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吃早饭时候的白色蘸酱是什么?

五角大楼,E环三层,联合参谋部第七会议厅。

厚重的橡木隔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军靴踏步声与打字机敲击声隔绝在外。

会议厅内的温度比走廊低了好几度。

中央那张椭圆形长桌上铺着深绿色的丝绒桌布,每个座位前摆放着一只密封的牛皮信封与一支削好的铅笔。

椭圆桌的尽头竖着一面折叠的美国国旗,旗帜下方的矮台上放着一只上锁的投票箱。

在场的将官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人端着纸杯咖啡低声交谈,有人双手背在身后盯着墙上挂着的太平洋战区作战地图出神。

肩章上的星星从一颗到四颗不等,每一颗都被擦得铮亮。

“各位,请入座。”

联合参谋部主席格伦站在椭圆桌首端,手掌在桌面上轻拍了两下。

他身材不高但肩膀极宽,一头花白的板寸头剪得像用刀裁的,军服上的绶带密密麻麻挤了好几排,看上去像是一面活动的功勋墙。

椅子腿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摩擦声,将官们鱼贯落座。

“今天的议程只有一项。”

塔尔博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低头翻开面前的公文夹:

“陆军参谋长提名人选的内务确认投票。被提名人——塞迪斯·E·罗斯中将。”

坐在长桌右侧靠后位置的罗斯闻言微微欠了欠身,算作致意。

他今天穿的是全套甲等礼服,三颗将星在领章上排成倒三角,胸前的勋表排列得一丝不苟。

比起在场大多数将官刻意维持的松弛姿态,罗斯的坐姿更像是一尊浇铸在椅子里的青铜像——脊背笔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拇指有节奏地轻轻碰撞着。

“根据《国防改组法》第三章第十七条,陆军参谋长提名须经联合参谋部全体成员三分之二以上赞成票方可通过。现在请各位拆开面前的信封,在投票卡上勾选赞成或反对,折好后投入票箱。”

塔尔博特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菜单。

信封拆开的声响窸窸窣窣。

菲斯克坐在长桌最末端——严格来说,他的座椅被额外加宽了一号,否则他那两条粗壮如桥墩的大腿根本塞不进标准的会议椅扶手之间。

他身上穿着深灰色的陆军甲等常服,但上衣的肩缝处被撑得有些发紧,仿佛随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动作中崩裂开来。

他拆开牛皮信封的动作极其粗暴——粗大的拇指直接从封口戳了进去,撕出一道锯齿形的口子,投票卡被他用两根手指夹出来,像捏一片树叶。

铅笔在他手里显得短了一截。

他在“赞成”那一栏重重打了个勾,力道大得在投票卡背面压出了一道凹痕。

然后他把投票卡对折,探出长臂,将它弹进了投票箱里。纸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入箱口。

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位空军少将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菲斯克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无形压迫感,让周围半径两米内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了几分。

投票进行得很快。

塔尔博特亲自拎起投票箱走到角落的计票桌前,和两名书记官一起拆封唱票。会议厅内安静得只听见纸张翻动的脆响。

“赞成。”

“赞成。”

“赞成。”

“反对。”

塔尔博特念到这一张时停顿了不到半秒钟,然后若无其事地放到另一摞。

“赞成。”

“赞成。”

一张接一张。

菲斯克把没点燃的雪茄叼在嘴角,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两条长腿在桌子底下伸得老长,军靴尖几乎顶到了对面将官的椅子腿上。

他用舌头把雪茄从左嘴角拨到右嘴角,又拨回来。

“最终结果。”

塔尔博特摘下老花镜,回到桌首,展开计票单:

“赞成票达到法定通过比例。内务确认投票结果——通过。塞迪斯·E·罗斯中将正式获得联合参谋部推荐,将提交总统签署最终任命令,出任美国陆军第三十九任参谋长。”

零星的掌声从桌面上响起来,不冷不热的那种。

罗斯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几乎是一节一节地把脊椎从椅背上剥离开来。站直之后,他双手背在身后,向在座的每一位将官微微颔首。

“感谢各位的信任。”

罗斯开口,嗓音沉厚如碾过砂石的履带,不卑不亢:

“我会尽我所能,确保美国陆军在未来每一场挑战中都站在正确的位置上。”

简短。得体。滴水不漏。

连一个多余的形容词都没有。

这就是罗斯——一个在军方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

他知道在这种场合,说得越少,留给别人猜测的空间就越大,而猜测本身就是权力的延伸。

散会的时候,将官们三三两两地向门口走去。

有人上前与罗斯握手道贺,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说几句场面话。

罗斯一一回应,表情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克制与谦逊,像一面打磨精良的铜镜,能照出每个人想看到的东西。

菲斯克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他把雪茄从嘴里摘下来,用拇指和食指转了两圈,然后塞进上衣口袋里。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被他的体重压得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他没有走向门口。

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向罗斯。

在他行进的路线上,两名正在寒暄的少将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步——这种让步完全是本能驱动的,就像小型猎犬在感知到更大型捕食者靠近时自动收缩领地。

“恭喜啊,参谋长。”

菲斯克在罗斯面前站定,那具庞大的身躯将罗斯背后的国旗完全遮住了。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罗斯的手掌,用力摇了三下。

每一下都摇得罗斯的整条手臂跟着晃动。

“走,我请你喝一杯。”菲斯克松开手,嗓门压低了一个八度,朝门口偏了偏头。

“行,办公室谈。”

罗斯转身向走廊右侧走去。

……

罗斯的临时办公室在E环拐角处,门牌上还贴着旧的“中将”军衔标签。

罗斯走到办公桌后方坐下,解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扯松了领带。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瓶没贴标签的波本威士忌和两只厚底玻璃杯,在桌面上推开一小片空地,将杯子并排放好。

瓶口拧开,琥珀色的酒液被倒了两指宽。

菲斯克把门带上,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访客椅前。

他扫了一眼那张明显偏窄的椅子,嘴角撇了撇,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的边角上。

桌面在他的重量下发出一声不满的嘎吱响。

“你坐桌子上干什么?那是椅子。”罗斯头也不抬,把其中一只酒杯朝菲斯克推过去。

“你那张椅子给猫坐都嫌挤。”

菲斯克接过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猛地一滚,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说正事。”

罗斯端起自己的杯子,没喝,只是用拇指沿着杯沿缓缓划了一圈。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左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规律地点着椅子侧面。

那是罗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认识他的人都知道,食指敲得越慢,他心里盘算的事情就越大。

此刻,他的食指敲得很慢。

“威尔逊。”

罗斯叫了菲斯克的名字。

他极少这么做。

在私下场合,他要么直呼其姓,要么干脆就用“你”。

只有在极其重要的谈话开始之前,他才会用这个名字——就像一个老猎人在扣动扳机之前,会先把猎枪的保险推到底。

“嗯?”

“给我消停一阵子。”

菲斯克正把玩着手里的空杯子,听到这话,手指停了一拍。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罗斯终于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搁在腹部,身体微微前倾,“你最近的动静大到什么程度,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罗斯伸出右手,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一,二,三……六桩。每一桩单拎出来,都够华盛顿震三天。

你是嫌自己脑袋上的靶子画得还不够大?”

菲斯克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撂,双手撑着桌沿,庞大的上半身微微前探。他嘴角挂着一抹无所谓的笑意:

“我以为你会夸我效率高。”

“效率高?”

罗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高比菲斯克矮了将近半个头,但此刻他迈步走到菲斯克面前的时候,那股积淀了几十年的军人威压丝毫不输给面前这座人形巨塔。

罗斯抬起手,食指几乎戳到了菲斯克的胸口:

“你知道我今天这个票是怎么过的吗?三分之二赞成票,刚好压线。有四张反对票。四张。放在三个月前,反对我的人顶多一个。你知道那多出来的三张票从哪来的?”

菲斯克没说话。

“因为你,威尔逊。”

罗斯收回手指,双手叉在腰上,来回踱了两步:

“因为华盛顿每一个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罗斯中将背后站着一个叫菲斯克的疯子。你的每一次出格行为,都会在我的信用账户上扣一笔。你觉得我这个账户经得起你几次折腾?”

菲斯克从桌沿上滑了下来,站直身子。两个男人面对面,中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老头子,你紧张过头了。”

菲斯克伸手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半杯,这次他没有一口闷掉,而是慢慢地晃着杯子,让酒液在玻璃壁上转出一圈薄薄的琥珀色挂壁:

“埃利斯的协议已经签了,防空接防权在我手上,万福玛利亚的审计授权也落地了。这个时候往后缩,等于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

“没让你吐。”

罗斯语气硬邦邦地截断了他的话:

“让你嚼慢点。”

罗斯走回办公桌后方,从公文堆最底下抽出一份标有红色密级封条的薄册子,翻开其中一页,用指甲在某一行底下划了一道:

“国会山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动了。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克劳福德,上周三在闭门会议上提了一嘴‘关于私营军事承包商与联邦军方之间利益回避条款的修正案’。你猜这个修正案一旦通过,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是谁?”

菲斯克眯起眼,晃杯的动作停了一瞬。

“克劳福德?那个老太婆管得着我?”

“她管不着你。但她管得着我。”

罗斯合上薄册,手掌重重拍在封面上:

“如果这个修正案进入表决程序,参议院会要求所有现役将官公开披露与私营军事承包商之间的资产关联。你的万福玛利亚,你的维多利亚资本,你在大西洋南边的那三支船队——你以为这些东西真的干净到能摆在国会山的放大镜底下?”

“纸质凭证,用完焚化,没有电子痕迹。”菲斯克回答得很快。

“纸可以烧,人烧不掉。”

罗斯靠在桌边,抱起双臂:

“你手底下那些退役特工,那些从神盾局捞出来的废棋子,还有你塞进万福玛利亚各个环节里的军方旧人脉——只要克劳福德的修正案把调查范围扩展到人事链条,哪怕拔出一根萝卜带出一两坨泥,我这个刚坐上去的参谋长位子就得晃。”

菲斯克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他把杯子搁下,双手插进裤兜里,往窗边走了两步。百叶窗的窄缝把一道淡薄的光切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像是一条斜斜的绶带。

“你要我怎么做?”

“第一,格温的事情降温。”

罗斯竖起一根手指:

“市政厅的发布会可以开,但规模压缩到地方台层面,别再搞全美直播了。让这个小姑娘慢慢发酵,别一口气给她灌太多流量。舆论这种东西,烧得太旺会烫到自己。”

“第二。”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三曲翼那边,你先别去碰。我知道你盯上了皮尔斯的那三艘母舰。但那几块大铁疙瘩现在还挂着‘洞察计划’的国防预算编号,走的是联合参谋部的审批流程。你如果在我屁股还没坐热的时候就去踹皮尔斯的门,等于是在告诉整个五角大楼——‘新任参谋长是菲斯克的提线木偶’。那我这个参谋长当到头了。”

“第三。”

罗斯放下手,从桌上拿起酒瓶,给菲斯克的杯子又添了一指:

“最近一个月,别再搞任何超出你现有授权范围的行动。防空接防权是你的,审计权也是你的,守住这两块阵地,闷声发财。等我把参谋长的椅子坐稳了,把克劳福德的修正案在委员会里按死了,把联合参谋部里那几张反对票翻过来了——到那时候,你想干什么,我给你开路。”

罗斯把酒瓶放回桌上,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笃。

“但在那之前,给我安分点。别咋咋呼呼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悬浮了几秒钟。

菲斯克伸手拿起添满的酒杯,举到面前,琥珀色的酒液映出他半边粗犷的下颌轮廓。

他忽然笑了。

“老头子。”

菲斯克把杯子往罗斯的杯子上一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响: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但你得明白一件事——我之所以闹出这么大动静,恰恰是因为这个窗口期不会持续太久。皮尔斯的母舰一旦升空,整个游戏规则就变了。到那时候,你的参谋长椅子坐得再稳,也挡不住天上那三把铡刀。”

罗斯端着酒杯,没有碰嘴唇。

他凝视着菲斯克,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三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酒一饮而尽。

“那也得让我先把刀把子握在手里,再谈怎么挡铡刀。”

罗斯把空杯子翻扣在桌上,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菲斯克的上臂——以罗斯的身高,他得微微抬手才能够到。

那一巴掌拍得不重,但落点极其精准——正好拍在菲斯克肩章下方、三角肌最厚实的位置。

那是老兵之间才有的默契。意思是:我信你,但你也得信我。

“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的安静。”

菲斯克低头看着罗斯拍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掌,嘴里的雪茄从左嘴角滑到了右嘴角。

他伸出大掌,反手覆在罗斯的手背上,重重按了一下。

“一个月。”

菲斯克松开手,退后两步,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终于把那根叼了半天的雪茄点燃了。

浓烈的烟草气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迅速弥漫开来。

罗斯皱了皱鼻子:“五角大楼禁烟。”

“参谋长说了算。”菲斯克吐出一口烟圈,朝门口走去,“你现在是参谋长了,你说禁就禁。”

他拉开门,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走廊上的大部分光线。

“不过老头子,克劳福德那个修正案的事……”

菲斯克回过头,雪茄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门框里一明一灭:

“你去按她的嘴。她手底下那几个助理的银行账户,我已经让维多利亚查过了。干净得不像话。干净得让人觉得不干净。你懂我意思吧?”

罗斯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开口:

“我说了,别咋咋呼呼的。”

“这算哪门子咋咋呼呼?”

菲斯克的笑声从走廊里传回来,混着雪茄的烟雾一起飘散:

“这叫未雨绸缪。参谋长大人,晚安。”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罗斯独自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那两只空酒杯和被坐歪的桌角,重重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把那份红色密级封条的薄册子重新塞回公文堆最底层,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管止痛药,倒了两粒丢进嘴里干吞。

“这小子,迟早把我的棺材板都掀了。”

罗斯嘟囔了一句,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坐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出了一串号码。

“接国防部长办公室。……对,现在就接。……告诉他,新任参谋长想在明天早晨八点前见他一面。议题?……议题是‘关于联合参谋部对在役特殊资产的监管框架调整建议’。……对,就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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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岛庄园的车道上,黑色防弹轿车碾过碎石路面,在门廊前稳稳停住。

菲斯克推开车门,军靴踩上台阶,顺手把没抽完的雪茄摁灭在门边的铜烟缸里。

玄关处挂着两只粉色的小书包挂钩,空荡荡的——雪莉和莱拉的校车半小时前开走了,管家在厨房门口恭敬地比划了一下。

餐厅里飘着现煎牛排的焦香。

长桌上摆了八副刀叉,每个位置前面放着一只白瓷盘,盘中央卧着一块煎到五分熟的厚切菲力,切面泛着漂亮的粉红。

银质酱料壶排成一排,黄油、黑椒、蘑菇汁一字摆开。

法蒂玛站在长桌尽头,正把最后一只水杯摆进餐垫的凹槽里。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居家裙,袖子卷到手肘上方,裸露的小臂上沾着一点面粉。

头巾今天没戴,乌黑浓密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

“回来了?”

法蒂玛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她把水杯推正了推正,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

维多利亚斜靠在餐桌左侧第二把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赤脚的脚趾在地毯上无聊地勾来勾去。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男款的丝绸睡衣——菲斯克的,肩线垮到了手臂中段,领口大敞,锁骨下方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慵懒的光泽。

“罗斯那个老顽固升官了?”

维多利亚连看都没看菲斯克一眼,手指划着平板上的股价走势图。

纳迪亚坐在桌子另一头,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厚皮精装书,食指卡在某一页的书脊缝隙里。

她穿着高领的深色针织衫,下巴微微缩进领口里,整个人蜷在椅子上像一只安静的猫。

听到菲斯克进门的脚步声,她从书页后面探出半张脸,轻轻点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

菲利希亚趴在餐桌对面的椅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银白色的长发散了一桌子。

她穿着一件短到大腿根的黑色吊带睡裙,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一片雪白的肩头。

“大老板回来喽——”

菲利希亚拖着尾音喊了一嗓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脊背弓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只刚睡醒的慵懒母猫。

摩根从厨房端着一壶热咖啡走出来,围裙系得歪歪扭扭,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她把咖啡壶往桌上一墩,拉开椅子坐下,双腿大大咧咧地分开,完全没有所谓淑女坐姿的概念。

“饿死了,能开饭了吗?等你等了快一个钟头。”

帕萨特最后一个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还攥着一支没盖帽的口红。

她穿着一件松垮的运动上衣,下摆扎进高腰短裤里,露出一截紧致的腰腹。

她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补唇妆,啵的一声抿了抿嘴唇,满意地把手机揣进口袋。

“抱歉抱歉,刚才在补妆……”

帕萨特拉开最后一把空椅子落座,朝菲斯克甜甜地笑了一下。

菲斯克站在桌首,扫了一圈。

他没有坐下。

粗壮的手指松开领口的扣子,又解开袖口。然后他极其从容地将沉重的合金皮带扣“咔哒”一声弹开,拉链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法蒂玛摆杯子的手停了一瞬。

维多利亚划平板的手指也顿住了。

纳迪亚从书后面抬起头。

菲利希亚趴在椅背上的下巴往前探了探。

摩根刚端起咖啡杯,杯沿碰到了嘴唇,但没有喝。

帕萨特刚坐下的屁股又微微抬了起来。

菲斯克把裤头往下扯了一截,那根粗壮得完全超出人类常识的暗红色庞然大物从束缚中弹跳而出,沉甸甸地拍在桌沿上,直接压住了桌首那只白瓷盘的边缘。

盘子被压得轻微偏移了一厘米。

瓷器与桌布之间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今天的早午餐,加一道菜。”

菲斯克拉过桌首的椅子坐下,庞大的身躯向后靠去,双腿大张,那根滚烫的巨物横卧在桌面边缘与他的小腹之间,顶端已经开始渗出晶莹黏稠的前液,散发着一股甜腻的气泡饮料气味。

“法蒂玛,你先来。”

法蒂玛放下手里最后一只水杯。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将围裙解下来,叠成整齐的方块放在旁边的备餐台上。

然后她绕过长桌,脚步沉稳地走到菲斯克身前,膝盖弯曲,极其端正地跪了下去——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姿态像是在做一件庄重的日常功课。

“每次都让我第一个。”

法蒂玛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环上那根粗壮发烫的柱身,掌心立刻被灼热的温度激得微微一缩。

她没有急着含入口中,而是用掌根从底部缓缓向上推挤,把渗出的前液均匀地涂抹在整根柱身上。动作极其认真,像是在揉面团一样有条不紊。

咕唧。

第一声湿润的水响从她的掌心间挤出来。

法蒂玛俯下身,张开嘴唇,将硕大的伞头纳入口中。

她的两腮被撑得高高鼓起,喉咙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但节奏没有乱,螓首开始规律地前后起伏。

咕唧、咕唧、咕唧。

“法蒂玛每次都跟做礼拜似的,认真得我都觉得这根东西应该供在神龛里。”

菲利希亚趴在椅背上看热闹,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拖在桌面上。

法蒂玛充耳不闻,专注于手上和口中的动作。

她的技巧称不上花哨,但胜在沉稳——每一次深入都恰到好处地卡在喉咙的临界点,舌面紧贴着柱身底部敏感的筋络来回碾压,掌心同步揉捏着底部沉甸甸的囊球。

水声在安静的餐厅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持续了约莫两分钟,法蒂玛缓缓退出,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痕,重新端正地跪坐回去,双手放回大腿上。

“好了。”

语气跟说“菜上齐了”一样平淡。

“下一个,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把平板往桌上一丢,丝绸睡衣的下摆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扬起一角。她绕过桌子,高跟拖鞋在地板上踩出懒散的啪嗒声。

跟法蒂玛完全不同。

维多利亚没有跪下去。

她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那根被法蒂玛口水涂得亮晶晶的粗硕巨物,像握着一支昂贵的雪茄那样随意地掂了掂。

“嗯,可乐味还在。上次是芬达味的,我比较喜欢那个。”

她弯下腰,单手撩开垂到面前的金色长发,张嘴便将伞头整个吞入,毫不犹豫。

咕噗!

维多利亚的吞咽极其强势——她不是在伺候,而是在掠夺。

舌头主动缠绕上柱身最粗的一圈,用力吮吸,两腮凹陷成极其色情的弧度,喉咙深处发出贪婪的吸啜声。

她的右手同时飞速抽动着没被口腔包裹的柱身下半段,掌心拧转着,指尖刁钻地扣住青筋最突出的那一条反复揉搓。

啪嗒、咕唧、啪嗒、咕唧。

水声混着皮肉撞击的闷响,节奏又快又狠。

“维多利亚永远把什么都当成生意来做,连口交都像在并购。”

摩根端着咖啡杯评论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

维多利亚含着硬物瞥了摩根一眼,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哼声,像是在说“那当然”。

她比法蒂玛持续的时间更短,但强度高出一大截。抽离的时候,嘴唇发出极其响亮的“啵”的一声,拉出一道银色的长丝,在空气中断开。

维多利亚舔了舔嘴唇,直起腰,用丝绸睡衣的袖子优雅地擦了擦下巴。

“下次调成红酒味。可乐太甜了,跟牛排不搭。”

“纳迪亚。”

纳迪亚把书签夹进书页,合上精装书,轻轻放在桌面上。

她站起来的动作极其安静,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似的。走到菲斯克面前时,她迟疑了一两秒,然后缓缓跪下,膝盖着地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响。

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根滚烫的柱身时,睫毛颤了颤。

纳迪亚的动作与前两人截然不同——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像是在翻阅一本珍贵的古籍。

她的舌尖先是在伞头的沟壑处轻轻描画了一圈,然后才慢慢将嘴唇覆盖上去,一点一点地往深处吞纳。

咕……唧……

水声被拉得又长又慢。

纳迪亚的喉咙发出细小的呜咽,面颊泛起绯红,但她没有退缩,而是固执地一寸寸向下推进,直到伞头抵住了喉咙口才停住,含着那根恐怖的巨物,轻柔地前后摆动着螓首。

“纳迪亚每次都搞得跟初夜似的。你们都含过几百回了,她还在那儿害羞。”

菲利希亚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纳迪亚的耳根红透了,但嘴上的动作没有停。

持续了大约一分半钟,纳迪亚退出来的时候,嘴唇微微肿胀,水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尖。

她低着头,用衣袖掩住下半张脸,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打开书本挡住面孔。

“菲利希亚,到你了。”

“终于轮到本小姐了!”

菲利希亚从椅背上弹跳起来,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她三步并作两步蹦到菲斯克面前,双膝一弯,整个人像只灵活的猫咪一样趴伏在菲斯克的双腿之间。

“让我尝尝今天是什么口味——”

菲利希亚伸出粉嫩的舌尖,从柱身的根部一路向上舔到伞头顶端,动作大胆而色情,舌面刻意压平,将滚烫的皮肉舔得亮晶晶。

“嗯~可乐味~上次是樱桃味更好喝嘛~”

她嘟着嘴抱怨了一句,然后张大嘴巴,将硕大的伞头一口含住!

跟纳迪亚的小心翼翼完全相反,菲利希亚的节奏又快又野——螓首飞速上下晃动,银白的长发在菲斯克的大腿上甩来甩去,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含混吞咽声,像一只贪吃的小动物。

咕唧咕唧咕唧咕唧!

水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窗玻璃上。

她偶尔退出来喘口气,舌头还不忘在伞头的小孔上快速打转,把渗出的甜腻前液舔得一干二净,然后又猛地一吞到底。

“这丫头吃东西永远这副德性,不管是牛排还是别的什么。”

摩根摇了摇头。

菲利希亚含着东西呜呜地回了一声什么,大概是“牛排哪有这个好吃”之类的话。

她的表演持续了将近三分钟,退出来的时候嘴角挂着亮晶晶的水渍,小脸红扑扑的,得意洋洋地抬起头冲菲斯克笑了笑:

“怎么样?比她们都厉害吧?”

“你就是嘴上厉害。去,摩根,换你。”

摩根放下咖啡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她走到菲斯克面前的时候,既没有法蒂玛的端正,也没有菲利希亚的活泼。

她直接单膝跪下,一只手按住菲斯克的大腿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握住柱身的中段,像是在检查一件武器的口径。

“行了,开工。”

摩根语气干脆利落,张嘴就是一个凶狠的深吞!

“唔——!”

整根巨物的前三分之一被她一口气纳入喉咙深处,喉管猛烈收缩,发出极其压抑的干呕声。

但摩根没有退出来,而是咬紧牙关往更深处顶了半寸,双手同时在柱身底部快速撸动。

咕唧!咕唧!咕唧!

摩根的风格跟她说话一样——直来直去,毫不拖泥带水。

每一次吞吐都又深又重,带出大片黏稠的水沫和拉丝,喉咙里的吮吸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东西从管子里硬生生拽出来。

“摩根这种人干什么都像在赶时间。”维多利亚评价道。

摩根含着东西翻了个白眼,加快了手上和嘴上的速度。

大约两分钟,摩根干脆利落地抽离,用手背使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站起身拍拍膝盖回到座位上,端起咖啡杯灌了一大口。

菲斯克伸出右手,粗壮的手指紧紧箍住柱身的中段,开始快速上下抽动。

啪嗒啪嗒啪嗒!

肉体撞击的闷响在餐厅里砸开来。

菲斯克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前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空出的左手按住桌沿,指节发白,桌面在他的力道下微微颤抖,杯碟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六个女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桌首那道狂暴运动的身影。

法蒂玛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

维多利亚翘着二郎腿划平板,余光瞟着那边。

纳迪亚把书举高了一些,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菲利希亚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银白的长发铺了一桌子,津津有味地看着。

摩根喝咖啡。

帕萨特两只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

“盘子推过来。”

菲斯克嗓音粗哑地命令了一句,左手把桌首那只搁着菲力牛排的白瓷盘拉到了胯前。

滚烫粗壮的柱身直接搁在了牛排的切面上,高温的皮肉接触到五分熟牛肉时,发出一声极细的滋滋声。

菲斯克加快了右手的频率。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要来了——”

菲斯克猛地绷紧全身肌肉,腰胯剧烈抽搐!

噗嗤!噗嗤!噗嗤!

巨量的浓白液体从顶端狂暴喷射而出,带着可乐般的甜腻气泡气味,一股接一股地浇淋在那块粉红色的菲力牛排上!

滚烫的精华落在肉面上,发出轻微的嗞嗞声,与牛排本身的肉汁交融在一起,在盘中汇聚成一小滩浓稠黏腻的白色酱汁。

喷射持续了好几秒。

牛排表面已经被涂抹了厚厚一层,白色的液体顺着肉块的边缘缓缓淌进盘底,与黑椒酱汁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奇特的甜腥交杂的气味。

菲斯克喘了几口气,松开右手,从旁边抽了张餐巾擦了擦手指,不紧不慢地把裤头拉上去,皮带扣重新扣好。

然后他抓起桌上的牛排刀,在那块被浇满了体液的菲力上横横竖竖切了几刀,把整块牛排均匀地切成六等份。

每一块上面都沾着厚厚的白色酱汁。

菲斯克用刀尖挑起第一块,放进法蒂玛面前的盘子里。

然后是维多利亚、纳迪亚、菲利希亚、摩根、帕萨特。

一人一块,一视同仁。

“吃吧。今天的特制酱汁,限量版。”

菲斯克拿起旁边自己那份干净的牛排切了一块丢进嘴里,大口嚼着,表情像是在吃路边摊的烤串一样随意。

法蒂玛低下头,拿起刀叉,将那块裹满白色酱汁的牛肉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块,一块一块极其规矩地送入口中,咀嚼吞咽的动作跟平时吃饭完全一样,面部表情纹丝不动。

维多利亚叉起一块牛肉举到面前端详了一秒,嘴角微勾,一口塞进嘴里。

“嗯,蛋白质含量倒是挺高。就是跟黑椒酱混在一起有点怪。”

纳迪亚的手指抖了好几下才把刀叉握稳。她闭着嘴咽下第一块的时候,耳根和脖子全红透了。

菲利希亚完全没在怕的——她直接丢掉刀叉,用手指捏起那块牛肉,连着上面黏稠的白色酱汁一起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着,还伸出舌头把手指上残留的液体舔得干干净净。

“可乐味牛排,独一份。外面米其林餐厅有钱都吃不到这个!”

摩根面无表情地叉起牛肉放进嘴里,像吞药片一样利索地咽了下去,然后灌了一大口咖啡冲掉嘴里的味道。

帕萨特捂着嘴,小口小口地啃着那块裹满酱汁的牛肉,吃了三口脸就红成了一颗番茄。

菲斯克坐在桌首,看着六个女人各怀心思地吃着他的“特制牛排”,嘴角挂着一抹慵懒而霸道的笑意。

他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明天调芬达味的。维多利亚说可乐跟牛排不搭。”

“我说的是调红酒味。”维多利亚头也没抬地纠正。

“红酒味太涩,不好喝。”菲利希亚嚼着牛排反驳。

“你懂什么,小鬼。”

“你才是小鬼!”

法蒂玛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块牛肉,将刀叉整齐地并排放在盘子上,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纳迪亚重新打开了书。

摩根把咖啡壶里最后一点咖啡倒进了自己杯子里。

帕萨特偷偷把最后一小块没吃完的牛肉藏进了餐巾纸底下。

长岛庄园的餐厅里,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在长桌上那些沾满各种液体痕迹的白瓷盘上。

菲斯克嚼着自己那块干净的牛排,心里盘算着罗斯说的那一个月安静期到底该怎么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