的肩背在夜风中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它活得太久,久到以为整片大陆的泥土都是它的胃袋。刚才它顺着神经脉络伸手过来,想把我的意志嚼碎,当成补充它核心养分的点心。”

洛娜走上前两步,停在窗台侧面,冷风吹得她墨绿色的长发贴在颊边:

“结果呢?”

菲斯克嘴角咧开一抹森冷残酷的弧度,指节在窗台的石雕上轻轻一碾,花岗岩登时化作一小撮石粉随风飘散:

“结果我掰断了它伸过来的两根手指。”

他转过身,沉静幽深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三个女人。

那股属于上位统治者的狂暴压迫感再次从他体内升腾而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纯粹,更加暴烈。

那是被挑衅后的绝对杀意。

“艾达。”

菲斯克抬手系上军服的排扣,动作沉稳有力,再无半点方才的迟滞与紊乱。

“去把通讯设备接通。”

艾达挑起眉梢,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枚经过特殊加密的军用便携卫星终端,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敲击:

“联络五角大楼还是华盛顿?”

“联络那个所谓的救济教会。”

菲斯克迈步走向套房外侧的会客厅,脚步沉重而笃定:

“用明码,走全频段广播。把信号直接打进黑森林中央那座古堡的每一个接收器里。”

几分钟后,会客厅中央的长条桌上。

军用终端投射出一道略带杂波的暗色光幕。

伴随着刺耳的电磁嘶鸣,信号穿透黑森林浓密的生化干扰云层,强行接入了古堡深处的通信节点。

光幕微微晃动,几道模糊不清但极具威严的投影在虚空中闪烁勾勒。

最前方是一尊体型高大、端着烟斗的贵妇轮廓,而在其后方深处,隐约矗立着一道披着黑羽长袍、头戴枯枝冠冕的神秘身影。

米兰达的投影在光波中微微荡漾,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阴冷如蛇蝎般的气息却隔着屏幕弥漫开来。

“远道而来的无礼之徒。”

空灵而苍老的女声在空气中震荡,带着高高在上的神圣审判腔调:

“你带着一身粗俗的火药味,踏足圣域,惊扰了沉睡百年的圣母神菌。方才在地脉深处的微小教训,难道还不足以让你学会对造物主的敬畏?”

菲斯克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条桌尽头的高背皮椅上,单肘支在扶手上,宽厚的身躯在阴影中投下巨大的压迫轮廓。

哈莉把棒球棍横架在菲斯克的膝盖上,整个人蹲在皮椅扶手旁,探着脑袋冲着光幕里的黑羽身影做鬼脸。

洛娜双臂环胸倚在门框边,眼底跳跃着冰冷的绿芒。

艾达则安静地立在菲斯克身后,手指轻轻搭在终端的静音键旁。

面对米兰达神神叨叨的质问,菲斯克甚至没有抬眼正视光幕中央的黑羽虚影。

他慢条斯理地从桌上的银质雪茄盒里抽出一支粗雪茄,在鼻尖下闻了闻,咬在齿间,随手划开擦火轮。

火苗升腾,照亮了他刀削斧凿般的冷硬面庞。

青灰色的烟雾从口鼻间缓缓喷出,在光幕前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米兰达。”

菲斯克缓缓开口,声音平缓低沉,却像重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收起你那些哄骗乡野愚民的装神弄鬼。

刚才你在泥坑里伸手摸我那一下,力道轻得像快咽气的老妇人在抓救命稻草。”

光幕另一侧,阿契娜捏着烟斗的手指骤然收紧,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而那道黑羽长袍的身影周围,空间光线明显扭曲震颤了一下。

“傲慢的凡人。”米兰达的声音冷了下去,隐隐夹杂着真菌群聚时的刺耳嗡鸣。

菲斯克吐出一口浓烟,将燃烧的雪茄轻轻搁在水晶烟灰缸边缘。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颌处,目光如两柄淬火的钢刀,穿透光幕,直直扎向那道黑羽身影的咽喉位置:

“听好了,老东西。

这不是外交照会,也不是神学辩论。

明天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带上你那座古堡里的三个高个子女人,还有保护伞逃过来的那帮白大褂废物,把所有培养皿的阀门打开,跪在吊桥前面的烂泥地里等我。”

会客厅内针落可闻。

只有哈莉在旁边兴奋地吸了吸鼻子,挥舞着小拳头无声地叫好。

菲斯克稍稍停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光幕中颤抖的虚影,声线如玄铁般冷硬无情:

“要是明早八点钟我看不到你把母巢的核心切片端端正正摆在盘子里递上来。

我就把整座黑森林连根翻过来,点天灯烤熟。

至于你那个在地下埋了一百年的破蘑菇……

我会亲自用靴子,一寸一寸把它踩成烂酱,冲进莱茵河的下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菲斯克抬手随意一挥。

暗红色的劲风如铁鞭般横扫而过,啪的一声脆响,军用便携终端在巨力下直接被拍得四分五裂,光幕瞬间崩碎瓦解,化作满地冒烟的晶体残渣。

…………

套房外侧的走廊里,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艾达踩着高跟鞋去偏厅重新校准备用发电台,洛娜则独自去楼顶排查周遭金属构件的磁场异动。

会客厅的大门合拢,厚重的门板将穿堂风尽数挡在屋外。

菲斯克折返回内室,反手拉上隔断帘幕,高大健硕的轮廓完全挡住了窗外漏进来的清冷月辉。

哈莉原本像只猫一样蜷缩在残存的宽背矮榻上,光着两只白生生的脚丫,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垂下来的帘穗。

见到菲斯克走近,她立刻把下巴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两根金红双马尾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眼巴巴地瞅着他。

“大老板,你把间谍小姐和薄荷糖姐姐都支走,是打算单独给我开小灶,发奖金,还是终于良心发现,要带我去莱茵河边吃烤猪肘啦?”

菲斯克行至矮榻前站定,没有理会这句胡话。

他抬起宽厚粗糙的大手,大拇指与食指捏住哈莉那张白净脸颊上的软肉,向外稍稍扯动两分。

“唔……好痛!撒手撒手,脸要被扯成橡皮糖啦!”

哈莉两手慌忙抬起,抱住菲斯克结实的小臂,手脚并用地往上扑腾,像条挂在树干上的小考拉,身子一扭便顺势踩着菲斯克的军靴鞋尖站了起来。

菲斯克顺势松开手指,反手拍了拍她的脑门,随即从贴身暗袋内掏出一枚用极细铅皮层层包裹的小金属筒。

他单手拧开外层的螺纹密封盖,从里面倒出一截灰白色的纤维丝线,轻轻抖落在哈莉的掌心里。

哈莉低头凑近,鼻尖微动,在丝线上嗅了嗅,随即嫌弃地皱起鼻子,舌头差点吐到下巴上。

“呸呸呸,一股子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烂药渣味!老板,你就算要送定情信物,也不能送从停尸房里偷出来的裹尸布线头吧?我的品味可是很挑剔的!”

“把嘴闭上,仔细看。”

菲斯克的声音低沉平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浮起一抹细微的暗红芒刺,在空气中虚晃半圈。

原本死寂僵硬的灰白纤维丝线,在感受到菲斯克体内那缕真菌本源的瞬间,犹如被泼了滚油的活物,在哈莉白皙的掌心内剧烈扭曲抽搐起来,前端竟像极细小的盲蛇,固执地将尖端对准东南偏南的茫茫夜空。

哈莉低头盯着掌心里乱扭的细丝,两只脚丫在菲斯克的军靴鞋面踩来踩去,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了几分。

她猛地仰起头,单手把棒球棍抗在肩头,球棒圆润的末端在菲斯克的胸肌上轻轻戳了戳。

“这玩意儿……上面沾着神盾局那个独眼老头的气味。老板,华盛顿那帮打领带的不是早就宣布独眼龙在三曲翼大楼外面的水泥路上被车撞死、连棺材板都钉死了吗?你大老远把我从大洋彼岸叫过来,难道不是为了让我给你当肉盾拆城堡,而是为了这茬?”

她侧过脑袋,身子随着手里的球棒一晃一晃,眉飞色舞地猜测起来:

“等等!老板,你怎么知道尼克·弗瑞一定还活着,而且一定还躲在欧洲?难道他在华盛顿吐血咽气的时候,偷偷给你塞了小纸条,约你在黑森林的大树底下幽会?”

菲斯克垂下视线,抬手一把攥住抵在自己胸口的球棒前端。

五指稍稍收拢,坚硬至极的棒球棍表层立刻发出轻微的酸涩摩擦声。

“你忘记我会操控真菌的吗?”

菲斯克语气波澜不惊,眼底掠过一抹深沉如海的冷酷算计。

“早在曼哈顿,就把休眠状态的活性共生孢子种进了他的颈椎骨髓腔深处。”

哈莉听到这里,嘴巴张成了圆溜溜的形状,手腕一抖,险些拿不稳球棍。

“哇哦……太阴险了!太下流了!太符合你的风格了!”

哈莉把球棍往地上一拄,整个人前倾过去,双手扯住菲斯克的武装带边缘,整个人几乎贴进他的怀膛里,语气兴奋得直冒泡:

“合着那个自以为把全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秃头独眼龙,从头到尾就是你随身带着的微型无线电信号塔?

那他在医院里装死、被推进停尸房、再金蝉脱壳坐运尸车溜走的全过程,全都在你的现场直播名单里?”

“他的假死瞒得过皮尔斯的九头蛇突击队,瞒不过我。”

菲斯克反手扣住哈莉两只胡乱扯动武装带的小手,粗糙的掌心覆在她细腻的指背上,力道微沉,止住她的蹦跳。

“他在东欧有三个未录入神盾局中枢系统的旧冷战安全屋。刚才在地脉母巢试图侵入我意识的时候,我顺着地下水网的微观网络扫了一圈。黑森林深处的古老母巢一直在吞食外界的真菌信号,而在两百公里外的维也纳郊区,尼克·弗瑞脊椎里的孢子被母巢的辐射频率唤醒,产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共振应激。”

菲斯克把掌心里那根仍旧指向东南方的纤维细丝按进哈莉的大拇指指甲缝旁。

细丝钻破皮肉,毫无滞碍地隐入皮下,哈莉只觉得指尖微微发痒,随即一股奇特的方向感便顺着神经反射直接烙印在脑海深处。

“明白你这次来的真正任务了?”

菲斯克松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哈莉把手指放在嘴唇边吸吮了一下,将渗出的细微血珠舔舐干净,随后咧嘴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两根双马尾在脑后欢快地甩动了两下。

“懂啦!间谍小姐负责帮你拆古堡的门槛,薄荷糖负责用磁铁拆大门,卡洛斯那帮绿毛龟负责在后面扫地洗地板。而最重要、最机密、最核心的压轴好戏,当然得交给我这个全天下最聪明可爱的哈莉大厨啦!”

她把球棒在手中灵巧地打了个旋转,随手在空中猛力挥出一道沉闷刺耳的呼啸风声。

“抓活的还是直接敲断两条腿带回来?先说好,要是那个独眼龙不老实,我可保不齐一球棒下去,把他的另一只眼睛也给打爆哦!”

“不需要你把他拖回这里。”

菲斯克迈步走向临街的露台,单手推开半掩的木门,夜风将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

“带上追踪感应,找到他的地鼠洞。把这个东西扔在他面前。”

菲斯克转过身,从腰间解下一枚刻着万福玛利亚生物公司徽记的实心黄铜袖扣,随手抛出。

黄铜袖扣划过一道优雅的抛物线。

哈莉敏捷地向前一跃,半空中一个利落的单手翻腾,掌心稳稳接住冰凉沉重的袖扣。她落在木榻边缘,单脚立定,身形稳如磐石。

“告诉那个躲在地洞里的老特工,皮尔斯的母舰还有几天就要飞起来了,罗杰斯和巴恩斯已经掉进了河里生死未卜。他要是还想保住神盾局最后一点棺材本,就把他手里掌握的关于米兰达教会、以及九头蛇在欧洲所有生化试验基地的原始密钥,原原本本地交出来。”

菲斯克抬手拍在门框上,沉闷的压力震得檐角尘灰簌簌而落。

“要是他装疯卖傻,或者打算继续当阴沟里的死人……”

“我就用棒球棍把他的地下室砸成露天游泳池,然后顺便请他尝尝我用两千度热视线烤熟的眼罩!”

哈莉笑嘻嘻地接上话茬,动作极其熟练地把黄铜袖扣塞进作战靴的内衬侧兜,随后双脚并拢,向菲斯克端端正正敬了个滑稽的马戏团礼。

“放心吧大老板!我的速度可比那些笨重的民航飞机快多了,太阳升起来之前,我保证把口供或者那个老头的眼罩带回来复命!”

说完,哈莉根本不走正门。

她反手把重型棒球棍卡在后腰特制的合金扣带上,两步助跑跃上窗台,脚尖在凸起的石雕鹰首上轻巧一点,纤细柔韧的身躯如脱膛炮弹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漫天阴云之中。

高空之中隐隐传来一声极微弱的破空锐响,随后迅速远去,彻底融入翻滚的夜雾之中。

菲斯克站在窗前,感受着体内那股在寒夜中渐渐重新平复沉淀的霸道力量。

黑森林深处的古堡阴影在天际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待哺的畸形恶兽。

他反手扣上窗栓,面色冷硬如铁。

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