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壁上的平底锅里发出一阵阵油脂滋滋作响的声音。
帕特森系着一条浅绿色的围裙,正踩着平底拖鞋在开放式厨房和餐桌之间来回挪动脚步。
她把平底锅里的煎培根一片片夹进大的白瓷盘子里,焦香的肉味顿时在宽敞的客厅里飘散开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大盘刚烤出炉、散发着麦香的长条法棍面包片,还有一整壶刚打好的浓稠豆浆和一盆剥好的硬水煮蛋。
帕特森把最后一盘装满煎蛋和烤香肠的盘子往餐桌中央一放,顺手扯下脖子上的围裙挂在椅背上。
“你今天错过的可不是普通戏码。”
帕特森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带有几分狡黠的笑意。
“那个老古董在里面醒过来的时候,眼睛张得像铜铃一样。
他先是觉得收音机里的棒球重播不对劲,接着又嫌弃我身上有草莓酱和沐浴露的味道。我
不过是多削了两下苹果皮,他就一拳把神盾局搭的石膏墙砸出了个两米宽的大窟窿,像头受惊的野牛一样直接从二楼窗户蹦了出去。”
坐在主位上的菲斯克正拿着刀叉把一块切得厚厚实实的煎牛排送进嘴里。
听到这里,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把手里重重的金属刀叉往盘沿上一靠,发出一道清脆的碰撞声。
他拿过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嘴,沉起嗓子开起玩笑:
“你应该当时就打电话把我叫醒的。
一个被冻了七十年的国民英雄在时代广场淋着雨抓狂,这种好戏,我实在不该错过。”
帕特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手里装满胡椒粉的调味瓶轻轻拍在桌面上,端着盘子往菲斯克那边推了推,眼里全是戏谑的笑意:
“得了吧,那时候你还在卧室里忙着安抚那几个瘫成一团的丫头呢!
不过放心,下次神盾局要是再挖出什么上个世纪的活化石,或者哪个超级英雄把墙砸穿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把你从女人堆里拉出来看戏。”
菲斯克耸了耸肩,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带着肉汁的牛排。
站在旁边侧着身子靠在他肩膀上的贝蒂正用叉子叉着一块煎得金黄的太阳蛋往嘴里塞。
她身上就套了一件菲斯克的大号宽大短袖,光着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连鞋都没穿,白生生的脚趾头在地毯上随意地搓动着。
就在这时,搁在菲斯克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军用加密号码。
菲斯克把手里的叉子放下,伸出宽大的手掌按下了接听键,顺手拉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出一阵极其沉闷、粗犷且带着一股子军阀般威严的嗓音。
“混蛋,没打扰你的美梦吧?”
菲斯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罗斯将军。
这么早打过来,不是为了祝我早餐愉快吧?”
罗斯在电话那头豪爽地大笑了几声,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军用直升机螺旋桨划过空气的低沉轰鸣声,“今晚法拉盛草地公园那场热闹,你应该收到邀请了吧?
贾斯汀·汉默那个搞推销的跳梁小丑,把整间博览会包了下来,还非要请我们国防部这帮老家伙过去给他捧场。
听说他这次拉到了不少国会里那些老混蛋的支持,号称要展示什么‘军用科技的终极未来’。”
菲斯克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也接到了邀请。不过将军,我劝你最好带上一桶爆米花过去。”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什么意思?”罗斯的声音低了几分。
“托尼·斯塔克这两天熬了两个通宵,合成了一款新反应堆。”菲斯克靠在沉重的椅背上,嘴角往上一扬,“他今晚去现场可不是为了给汉默送花圈的,他是打算去给汉默办一场风光的大葬礼。
到时候汉默的台子恐怕会被他拆得连一根钢筋都不剩。”
罗斯在电话那头足足愣了能有三秒钟。
紧接着,一连串粗暴而充满愉悦的笑声从听筒里砸了出来。
“操!斯塔克那个狂妄的小子真要这么干?!”
罗斯拍了一把桌子,发出轰的一声脆响,“好!干得太好了!
汉默那个蠢货背后站着的是国防部里那几个天天跟我扣预算的鸽派。
要是斯塔克能在全美记者面前把那些老帮菜的脸打得肿成猪头,我今晚多喝两瓶威士忌!”
笑完之后,罗斯那边的背景音突然安静了下来。
罗斯特意压低了嗓门,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试探劲问了一句:
“对了……菲斯克,我顺便问一句……贝蒂那丫头,现在没在你旁边吧?”
趴在菲斯克肩膀上嚼着煎蛋的贝蒂,耳朵瞬间像猫一样竖了起来。
她嚼蛋黄的动作一停,两只眼睛危险地眯成了一道细缝。
菲斯克低头看了贝蒂一眼,刚准备开口说话。
贝蒂已经抢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那只原本搭在菲斯克肩膀上的纤细手掌,顺着菲斯克的腰线滑了下去,毫无预兆地直接探进了菲斯克宽松的运动裤腰里。
她的指尖在粗壮发烫的肉杆上狠狠捏了一把,随后用拇指和食指抠住最敏感的根部皮肉,指甲微微用力往里扣了扣。
她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挂着极度危险的威胁笑容,无声地对着菲斯克张了张嘴型:
敢说在,你就死定了。
菲斯克被她捏得下身一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伸手抹了抹嘴唇,强行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波澜:
“……不在。
她怎么可能在这个点出现在我这儿。”
电话那头的罗斯顿时如释重负,长长地吐出了一大口浊气,甚至能听到他扣紧的军装领口放松开来的摩擦声。
“那就好!那就好!”罗斯拍着胸口大声嚷嚷,“你是不知道那丫头的脾气。”
贝蒂在底下又用力按了一下菲斯克粗壮的肉杆,随后才心满意足地把手缩了回来,顺便在菲斯克的腿肉上拍了一巴掌发出一道脆响。
她重新叉起一块香肠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
“说正事吧,将军。”菲斯克把腿稍微挪开了一点,避免这丫头继续作怪。
罗斯的声音重新变得肃穆而骄横起来,带着一股子高阶军官特有的绝对自信:
“我刚组建了一支特别行动队。清一色的陆军精英,配备了军方最新研发的声波定向炮、高压神经毒素发射器,还有四辆全装甲推进车。
我们掌握了那个绿皮怪物的最新线索,这次我要把他一网打尽!”
罗斯语气顿了顿,接着说道: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想从你那边借个人。
当然,我不让你白帮忙。军方可以出一笔七位数的安全咨询费,另外,我还能给那个人批一个正式的陆军少尉甚至中尉军衔。”
菲斯克挑了挑眉毛:“借谁?”
“就那个跟在你身边的——哈莉·奎茵。”
罗斯极其自信地说道:“她在摩洛哥砸烂那些恐怖分子机器人的视频我看了,破坏力很不错。
有她在我这支精锐部队里当保险,那个绿巨人就算变身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菲斯克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肌肉轻微地下垂了一下。
他转过头,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往外面的露天阳台上看过去。
阳光正洒在阳台的大理石地面上。
哈莉·奎茵正四脚朝天、呈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大”字形躺在阳台的藤椅上。
身上就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蕾丝内衣和一条粉色的超短内裤,一条白嫩的大腿挂在藤椅扶手上,另一条腿直挺挺地伸着。
在她头边的地上面,横七竖八地倒着一个原本装十加仑高纯度威士忌的空木桶,桶口还在滴答滴答地往外渗着残余的酒渣。
这丫头整张脸通红,嘴唇张开着,鼻尖上甚至随着呼吸冒出了一个小小的酒气泡泡,打呼噜的声音隔着玻璃都能隐隐约约传进来。
菲斯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手指按了按自己发涨的太阳穴。
“将军……作为西点军校还没正式毕业的学生,以及你的下属,我个人觉得……”菲斯克看着阳台上那个跟死猪没什么两样的疯丫头,语气极其复杂,“那个正光着屁股趴在我阳台上打呼噜的家伙,可要比那个绿皮怪物危险多了。”
“哈哈哈哈!年轻人,你太小看军方的现代科技了!”
罗斯在电话那头发出极其狂妄的笑声,语气里的自信几乎要溢出屏幕:
“一个有些超能力的小姑娘罢了。
在我这支配备了最先进重型火力武器的特别部队面前,她充其量也就是个打杂的。
要不是为了给国会那帮扣扣搜搜的文官看一份‘完美无瑕’的作战报告,我连她都用不上!”
罗斯豪气地挥了挥手,仿佛整座纽约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这么定了!今晚博览会结束之后,让你的人准备好。
老子要让全美军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争艺术!”
说完,罗斯便雷厉风行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出一阵忙音。
菲斯克把手机扔回餐桌上,轻轻摇了摇头。
贝蒂凑过来,把下巴搁在菲斯克的肩膀上,斜眼看着阳台上的哈莉,嘴里吐出一句极其直白的反问:
“我爸刚才是不是又在吹牛逼了?”
帕特森在对面拿着面包片笑得肩膀直抖,连带着她脖子上的黑绿色真菌项圈都在微微颤动。
“吹牛逼那是他的主业。”
菲斯克从餐桌旁拿起一块烤得焦黄的法棍面包,顺手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
肉汁和麦香在口腔里混在一起,他咽下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在雷霆罗斯眼里,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门四百毫米口径重炮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加两排重型坦克。”
贝蒂伸手从菲斯克的盘子里拈起一片煎得脆生生的培根,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咔哧咔哧响。
她光着脚在大腿两侧晃荡,脚尖顶了顶菲斯克的膝盖:“他要真有那本事,也不会如今只是一个中将。”
“行了,别把他说得跟个白痴一样。”帕特森收起笑容,拿着餐刀在面包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花生酱,“好歹人家现在是陆军中将,手里捏着好几个基地和动辄几亿美元的研发预算。
不过他想拿那个叫哈莉的丫头当保镖……我只能祝他的特别行动队好运。”
就在这时,客厅通往卧室区的那扇厚重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嗒、嗒、嗒。
拐杖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先传了出来,紧接着是两对轻重的脚步声。
纳迪亚右腿上套着厚重的白色石膏,手里拄着一根金属单拐,身子大半个重量都靠在旁边的法蒂玛身上。
法蒂玛身上披着一件松垮垮的藏青色真丝睡袍,左臂依然用三角巾吊在胸前,两人的面色虽然有些倦意,但皮肤表面都泛着一层未完全退去的娇红。
在她们俩身后,四岁的莱拉穿着那件粉色的独角兽连体睡衣,光着脚丫小跑着冲了出来,嘴里缺了一颗门牙,手里紧紧抱住一只掉了半只耳朵的绒毛小熊。
七八岁的雪莉·柏金则像个小大人一样跟在旁边。
落在最后面的,是穿着一身极其别扭的女仆装的摩根。
黑色的连衣短裙撑在她那高挑的身上显得有些过于修身,白色的花边围裙在腰间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摩根一手拎着一只塑料扫把,另一只手拿着抹布,那张带着几分半恶魔冷峻感的小脸上满是横眉冷对的怒火。
“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
摩根走到餐桌边上,猛地把手里的扫把往墙角一戳,发出一道响亮的磕碰声。
她抬起一只手捏着自己发涨的太阳穴,指着桌上这群正悠闲吃早餐的人破口大骂:
“我可是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正儿八经毕业的博士!
我考过了纽约州的律师资格证!我每天处理的是上亿美元的合同纠纷和刑事诉讼!结果我现在在这个地方干什么?给你们这群混蛋当保姆、当打扫卫生的女佣!”
摩根越说越气,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那条白围裙,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早上六点不到就得起来给你们煮咖啡!客厅里的空酒杯堆得跟塔一样,沙发上全是你们昨天晚上乱扔的内衣和高跟鞋!
你们这群混蛋居然还一个个睡到太阳晒屁股!
难道指望我中午十二点再来打扫这片狼藉吗?
我下午三点可是要去曼哈顿下城的地方法院开庭的!
我要是因身上带着一股子熏培根味在法官面前丢脸,我绝对把你们一个个全告上法庭!”
餐桌旁没有一个人理她。
法蒂玛连眼神都没在她身上多停留半秒。
她扶着纳迪亚走到餐桌右侧的空位上,先细心地帮纳迪亚把那条套着石膏的粗壮大腿在旁边的软垫凳子上放平,然后自己才顺势坐了下来。
纳迪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伸手把额前散乱的几缕发丝往后捋了捋,露出光洁的额头。
法蒂玛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从桌子中央的冰桶里取出一瓶没有标签的深黄色玻璃瓶。
啪嗒。
法蒂玛用拇指顶开瓶盖,顺手给纳迪亚面前的水晶杯里倒了满满一杯,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绿色带点泡沫的果蔬汁顺着杯壁滑下去。
“别理她。”法蒂玛看都没看还在旁边嚷嚷的摩根,端起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酸涩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随后长舒一口气,“她每天早上开庭前都这副德行,不叫唤两句皮痒。”
纳迪亚也端起杯子喝了半杯。
她放下杯子,用手掌轻轻揉捏着自己发酸的太阳穴,小声嘟囔:“为了保持大腿和腰上的线条,我连烤面包都不敢多吃一块。现在嘴里全是薄荷黄瓜味,苦死了。”
莱拉像个小猴子一样爬上了纳迪亚旁边的空椅,伸手去够桌上的果酱罐。
雪莉走过去,从小盘子里拿了一片软面包,抹上一层薄薄的蓝莓酱塞进莱拉手里,然后自己安静地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剥一个水煮蛋。
摩根见这群人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一屁股坐在最边缘的椅子上,伸手抓过菲斯克面前的咖啡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马克杯黑咖啡,仰起头咕噜咕噜连喝了半杯,接着猛地把杯子砸在桌上。
“一群没有法律意识的野蛮人。”摩根低声自言自语,但手却极其自然地拿过一片面包开始咬。
法蒂玛抹了抹嘴唇上的绿汁,把手掌搭在餐桌边缘,身子微微往菲斯克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她那张冷艳的脸庞上收起了刚才的倦意,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说正事。”法蒂玛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交代红狐酒吧的账目,“昨天半夜,手合会那边派了个传话的活口摸到了红狐的后门。
他不是影子忍者,而是个在唐人街开药材铺的普通执事。”
菲斯克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盘子里,抬起头看着她。
“他们说什么了?”
“……求和。”法蒂玛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高夫人被逼到了绝路。那个传话的带了一封亲笔信,信里的意思很明确。”
法蒂玛伸出两根手指,在餐桌光滑的木质面上轻轻弹了弹:
“他们愿意拿出手合会在整个纽约市积攒的所有库存。
海洛因母粉、高纯度冰毒、还有压着咧嘴笑脸图案的摇头丸,粗略估计,总市值大概在四五十亿美金左右。
只要你肯抬一手,利用你在政界和神盾局的关系帮他们把联邦局的封锁撕开一道口子,这笔货他们愿意双手奉上,一分钱不要。”
四五十亿。
这个数字在安静的早餐桌上炸开,连旁边一直在埋头吃面包的摩根都停下了嚼咬的动作,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菲斯克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任何震惊或者贪婪的表情。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冷淡的轻哼。
“四五十亿的毒品……”菲斯克靠回椅背,两只厚重的手掌交叠在腹前,“高夫人那个老太太,胆子是真的大。
她这是想拿整座纽约的毒品市场,来换她那条踩在泥潭里的烂命。”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块未融化的坚冰:
“可惜,我可从来没打算成为什么纽约的毒品之王。
这种恶臭难闻的东西,拿在手里除了引来全美所有执法机构的疯狗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靠在他肩膀上的贝蒂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凑了过来。
她拿过菲斯克的果汁杯偷喝了一口,随后擦了擦嘴角:
“不过话说回来……四五十亿的毒品,这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手合会是怎么把这么庞大数量的违禁品悄无声息运进纽约的?
虽然我知道纽约的地下毒品网络就跟个破筛子一样无孔不入,海岸警卫队和缉毒局天天收钱放行,可这也夸张得有点离谱了吧?
三四艘万吨级集装箱货轮都不一定装得下。”
菲斯克沉吟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规律地敲击着,发出沉重的嗒嗒声。
“应该是高夫人独特的运输手段。”
菲斯克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性的剖析,“我跟手合会的忍者交过手。
高夫人那个女人掌握着一种非常古老且诡异的影缝能力。
她不仅能把自己藏进影子深处,还能拉开暗影空间的通道,把成吨的物资甚至活人直接拖进影子里。”
菲斯克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
“这就意味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港口、海关检疫或者边境巡逻队。
只要她在金三角或者南美的源头把货丢进阴影空间,再在纽约某个废弃的冷战地下设施里拉开缝隙取出来,整个缉毒局就算把大西洋翻过来,也找不到哪怕一克货的运输痕迹。
不然的话,市面上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听着菲斯克的解释,坐在对面的纳迪亚和法蒂玛对视了一眼。
姐妹俩的眼神里同时浮现出一抹深沉的回忆。
法蒂玛端起杯子摇晃着里面的绿汁,看着杯壁上挂着的浅绿色痕迹,轻声说道:
“这些毒品……让我想起了以前在阿富汗的时候。”
纳迪亚也点了点头,顺势把身体靠在椅背上,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那个时候我和法蒂玛还没有遇到你,身上也没有自由,只是被几个地方军阀和反政府叛军圈养在山谷里的工具。
那些头目最喜欢用的手段,就是用高纯度的毒品去控制手下的少年兵和敢死队。
只要给那些十几岁的孩子注射几针,他们就愿意绑着炸药包去撞政府军的装甲车。”
纳迪亚抿了抿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虽然我们后来在红狐也私下交易过一些止痛药、注射用吗啡之类,但是四五十亿这种天文数字的纯货……就算是硬塞在手里,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谁碰,谁就会被这块山芋砸得粉碎。”
菲斯克看着她们姐妹俩,点了点头:
“那就不要。”
他的声音极其果断,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桌上的几个女人——不管是曾经在枪林弹雨里打过滚的法蒂玛姐妹,还是精明算计的贝蒂,甚至是一旁看戏的帕特森,面对菲斯克这种直接撕毁任何潜在妥协可能的背叛行为,脸上都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表情。
在这个房间里,没人会愚蠢到跟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黑社会邪教谈什么契约精神。
“不过……”
菲斯克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带有猎人般残忍的弧度:
“高夫人既然把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案板上,正好可以拿来当做最诱人的钓饵。她以为四五十亿的货能让我动心,能让我坐下来跟她谈条件。那我就顺着她的意思走——靠这批货作为突破口,把那个老老实实缩在地下深处不敢露面的女人给彻底勾引出来。”
菲斯克的手掌在桌面上猛地一压,发出一道沉闷的震响:
“只有把她从影子里面逼到地面上来,才能一劳永逸地斩断手合会在纽约的根。”
“这倒是个好主意。”帕特森在一旁接口,顺手拿过一块香肠放进嘴里,“那个老太太藏得跟地鼠一样,要是能把她引出来打,省了我们不少挖地道的工夫。”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桌上的氛围重新松弛了下来。
菲斯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看向正半趴在他大腿边上、懒洋洋打着哈欠的贝蒂。
“对了。”菲斯克挑了挑眉毛,“那个女记者格蕾丝呢?
不会还被你们关在那个仓库里吧?”
贝蒂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里顿时冒出一股子活泛的光芒。
她端起手边的鲜榨橙子汁猛喝了一大口,拿手背潇洒地抹了抹嘴唇,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狡黠地笑了起来:
“当然,还存放在那个仓库里啊!”
贝蒂顺势伸出双手,直接攀上了菲斯克宽厚的大腿,身子像条无骨的软蛇一样往上贴了贴:
“毕竟,我还没有把她彻底调教好呢。
那个小妞刚被我抓进去的时候,骨头硬得很,天天隔着铁门跟我嚷嚷什么新闻自由、宪法第一修正案,还威胁说她的报社如果不定期收到她的稿子就会报警。”
贝蒂哼了一声,捏了捏菲斯克大腿上结实的肌肉,语气里满是恶劣的情趣:
“这几天我可没少在她身上下工夫。我让人每天就给她喂两杯掺了极微量真菌丝的加糖纯净水,再安排人在仓库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播放她以前为了抢头条拍的那些假新闻黑料。
现在的她可比刚进去的时候老实多了。
至少,知道看见我进去得先低头叫声主人!”
贝蒂仰起脸,迎着菲斯克的视线,眨了眨眼睛开起玩笑:
“等我再花个三五天时间,把她彻底调教成指东不敢往西、趴在地上能帮你系鞋带的乖狗狗之后,把它当成一份精致的礼物送给你,怎么样?
一个前途光明、自命不凡的知名女记者,跪在你面前给你舔脚指头,这反差感想想不觉得刺激吗?”
菲斯克看着贝蒂那张写满了坏心思的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宽大的手掌,在她那圆润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自己留着玩吧。”菲斯克淡淡地说了一句。
“切,装正经。”
贝蒂翻了个白眼,嘴上虽然这么说,手却更加肆无忌惮地贴着菲斯克的裤腿往上滑去,整个人几乎半缩进了他的怀里。
桌子另一端的摩根看着这一幕,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嘴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天哪……这里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人院。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被卷进你们这群变态中间来。”
她说完,认命般地端起咖啡杯,把剩下的黑咖啡一饮而尽,接着站起身拉了拉身上那条极不合身的女仆围裙,一边踩着高跟鞋往厨房走,一边低声咕囔着法律条款:
“根据劳动法第三十六条,超时加班应当支付三倍薪水……我下午开庭结束之后,绝对要找你们要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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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盛草地公园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清晨雨水滋润过的湿意。
整座公园原先是属于斯塔克工业博览会的永久性会址。
四周矗立着一栋栋由玻璃帷幕与流线型金属支架构建起来的现代化展馆,穹顶线条平滑、利落,带着斯塔克一贯那种冷调、傲慢且极具未来感的工业审美。
然而此刻,这些原本极具美感的建筑外墙上,却被挂满了大红大蓝的巨型宣传条幅。
汉默工业的标志——那个由粗线条拼凑出来的倒三角形徽标,被用最庸俗的镀金灯箱挂在了主展馆的正上方。
广场中央甚至临时拉起了几十根彩带,几台高功率的彩色探照灯在白天就亮着,把周围原本干净整洁的水泥路面照得一片五彩斑斓,宛如某个二流马戏团的巡演现场。
菲斯克跨过广场边缘的防护栏,抬脚走上了主展馆前面的石阶。
他身上穿着一身挺拔的美国陆军少尉常服。
深绿色的呢子军大衣剪裁得极具线条感,宽阔的领口平整地贴在脖颈两侧,肩头上扣着崭新的单星少尉肩章。
虽然,名义上他还没有正式从西点军校毕业,但在陆军参谋本部的采购部门里,他还是拥有实质性的审批话语权。
路过的几个国防部中校和上校看到他身上的少尉军衔,原本还想露出几分长官的架子,但在看清菲斯克那张脸以及他身上那股子冷硬的屠夫气场后,纷纷缩了缩脖子,主动侧过身子让出通道。
“老天爷,看看这地界被那个卖劣质火药的蠢货改成什么样了。”
一道带着轻微沙哑与强烈自恋的说话声从菲斯克左后方传了过来。
托尼·斯塔克穿着一身手工缝制的定制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散开两颗扣子,露出的胸口隐隐透出一圈微弱的蓝色光晕。
他三两步踩上台阶,伸出一只手直接搭上了菲斯克宽阔得像铁板一样的左肩膀。
“那家伙把我的钛合金外墙喷成了土黄色,还在喷泉池子里放了四个穿塑料甲胄的礼仪小姐。”托尼撇了撇嘴,拿手指点了点远处的巨型镀金徽标,“这审美简直就像是七十年代拉斯维加斯赌场地下室里的洗手间。”
“至少,他舍得花钱买灯泡。”
布鲁斯·韦恩穿着深色条纹西装,单手插在裤兜里,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顺势伸出右臂,揽住了菲斯克右边的肩膀,整个人半靠在菲斯克的身侧。
哥谭市的顶级大佬与纽约的工业巨头,一左一右挂在菲斯克的身上。
“你看看那个主舞台。”
韦恩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指了指展馆内部迎面可见的巨型演讲台,“汉默为了突出所谓的军事科幻感,在台上摆了八台工业机械臂,上面全挂着假弹头。
如果哥谭的黑帮用这种品味的舞台办会,我第二天就会让警察把他们全抓进精神病院。”
菲斯克任由这两个家伙挂在自己身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手扯了扯自己军服的硬质立领,顺便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捏在手里,没点燃。
“陆军参谋本部上周刚刚收到了汉默工业的投标书。”
菲斯克开起口来,声音闷得像地底下的雷鸣,“他把单兵外骨骼的报价拉到了爱国者导弹的四分之一。
采购部里那几个老头子看这分报价单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四分之一?”托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身子在菲斯克肩膀上剧烈晃荡了两下,“他拿什么做?
拿铁皮罐头和从废车场拉来的传动轴吗?我敢打赌,那群机械兵装甲只要在沙尘暴里走上两百米,膝盖轴承就会直接卡死,把里面的士兵挤成肉酱。”
韦恩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但文官们喜欢便宜货。
只要能把预算账面做好看,他们才不在乎里面坐着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三个人站在入口处旁若无人地闲扯着,周围不少前来的参议员和军方高官纷纷侧目,却没人敢凑过来打扰这三位的谈兴。
就在这时,两道高挑纤细的身影从展馆侧面的专用通道里走了出来。
走在左边的是伊万卡。
她穿着一袭浅金色的晚礼服,将那修长紧致的身材包裹得恰到好处。
而在她身侧的,则是戴安娜·普林斯——神奇女侠。
戴安娜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露肩长裙,高挑的身材比旁边的伊万卡还要高出半个头。
两人并肩走着,嘴里不时交流两句关于地产和投资的话题。
虽然,表面上看去谈笑风生、宛如熟络的社交名媛,但彼此之间始终维持着大约半个手臂的微妙距离。
那种淡淡的疏离感,明白无误地表明她们不过是因利益和场合凑在一起的普通商业伙伴。
当两人的视线扫到门前那座“三头肉山”时,脚步同时停了停。
伊万卡嘴角勾起一抹成熟温婉的笑意,迈着款款的步子朝菲斯克这边走了过来。
戴安娜则微微收敛了笑容,眉梢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神在菲斯克身上那件整洁的陆军少尉军服上扫过。
“看样子三位绅士正在讨论极其重要的国家安全机密。”伊万卡走上前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菲斯克整理了一下军服胸前稍微歪掉的勋章扣,“远在几百米外都能闻到你们身上的硝烟味。”
菲斯克低下头看了伊万卡一眼。
就在伊万卡低头替他整领口、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托尼和韦恩的交谈吸引过去的那一秒钟——
菲斯克那只粗壮的大手以一种极其隐蔽、极其熟练的轨迹顺着伊万卡的腰线降了下来。
啪。
一道极其轻微却极具质感的拍打声被会场喧闹的背景音掩盖。
菲斯克宽大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捏在了伊万卡那紧实挺拔的臀肉上,甚至还坏心思地用力抓捏了一下,感受着那层柔滑面料下惊人的弹性。
伊万卡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脸颊瞬间飞上一抹微不可察的娇红。
她咬了咬下唇,狠狠地在菲斯克的军靴脚趾上踩了一脚,面上却依然维持着社交名媛招牌式的优雅笑容,连头都没抬。
这小动作极其隐蔽,托尼和韦恩完全没有察觉。
唯独站在一步开外的戴安娜看得清清楚楚。
戴安娜那张高贵冷艳的脸上瞬间挂上了两道黑线。
她翻了个极其明显的白眼,好整以暇地在胸前抱臂,修长的大腿向前跨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菲斯克。
菲斯克若无其事地把手从伊万卡身后抽了回来,摸了摸下巴,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戴安娜那露在空气里的大片饱满胸脯上刮了一圈。
“戴安娜女士。”菲斯克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流氓气,“怎么了?
难不成,你也在汉默工业里投了钱?
我可不记得亚马逊人喜欢买这种劣质铁皮。”
戴安娜哼了一声,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神色恢复了惯有的冷傲:
“作为亚马逊在世俗世界的唯一全权代理人,我手里管理着我们在世俗社会的所有资产。
这其中包括几家大型跨国军工集团的优先股和几处稀有金属矿山的开采权。
汉默工业今天举办的是全美最大的私人军火博览会,我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确实非常正常。”
挂在菲斯克右边肩膀上的布鲁克·韦恩突然开了口。
韦恩晃了晃手中的香槟酒杯,嘴角挂着一抹极其尖酸、极其郁闷的冷笑,语气里的嘲讽简直要溢出来:
“毕竟戴安娜女士在金融市场上的嗅觉,可比她的战斗技巧还要敏锐得多。”
菲斯克嗅到了空气里这股浓郁的八卦味,转头看着韦恩:“哦?怎么说?”
托尼也在旁边凑过头来,眼珠子眨了眨,显然也极其感兴趣。
韦恩抿了一口香槟,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笑意盈盈的戴安娜:
“上个月,哥谭市传出可能会遭遇大型毁灭性危机的风声的时候,市面上的投资者还在观望。
这位高贵的亚马逊战士,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果断动用了她名下的三家离岸避税基金,一口气抛空了韦恩集团在市面流通的近百分之十五的股票!”
韦恩说到这里,额头上的青筋都抽动了两下:
“那可是近百亿美元的抛盘!直接导致韦恩集团的股价在短短四十八小时内暴跌了百分之三十二!
整个哥谭股市一片恐慌,我花了两天才压下去!”
托尼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手拍了拍菲斯克的胸口:“干得漂亮!
布鲁斯,你居然被一个拿着剑的女人在金融市场上剃了头彩!”
“精彩的还在后面呢。”韦恩阴沉着脸继续说道,“危机解决之后——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危机顺利解除了。
这位代理人女士,凭借着她那无与伦比的‘内部消息来源’,准确地知道危机在当天下午三点会被彻底平息。
于是她在下午一点五十分,也就是股价掉到历史最低点的时候,把之前抛空赚到的几十亿现金,一股脑全部砸了回去,抄底吃掉了韦恩集团百分之十八的股份!”
韦恩把空酒杯重重地按在旁边侍应生的托盘上,发出啪的一响:
“一进一出,短短不到五天时间,她不仅平白无故赚走了我六十个亿的净利润,还顺手成为了韦恩集团第五大个人股东!
今天早上的股东大会,她的代理律师甚至坐在我的右手边指手画脚!”
听完这段精彩绝伦的商业背刺,菲斯克忍不住仰头大笑了两声。
菲斯克一边笑,一边伸出宽大的手掌在戴安娜那裸露的雪白削肩上用力拍了拍。
湿热的真菌体温顺着掌心透过去,拍得戴安娜娇躯微微一震。
“哈哈哈哈!”菲斯克揉着下巴,眼神在戴安娜那张冷艳动人的脸蛋上打转,“这一招空手套白狼玩得比华尔街那些吸血鬼还要狠。
韦恩,你这哥谭首富被人家当成韭菜割,一点都不冤。”
戴安娜任由菲斯克的手掌在她肩膀上放肆地停留着。
她优雅地理了理耳边的秀发,挑衅般地冲着韦恩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骄傲自得的笑容:
“这叫合理的风险规避与投资收益最大化,韦恩先生。在战场上,这叫把握战机。
在商场上,这叫明智决定。
你如果对我的操作有意见,随时可以在董事会上提出弹劾——前提是你能联合另外几家把我投出去。”
韦恩的脸黑得像哥谭深夜的阴影,却只能郁闷地把双手插回裤兜里,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托尼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拿胳膊肘捣了捣菲斯克侧腰那厚重的脂肪和肌肉:
“老天,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今天这场博览会了。
汉默那个蠢货还没出丑,我们这边就已经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伊万卡站在菲斯克身旁,微笑着拿出一张湿纸巾,温柔地帮菲斯克擦掉了刚才笑出来挂在嘴角的唾沫星子。
她贴着菲斯克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咕囔了一句:
“刚才摸得舒服吗?晚上来我家,我再让你摸个够。”
菲斯克斜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娇嫩的耳垂。
阳光照耀在法拉盛公园的大地上。
展馆内突然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电子音乐声,巨大的广播里响起了贾斯汀·汉默那极其昂扬、极其自嗨的开场致辞。
“走吧,先生们,女士们。”
菲斯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少尉军装,率先朝着展馆那扇五彩斑斓的大门走了过去:
“好戏……这门真的很丑!”
“是吧!
等到展会结束以后,我要向那个混蛋收一笔清理费。”
展馆主厅内部的空气闷得像是个扣紧了盖子的巨大压力锅。
几千名受邀参展的军方高层、国会议员以及新闻媒体记者挤满了环形看台。
几十台重型追光灯在半空中来回扫射,五彩斑斓的灯光在平整的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轨。
舞台中央,贾斯汀·汉默正踩着一双擦得发亮的尖头皮鞋,跳着滑稽的舞步在台上扭动腰肢,伴随着高音喇叭里放出来的劲爆摇滚乐,嘴里吐出一连串高亢自嗨的废话。
菲斯克迈着沉重如山的步子走在最前面,身上的少尉军服在灯光下线条分明。
托尼·斯塔克两手插在裤兜里,跟在菲斯克身侧,那张挂着不屑笑容的脸在看到主舞台背景墙上的展品时,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
布鲁斯·韦恩与戴安娜并肩走在后面,伊万卡则落后半步,偶尔与旁边走过的几个参议员点头致意。
“看看台上的那些东西。”托尼伸手拍了拍菲斯克的肩膀,用下巴指了指舞台两旁刚刚由升降台缓缓抬上来的四排钢铁躯体。
那是汉默工业引以为傲的“无人作战钢铁军团”。
陆军型、海军型、空军型、海军陆战队型,四种不同涂装的重型机械士兵排成方阵,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托尼往前跨了两步,单手搭在贵宾席前方的金属护栏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他揉了揉自己的下巴,眼神在距离最近的那台陆军型机械士兵胸口来回扫视。
“那胸腔传动轴的布局,还有下肢液压杆的连杆角度。”托尼从裤兜里抽出一只手,指着机器人的膝关节处,声音低沉了下来,“我在地下车库里废弃的第一代机械骨架,用的就是这种单向齿轮扣合结构。
连右侧电缆避让的槽位都一模一样。”
菲斯克停下脚,双手自然地叠在腹前,粗壮的身躯挡住了身后不少人的视线。
他顺着托尼指的方向看过去,闷声说道:“汉默连你旧设计图纸上的标注错误都照抄了过来?”
“他没那个脑子去抄。”托尼冷哼了一声,眼神变得极其犀利,“汉默找的那个替他干脏活的人,懂我的设计。但他很明显缺乏基本的审美。”
托尼抬手指了指机械士兵那颗极其怪异的头部。
整台机器人的肩膀宽阔厚重,但脖子上方却焊接了一个方方正正、像是个老式微波炉一样的方型摄像头。
摄像头的镜头凸出在外,四角还用几颗粗糙的六角螺丝死死固定着,整体造型看起来别扭得令人发指。
“把我的能量传输回路和反重力稳定器拆了,强行塞进这种笨重庞大的冷铁框架里。”
托尼两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再在头上黏一个方盒子镜头。
这简直就像是在法拉利跑车的发动机盖上强行装了一个电饭煲。”
韦恩从后面走了上来,站在托尼身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袖口:“造型虽然土得掉渣,但这些机器人的机架强度和火力、武器挂载点都很实用。
汉默如果真能批量生产,国防部那群老头子不会介意它们头上挂的是不是电饭煲。”
“问题就在于,汉默根本打不开核心控制协议。”托尼眼神冰冷,手掌在护栏上轻轻拍了两下,“这些机械士兵如果光靠汉默工业那些实习生写的软件程序,连迈出第一步都会因为重心偏移而摔个狗吃屎。”
托尼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块极其轻薄的透明玻璃智能终端。
他熟练地用拇指在玻璃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屏幕上立刻浮现出一道道蓝色的数据流。
“贾维斯。”托尼对着胸口的隐形麦克风低声下令,“接入现场汉默工业的局域控制网。
帮我看看这群方头脑壳里面到底跑的是什么垃圾代码。”
屏幕上的蓝色数据流迅速扩散开来,化为一个旋转的球形波纹,开始强制扫描周围的无线电波段。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钟。
噗。
透明玻璃屏幕上的蓝色数据流猛地一震,瞬间化为一片刺眼的猩红色。
一道道呈锯齿状的红色电波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原本流畅运行的交互界面在瞬间停滞、拉扯,最后啪的一声,整块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变成了一块毫无反应的死灰玻璃。
托尼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他抬起手,用食指关节在玻璃屏上用力敲了敲。
“贾维斯?”
毫无回应。
耳麦里只剩下一阵刺耳、单调的白噪音。
托尼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他拿过终端,熟练地拆下底部的备用电源模块,试图进行强制硬件重启。
然而无论他怎么操作,终端就像是一块真正的普通玻璃一样,连一丝微弱的光芒都没有再亮起。
“怎么了?”
菲斯克低头看着他。
托尼把手机收回西装内袋里,顺势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得有些可怕的严肃。
“贾维斯掉线了。”托尼开口说道,语气冷得像冰,“信号中断,防火墙可能已被攻破并拦截。
它的本地数据节点在不到半秒钟内被一股庞大的外部算力强行冲毁了。
对方直接在硬件层面上烧毁了我终端的无线接收模块。”
韦恩挑了挑眉毛:“全美能在一秒钟内干掉你那个人工智囊的人,好像屈指可数。”
“这不是华尔街或者五角大楼的手段。”
托尼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身子站得笔直,“这种粗暴、野蛮、带着强烈毁灭欲的覆盖式攻击……是伊万·万科。
那个俄罗斯人在木筏监狱里根本就没安分过,或者说,他早就从里面溜出来了。”
舞台中央,贾斯汀·汉默正举着麦克风,满头大汗地向着看台上的军方高层们卖力表演。
“先生们!女士们!”汉默挥舞着双手,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告别那些会流血、会牺牲、会有抚恤金麻烦的活人士兵吧!向你们呈献——汉默工业无人作战方阵!”
汉默转过身,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掌声。
突然!
吱!
一道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地从全场几百个重型音响里爆裂开来!
那声音大得像是一根铁轨在水泥地上被强行拖行,瞬间将原本昂扬激烈的摇滚音乐撕得粉碎。
看台上不少宾客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场面顿时一片骚动。
舞台正中央上方那块几十米高的巨型主显示屏,原本正播放着汉默工业的宣传动画。
此刻,画面剧烈地跳动了两下,接着彻底崩塌成满屏杂乱无章的黑白雪花点。
汉默愣在了台上。
他举着麦克风,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抬手敲了敲麦克风头部:“嘿,后台的导播团队!
你们是在用机械摇把启动电脑吗?快把画面切回来!
参议员们还在看着呢!”
后台没有任何回应。
啪!
主显示屏上的雪花点骤然熄灭,随后整块巨幕重新亮起。
屏幕上没有汉默工业的Logo,也没有宣传视频,只有一个昏暗、破旧、满是管道与铁锈的房间背景。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茬的男人坐在背景中央的铁椅上。
他裸露着的上半身纹满了粗黑、狰狞的纹身,嘴里叼着半根未点燃的粗雪茄,手中正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一块泛着蓝色微光的电动机关组件。
正是伊万·万科。
原本混乱喧闹的展馆,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诡异地安静了半秒钟。
看台前排的国防部官员们纷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席卷开来。
伊万·万科缓慢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沧桑与仇恨的脸庞在巨大的显示屏上放大到了极致。
他取下嘴里的雪茄,朝着镜头吐出一口混杂着老白干气味的热气,沉重的俄式英语通过音响响彻全场:
“托尼·斯塔克。”
托尼站在贵宾席护栏前,没有退缩,也没有躲避。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微昂着头,迎着巨幕上万科的视线看了过去。
菲斯克迈前一步,巨大的身躯横跨在托尼身后半步的位置,那双厚重的手掌顺势插进了少尉军大衣的口袋里,眼神冷硬如铁。
戴安娜则往前靠了靠,站到了伊万卡身侧,浑身肌肉隐隐发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韦恩则单手抓着护栏,目光迅速在现场几处紧急出口和安保人员位置上扫过,心中已然开始计算撤离路线。
屏幕里的万科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
“你看起来很风光,斯塔克。”
万科将雪茄捏在手指间,指着镜头,“穿着西装,享受着这些蠢货的掌声。
就跟你那个死鬼老爹当年一模一样。”
舞台上的汉默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舞台边缘的控制台前,对着几个发呆的技术人员破口大骂:“你们还在等什么?
把电源关了!把断路器拉下来!快!”
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在控制面板上狂按,但整个控制台的指示灯早已全部变成了诡异的死红色,根本不受任何物理指令控制。
“不用费劲了,小丑。”
“斯塔克家族的荣耀,建立在无数死人的骨头上面。老霍华德偷走了我父亲的研究成果,抢走了本该属于万科家族的名誉与财富。而你,托尼,你只是个靠着盗窃成果招摇过市的骗子!”
“你以为你拥有天空?你以为那些铁皮玩具能保护你?今天,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把斯塔克这个名字从神坛上扯下来,狠狠砸碎在泥潭里!”
咔嚓!
上百个粗黑的枪口与炮管,在全场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死死锁定在了贵宾席前方的托尼·斯塔克,以及他身边的菲斯克等人身上!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