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新闻报道!

菲斯克蹲下来,一只手按在艾玛的小腹上。

手掌覆盖住那片微微隆起的弧度,五指张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去。

艾玛侧躺在地板上喘着粗气,金发黏在脸颊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是干燥的,两条腿还在发着细微的抖。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哑得像用砂纸磨过嗓子,“你已经……做完了。名单我也在报了。你还想怎样。”

菲斯克没回答。

他掌心下面那片皮肤的底层,几十亿颗真菌孢子正在进行最后的重组。

它们已经在艾玛体内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从最初进入的通道开始,沿着血管壁、淋巴结、筋膜层向四肢蔓延,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根系扎在她的骨盆深处,枝干延伸到每一寸皮肤底下。

菲斯克闭上了一秒,精神力量沿着微生物网络传达了一道指令。

锚定。

永久锚定。

艾玛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

“唔!你在……我身体里面在动什么东西……”她一只手抓住菲斯克按在她小腹上的手腕,想把他推开,可她现在的力气连一个普通成年男性都推不动,更别说这个魁梧的巨人,“菲斯克!你在做什么!”

“安静。”菲斯克的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压平在地板上,“十秒钟。别乱动。”

那些真菌孢子在接到锚定指令后,开始从游离状态转为固着状态。

它们分泌出一层极薄的菌丝网膜,贴着艾玛的肌肉纤维和皮下脂肪层铺开,像一件从里面穿上,贴肤的丝袜,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脚踝。

菌膜铺设完成的瞬间,艾玛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那光泽从她的锁骨开始往下蔓延,经过胸口、腹部、大腿,一直流淌到脚背,像有人在她身体里面点亮了一盏极微弱的灯。

光的颜色是一种偏冷的蓝绿色,跟摩根和黑猫胸口那片荧光菌膜相似,可覆盖面积大了几十倍。

维多利亚赤裸着坐在旁边的地板上,抱着膝盖,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看到了那层光。

艾玛也看到了。

“这是什么。”艾玛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层流动的蓝绿色荧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臂,指尖划过的地方光泽略微增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你在我身上种了什么……”

“标记。”

菲斯克松开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站起身来,擦了擦手掌,“从今天开始,你身上这层菌膜是永久性的。

它监测你的神经信号。

你的情绪波动、你的精神力使用、你每一次动用心灵能力的频率和方向,全部实时传回我的微生物网络。”

“你把我的性格变成了……监控器?”

“差不多。”菲斯克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还有一个附带功能,你可以试试。你现在心里对我有什么想法?恨我?想杀我?随便什么负面情绪,你感受一下。”

艾玛盯着他。

她当然恨他。

她恨得牙根发痒。

她被这个男人用最屈辱的方式打败了,被他灌满了,被他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进攻到失禁,被强迫交出自己经营了多年的傀儡网络,现在又被他在身体里永久种植了监控用的寄生真菌。

恨意从她的神经末梢涌上来的那一秒。

她全身的光变了颜色。

蓝绿色在零点几秒内被一股暗红色取代,从她的胸口开始向外辐射,像滴进清水里的一滴红墨水迅速扩散开,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躯干的皮肤表面。

那暗红色在皮肤底下流动着,随着她心跳的节奏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艾玛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片翻涌的暗红色光泽,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被扒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的惊恐。

“负面情绪的时候是红色。”菲斯克拧好矿泉水瓶盖搁回茶几上,“你对我有敌意、对我的指令不满、或者在暗中策划什么,你身上就会亮红灯。任何人站在你面前都能看见。”

“这……你……”

“试试钻石形态。”菲斯克偏了偏头,“看看能不能遮住。”

艾玛咬着牙,全身的皮肤开始转化。

那层白皙的肌肤一寸一寸变成透明的晶体结构,钻石形态从指尖开始蔓延,经过手腕、手臂、肩膀、脖颈,最终覆盖了全身。

她整个人变成了一座通体透明的钻石雕塑,跪在地板上,棱面折射着房间里的白炽灯光。

可那层暗红色的光泽没有消失。

它在钻石的晶格结构里面荡漾着,像一团被封印在水晶里的红色火焰,隐隐约约却清清楚楚,任何角度都能看见。

钻石形态反而让那股光变得更显眼了,因为透明的晶体充当了灯罩的作用,把内部的光源均匀地散射出来。

艾玛看着自己的钻石手掌里面那股流动的红光,沉默了三秒。

“……你连这条路都堵死了。”她解除了钻石形态,恢复成柔软的肉体,身上的暗红色光泽重新退回到皮肤表面那层微弱的流动,“我甚至连把情绪藏起来都做不到了。”

“你学聪明点,对我别有二心,它就不会亮红色。”菲斯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两条长腿叉开,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椅背里,“正常状态下是蓝绿色,很好看,当装饰品用也行。”

“装饰品。”艾玛从地板上爬起来,双腿发着抖勉强站直了,两腿之间还在往下淌着菲斯克留在她体内的东西,顺着大腿内侧流到膝弯、小腿、脚踝,滴在地板上,“你在一个omega级心灵感应变种人的身体里植入了永久性的情绪监控菌膜,然后跟我说当装饰品。”

维多利亚从地板上站起来,走到一旁扯了块窗帘布裹在身上充当临时衣物。她的腿也在抖,但比艾玛好一点,至少能走直线。

“行了。”维多利亚把窗帘布在腰上系了个结,赤着脚走到茶几旁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按亮了屏幕,“解决完这个婊子的事,我们来谈正事。”

她滑动屏幕,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刷过去,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哥谭末日保险骗局”“十二家空壳公司圈地诈骗”“神秘军火商与纽约权贵的四十亿阴谋”。

维多利亚快速扫了五六条标题,又点开两条正文看了看细节。

“菲斯克。”她放下手机,转过身来,“这件事想解决起来其实不困难。”

菲斯克从沙发上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到目前为止,信息发布方只有一个。”

维多利亚伸出一根手指,“所有的新闻、所有的社交媒体帖子、所有的镜像站转发,全部指向同一个源头。一个人。一个记者。

没有第二个独立信源做过交叉验证。

公众看到的只是她单方面发出的材料。”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菲斯克,上面是一条转发量最高的帖子。

“让信息发布方自己站出来说这是假新闻。

公开道歉,声称材料是伪造,是被人利用了、是为了报复前雇主。只要她本人亲口否认,剩下那些转发和报道全部变成无根之水。舆论的风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彻底反转,从‘惊天丑闻’变成‘记者造假’。”

艾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条腿并拢着夹紧(主要是为了不让那些液体继续往外淌得到处都是),听着维多利亚分析局势。

她身上的菌膜光泽已经从暗红色慢慢退回了蓝绿色。

“话是这么说。”菲斯克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可发布新闻的那个家伙,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维多利亚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格蕾丝·汉密尔顿。”菲斯克报出了那个名字,“发布消息的人。我让人去弄死她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维多利亚看着菲斯克的脸。他的表情平静得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然后维多利亚的嘴角动了。

那个弧度很微妙。先是往下撇了一下,像要骂人,可紧接着又往上勾了回去,最终定格在一个带着无奈但确实满足的角度上。

“你这个人。”维多利亚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两只手叉着腰,窗帘布在她身上晃了晃,“我都还没说完方案,你就已经把人给杀了?”

菲斯克指了指还坐在椅子上发着蓝绿色光的艾玛,“格蕾丝发出来的东西直接打在了你身上。

十二家空壳公司、保险欺诈、哥谭圈地,所有东西都跟你有关。

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的时候。

我能做的就只有把源头掐了。”

维多利亚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走到菲斯克面前,低头看着坐在沙发里的这个巨人。

他魁梧的身躯即使坐着都比她站着只矮半个头,那张线条粗犷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所以你让人杀她。”维多利亚的声音放轻了,那种刚才朝着白皇后喊“婊子”时的尖锐全部收了起来,剩下一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柔软,“因为她的报道打在了我身上。”

“嗯。”

维多利亚闭了一秒,深呼吸,然后弯下腰,在菲斯克的额头上印了一个短暂的吻。

“混蛋。”她直起身来,声音恢复了干练,“可她如果已经死了,让她自己出来辟谣这条路就走不通了。那就只能…………”

“还没确认死了。”菲斯克伸手把维多利亚拉到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她的肩膀靠着他的上臂,窗帘布松松垮垮地裹着她,“我说的是‘可能’。派过去的人是哈莉她们,刚才哈莉发消息过来说跑了。”

“跑了?”维多利亚的脸色又变了,“目标还能跑掉?”

“有只蜘蛛把人捞走了。”

“蜘蛛侠?”艾玛从椅子上开口了,蓝绿色的光泽随着她说话的频率微微波动,“穿红蓝紧身衣的那个小鬼?他什么时候开始管这种事了?”

“大概是碰上了。”菲斯克掏出手机看了看哈莉发来的消息记录,“跑得快,荡着丝抱着人就飞了。帕特森说不急,人跑不出纽约。”

维多利亚皱着眉头,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敲着节拍,快速消化这些信息。

“活着反而更好。死人没法辟谣,活人可以。”

“你打算怎么让一个记者自己承认造假?”艾玛翘起了腿,蓝绿色的光在她的小腿肚上流淌着,“精神控制?你让我上?我倒是可以,不过我猜你这位大老板不会让我碰任何人的脑子了。”

她说到“大老板”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她身上的光立刻从蓝绿色往暗红色偏了一点点,像调色盘上被戳了一小滴红颜料。

“看。”菲斯克朝维多利亚努了努嘴,“情绪监控。她嘴上说着配合,心里骂我骂得正开心。”

艾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片泄露了她心声的红晕,脸颊的肌肉抽了一下。

“……这东西真的很让人想杀你。”

光又红了一点。

“越想杀我越红。”菲斯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街道的情况,“维多利亚,你先把思路理清楚。格蕾丝活着的话,方案一还能执行?”

“能。”维多利亚从沙发上站起来,拢了拢身上的窗帘布,光脚走到茶几边上拿起一支笔和一张便利贴,开始写,“但得加一步。格蕾丝不会主动承认造假,除非她被逼到没有退路。让她没有退路的办法有三个:一、直接操控她,不过这就需要这个贱人出手。二、她的人身安全彻底掌握在我们手里,找到什么东西胁迫他,但这会有隐患,不过办完事之后直接灭口也行。三、让她的证据链上出现致命漏洞,她自己发现材料有问题比我们说有问题更有效。”

“第三条。”菲斯克转过身,“展开说。”

“她发出来的材料里有地产编码。”维多利亚写完便利贴贴在茶几玻璃面上,“那些编码对应的是真实的土地登记记录,可登记记录是可以改的。只要在数据库源头把那几块地的编码跟登记信息错开…………哪怕只错一位数…………她手里的‘证据’就变成了跟官方记录对不上的伪造文件。”

“改政府数据库?”艾玛从椅子上抬起头,“你认识能进纽约州地产登记系统后台的人?”

菲斯克的手机震了。

他正伸手接维多利亚递过来的便利贴,手机在沙发靠垫旁边哼哼唧唧地转着圈,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个存着独角兽emoji的号码。

菲斯克看了一眼那个emoji,接了。

“菲斯克先生!”格温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气息打在手机话筒上发出“噗噗”的杂音,像是把嘴贴在了手机上说话,“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但是我现在说话不太方便,你能不能就听我说就行了,不要回答太多?”

“说。”

维多利亚和艾玛都看向了他。

菲斯克没开免提,但他偏了偏头朝维多利亚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

格温那边传来远处隐约的人声和楼顶的风声,她大概躲在某个拐角或者通风管道后面,身体蜷缩着,一只手捂着手机另一只手拉着面罩底下的通话口。

“是这样的。”格温的声音快得像机关枪,十六岁少女在紧张时候特有的语速,“蜘蛛侠,就是彼得·帕克那个蜘蛛侠,你知道的对吧,他来找我了。

他带了两个人,一个是那个叫格蕾丝的女记者,就是在时代广场搞事情的那个,还有一个穿红色紧身衣的盲人,我猜应该是地狱厨房的那个夜魔侠。”

菲斯克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

“他们想让我帮忙。”

格温继续说,语速更快了,“格蕾丝说她要去纽约最大的电视台,NBC或者CBS那种级别的,做现场直播。

直接在镜头前面把所有证据全摊开来

她说之前的新闻只是一次是‘前菜’,她手里还有更狠的东西没放出来,要在黄金时段的直播里一次性全部引爆。

彼得和那个盲人都同意了,他们准备三个人一起行动。

彼得提供空中掩护和撤退路线,夜魔侠负责近身保护,格蕾丝只需要坐在镜头前面把东西念出来就行。”

格温顿了一下,吞了口唾沫。

“他们来找我是想让我也去。

说多一个蜘蛛侠多一层保险,万一有人冲进来,两个蜘蛛侠可以一个护人一个拦截。

我在他们面前说了‘好的我去拿装备’,然后就跑到这边来给你打电话了。”

菲斯克往后靠进沙发里,嘴角的弧度缓慢地、不受控制地往上提了一点。

那个弧度很浅,可维多利亚坐在他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脊背微微挺直了。

“格温。”菲斯克开口,“谢谢你。不过这件事太危险了,你不要再去了。

回家,洗个澡,睡觉。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可是如果我不去的话,彼得会怀疑的。我刚才已经答应了。”

“你就说你路上被别的事情绊住了,来不了了。

彼得不会追问太多的,他自己的事情够忙了。”

“……好吧。”格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情愿的软糯,然后又压低了一截,快速补了一句,“那个,菲斯克先生。

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我妈最近不在家,就我一个人。

我觉得我需要……嗯……”

“回头再说。”菲斯克打断了她,“先回家。”

“哦。好。”

电话挂了。

菲斯克把手机搁到沙发扶手上,转过头来。

维多利亚正盯着他,身体前倾,窗帘布在她锁骨处松了一截,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猎犬嗅到了血腥味的姿态。

“格蕾丝要去电视台做现场直播。”菲斯克把格温提供的信息浓缩成一句话。

维多利亚的手指停止了敲膝盖的动作。

“黄金时段?”

“黄金时段。

三个人行动。

蜘蛛侠空中掩护,夜魔侠近身保护,格蕾丝坐在镜头前面念材料。”

维多利亚缓缓地把便利贴上写好的方案用笔划了两道横线。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艾玛·弗罗斯特。

艾玛身上的蓝绿色菌膜在维多利亚的注视下微微波动了一下,她抬起头,跟维多利亚对视。

“看起来。”维多利亚把笔扔到茶几上,“不需要再去找州长签字了。”

艾玛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两只脚的脚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大腿并拢着,身上的菌膜光泽从蓝绿色里隐隐渗出了一丝黄色。

“你们要让我去电视台。”

“你能做到吗?”维多利亚朝她走了一步,“一整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加上现场的安保。

在直播开始之前,让所有人配合我们。摄像师、导播、音控、化妆间到演播厅走廊上每一个可能碰到格蕾丝的人,全部。”

艾玛把一缕黏在脸颊上的金发拨到耳后,那根金发上还沾着维多利亚之前喷在她脸上的残留。

她拿手背蹭了蹭,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一整个电视台的人。”艾玛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抽了一下,“你知道一整个电视台有多少人吗?

夜班制作组至少四十人,安保十到十五人,加上值班主编、技术运维、大厅前台。

你说的是同时控制六十到八十个人的大脑。”

“做得到吗?”

“……做得到。”艾玛闭了一秒,重新睁开,身上的菌膜光泽稳定在蓝绿色,那一丝黄色消退了,“六十到八十个普通人的大脑,对我来说,就像翻六十到八十页书。”

菲斯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维多利亚身边。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低下头看着她手里那张划了两道横线的便利贴。

“你的方案。”

维多利亚把便利贴翻过来,在背面快速写了几行字。

“格蕾丝进电视台的时候,一切都会看起来完全正常。

工作人员正常引导,安保正常放行,导播正常准备,直播信号正常接入。她会以为自己成功了。

她会坐到那把椅子上,面对镜头,开始说话。”

维多利亚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帽扣上。

“然后我们切断她的直播信号,换上我们准备好的内容。

全国观众看到的,会是格蕾丝·汉密尔顿本人,坐在摄像机前,亲口承认所有材料是伪造的。”

“她不会说那种话。”

“她不需要说。”维多利亚朝艾玛抬了抬下巴,“艾玛会让她说。”.

维多利亚把便利贴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走到窗边,像在估算从这里到中城各大电视台的车程和时间窗口。

“格蕾丝从联系电视台到坐进演播厅,最少要两个小时。”维多利亚的手指在窗框上点着拍子,窗帘布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地挂着,走动时大腿根部的肌肤从布料缝隙里若隐若现,“就算是突然袭击,她也得打电话给制片人、制片人要走内部审批流程、安保要重新排班、演播厅要调设备。黄金时段的直播插播不是打个响指就能上的。”

“如果蜘蛛侠和夜魔侠帮她绕过正常流程呢?”

艾玛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条腿还在打着颤,大腿内侧那些来不及擦干的液体在她走动时被拉成细线又断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不规则的轨迹,“夜魔侠在地狱厨房经营了那么多年,他在媒体圈不可能没有人脉。

一个电话打给某个欠他人情的制片人,直接把格蕾丝塞进去,省掉所有中间环节。”

“那时间窗口就缩短到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维多利亚转过身,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晚上八点十七分,“黄金时段从八点半开始,如果他们走最快的路径,最早能上线的时间是九点左右。

我们要在她进门之前到位。”

“你要我提前到电视台去。”

艾玛走到茶几旁边拿了张纸巾擦着大腿,动作很用力,像在跟那些残留在皮肤上的痕迹较劲,纸巾在她的皮肤表面被蹭得起毛,碎屑沾在她腿上的液体里变成白色的小点点,“控制一整个电视台的人需要时间。

我得一个一个进去,建立连接,设定行为指令,然后维持。

六十到八十个人同时维持控制状态,我的精神力会被拉到满载。

在那种状态下如果蜘蛛侠或者夜魔侠发现了我,我连逃跑的余力都没有。”

她身上的菌膜光泽从蓝绿色里渗出了一丝黄…………焦虑的颜色。

“你不需要逃跑。”菲斯克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衣帽架旁边取下一件外套披上,两米二五的身躯撑开那件裁剪精良的深色外套时,面料在肩胛骨处绷得发紧,“我的人会在电视台外面待命。有人靠近你,她们拦。”

艾玛的菌膜又红了一点…………对“被人控制行为”这个概念本身产生的本能排斥,从她身上透出来,暗红色像一阵潮汐从锁骨往腹部涌。

“行。”她深吸一口气,暗红色退了一些,回到蓝绿色和黄色之间的暧昧地带,“那具体怎么操作?我进去之后先控制谁?”

维多利亚走到茶几前,把那张便利贴翻到空白面,开始画…………一个粗糙的平面图,方块代表房间,线条代表走廊,几个叉代表人员位置。

“你进去以后第一批控制的是大楼安保和前台。”维多利亚的笔尖在方块上点了两下,“他们决定谁能进谁不能进。

控制了安保,格蕾丝进门的时候就不会被拦住,一切看起来正常。

第二批是导播室的技术人员…………音控、切换台、信号输出。

这些人决定观众最终看到什么画面听到什么声音。第三批是演播厅的摄像和灯光,他们离格蕾丝最近,如果有什么反常他们是最先发现的人。”

她在平面图上画了三个圆圈,分别标注了“1”“2”“3”。

“格蕾丝坐到椅子上开始说话的时候,她以为自己面对的是正常的直播。镜头亮着,红灯闪着,工作人员各就各位。但实际上…………导播室已经被你接管了,信号不会真的播出去。

观众看到的会是一段我们预先录制好的内容。

或者更好…………”

维多利亚的笔尖顿住了。

她抬头看向艾玛。

“你能让格蕾丝自己说出我们想让她说的话吗?”

“能。”艾玛的回答干脆得很,身上的光泽反而在这一刻最接近纯蓝绿色,“一个普通人的大脑对我来说跟操控自己的手指头差别不大。

我能让她用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表情、自己的语气说出任何话。

坐在她对面的人如果不是精神感应变种人,绝对看不出破绽。”

“那就简单了。”维多利亚把笔一扔,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张平面图,“格蕾丝走进电视台,坐到镜头前面,以为自己在做现场直播揭露丑闻。

而实际上,她坐在那儿,在镜头前面亲口说出的是…………‘我之前发布的所有材料全部是伪造的,我被人利用了,我向公众道歉。’观众看到的是真人、真脸、真声音、完全没有剪辑痕迹的实时画面。”

菲斯克靠在墙边,手臂交叉,听完维多利亚的方案后嘴角那个弧度又往上提了一毫米。

“蜘蛛侠和夜魔侠呢。”他提出了唯一一个悬而未决的变量,“他们在电视台里面。如果他们发现了什么…………”

“夜魔侠是盲人,可他听觉超常。”维多利亚把窗帘布重新系紧了一些,“他能听到心跳频率的变化。如果格蕾丝被控制了,她的心跳模式会改变。夜魔侠在旁边,他会发现的。”

艾玛摊了摊手,“所以你得把夜魔侠也支开?

你知道那个红色的盲人战斗力不差的吧?”

“不需要支开。”维多利亚走回沙发旁边坐下,两条光裸的腿交叠着,脚趾勾着地板的边缘一晃一晃,“需要的是让格蕾丝的心跳保持正常。

艾玛,你能做到控制她说话的同时,让她的心率和生理指标维持在正常范围内吗?”

“……”艾玛歪了歪头想了两秒,“可以。但精力消耗会更大。同时操控大脑的语言中枢和自主神经系统的心血管调节区域,等于同时弹两架钢琴。

加上外面那六十到八十个人的维持消耗,我会在十五分钟左右达到极限。”

“够了。”维多利亚竖起一根手指,“格蕾丝的辟谣声明不需要超过三分钟。

准备加上直播加上缓冲时间,十五分钟绰绰有余。”

菲斯克从墙边走过来,经过艾玛身旁时顺手从衣帽架上取了一件大衣扔到她头上。

那件大衣是深灰色的羊绒面料,搭在艾玛金色的头发上像给雕塑披了块布。

“穿上。”他说,“出门的时候你不能光着。”

艾玛把脑袋上的大衣拽下来,菌膜的蓝绿色光泽从大衣底下透出来,在深灰色的面料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冷光。

她把大衣裹在身上,羊绒面料碰到她身上那些还没干透的水渍立刻洇出深色的斑块。

“我穿着一件两万块的大衣,底下什么都没有,大腿上还淌着你的东西。”艾玛系大衣腰带的时候菌膜闪了一下暗红色然后又退回去,“你能不能至少给我一条内裤。”

“来不及了。”维多利亚已经在翻那个被白皇后炸开的卧室衣柜里的残骸,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衣物里扯出一条黑色的紧身裙和一件丝绸衬衫给自己换上,“四十分钟的窗口,我们现在就得出发。你穿大衣够了。”

“够了?我大腿中间在滴水!”

“夹紧。”维多利亚头也没回,一边套丝绸衬衫一边朝门口走,“或者你找张纸巾塞着。走了。”

艾玛的菌膜整个变成了一片均匀的暗红色,从脖子一直红到脚踝,在那件深灰色大衣底下烧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板。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可想到骂出来菌膜只会更红…………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到她气得有多厉害…………又把嘴闭上了。

她从垃圾桶边上捡起之前扔歪的那团纸巾,撕成两半,弯腰塞进了大腿之间。

“我恨你们两个。”

菌膜红得发紫。

菲斯克走在最前面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浑身发紫光的艾玛和正在往脚上套高跟鞋的维多利亚,掏出手机拨了哈莉的号码。

“哈莉。CBS大楼,四十分钟内到位。带帕特森。带棒球棒。”

电话那头哈莉含着棒棒糖的声音传来:“耶!又有架打了吗?

帕特森刚买完鸡蛋,我跟她说现在的养鸡场都是自动化的,她很生气…………对了菲斯克先生,电视台里面有没有那种自动贩卖机?

我想买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