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简报室的镁光灯将讲台照得一片惨白。
数十台新闻台的重型摄像机长焦镜头齐刷刷对准了那张覆盖着深蓝绒布的讲台。
台下的记者们挤得密不透风,录音笔与采访麦克风在半空中推挤成一片密集的森林。
防爆双开门向两侧推开。
埃利斯总统在几名身着黑西装的特勤局特工簇拥下走出通道。
他身上换了一件硬挺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严丝合缝,额角处贴着一块不起眼的肉色创可贴,遮住了在大西洋油轮上撞出的青紫。
虽然脚步略显虚浮,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左手撑着讲台木框,右手有力地向着下方疯狂闪烁的镜头摆了摆。
整座简报室内的快门声瞬间汇聚成潮水般的咔嚓异响。
“同胞们,华盛顿的公民们。”
埃利斯抬手按了按讲台上的两支麦克风,声线低沉而极具穿透力。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讲台上的备忘录,嘴角拉出一道极其标准而严肃的弧度:
“在过去漫长而艰难的几十个小时里,我们的国家经历了建国以来最为严峻的考验。一场罕见的特大海风与极端对流气候袭击了大西洋沿岸,导致包括空军一号在内的多架指挥机遭遇了突发战术事故。”
台下的记者群里顿时引发一阵嗡嗡的低语交谈,几只手高高举起,试图打断讲话。
埃利斯压了压手掌,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他身躯微微前倾,双手重重按在讲台边缘,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但是,正是在这场灾难面前,我们的联邦政府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韧性与忠诚。我站在这里,不仅是为了向全美民众宣告宪法行政链条的完整,更是为了怀念那些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英勇牺牲的杰出公仆!”
说到这里,埃利斯停顿了下来。他微微低头,神情肃穆地整理了一下左胸前佩戴的星条旗徽章。
“副总统阁下,以及五角大楼与国土安全部的几位资深高级官员……”
埃利斯抬起头,那张历经沧桑的面孔上满是诚挚与痛惜,语气坚定得让人挑不出丝毫破绽:
“他们在得知空军一号失联的第一时间,毅然决然地深入战术第一线,亲自指挥各方资源的协调与抢险。不幸的是,在后续应对这场突发危机与次生灾害的过程中,由于指挥前哨遭遇了不可抗力的严重意外……副总统阁下与其随行的数位高级幕僚,不幸恪尽职守,英勇殉职!”
台下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更为剧烈的快门轰鸣与抽气声。
“他们是联邦的基石,是合众国永恒的骄傲!”
埃利斯右手挥拳,重重击打在讲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国会山与白宫将为其举行最高规格的国葬!他们的遗孀与家人,也将获得联邦最高额度的勋章与抚恤!他们的名姓,将永远刻在华盛顿的纪念碑上!”
……
长岛庄园,挑高巨大的阳光餐厅内。
一台挂在大理石壁炉上方的巨幅液晶电视正清晰播放着白宫简报室的实况直播。
宽大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刚刚出炉的烤牛肉派、煎得金黄发亮香气四溢的培根,以及大壶冒着白汽的现磨苦咖啡。
托尼·斯塔克整个人斜靠在软椅里,手里端着一只白瓷咖啡杯,用小银勺极其无聊地搅拌着里面的方糖。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义正言辞、眼眶微红的埃利斯总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喷在桌布上。
“看看这位老兄。”
托尼把杯子往桌上一扣,小银勺在瓷沿上敲出清脆的叮当声:
“如果好莱坞奥斯卡金像奖评委会今天不开会,我明天就动用斯塔克基金会把他们的评委席全买下来。
把一个勾结恐怖分子、准备在油轮上把他活活烧死的叛徒副总统,捧成英勇牺牲的国之栋梁?
这脑筋急转弯绕得,连贾维斯的逻辑主板都得烧掉两根保险丝。”
罗德斯坐在托尼对面,手里拿着一把精钢餐刀,正在麻利地将一大块牛肉派切成匀称的方块。
他连头都没抬,把一块沾着浓郁酱汁的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大兵守则第一条,政治家的话要是能信,沙漠里的骆驼都能飞上天。
如果不把副总统定性成英勇牺牲,难不成让总统在全美直播里承认白宫西翼被先锋科技渗透成了筛子?
那样明天全美股市就能直接跌穿地壳,五角大楼的将军们全得去国会山听证会上排队领吊绳。”
“那倒也是。”托尼耸耸肩,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餐桌主位上的菲斯克。
菲斯克身上换了一件宽大的黑色丝绸居家睡袍,粗壮如铁桶般的前臂搁在桌沿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古巴雪茄,并未点燃,只是用宽大的拇指在茄衣上来回抚摸。
听到电视里的讲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硬而残忍的弧度,将雪茄搁在桌边的水晶搁架上,抓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死人才是最听话的资产。”
菲斯克低沉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一个英勇牺牲的副总统,可以用来平息所有的舆论质疑,还能顺理成章地空出白宫西翼的几十个核心官职。
米兰达今天早晨递交给五角大楼的递补名单,现在已经在埃利斯的办公桌上签完字了。”
坐在菲斯克左侧的米兰达优雅地放下手中的刀叉。
她穿着一袭利落的浅灰色丝绸衬衫,领口微张,露出修长光洁的脖颈。她用餐巾沾了沾唇角,那张冷艳干练的面孔上闪过一丝冷笑:
“副总统留在开曼群岛的那笔船舶维护基金,五分钟前已经被财政部以特别反恐调查的名义冻结,顺着账号划进了万福玛利亚生物旗下的慈善医疗基金会里。
他那个瘫痪的女儿,下半辈子会在科罗拉多州的顶级疗养院里过得很舒服,而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站在菲斯克身后的苏珊·斯通身穿一袭紧身的深蓝色高领毛衣,双手端庄地交叠垂在腹前。
她听着米兰达那近乎冷酷的处置方案,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身姿依然挺拔矜持,宛如一尊不染尘埃的冰雕,只是默默地为菲斯克面前的空酒杯重新斟满深红色的酒液。
“那……那我呢?”
格温坐在餐桌的最边缘。
她换下了一身纯白战衣,穿回了属于少女的宽松粉色连帽卫衣,金色的马尾辫耷拉在肩头。
她手里抓着半块烤得酥脆的派皮,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大眼睛在电视屏幕和菲斯克之间来回打转:
“菲斯克叔叔,电视上现在全是在讨论那个在油轮上跳来跳去的白衣女英雄……
妈妈早晨看新闻的时候还夸那个女孩子功夫好,问我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在偷偷练体操……”
格温说到这里,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指尖在派皮上捏出几个小小的小洞。
餐厅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托尼靠在椅子上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小蜘蛛,你妈妈的眼光不错。不过她要是知道自家闺女昨天半夜把两百多磅的火人当皮球踢,估计得直接给皇后区的心理诊所打电话。”
“斯塔克先生!”格温鼓起腮帮子嗔怪地瞪了托尼一眼,随即求助似地看向菲斯克。
菲斯克侧过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落在格温身上。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隔着餐桌在格温金色的软发上重重揉了一把,动作里带着一股罕见的霸道宠溺:
“急什么。
电视上的热度才刚刚开始烧。
今天中午十二点,市政厅会召开战后重建特别发布会。
维多利亚会以万福玛利亚首席赞助商的身份,正式向全美发布‘纯白守护者’的品牌形象。
到时候,你只需要穿着战衣在时代广场的巨幅大屏前露个面,签几个名字。
至于你妈妈那边……
我会安排神盾局的退役特工去你们社区挂牌治安巡逻,绝对不会有任何麻烦打扰到她的早茶时间。”
格温双眼一亮,小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有些欢快地点了点头,抓起桌上的牛奶大口喝了起来,唇边粘上一圈白色的奶泡。
就在此时,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转。
白宫简报室内的埃利斯总统已经结束了对殉职官员的悼念。
他正色伸手按在讲台的电子屏幕上,调出了一份加盖着国防部与国土安全部双重印章的特别行政令:
“基于本次极端对流气候与次生安全威胁暴露出的诸多战术短板!
我在此以合众国三军总司令的身份宣布!
正式启动‘全国防务共建与超级威胁响应协议’!
授权全美战术特别镇压部队指挥官——威尔逊·菲斯克上校!
全权接管东海岸所有民用与军用交叉空域的战术防空接防权!
同时,万福玛利亚生物集团将作为联邦指定唯一地下资产安全审计方,全面参与后续所有失控防务设施的清理与接收!”
这话一出,简报室内的记者们再次彻底炸开了锅。
托尼拿着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转头死死盯着菲斯克,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好家伙。
埃利斯这个老小子这是把东海岸的钥匙直接栓在你腰上去了。
顺便还把基利安留下的所有地下实验室、武器库和研究数据,堂而皇之地打包当成劳务费送给了万福玛利亚。
菲斯克,你这一趟大西洋走得,比斯塔克工业去国会山要预算还要赚得盆满钵满。”
菲斯克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滚烫发烫的深红酒液。
他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将空酒杯砸在桌面之上,发出砰的一声沉响!
“这只是第一步,斯塔克。”
菲斯克站起身,魁梧如黑铁山岳般的阴影瞬间将大半个餐桌完全笼罩。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座的所有人,眼中闪烁着如狼顾虎视般的狂暴野心:
“白宫的嘴已经被堵上了,五角大楼的狗被链子拴住了。
接下来……
该去三曲翼大楼,把皮尔斯藏在地下深处的那三块大铁疙瘩彻底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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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特区郊外,一间被废弃的重型机械维修厂。
铁皮屋顶散开数个漏洞,冰凉的晨雨顺着锈蚀的钢梁滴滴答答砸在积满黄泥的地面上。
史蒂夫·罗杰斯赤裸着上身,双手系着粗粝的白色战术绷带,正围着一只挂在行车吊臂上的重型沙袋发力。
砰!砰!砰!
沉重的击打声在空旷的厂房内震耳欲聋。
每一步踏出,鞋底都在湿黄泥上蹬出深坑。
他侧身避开回摆的沙袋,右臂绷紧如铁,一记重勾拳轰在沙袋腹部,直接将那只填满湿沙的皮革袋子砸得向上陡然弓起,连接吊臂的粗铁链拉得直响。
“你再这么打下去,这栋房子倒塌的时候可没有工程队来替你给房东赔钱。”
山姆·威尔逊拉开沉重的锈铁滑门,闪身进屋,反手将门闩插死。
他手里提着两盒刚从路边加油站买来的热汉堡和纸杯浓缩咖啡,脚下跨过地上的废弃气瓶,将东西扔在一台断了皮带的车床钢板上。
史蒂夫收拳立定,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汗水顺着背部盘错的肌肉线条淌进军绿色裤腰里。
他扯下手上的绷带,随手抓过挂在车床把手上的旧毛巾擦了把脸。
“外面情况怎么样?”史蒂夫拿起一只汉堡,撕开包装纸,一口咬掉大半,含糊地问。
“全华盛顿的警察和神盾局特勤车辆都在街上像无头苍蝇一样转圈。”山姆靠着车床,伸手按开一只从黑市掏来的防追踪电台,调整着短波频段,“皮尔斯两个小时前在三曲翼大楼召开了紧急安全会议,宣称局里丢失了一份涉及国家防务核心的最高机密盘。你的照片现在挂在每个特工的战术终端首页,头衔是‘涉嫌叛国与谋杀的危险分子’。”
史蒂夫咬着汉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从旁边堆着废铁的木箱底下扯出一只沉重的防水布包裹,解开锁扣,露出里面那面涂着星条旗漆面的圆盾,以及一只漆黑的加密数据盘。
“弗瑞在出事前把这个塞给我。”
史蒂夫把剩下的半个汉堡咽下去,指节在数据盘硬壳上重重敲击了三下:
“他让我别相信任何人。但我昨晚在华盛顿高地的离线终端里爬了一通,发现里面的数据全部加密过,用的不是常规的神盾局算法,而是几十年前军方战术战略预备库的老套路。”
山姆挑了挑眉,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别告诉我你要找个老掉牙的打字机来解密。”
“比那更老。”
史蒂夫从战术裤口袋里摸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质地图,在凹凸不平的车床钢板上摊开。
地图上用红蓝两色荧光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与抛物线。
他粗壮的手指按在弗吉尼亚海岸线的一处暗色区域:
“今天凌晨在大西洋上空发生的飞弹袭击,海军官方说是天气原因造成的离爆。但我比对了大西洋沿岸三个民用气象站的原始微波数据,在雷达出现空缺的前二十分钟,切萨皮克湾深水航道有一艘军用补给船在没有向港口报备的情况下,主动释放了大量高密度抗干扰电磁云。”
山姆凑上前,按着地图边缘:“这代表什么?”
“代表有人在给潜艇出港打掩护。”
史蒂夫指尖顺着海岸线向内陆划过一道深红的弧线,直接钉在西弗吉尼亚山区的一处标注点上:
“我顺着那艘补给船‘廷德尔号’前个月的物资调拨单查下去,发现它领走了整整四套原本应当报废的旧式短程飞弹发射架气动阀。领用签字盖的是防务后勤部的公章,但调拨代码却直接连到了神盾局三曲翼大楼地下一层的废弃档案室。”
山姆有些吃惊地吹了声口哨:“三曲翼地下一层?那里现在不是堆废弃公文和旧打印机的库房吗?”
“对,但那里也是五十年代神盾局刚成立时,霍华德·斯塔克和我老上司们亲自主持搭建的第一代物理离线机房。”
史蒂夫站直身子,抬手将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套在身上,遮住了一身过于惹眼的健硕肌肉。
他抓起桌上的圆盾,熟练地将其扣在左臂的隐蔽皮带上,眼神冷硬如铁:
“皮尔斯和他的手下以为自己把所有电子痕迹都抹干净了。但他们忘了,越是古老的系统,越依赖纸质的底层核销凭证。只要有人想调用那些不受监控的旧武器,就必须在地下机房的物理机械齿轮上留下咬合印子。”
“你打算单枪匹马杀回三曲翼?”山姆收起电台,手掌按在腰间的战术手枪把头上,“那里现在至少有三个STRIKE战术小队在二十四小时轮班驻守,罗姆洛那个狠角色可不会坐下来跟你喝下午茶。”
“我不去三曲翼。”
史蒂夫系紧鞋带,站起身拍了拍山姆的肩膀:
“去三曲翼是去撞皮尔斯的枪口。我要去西弗吉尼亚。既然飞弹是从那边的旧预备库流出来的,那里就一定还留着发射指令的纸质存档。”
……
两小时后,西弗吉尼亚深山。
暴雨如注,打在茂密的针叶林间,发出哗啦啦的狂暴轰鸣。
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重型越野摩托车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蜿蜒泥泞的山间公路狂飙。
史蒂夫身穿黑色的战术防风外套,双手死死把住龙头,油门轰到底,车轮在湿滑的弯道上甩出数米高的泥浆,稳稳停在一处被铁丝网死死封锁的峡谷口。
铁丝网后方,露出一座半埋在山体内部的巨大混凝土废墟。
废墟门洞上方悬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警告牌——“联邦灾害管理局第十七预备物资库”。
史蒂夫跨下摩托车,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他走到铁丝网前,伸出大腿粗细的手臂,抓住沉重的铁锁,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发力!
嘣!
沉重的铁锁被他生生捏断拉开,碎铁屑散落一地。
史蒂夫侧身闪入铁丝网内部,脚步踩在积满落叶的泥地里,悄无声息地向着山体洞口潜行。
洞口内部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味、机油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烟余干。
史蒂夫从腰间掏出一支战术强光手电,按下开关,冰白色的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
通道两侧是粗糙的岩壁,地面上留着两道极其新鲜的重型卡车轮胎压痕,泥印甚至尚未完全干涸。
“有人在半小时前刚从这里运走了东西。”
史蒂夫矮下身,大拇指沾了一点轮胎印里的湿泥在指尖捏了捏,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顺着轮胎压痕向山体深处快速推进。穿过数道被爆破切断的防爆重门后,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一座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地下弹药库。
然而,大半个弹药库已经空荡荡一片。
几台巨型吊车斜歪在侧,地面上散落着大量被撬开的木质军火箱,原本应当存放导弹战术弹头的防震支架上只剩下空荡荡的铁环。
史蒂夫走到最中央的一台主控台前。
控制台上的电子仪表盘早已破损,但在下方被粗暴拆开的线缆堆里,一张刚刚打印出来、尚未被回收的纸质战术调度单正挂在机械打印机的出口处。
史蒂夫伸出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带着油墨余温的纸单扯了下来。
单据顶端,盖着一枚极其醒目的双头鹰印章。而在最终核准人那一栏里,签着一个清晰的缩写字母——“A.P.”。
亚历山大·皮尔斯。
而在调用单位那一栏,写的并不是神盾局任何一个现役外勤小组,而是——“先锋科技与特别行动保障组”。
“基里安……先锋科技……皮尔斯……”
史蒂夫看着单据上的文字,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将单据小心折好塞进贴身口袋,脑海中的谜团瞬间拼上了最为关键的一块:
“这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发起的单方面袭击。这是神盾局最高层与先锋科技联手做的一场戏。他们用基利安当刀去刺杀总统,再用这枚战术导弹连同基利安和所有的证据一起彻底抹平……”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击锤上膛声突然从史蒂夫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出。
“罗杰斯队长,你的历史课学得很扎实,可惜今天不是交作业的日子。”
极其嚣张而冷酷的嗓音在空旷的地下库房内回荡。
数道冰蓝色的红外线瞄准光点瞬间打在史蒂夫的胸口与头部。
十名身着漆黑战术防弹衣、面戴全防护战术面罩的STRIKE小队成员从周围的废弃集装箱后方鱼贯而出,手中的短突击步枪全数锁定史蒂夫。
罗姆洛靠在一辆重型战术越野车的车门边,手里把玩着一柄钛合金战术匕首,嘴角挂着残忍而戏谑的笑意:
“皮尔斯局长猜得真准。他说只要抛出大西洋飞弹的鱼饵,你这条老掉牙的咸鱼就一定会忍不住自己咬勾。”
史蒂夫没有任何慌乱。
他双腿微屈,身体重心缓缓下沉,左臂上的圆盾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罗姆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给什么人效力?”史蒂夫的声音平静得像平静的水面,却透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压迫感,“九头蛇的幽灵已经在你们的骨髓里扎根了。”
“九头蛇?”
罗姆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的嘲弄溢于言表:
“队长,别那么死板。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九头蛇或者神盾局,有的只是掌握秩序的人和被秩序淘汰的废物。
皮尔斯局长能给这个世界带来绝对的安全,而你……不过是个该被关进博物馆玻璃框里的古董。”
罗姆洛说到这里,手中的战术匕首猛地向下一划,厉声狂吼:
“开火!开火!把他打成肉酱!”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枪声瞬间打响!刺目的火舌在漆黑的地下库房内暴烈喷吐,数百发重型穿甲弹头化作密不透风的金属死网,向着史蒂夫倾泻而去!
轰!
史蒂夫在枪响的前一千分之一秒暴起!
他左臂猛地向上一顶,弧形圆盾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坚固堡垒,将头部与胸口死死护住!
疯狂的子弹打在盾牌漆面上,爆发出无数道炫目的火星与金属崩鸣,却未能让史蒂夫前进的步伐停顿半分!
史蒂夫单脚重重踩碎地面的水泥防滑砖,整个人如同一辆全力冲刺的重型坦克,冒着密集的弹雨,硬生生顶着狂暴的冲击力冲到了左侧两名特勤队员面前!
“起开!”
史蒂夫爆喝一声,左臂圆盾横向狂暴一扫!
重达数千磅的恐怖蛮力砸在两名特勤队员的胸口,战术防弹衣瞬间凹陷开裂,两人惨叫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十几米远,重重撞在铁架上昏死过去!
“该死!侧翼包抄!”罗姆洛脸色一变,甩开匕首,拔出腰间的重型手枪连连点射!
史蒂夫顺势前滚翻闪过两发子弹,身形跃起半空,右腿顺势甩出一记凌厉无匹的战斧下劈,脚跟结结实实砸在第三名队员的头盔上!
砰的一声闷响!复合头盔当场炸裂,队员像烂泥般瘫倒在地。
史蒂夫落地借力,右手单掌探出,扣住第四名队员的枪管向上猛捏!
嘎吱!硬质合金枪管在他可怕的握力下竟被生生捏得弯曲变形!
史蒂夫顺势前拽,将那名队员拉至身前挡住迎面飞来的子弹,随后肘击重重顶在对方太阳穴上将其制服。
短短十几秒钟,整支战术小队便已减员近半!
“枪对他没用!用高压电击索!”罗姆洛气急败坏地大吼。
两名特勤队员迅速抬起战术发射器,两枚带着高压电缆的金属抓钩直奔史蒂夫的肩胛骨与大腿暴射而来!
史蒂夫在电光火石之间侧头避开抓钩,左手抓起旁边一台沉重的柴油发动机机头,单臂发力,宛如扔铅球般向前猛烈砸出!
数百磅重的铸铁机头带起呼啸的破空声,直接砸穿了两名特勤队员的战术盾牌,将两人连同后方的越野车前盖一起砸得彻底塌陷!
电火花疯狂闪烁,黑烟滚滚升起。
罗姆洛看着眼前的狼藉惨状,眼角剧烈抽搐,咬牙切齿地向后退去,一手按着耳机狂喊:“呼叫空中支援!二号预备库发现目标!立刻进行饱和式覆盖轰炸!”
史蒂夫踩着碎铁跨过废墟,步步逼近罗姆洛,圆盾上的油污在微光中划过一道沉重弧线:
“罗姆洛,你们的轰炸机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史蒂夫足尖在脚下一块碎铁上一弹,铁块化作一道寒光直奔罗姆洛面门!
罗姆洛本能地举枪格挡,铁块打碎了他的手枪枪身,力道震得他右臂麻木无力。
未等他喘过口气,史蒂夫的身影已如天神下凡般降临在他头顶!
史蒂夫单手扣住罗姆洛的领口,将这位身材魁梧的STRIKE队长像提鸡仔一样生生提到了半空,随后重重按在地面的重型铁轨上!
咔嚓!铁轨凹陷!
罗姆洛口中喷出一股血沫,肋骨折断数根,浑身瘫软得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史蒂夫蹲下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罗姆洛那张布满血污与绝望的脸,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回去告诉皮尔斯。
三曲翼的门,我自己会去推。
让他把他的九头蛇勋章洗干净,准备在联邦法庭上戴着它坐一辈子大牢。”
说完,史蒂夫站起身,不再看瘫在铁轨上的罗姆洛一眼。
他伸手捡起地上的防风外套披在身上,抓紧圆盾,身形如同一道不可撼动的山岳,顺着破败的地下通道大步向着阳光洒落的山谷出口迈去。
山谷外,暴雨渐歇。
一道微弱的曙光穿破浓重阴云,照亮了史蒂夫坚毅如铁的背影。
他跨上摩托车,轰鸣的引擎声再次撕裂了深山的寂静,直奔华盛顿特区的三曲翼大楼方向狂飙而去。
重型越野摩托车咆哮着撕开雨幕,粗犷的轮胎纹路在积水的国道沥青路面上泼撒起两道半米高的泥水飞浪。
史蒂夫·罗杰斯身躯前倾,双手死死扣住车把,湿透的战术外套在迎面狂风中剧烈猎猎抖响。
后视镜里,天空正由深黑转为冰冷的鸭蛋青色。
远处的波托马克河大桥在晨雾与细雨中隐隐露出高耸的斜拉钢索,宛如横亘在天地间的一巨型骨架。
突然。
一股针刺般的危险直觉瞬间爬满后颈。
史蒂夫眼角余光瞥见前方立交桥拱顶处,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晨雾中一闪即逝。
咻!
一道拖着白烟的线导重型破甲弹自数百米外的高架桥墩上方暴射而出,贴着湿滑的地面呼啸而来,目标直指摩托车前轮!
史蒂夫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然向后拉死车把,双腿顺势紧紧夹住油箱,腰胯发力将整辆数百磅重的重型越野车硬生生在高速移动中提得前轮高高仰起!
轰隆!
破甲弹结结实实砸在摩托车前方的路面上,剧烈的爆炸将整块沥青路面掀起崩碎,滚烫的冲击波携带着碎石与火浪狠狠撞在车底板上。
重型越野车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剧烈翻滚着砸向侧面的防撞墙。
史蒂夫在车身解体前的千分之一秒拔身而起!
他单足在翻滚的车架上重重一蹬,借着反推力在空中划出一道矫健的弧线,左臂顺势反扣,将挂在背后的星条旗圆盾瞬间护在胸前。
砰!
史蒂夫重重砸在几十米外的高架路面中央,鞋底在湿滑的沥青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黑色痕迹,借着前滚翻卸去庞大的冲力,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碎石与火星在他身后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浓烟尚未散去。
一阵沉稳、极具节奏感的皮靴踏地声自高架桥拐角处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
踏、踏、踏。
一道魁梧的身影跨过弥漫的烟雾,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身穿黑色的重型战术防弹衣,下半脸罩着一只毫无表情的黑色呼吸面罩,长乱的黑发被雨水打湿,乱糟糟地搭在肩膀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整条裸露在外的左臂——那不是人类的肌体,而是一条在稀薄晨光下折射出冰冷暗光的重型金属机械手臂,肩部赫然錾刻着一枚猩红的五角星印记。
史蒂夫单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握着圆盾皮带的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看着眼前这道身影的瞬间,他胸膛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出招前的下沉站姿、双脚微阔的重心分布,以及那股自骨子里透出来的凶狠肃杀……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甚至忘记了立刻发起抢攻。
“你是谁?”
史蒂夫压低声音喊了一句,一步步踩着水洼向前逼近,左臂的盾牌向前微倾,摆出了防守反击的标准架势。
对面的黑衣刺客没有吐出半个字。
他右手猛地往大腿外侧一抹,一柄特制的高穿透力重型手枪瞬间入手,甚至不需要抬眼瞄准,抬手就是一记极具实战效率的三连点射!
砰!砰!砰!
战术穿甲弹直奔史蒂夫的眉心、喉咙与左胸!
史蒂夫下意识地提盾相迎!
叮!叮!叮!
火星在盾牌漆面上暴烈迸践,庞大的冲击力通过金属传导至手臂,震得史蒂夫小步后退。
未等弹壳落地的脆响传开,那道黑色身影已然跨越数十米的距离,速度快得宛如一道贴地掠过的黑飓风!
黑衣刺客在空中借着奔跑的惯性腰胯一拧,那条散发着寒气的金属左臂五指并拢成拳,挟带着排山倒海般的空气爆鸣声,直奔史蒂夫的圆盾正中央重重轰来!
这一拳完全没有常规武者的收放留余,纯粹是冷酷、精确、将人体极限爆发力发挥到极致的杀戮技巧!
轰!
金属重拳与圆盾相撞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横扫开来,将周围地面上的积水生生震得向外倒卷!
史蒂夫只觉得左臂一麻,整个人在湿滑的路面上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得倒退了整整七八步,鞋底在沥青板上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这种力道……”
史蒂夫心中大震。
他尚未来得及调整呼吸,对面的刺客已经欺身再进!
刺客右手探入胸前防弹衣的暗槽,一柄钛合金战术反手刀顺势拔出,寒光闪烁间,刀锋划出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直切史蒂夫未被盾牌防护的右侧颈动脉!
这一招斜刺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花哨,全凭战术本能驱动!
史蒂夫后仰避开刀锋,凌厉的劲风甚至将他战术外套的领口划开一道细缝。
他顺势右臂成勾,由下至上重重顶向刺客的手腕,试图将对方的武器打飞。
然而刺客的反应快得异乎寻常。
在手腕即将被顶中的瞬间,他右手五指一松,战术刀顺势顺着重力下坠,左手的金属机械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横向一抓,精准无误地在空中接住跌落的刀柄,顺势反手向前狠狠一刺!
刀尖直指史蒂夫的小腹!
“哈!”
史蒂夫爆喝一声,左臂圆盾向下一沉,用盾牌边缘死死砸在刀刃侧面!
铛!
剧烈的金属研磨声刺耳至极。
两人在大雨中瞬间绞杀在一起!
拳脚相交的闷响、刀锋与盾牌的撕咬撞击声,在空旷的高架桥上密如急雨!
史蒂夫侧身闪过刺客的一记重膝顶撞,右手并指如刀,重重砍在刺客的右肩关节凹陷处。
刺客身形微微一晃,左手的金属手臂顺势成抓,死死扣住了史蒂夫的战术大衣领口,双腿发力往前猛推,将史蒂夫两百多磅的身躯推得撞穿了路边的水泥隔离墩!
水泥碎块四散飞溅。
史蒂夫脊背撞在坚硬的桥栏上,痛楚顺着神经蔓延。
他牙关紧咬,趁着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右臂猛然揽住刺客的金属机械臂,下盘沉马步,全身肌肉如弹簧般骤然爆发,一记刚猛无匹的过肩摔将刺客整个人横着砸向了高架桥的路灯杆!
轰隆!
粗壮的金属路灯杆被刺客的身体撞得向外急剧弯曲,灯罩碎裂,无数玻璃渣如雨下落。
刺客在半空中展示出惊人的柔韧与控制力。
他的金属手臂在路灯杆上一抓一借力,身形在半空中翻转半圈,稳稳落回地面,鞋底在泥水中划出两道浅痕,动作流畅得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
雨水打在他额前的长发上,顺着发尖滴滴答答落在黑色呼吸面罩上。
史蒂夫站在五步开外,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双手维持着戒备,眼神从最初的警惕,逐渐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与动摇。
刚刚那招过肩摔后的空中卸力防守……
当年在布鲁克林的小巷里,在阿登高地的雪地战壕中,那个人曾无数次用过一模一样的姿势,把他从街头流氓的重拳下拉起来,然后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招式把对方摔进垃圾堆。
“巴基……?”
史蒂夫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子,他朝前迈出一步,手指指着刺客面罩的边缘,唇齿剧烈颤抖着:
“是你吗……巴基?”
刺客的身形没有半分动摇。
面罩上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没有回忆,没有情感,唯有如同冰冷机械指令一般的纯粹杀意。
他甚至没有去摸掉跌落在地上的战术刀,而是缓缓伸出右腿,在腰间划过一道沉稳的战术轨迹,抽出了挂在后腰的一枚重型手雷。
拔掉拉环。
松开保险握片。
刺客抬起手,将手雷轻描淡写地丢向史蒂夫脚边的积水坑,随后左手金属臂猛地拔出背后的短突击步枪,子弹压上膛!
“该死!”
史蒂夫大惊,整个人向前猛扑,用圆盾死死扣住那枚即将爆炸的手雷,同时将全身重心压在盾牌后方!
轰!!
手雷在狭窄的金属盾牌下方爆开!
剧烈的火光与冲击波在密封空间内无法扩散,掀起一股庞大的反推力,将史蒂夫整个人连同盾牌一起掀得向后掀飞出去,重重摔在高架桥的护栏边上!
枪声随之暴响!
刺客边走边连连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打在史蒂夫面前的路面上,泼洒起一片片刺目的碎石与火花!
史蒂夫在地上连续翻滚避开子弹,左臂因承受了手雷近距离爆炸的震荡而隐隐作痛。
看着步步逼近、眼神冷酷得令人心碎的昔日好友,史蒂夫的心仿佛被一把钝刀子在一寸寸切割。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史蒂夫在子弹间隙中昂起头咆哮,右腿顺势扫向旁边落下的路灯杆残骸。
数百磅重的金属断杆在蛮力踢击下,如同一根攻城木般呼啸着直奔刺客撞去!
刺客侧身,左手金属臂向前一挡!
砰!
坚硬的金属臂与路灯杆正面硬碰硬,生生将那根断杆撞得从中间弯折开来!
但这一瞬间的阻滞,给史蒂夫争取到了梦寐以求的近身机会!
史蒂夫身形如猎豹般窜出,舍弃了所有的远程防御,任由子弹擦破战术服撕开血口,右臂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擒拿姿式,狠狠扣住了刺客的喉咙!
刺客反应极快,金属左臂横空压下,卡住了史蒂夫的右臂关节,右手则拔出预备战术匕首,直刺史蒂夫的肋下!
“把面具摘下来!”
史蒂夫顶着肋部被划开的剧痛,左臂圆盾的边缘如同一把锋利的冷铡,带着呼啸的劲风,照着刺客的脸庞重重削去!
这一击他控制了角度与力道,目标绝非伤人,而是对方脸上的掩体!
铛!
圆盾的飞翼边缘结结实实卡在了黑色呼吸面罩的挂扣上!
史蒂夫腰胯发力,左臂顺势向外猛烈一扯!
撕拉!
皮质与金属连接扣在庞大的蛮力下纷纷断裂!
黑色呼吸面罩被盾牌生生撕甩出去,砸落在几米开外的水洼里,溅起一片泥水。
雨水无情地打在那张袒露出来的面孔上。
修长而有些凌乱的黑发被狂风吹开,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沧桑与刀削般冷硬的脸庞。
右颊上一道浅浅的战术划痕正向外渗着血珠。
那张脸……
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史蒂夫梦境中、出现在旧时代黑白照片里的脸……
史蒂夫手上的力道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他的双臂悬在半空中,眼眶在刹那间泛起一层湿润的血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巴基……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曾经在雪山火车上坠入万丈深渊的挚友。
曾经在咆哮小队里与他并肩作战、笑骂着分享最后一块硬面包的兄弟。
他就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然而。
被剥去面罩的詹姆斯·布坎南·巴基·巴恩斯,脸上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甚至连一丁点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都没有。
那双深陷的眼眶里,只有如同死水般的麻木与冷酷。
他看着史蒂夫那张写满了悲伤与震惊的面孔,薄薄的唇瓣微微张开,吐出了一句冰冷得让人骨髓发寒的话语:
“谁是巴基?”
话音未落!
巴基的左手金属臂猛然发力!
咔嚓一声!
五指如钢钳般死死拧住了史蒂夫的左肩关节,庞大的液压传动力量爆发,将史蒂夫整个人按在大桥防撞墙上!
右手那柄钛合金战术匕首没有任何迟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迎面直扎史蒂夫的咽喉!
这一刀毫无留情,纯粹是高效清理障碍的绝对杀招!
史蒂夫从绝望与震惊中猛然回过神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本能地仰头,刀锋贴着他的下巴划过,带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史蒂夫双手收回,双掌抱住巴基的金属臂,借着后仰的冲力,双脚重重踹在巴基的腹部!
砰!
两人同时向后倒飞出去,在湿滑的路面上各自滑出数米远。
“巴基!看着我!”
史蒂夫从地上爬起来,连脸上的血迹都顾不上擦,扯着嗓子大吼:
“你是詹姆斯·布坎南·巴基·巴恩斯!第107步兵团的兵!你跟我一起从布鲁克林出来的!”
巴基站直身子,冷漠地甩掉手上的血迹。
他伸手摸向后腰,抽出了最后两枚重型爆破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延时引信,顺手扔在了两人脚下的高架桥主承重梁缝隙中!
暴雨倾盆。
远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阵阵沉闷的旋翼轰鸣。
两架漆黑的神盾局STRIKE战术直升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两道刺目的高空探照灯柱瞬间打在高架桥上,将史蒂夫与巴基死死锁在光圈正中!
重机枪在直升机两侧架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史蒂夫的背影。
“队长!离那个资产远点!”
直升机扩音器里传出罗姆洛阴鸷而疯狂的咆哮:
“皮尔斯局长有令!清洗所有不合规的遗留物!”
哒哒哒哒哒!
直升机上的重机枪扫射而出,狂暴的重型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桥面上,将沥青与钢筋生生打得碎裂横飞!
巴基对上方的扫射置若罔闻。
他踩着遍地的弹坑,单手举起防弹盾牌遮挡弹雨,另一只手的金属臂探出,再次抓向史蒂夫的胸口!
“巴基!跟我走!我带你回去!”
史蒂夫放弃了用盾牌去格挡重机枪子弹。
他任由一颗流弹划破肩膀,迎着巴基的金属重拳冲了上去,双手张开,以一种极其笨拙、却又无比决绝的姿势,整个人猛地扑上前,将巴基死死抱在怀里!
庞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撞碎了高架桥侧面早已残破不堪的水泥护栏!
轰隆!
脚下的爆炸引信同时被引爆!
高架桥主梁在剧烈的爆炸中断裂坍塌,成吨的混凝土碎块与钢筋在火光中向着下方的波托马克河倾泻而下!
刺目的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
半空中。
直升机的探照灯光柱焦灼地在翻滚的浓烟里来回扫射。
史蒂夫死死扣住巴基的后背,任凭巴基的金属手臂在他的肋下与背部狂暴地挥拳重击,每一拳都打得史蒂夫口中喷出鲜血。
但他没有松手。
一秒都没有。
“我不会跟你打的……”
史蒂夫在呼啸的狂风与坠落的失重感中,贴着巴基的耳边,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沙哑地呢喃着:
“因为……你是我哥们儿……”
巴基那只高高举起、准备砸向史蒂夫太阳穴的金属重拳,在空中猛地停顿了千分之一秒。
那双原本麻木死寂的眼眶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深极深的挣扎与茫然闪过。
但未等这丝情绪扩散。
轰磅!!
两人盘绞在一起的身躯,伴随着坍塌的数吨重混凝土巨石,以无比惊人的速度,重重砸穿了波托马克河冰冷的河面!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几十米高!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一切。
暴雨狂倾。
狂暴的河水卷着沉重的泥沙与碎石,在水下形成了一股股毁灭性的暗流漩涡。
史蒂夫的意识在冰冷与剧痛中逐渐模糊,左臂的星条旗圆盾在水流冲击下脱落,缓缓沉入漆黑的河底泥沙之中。
他的双手依然无意识地向前抓握着,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被汹涌的暗流冲断、卷走。
上面的高架桥废墟上,STRIKE的直升机在空中盘旋。
数道冰蓝色的探照灯光柱在翻滚着白沫的波托马克河面上反复来回切割、扫射。
除了一片片扩散开来的油污、飘浮的断木,以及滔滔不绝向东流去的混浊河水之外。
再无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