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工业区的那栋私密办公楼内,夜幕早已将窗外的河景完全吞噬。
顶层的开阔房间里没有开刺眼的大灯,只有几盏摆在文件柜顶端的暖色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原本浓重的复写纸油墨味,被一股股新开封的浓烈威士忌麦芽香气冲淡了大半。
宽阔的红木桌案前,两只厚底的平口玻璃杯正并排摆在正中央。
威尔逊·菲斯克坐在那张特大号的软皮高背椅上,解开了军服常服领口的两颗扣子,魁梧体量深陷在椅背里,长腿随意地向前伸展,脚跟搭在地毯边缘。
他右手握着一只沉甸甸的烈酒方瓶,手腕微微一倾,金黄色的酒液便咕咚咕咚地砸进其中一只玻璃杯里,一直倒到杯口边缘泛起一层细腻的泡沫才停住。
“拿去。”
菲斯克把那杯倒得满满当当的威士忌横向推到桌子对面,下巴朝前扬了扬:
“润润嗓子。刚才看你手底下翻过去的那些人事调令,字写得挺密,想必舌头也干得冒烟了。”
坐在对面的娜塔莎·罗曼诺夫身上还穿着那件卷起袖口的深灰色丝绸衬衫。
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两条修长紧致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右脚尖在空气中轻轻晃动着。
听到这话,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搭在冰凉的杯壁上,将杯子端了起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向上一抬,将杯口贴在唇边。
喉咙微微起伏,吞咽的动作流畅而优雅,整整一杯烈度极高的纯麦威士忌在几秒钟内被她一口气饮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啪嗒。
空杯子被她稳稳地放回桌面上,杯底在木质台面上磕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娜塔莎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嘴角残留的酒渍,随手将两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身子向前倾斜,双手手肘撑在桌沿上:
“上好的波旁。不过菲斯克上校,你大半夜从华盛顿飞回纽约,特意跑到我这个连电脑都没有的旧账房里,总不会只是为了请你的行政总秘书喝一杯睡前酒吧?”
菲斯克咧开大嘴笑了笑。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伸出粗粝的手掌,将桌角那叠刚刚由娜塔莎盖完核准章的人员调配清册拿了起来。
厚厚的一叠纸张在他那巴掌大的掌心里面像是几张薄薄的纸片。
菲斯克用大拇指随手拨动着纸页,发出哗啦啦的翻动声:
“皇后区九号地下养料池,新增了七名巡逻安保,南美高能基因原液的清关押运队,塞进去了十二个外勤好手,就连长岛庄园后山的巡逻岗哨,今天早晨也换了四个生面孔。”
菲斯克将那叠文件随手扔回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身子前倾,庞大的阴影瞬间向前蔓延,两只粗壮的前臂重重压在桌沿上:
“罗曼诺夫特工。
这些新入职的保安和押运员,履历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白床单。
可我要是没记错,其中有三个人,半年前还在神盾局欧洲分部的突击队里领薪水,另外几个,上个月还在华盛顿第七区的外勤暗哨名单上挂着名字。
你把神盾局退役和在职的特工,一队一队地往我的万福玛利亚生物集团里塞。
怎么?
尼克·弗瑞那老鬼刚死,你就急着用我的黑产公司,给神盾局建一个地下收容所?”
娜塔莎听到这番质问,脸上没有丝毫被当场拆穿的慌乱。
她反而轻声笑了出来,整个人显得格外从容。
她抬起右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衬衫的领口,随后指了指窗外曼哈顿方向的夜景:
“菲斯克,你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军人,别把事情想得那么阴谋论。
神盾局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今天在三曲翼大楼里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
皮尔斯带着理事会的那帮官僚彻底接管了所有的资源,‘洞察计划’把所有的预算抽得一干二净。
那些原本跟着弗瑞在外面跑外勤、干脏活累活的基层特工,在一夜之间全成了多余的闲人。
任务停了,补贴扣了,甚至连医疗保险都被内务处以‘合规审查’为由冻结。
他们也是人,在华盛顿和纽约要交房租,家里有老婆孩子要吃饭。”
娜塔莎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的空酒杯边缘轻轻划了个圈:
“他们找不到出路,总不能端着冲锋枪去街头抢便利店。
他们知道我在这里管着万福玛利亚的人事和采购,跑来找我求一口饭吃。
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份正经的安保工作,发一份五角大楼标准的薪水。
与其让他们流落街头被别的什么势力拉拢过去,留在你的公司里给你看大门、押运货物,难道不是对你更有利吗?”
菲斯克靠回椅背上,粗粝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拉出一道戏谑的冷笑:
“给他们一口饭吃?
罗曼诺夫,你什么时候变成开收容所的慈善家了?
我的万福玛利亚养的是吃肉的恶犬和杀人的机器,不是给神盾局失业特工发失业救济金的福利院。
这些人在神盾局受了十几年的规矩训练,脑子里装的都是那一套效忠体制的狗屁信条。
要是,哪天皮尔斯或者国会山发一道调令,你觉得他们手里的枪口,会对着外人,还是对着我的后脑勺?”
娜塔莎挑了挑眉毛,身子再度前倾,那张精致干练的面孔在暖光下透着一股自信与果决:
“他们效忠的是给他们发薪水、保他们家人平安的人,从来不是某一张盖着红章的调令。
在红房子的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饥饿的狼只要吃饱了肉,就不会再去咬喂肉的主人。
只要万福玛利亚的支票每个月按时到账,他们就是你手里最听话、最懂规矩的看门狗。
而且,有他们帮你看着底层的那些基因养料池和清关码头,比你招募那些街头黑帮要靠谱十倍。”
菲斯克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浑厚震动。
“说得真好听啊,总秘书。”
菲斯克缓缓站起身来。
惊人体量在这一瞬间彻底展开,像是一堵沉重的铁壁,将壁灯的光芒完全阻隔。
他迈开双腿,踩着沉稳而毫无杂音的步伐,绕过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走到了娜塔莎的坐椅旁边。
娜塔莎保持着坐姿没有动,只是仰起头,看着这个站在自己身侧的庞然大物。
菲斯克低下头,粗粝发烫的大掌伸出,按住了娜塔莎那张高背椅的扶手边缘,整个身躯微微前倾,庞大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横向覆压下来:
“你很聪明,罗曼诺夫。
你懂得用最合情合理的生存借口,来掩盖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搭建小团体的意图。
我可以不在乎你招了多少失业特工。
但在我的地盘上,做错了事情,踩了线,就得受罚。”
娜塔莎神色平静,双手搭在膝盖上,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自嘲:
“惩罚?
我以为在这间没有空调、每天要手工处理上千份发票和采购单的旧办公室里干活,已经是你对我最大的惩罚了。”
“那只是劳动改造。”
菲斯克粗粝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桌案前方,随手拿起了娜塔莎刚才用过的那只厚底玻璃空酒杯。
接着,菲斯克当着娜塔莎的面,单手解开了常服的长裤扣索。
伴随着布料摩擦的轻响,那根粗壮如臂膀、散发着滚烫高热的雄性物事在空气中显露出一角。
菲斯克神色自若地握着那只玻璃杯,将杯口对准了前端。
淅淅沥沥——
一阵温热清亮的排解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冒着腾腾热气的淡黄色液体如同一道平稳的水柱,撞击在厚实的玻璃杯底和杯壁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泡沫与淡淡的热力。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那只原本用来盛放顶级威士忌的大号平口玻璃杯,就被温热滚烫的液体重新灌得满满当当,甚至微微漫过了杯沿内侧的刻度线。
菲斯克重新整理好裤扣,动作干脆利落。
他伸出两根粗大的手指,捏着那只散发着滚烫体温与微弱真菌高热气息的玻璃杯,慢步走回娜塔莎面前。
啪嗒。
满溢的温热杯子被横向重重顿在了娜塔莎面前的桌面上。
杯中的液体因为震动微微晃荡了几下,几滴滚烫的水珠溅在深红色的木质台面上。
菲斯克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视着端坐在椅子里的娜塔莎,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口吻开口道:
“喝了它。”
室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凝固。
昏黄的灯光照在杯中那泛着微热雾气的液体上,勾勒出一圈圈晃动的光斑。
娜塔莎的目光落在那只杯子上。
她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原本平静的面孔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作为曾经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顶级特工,她经历过无数严酷的审讯与非人的折磨,但面对眼前这种极具羞辱意味却又没有动用半点暴力的惩戒方式,属于女性内心深处的那份矜持与自尊依然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抗拒。
然而,她同样清楚眼前这个大块头的行事风格。
这不是商量,也不是试探,而是一场赤裸裸的规训。
只要她咽下这杯东西,那些被她私自安插进万福玛利亚底层的失业特工就能名正言顺地留下来,她手里的行政大权也不会受到丝毫削弱,但如果她拒绝,下一秒被扔出这间办公室的,不仅会是那些特工的档案,还有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
娜塔莎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那一股沉重情绪压了下去。
她缓缓伸出右手,纤细的手掌握住了发烫的杯壁。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杯中传来的千度高热余温,以及那一股独属于菲斯克身上、融合了烈酒与特殊真菌活性的奇异气息。
娜塔莎端起杯子,将杯沿平稳地贴在了自己柔软娇嫩的红唇边缘。
没有多余的犹豫,她仰起修长的脖颈,微闭着双目,喉咙开始一下接着一下、极其规律地上下滑动。
咕咚……咕咚……
温热滚烫的液体顺着她柔顺的食道大口大口地滑入胃囊。
那股液体并不像常规的排泄物那样刺鼻难忍,反而因为超级真菌的异能同化,带着一股奇异的草木麦芽微苦与炽热的能量感,顺着胃壁迅速扩散至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的面颊在短时间内迅速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绯红。
整整一大杯滚烫的液体,在几十秒内被她一滴不剩地全数咽进了腹中。
啪。
空荡荡的玻璃杯再次被重重搁在桌面上。
娜塔莎大口喘了一口气,嘴角挂着一丝水渍,修长的手背轻轻擦过唇瓣,整个人靠回高背椅上。
她抬起头,那张布满红晕的精致俏脸上重新拉开了一抹极具个性与野性的笑容:
“温度刚好,菲斯克上校。
如果下一次你的惩罚能稍微加一点冰块,我想口感会更好一些。”
菲斯克站在桌前,看着眼前这个神色从容、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被征服后的顺从与倔强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仰头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菲斯克伸出粗大发烫的巴掌,在娜塔莎那光滑修长的颈项后方轻轻捏了一把:
“很好,罗曼诺夫。
那些神盾局的退役特工,我准了。
明天让后勤处给他们发全套的装备,谁要是敢出半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菲斯克收回手,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朝大门走去。
“早点把南美那批原液的账清了,明天早晨,我还要去华盛顿看那帮老东西怎么在追悼会上演戏。”
黑色重型防弹房车停在栈桥入口,两道车灯光柱穿透浓重的夜雾,将前方空旷的水泥硬化路面照得一片惨白。
威尔逊·菲斯克从驾驶座推门跨下,脚底踩在路面上,带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他抬手拉了拉常服领口,将刚抽完的雪茄头扔在脚边碾碎,正准备迈步朝停机坪方向走去,空气深处突然泛起一阵极其尖锐的静电嗡鸣。
整座码头周围的海水毫无征兆地向外侧退潮数米,随即在半空中倒卷而起,凝结成一片悬浮的水幕。
“菲斯克上校。”
一道嘶哑尖厉的声音顺着四面八方的风声灌入耳膜。
头顶上方的夜空之中,三道被墨绿色力场包裹的身影悬空而立。
领头的一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暗红斗篷下,双手向上虚托,整座码头四周所有的钢铁集装箱、缆桩、甚至是停在远处的两辆巡逻皮卡,都在这股无形的磁场牵引下发出刺耳的扭曲呻吟,离地悬浮而起。
变种人兄弟会。
在暗红斗篷两侧,一名身材干瘪如枯木的老者正趴在集装箱顶端,两手十指扣入钢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另一侧则是一名身形飘忽不定的青年,整个人化作一团跃动的炽白电弧,在半空之中来回穿梭。
“万磁王阁下托我们给你带句话。”
暗红斗篷单手向前虚按,悬浮在半空中的十几个重型集装箱瞬间被强行压缩成实心铁球,如同雨点般朝菲斯克当头砸落:
“华盛顿的黑牢关了我们太多同胞,你手里扣着的那些变种人档案,今晚必须连本带利吐出来!”
轰隆——!
数十吨重的钢铁实心球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高速风压,直直砸向菲斯克立足的地面。
菲斯克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两腿微屈,深吸一口气,胸膛瞬间扩张开来,将身上的常服撑得紧绷。
面对呼啸而来的第一颗巨大铁球,菲斯克不退反进,右脚猛然向前踏出一步,水泥路面当场被踏出蛛网般的龟裂!
他右臂向后拉满如弓,五指并拢成拳,皮下真菌网络瞬间运转至极限,整条手臂爆发出滚烫的高热气浪,迎着那枚落下的铁球正面悍然轰出!
咚——!
拳锋与钢铁撞击的刹那,空气中爆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
那枚被磁力高度压缩的巨大铁球,在接触到菲斯克拳头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瓦罐一般从中央四分五裂,无数碎裂的铁片带着滚烫的暗红光芒向后倒飞而出,砸进后方的海水中,激起滔天白沫!
“操纵铁块的小杂耍?”
菲斯克从烟尘中大步迈出,抖了抖军服袖口上沾染的铁屑,仰头看着半空中的暗红斗篷,咧嘴发出一阵戏谑的大笑:
“埃里克那老不死的东西自己躲在暗处不敢露面,就派你们这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来码头刨食?
想拿档案,自己下来从我裤裆里掏!”
半空中的炽白电弧青年被这一句话彻底激怒,周身雷光瞬间暴涨数倍,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狂雷,顺着笔直的轨迹直扑菲斯克咽喉:
“狂妄的纯血猴子!去死吧!”
雷光未至,极致的高温已经将周遭的空气灼烧得一片焦臭。
菲斯克站在原地巍然不动,只是冷冷注视着那道急速接近的雷光。
就在电弧距离他的面门不足半尺的刹那,菲斯克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度向侧方微偏半寸,左手如同铁钳般探出,五指直接在虚空之中横向一捞!
噼啪!
狂暴的电弧疯狂轰击在菲斯克的掌心,却在触及皮肤表面的一瞬间,被那层致密黏稠的真菌孢子屏障尽数吞噬、吸收。
菲斯克的左手精准无误地扼住了那名电弧青年的脖颈,将其实体从雷光状态硬生生逼了出来!
“速度挺快,可惜力道连给我挠痒都不够。”
菲斯克低头看着被自己掐得满脸通红、双脚离地乱蹬的青年,右手握拳,自下而上横向一记勾拳重重捣在对方的腹部!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骨骼碎裂声,青年整个人如同一张弓般向后对折,嘴里喷出一大口夹杂着胃液的血雾,身上的雷光瞬间熄灭大半,像条死鱼一样被菲斯克随手摔在水泥地上。
“该死的人类怪物!”
集装箱顶端的枯木老者发出一声尖啸,双臂猛然向地面一拍。
整座码头的水泥地面瞬间化作翻滚的流沙与地刺,无数由岩石凝结而成的尖锐长矛从地下突刺而起,直奔菲斯克下盘。
菲斯克脚下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数米高,避开突刺的地矛。
人在半空,菲斯克双手探出,硬生生抓住了从侧面呼啸砸来的另一枚钢球,借着下坠的势头,将那枚重达数吨的铁疙瘩当做投掷武器,朝着集装箱顶端的枯木老者狠狠砸了过去!
呼啸的破空声刺耳至极。
枯木老者脸色剧变,刚想调动土石构筑护盾,铁球已经以摧枯拉朽之势砸穿了集装箱,将他整个人连同半截箱体一同轰进了下方的废弃货舱深处,激起漫天烟尘与砖石碎屑。
转瞬之间,三名突袭的变种人已折其二。
半空中的暗红斗篷见状,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双臂疯狂挥舞,整座长岛外海的钢铁防御网、防波堤内的沉箱钢筋,全数被他用超越极限的磁力生生从海底拔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座遮天蔽日的钢铁巨山,朝着菲斯克所在的位置轰然压落:
“给我埋葬在这里吧!”
庞大的阴影将整片码头彻底遮蔽,连月光都无法穿透分毫。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倾覆之势,菲斯克站在码头中央,双腿微微下沉,体内超级真菌的能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数爆发开来。
滚烫的热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将地面的潮气瞬间蒸发成大团白雾。
菲斯克双掌向上虚托,念力屏障与真菌气场在头顶上方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光幕,与那座轰然砸下的钢铁巨山正面悍然相撞!
轰隆隆——!
狂暴的气浪撕裂了整片海面,数十米高的海浪拍打在岸堤上,将栈桥寸寸冲垮。
菲斯克双脚深深陷入碎裂的水泥地面,双臂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如远古巨兽般的狂怒咆哮,硬生生顶着整座钢铁巨山的重量,将其在半空之中悬停住!
“给我……滚下来!”
菲斯克暴喝一声,右腿向前踏出一步,双臂猛然向两侧撕扯!
那座由无数钢铁残骸凝聚而成的庞然大物,在菲斯克那难以估量的绝对蛮力与真菌气场的双重撕扯下,竟然自中央被硬生生扯成了两半,如同倾覆的暴雨般向两侧海面轰然坠落,掀起冲天的水柱。
而在水幕尚未落下的瞬间,菲斯克的身影已经撕破雨幕,出现在了悬空的暗红斗篷面前。
粗大发烫的手掌穿透力场防御,一把扣住了斗篷领口,将整个人从半空中硬生生拽了下来,重重贯在地面的碎石堆里!
咔嚓!
暗红斗篷胸前的骨骼应声碎裂,整个人瘫软在碎石中,大口喘着粗气,再也无法凝聚起半分磁力。
菲斯克踩着碎石,正准备弯腰将地上的残废彻底料理掉,后颈处的空气突然急速降温,泛起一阵令人牙酸的电离锐响。
没有任何多余的呼啸预兆。
原本平铺在码头栈桥深处的四根重型系缆铁桩,毫无征兆地被一股暴烈的无形巨力连根拔起,在半空之中拉拽出四道凄厉刺目的墨绿荧光,自四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直奔菲斯克的后脑、背心与两侧膝弯绞杀而来!
那股磁力的精纯度与暴虐程度,比地上躺着的这个废物高出不知多少倍!
菲斯克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拧,左腿如重型攻城木般贴地横扫,将地面上堆积的碎砖石块掀起一片厚重的土浪,迎面撞向飞旋而至的铁桩!
轰!轰!
两根铁桩撞碎土浪,去势不减,擦着菲斯克宽厚如山脊般的肩膀呼啸掠过,撕裂了上校常服的肩章与布料,在坚韧的皮肉表面摩擦出一大串炽热耀眼的火星!
另外两根铁桩则在半空中诡异地变轨下压,死死卡向他的双膝关节!
菲斯克右臂反手向后狂暴一捞,五指如钢浇铁铸般死死扣住其中一根铁桩的尖端,借着这股狂暴的动能顺势转身,将那根重达数百斤的铁疙瘩当作巨型战锤,狠狠砸向另一根铁桩!
铛——!
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声震碎了整片码头的夜雾,狂暴的震荡波将栈桥两侧的木质护栏尽数震成齑粉。
借着这一记对撞的间隙,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自码头吊塔顶端的阴影中踏空而出。
深绿色的波浪长发在夜风中狂乱飞扬,身上穿着一套紧身利落的暗绿皮衣,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墨绿色磁场光环。
洛娜·丹恩。
万磁王最具天赋的血脉,北极星。
她居高临下地立在半空之中,双手交叠于胸前,十根纤细白皙的指尖跳跃着狂暴的磁力电弧,嘴角挂着一抹冰冷而张扬的冷笑:
“大块头,欺负几个外围的杂鱼,就让你觉得自己能在这座城市里横着走了?”
话音未落,洛娜双臂猛然向外侧撕扯!
整座长岛私人机场与码头地下深埋的高压电缆、钢筋骨架,在这一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呻吟,生生破土而出!
数百根粗壮扭曲的带电钢筋在半空之中疯狂汇聚,如同狂暴的金属荆棘风暴,将菲斯克方圆数十米的空间彻底封死。
“万磁王那老头子生不出带把的,就派了个毛都没长齐的疯女人来给我挠痒?”
菲斯克随手将手里变形的铁桩掷向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他站在漫天飞舞的钢铁荆棘正下方,庞大的胸膛微微起伏,粗粝的喉咙里滚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身材倒是不错,就是脾气太臭。
你爹没教过你,半夜穿成这样跑到男人的码头上,容易被当成战利品扛回房间吗?”
洛娜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指尖的墨绿光芒暴涨如烈日:
“下地狱去油嘴滑舌吧,军方的走狗!”
双手猛然合拢下压!
盘旋在天幕之上的数百根带电钢筋风暴,如同捕鲸叉阵列般自四面八方轰然坠落,每一根钢筋表面都附着着数万伏特的高压电弧与狂暴磁力,将空气灼烧出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毁灭绞杀,菲斯克脚下的水泥地面彻底崩塌。
他没有后退半寸,庞大的躯体向下猛然一沉,两只粗壮如石柱般的脚掌深深踏入地基深处!
体内积蓄的超级真菌能量如火山喷发般轰然席卷而出,赤红色的真菌气场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半球形护罩,硬生生顶在了头顶上方!
轰隆隆隆——!
暴雨般的金属荆棘疯狂轰击在赤红气场之上,刺目的电火花与真菌高热在虚空之中剧烈湮灭,激荡出一道道横扫数里的狂暴风压。
海水被狂暴的气流压下数米,露出布满淤泥的海床,随后又以海啸之势疯狂回涌!
“给我……收!”
菲斯克在漫天爆闪的电光中猛然直起腰肢,双臂向上一抬,念力屏障瞬间由守转攻,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头顶上方数十根绞杀而下的钢筋强行攥在掌心!
皮下真菌网络爆发出恐怖的高热,炽热的温度顺着钢筋急速蔓延,转瞬间将那些坚硬的钢铁烧得一片通红,化作滚烫流淌的铁水!
洛娜悬浮在半空之中,只觉得自身的磁力链接仿佛撞上了一座熊熊燃烧的活火山,灼热的反噬顺着力场神经狂暴涌来,震得她喉头微甜,整个人在半空中身形微晃。
“怎么可能……纯肉体的力量能抵抗磁场?!”
洛娜咬紧牙关,双手在虚空之中拉拽出数道繁复的轨迹,强行调动码头深处的两座数十吨重的重型塔吊,自左右两侧向菲斯克合围横扫!
巨大的钢铁臂架撕裂夜空,带起呼啸如雷的狂风。
然而,就在塔吊即将撞上菲斯克的刹那,菲斯克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数吨重的重型塔吊撞击在空处,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而菲斯克那两百多公斤的魁梧躯体,已然借着地面的反作用力拔地而起,如同出膛的重型炮弹般直扑半空中的洛娜!
速度快得完全超越了常理!
洛娜瞳孔骤缩,战斗本能让她在千分之一秒内双掌向前平推,在身前瞬间叠加了整整七层致密至极的墨绿色磁力屏障!
砰!砰!砰!
菲斯克人在空中,右拳裹挟着滚烫的赤红气浪与数十吨的蛮力,如同一柄狂暴的重型打桩机,连出三拳!
前三层磁力屏障在接触到拳锋的瞬间如玻璃般寸寸崩裂!
“女人,玩磁铁的就老老实实去收废品!”
菲斯克借着下坠的势头,左手自腰间横向拔出一柄随身携带的重型短刃,在真菌高热的加持下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刺入第四层屏障!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夜空中炸响,剩下的三层屏障在真菌能量的强行侵蚀下彻底崩溃瓦解!
洛娜整个人被狂暴的反震力掀飞出去,绿色的长发在空中散乱翻卷,身形失去平衡,朝着下方碎裂的栈桥急速坠落。
半空中的菲斯克身躯一沉,双脚重重踏在砸落的塔吊臂架上,将厚重的钢板踏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借力再次向前猛扑而出!
在洛娜即将摔入海水的瞬间,一只粗大、发烫、布满老茧的铁掌自浓雾中破空探出,一把攥住了她那纤细柔韧的皮衣后领!
刺啦!
坚韧的皮质布料在巨大的拉拽力下崩裂开数道口子,菲斯克单臂发力,像拎一只不听话的野猫般将洛娜整个人横向扯回了半空,随后沉重地砸落在残存的栈桥木板上!
轰!
栈桥的木板寸寸断裂,洛娜仰面摔在碎木堆中,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再次抬起双手调动身边的金属残片,一只沉重如山岳般的军靴已经横向踏下,稳稳地踩在了她那纤细紧致的腹部上方。
力道拿捏得极准,既没有踩断她的肋骨,又将她体内刚刚凝聚起来的微弱磁力生生震散!
“咳……混蛋……放开我……”
洛娜双手死死抓着菲斯克的军靴边缘,试图将这只大脚从自己身上推开,但对方那庞大的体量与恐怖的肌肉密度,根本不是她光凭肉体力量能够撼动的。
菲斯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碎木堆里的绿发少女。
皮衣在刚才的狂暴交锋中撕裂了大半,露出胸前大片白皙如玉的细腻肌肤与修长的锁骨,那双充满野性与桀骜的眼眸死死瞪着菲斯克,没有半点求饶的意思,反倒透着一股困兽般的狠劲。
“脾气确实挺大。”
菲斯克单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雪茄,抽出一根叼在嘴里,顺手在军靴侧面的防滑纹上擦燃火柴点上。
浓白的烟雾顺着他的鼻腔缓缓喷吐而出,全数落在了洛娜那张精致却布满灰尘的面颊上。
洛娜被烟味呛得偏过头去,咳了两声,随后咬牙切齿地转过脸来: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我父亲迟早会把你这身骨头一根一根抽出来,熔成废铁!”
菲斯克咧开大嘴笑了,那笑容粗粝、霸道而又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他收回踩在洛娜腹部的右脚,身躯顺势向下弯曲,庞大的阴影瞬间将洛娜整个人笼罩得严严实实。
在洛娜惊怒交加的注视下,菲斯克伸出那只粗大发烫的右手,五指如铁箍般精准地捏住了她那尖翘白皙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蛋抬了起来:
“杀你?
这么标致的战利品,杀了多可惜。
埃里克那老东西欠我的账还没算清,正好拿你先抵个利息。”
洛娜双手猛然抬起,指尖泛起微弱的墨绿电火花,试图刺向菲斯克的双眼:
“把你的脏手拿开!”
啪!
菲斯克左手横向一挥,干脆利落地扣住了洛娜的两只手腕,向上一扯,将她整个人从碎木堆里半提了起来,粗壮的手臂如同一根不可逾越的铁杠,将她死死锁在自己怀中。
菲斯克低头,粗粝的胡茬直接蹭在她那娇嫩发烫的脸颊上,用一种恶劣至极的低沉语调开口:
“别乱动,女人。
再敢炸一下刺,我就在这栈桥上把你扒干净,把你挂在长岛码头的防波堤上吹海风。
让你爹明天早晨在电视新闻里,好好欣赏一下他宝贝女儿的漂亮身段。”
洛娜的身躯僵硬了一瞬。
请假
一天,腹泻!明天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