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的右手拿着叉子把煎蛋从中间切开,蛋黄从切口里流出来在盘子的白瓷表面上摊成一片橙黄色的液体,他把半个煎蛋叉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蛋黄的腥甜味在口腔里散开。
餐桌的另一端,十四枚戒指散落在木质桌面上。
大部分是黄金的,两枚银的,尺寸从小指粗细到拇指粗细不等,每一枚的内圈都刻着同样的纹章,一只展翅的鹰踩在一把交叉的剑上面,科伦坡家族的标志。
有几枚戒指的表面沾着暗红色的干涸物质,在晨光里看上去像是生锈的铁屑,但是那股从戒指堆里飘过来的铁锈味比铁锈浓了十倍。
纳迪亚坐在餐桌的左侧,她的身体靠在椅背上,右手端着一杯牛奶,牛奶的液面只下降了大概两厘米,她的左手搭在桌面的边缘上,手指在木头上轻轻地敲着,衬衫的袖口朝上卷到了前臂中段的位置,前臂的皮肤上有几道已经干了的暗红色划痕,像是被什么锐利的东西蹭过去留下的浅表伤。
菲斯克的叉子在盘子里切着第二块煎蛋,他的金色眼睛从盘子上抬起来朝纳迪亚的方向看了一眼。
“受伤了吗?”
“没有。”
菲斯克的叉子放在盘子的边缘上。
他的右手伸出去扣住了纳迪亚的左手手腕,手指在她的腕骨上收紧了朝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纳迪亚的身体从椅背上被拽起来朝前倾了一个角度,她的左手里的牛奶杯在桌面上放下的时候晃了一下,牛奶从杯沿溅出来几滴落在了桌面上。
菲斯克的左手从纳迪亚的腰间绕过去搂住了她的后腰,把她的身体朝自己的胸口拉过来,纳迪亚的脸贴在了菲斯克衬衫前襟的布料上,她的身高只到菲斯克的胸口位置,额头顶在菲斯克的胸骨上,菲斯克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左手搂着她后腰的力度收紧了一点。
法蒂玛正坐在餐桌的右侧,她的左手拿着一把小勺子在喂莱拉吃燕麦粥,莱拉坐在儿童餐椅上,嘴巴张着等勺子送过来,法蒂玛的右手在看到菲斯克把纳迪亚拉进怀里的时候从桌面上抬起来挡在了莱拉的脸侧面,掌心朝着菲斯克和纳迪亚的方向,把莱拉的视线从那个方向遮住了,她的身体朝莱拉的方向侧了一下,用肩膀和手掌形成了一个遮挡的角度。
菲斯克的右手从纳迪亚的手腕上松开,手指碰到了纳迪亚衬衫下摆的边缘,他的手指从下摆的位置朝上把衬衫的布料掀起来,衬衫的前襟被他的手指从纳迪亚的腹部上掀开了,露出了小腹左侧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大概四厘米长的缝合伤口,黑色的缝合线从伤口的两侧穿过去打了六个结,伤口的边缘肿胀着,皮肤的颜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暗红色,缝合线的针眼周围渗着淡红色的血水,有一两滴血水从伤口的下缘朝下淌了一厘米的距离凝固在了小腹的皮肤上。
枪伤。
入口在左侧腹部,子弹从前面打进去的,缝合的手法粗糙但有效,像是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自己缝的或者让什么人在车里帮忙缝的。
“没受伤?”
纳迪亚的脸埋在菲斯克的胸口上没有抬起来,她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按在菲斯克的左手手背上,手指在菲斯克的指节上摸了一下,没有说话。
菲斯克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指腹贴在了伤口的缝合线上方一厘米的位置上,他的手指在皮肤表面轻轻地按了一下,指腹下面的皮肤在按压下凹陷了一点,然后他的手指开始缓慢地转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画着小圈,每转一圈手指就朝伤口的中心靠近一毫米。
伤口边缘的肿胀在他的手指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开始消退,暗红色的皮肤颜色从伤口的外缘朝中心方向褪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快速地吞噬着炎症反应,缝合线下面的伤口边缘开始朝中间合拢,新生的肉芽组织从伤口的两侧朝中间生长,速度快到肉眼可以看到伤口的宽度在缩小,从四毫米变成三毫米变成两毫米变成一毫米,缝合线在伤口完全合拢以后变得松弛了,黑色的线从已经愈合的皮肤表面翘起来,菲斯克的左手从纳迪亚的后腰上松开,手指捏住缝合线的一个线头朝外抽,缝合线从愈合的皮肤里一节一节地被抽出来,每抽出一节纳迪亚的小腹肌肉就收缩一下。
六个结全部被抽出来以后,纳迪亚的小腹上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生皮肤痕迹,菲斯克的手指在那道痕迹上又转了两圈,淡粉色的痕迹在他的指腹下面褪成了和周围皮肤完全一样的颜色,连针眼的痕迹都消失了,小腹的皮肤恢复成了光滑平整的状态。
纳迪亚的身体在菲斯克的手指转动的过程中一直在轻微地颤抖着,她的两只手从菲斯克的手背上移到了菲斯克衬衫前襟的布料上攥着,十根手指把衬衫的布料攥出了褶皱,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点颤音从鼻孔里喷出来打在菲斯克胸口的衬衫布料上。
大腿内侧的肌肉在菲斯克的手指转到第五圈的时候开始不自主地收紧,两条腿并拢的力度加大了,膝盖碰在一起,她的脸埋在菲斯克的胸口上,额头的皮肤温度在升高,耳廓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粉红色,粉红色从耳廓朝脖子的方向蔓延了两厘米。
微生物在修复枪伤造成的内部组织损伤的时候释放的化学信号刺激了肾上腺素的分泌,肾上腺素和菲斯克的手指在她小腹皮肤上的触感叠加在一起,再加上菲斯克的体温从衬衫布料里透过来贴在她的脸颊和额头上,三重刺激让她的身体从腹部开始朝四肢扩散着一股酥麻的热流,热流经过大腿内侧的时候让那里的肌肉痉挛性地收缩了一下。
菲斯克的手指从纳迪亚的小腹上离开了,他把衬衫的下摆放下来盖住了愈合的皮肤,左手重新搂住纳迪亚的后腰,纳迪亚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又颤了两下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餐桌上看了一眼,纳迪亚面前的位置上只放着那杯喝了两口的牛奶,旁边什么都没有。
“你早上就吃这个?”
“我早上不喜欢吃鸡蛋。”
菲斯克的右手从餐桌上拿起一个三明治,三明治的两片吐司之间夹着生菜、番茄片和一层薄薄的火鸡肉,他把三明治的一角咬下来一大口在嘴里嚼了几下,吐司的面包屑和生菜的纤维在他的牙齿之间被碾碎混合成了一团糊状物,他的左手从纳迪亚的后腰上移到了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的脑袋从胸口上抬起来,纳迪亚的脸朝上仰着,脸颊和耳廓还是粉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着,菲斯克的嘴唇低下来贴在了纳迪亚的嘴唇上。
他的舌头把嘴里嚼碎的三明治糊状物朝前推,从他的嘴唇和纳迪亚的嘴唇之间的缝隙里推进了纳迪亚的口腔,食物的糊状物从他的舌面上滑到了纳迪亚的舌面上,纳迪亚的舌头在食物的重量下压了一下,她的喉结动了一下把嘴里的食物吞了一半下去,另一半还留在舌面上,菲斯克的舌尖在她的舌面上舔了一圈把残留的食物碎屑推到了她的舌根位置,纳迪亚的喉结又动了一下把剩下的全部吞了下去,两个人的嘴唇分开的时候之间拉出了一根混合着唾液和食物残渣的丝线,丝线在空气里拉长了两厘米断了。
“下次别骗我。”
纳迪亚的嘴唇抿了一下,舌尖在上唇上舔了一圈把残留的食物碎屑舔进了嘴里,她的右手从菲斯克的衬衫前襟上松开,手指在自己的嘴角上擦了一下。
“好吃吗?”
“好吃。”
纳迪亚的右手从嘴角上放下来,她的身体从菲斯克的怀里退了半步,转身朝餐桌的方向走了一步,右手拿起桌上剩下的那半个三明治,她的身体转回来面对着菲斯克,右手把三明治举到了菲斯克的嘴唇前面,三明治的切面对着菲斯克的嘴唇,生菜的边缘从两片吐司之间露出来。
“咬一大口。”
菲斯克的嘴唇张开咬下了三明治的一大块,腮帮子鼓起来嚼着,吐司和生菜和火鸡肉在他的牙齿之间被碾碎混合,纳迪亚的左手从身体侧面伸出去朝莱拉的方向够过去,手掌按在了莱拉的眼睛上面,五根手指从莱拉的额头上朝下盖住了莱拉的眼睛和鼻梁,莱拉嘴里含着燕麦粥“唔”了一声,小勺子还插在粥碗里。
纳迪亚的右手从三明治上松开,手指扣住了法蒂玛的左手手腕,法蒂玛正拿着小勺子准备继续喂莱拉,手腕被纳迪亚扣住的时候她的身体朝纳迪亚的方向偏了一下,小勺子从她的手指之间掉在了桌面上“叮”地弹了一下。
“干什么……”
纳迪亚的右手把法蒂玛从椅子上拽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推了一步,法蒂玛的身体在被推的惯性下朝前踉跄了一下,她的右手撑在了菲斯克的腹部上稳住身体,掌心隔着衬衫的布料碰到了菲斯克腹肌的硬度,她的脸朝上仰着看着菲斯克的下巴,菲斯克的腮帮子还在嚼着三明治,嘴唇合着,嘴角有一小块面包屑沾着。
纳迪亚的右手从法蒂玛的手腕上移到了法蒂玛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法蒂玛的头发里,掌心按着法蒂玛的后脑勺朝菲斯克的脸的方向推。
“不要……莱拉还在……”
“我挡着呢。”
纳迪亚的左手还盖在莱拉的眼睛上,莱拉的两只小手在纳迪亚的手指上拍着想把挡住视线的手拿开,嘴里含着燕麦粥含糊不清地“唔唔”叫着。
法蒂玛的后脑勺在纳迪亚的掌心推力下朝前移动着,她的脸朝菲斯克的脸靠近,她的两只手撑在菲斯克的胸口上想朝后退,但是纳迪亚的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上的力度加大了,她的嘴唇在距离菲斯克的嘴唇三厘米的位置上停了一下,菲斯克的嘴唇张开了,嘴里嚼碎的三明治糊状物的味道从他的嘴唇之间飘出来,混合着面包、生菜和火鸡肉的气味。
纳迪亚的手掌又朝前推了一下,法蒂玛的嘴唇贴在了菲斯克的嘴唇上,她的嘴唇在碰到菲斯克嘴唇的时候紧闭着,菲斯克的舌头从嘴唇之间伸出来顶在了法蒂玛紧闭的嘴唇上,舌尖在她的唇缝里来回蹭了两下,法蒂玛的嘴唇在舌尖的压力下松开了一条缝,菲斯克的舌头从缝隙里挤进去把嘴里嚼碎的三明治糊状物朝法蒂玛的口腔里推。
食物的糊状物从菲斯克的舌面上滑进了法蒂玛的口腔,法蒂玛的舌头在食物的重量和温度下缩了一下,她的喉咙发出了一声“唔”的闷响,嘴里的食物太多了她的两颊鼓起来了,菲斯克的舌头还在朝里推着最后一点残渣,法蒂玛的喉结动了一下吞了一口下去,嘴里的食物少了一半,菲斯克的舌尖在她的舌面上转了一圈把残留的碎屑归拢到舌根的位置,法蒂玛的喉结又动了两下把剩下的全部吞了下去。
两个人的嘴唇分开的时候法蒂玛的脸从脖子到额头全部变成了深红色,她的两只手从菲斯克的胸口上推了一下,身体朝后退了一步,右手的手背在嘴唇上擦了一下,嘴角沾着一点唾液和食物残渣的混合物被她擦在了手背上。
纳迪亚的左手从莱拉的眼睛上拿开了,莱拉的两只眼睛眨了两下适应光线,嘴里的燕麦粥已经吞下去了,她的小手朝法蒂玛的方向伸着,嘴唇张开叫了一声“妈妈”。
法蒂玛的身体转回莱拉的方向,她弯腰捡起掉在桌面上的小勺子,右手闪烁着电流杀菌消毒,然后从粥碗里舀了一勺燕麦粥送到莱拉的嘴边,她的耳廓还是深红色的,脖子后面的皮肤上泛着一层薄汗。
纳迪亚的身体靠回了椅背上,她的右手端起桌上的牛奶杯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她的舌尖在上唇上舔了一圈把奶渍舔掉了,金色的眼睛朝菲斯克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着。
“你不夸夸我?”
菲斯克的右手掌心朝下拍在了纳迪亚的屁股上,掌心碰到臀肉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啪”,纳迪亚的身体在椅子上朝前弹了一下,臀肉在菲斯克的掌心下面震了两下才停住,衬衫的下摆被拍打的力度掀起来露出了一小截内裤的边缘,她的两只手撑在桌面的边缘上稳住了身体,牛奶杯在桌面上晃了一下,杯里的牛奶溅出来几滴落在了那堆科伦坡家族的戒指上面。
“小心一点,我可不想替你收尸。”
纳迪亚的舌头从嘴唇之间伸出来朝菲斯克的方向吐了一下,舌尖在空气里晃了两下又缩回去了,她的屁股在椅子上挪了一下换了个坐姿,被拍打的那一侧臀肉还在隐隐地发热,她的右手从桌面边缘上松开端起牛奶杯又喝了一口,嘴唇上沾着的白色奶渍这次没有舔掉,就那么挂着。
菲斯克的右手从军装内兜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纸的质地比普通纸厚了一些,带着银行支票特有的防伪水印纹理,他的手指把纸展开放在了餐桌上法蒂玛面前的位置上,支票的金额栏里印着“$12,000,000”的数字。
法蒂玛的右手里的小勺子停在了莱拉嘴边三厘米的位置上,莱拉的嘴唇张着等勺子送过来,“啊”了一声,法蒂玛的眼睛从支票上的数字上扫过去的时候瞳孔放大了一点,她的手指在勺子的柄上攥紧了一下。
“你们现在应该可以开银行卡了,把这笔钱存进你的账户里。日常零用,你们需要的东西都可以支。”菲斯克的右手拿起桌上剩下的半个三明治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嚼了两下。
“不过其中五百万别动,等时机到了我会让你去买一只股票。有空的时候去交易所开个户头。”
法蒂玛的手指从勺子柄上松开了一点,她把勺子送进了莱拉的嘴里,莱拉的嘴唇合住勺子“吧唧”了一下把燕麦粥吞了下去,法蒂玛的左手从桌面下面伸出来把支票的边缘碰了一下,指尖在支票的防伪水印上摸了一下,纸面的凹凸纹理在她的指腹下面清晰可辨。
“不要给我省钱。都来到纽约了,过得紧巴巴抠搜搜的没有意义。”菲斯克的右手把三明治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着,左手从军裤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擦了一下嘴角的面包屑。
“另外家庭老师这两天就要上门了,莱拉学习的房间里面要装摄像头,前几堂课你要去听课。”
法蒂玛的手指从支票上收回来搭在了膝盖上,她的右手继续从粥碗里舀着燕麦粥喂莱拉,勺子在碗里搅了一下把沉在底部的燕麦颗粒翻上来,莱拉的嘴唇张着“啊”了一声等着下一口。
“最重要的事情,别让神盾局的人混进来。”
法蒂玛的脊背在椅背上挺直了一点,她的下巴朝下点了一下,嘴唇抿着,喉结动了一下吞了口唾液,她的右手把勺子送进莱拉嘴里的动作很稳,手指没有抖,但是她的左手在膝盖上攥着裙子布料的力度大到指节发白了,布料在她的掌心里被攥出了褶皱。
“知道了。”
菲斯克的右手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了盘子旁边,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金色的眼睛看着法蒂玛喂莱拉吃粥的侧影,莱拉的两只小手抓着儿童餐椅的扶手,脚丫子在椅子下面晃着,嘴唇上沾着燕麦粥的残渣,法蒂玛的右手拿着纸巾在莱拉的嘴角上擦了一下,莱拉的脑袋朝旁边躲了一下不想被擦,法蒂玛的左手按住了莱拉的后脑勺固定住她的脑袋继续擦。
“晚上不要等我吃饭了,下午我要去打高尔夫。不过贝蒂倒有可能过来蹭饭,我昨天去她家,发现她家里就只剩泡面了。”
“那我多做一些手抓饭。”
“当然了,法蒂玛你做的手抓饭最好吃了。”
法蒂玛的耳廓又红了一下,她的右手拿着纸巾在莱拉的嘴角上多擦了两下,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一点,莱拉“唔”了一声扭着脑袋想躲开,法蒂玛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到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菲斯克的手机在军装胸口口袋里震了一下,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他的拇指在接听键上按了一下把手机贴到右耳上。
“菲斯克先生,我已经到楼下了。”
维多利亚的女保镖,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回音,像是站在楼下大堂的大理石空间里说话。
“知道了。”
菲斯克的拇指按下挂断键把手机塞回了胸口口袋里,他的身体从椅子上朝前倾了一下,右手伸出去握住了纳迪亚的左手,五根手指从纳迪亚的手背上翻过去扣住了她的手掌,掌心贴着掌心,菲斯克的手指在纳迪亚的掌心里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纳迪亚的左手掌心在菲斯克的手指松开以后传来了一种奇怪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菲斯克的掌心转移到了她的掌心皮肤下面,那种触感从掌心的中央朝四周扩散了大概两厘米的范围,温热的,带着一点痒,像是有几十根极细的毛发从皮肤下面朝外生长。
她的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翻转过来掌心朝上,掌心的皮肤表面冒出了一层细密的绒毛,绒毛的颜色是淡灰色的,长度大概两毫米,密密麻麻地覆盖在掌心中央大概一个硬币大小的范围里,绒毛的顶端在空气里微微地颤动着,像是在感知周围的气流。
三秒钟以后绒毛从掌心的皮肤表面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吸回去了,掌心的皮肤恢复成了光滑的状态,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是什么?”
“关键时候能救你命的东西。释放电流的时候别用这只手就行了,不然那些真菌和微生物扛不住被你电。”
纳迪亚的左手在空气中握成了拳头,掌心收紧的时候那种毛茸茸的触感又出现了,绒毛从掌心的皮肤下面朝外冒出来顶在了蜷曲的手指指腹上,指腹碰到绒毛顶端的时候传来一种柔软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层极细的天鹅绒,绒毛的顶端在她的指腹压力下弯曲了然后又弹回来,她的手指松开拳头的时候绒毛又快速地缩回了皮肤下面,掌心恢复光滑。
她的左手又握了一下,绒毛冒出来,松开,绒毛缩回去。
握紧,冒出来,松开,缩回去。
纳迪亚的嘴角朝上弯了一个弧度,她的左手在面前反复地握拳松开握拳松开,每一次绒毛冒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都会在绒毛的顶端上摸一下感受那种柔软的触感,每一次绒毛缩回去的时候她的掌心都会在空气里张开看着皮肤表面恢复光滑的过程。
“好好玩。”
“那是救命用的,别当玩具玩。”
纳迪亚的左手又握了一下拳头,绒毛从掌心冒出来顶在指腹上,她的右手的食指从另一侧伸过去戳了一下绒毛的顶端,指尖碰到绒毛的时候绒毛朝指尖的方向弯曲了,像是在回应触碰,她的食指从绒毛上抬起来的时候有两三根绒毛跟着她的指尖朝上伸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了。
“它们会动诶。”
“当然会动,那是活的。”
纳迪亚的左手松开了拳头,绒毛缩回皮肤下面,她的掌心朝自己的脸的方向翻过来凑近了看,掌心的皮肤表面光滑得看不出任何异常,掌纹的线条和之前一模一样,她的右手食指在掌心的中央位置上按了一下,按下去的时候皮肤下面传来一种微弱的蠕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组织里缓慢地移动着。
“它在动。”
“嗯。”
“一直在动?”
“一直在。”
“睡觉的时候也在动?”
“睡觉的时候也在。”
纳迪亚的右手食指从掌心上拿开了,她的左手在空气中翻了一个面掌心朝下,然后又翻回来掌心朝上,手指张开又合拢,绒毛没有冒出来,掌心看上去和普通人的手掌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左手放回了桌面上搭在牛奶杯旁边,手指在桌面的木头上敲了两下。
“那我洗澡的时候它会怎样?”
“不影响,防水的。”
“泡澡呢?”
“也防水。”
纳迪亚的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她的五根手指在空气中张开,掌心朝着窗户的方向,晨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穿过她的指缝在桌面上投下了五道细长的阴影,她的手指在阳光里合拢了一下又张开,掌心的皮肤在阳光下看上去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下面藏着一层活的微生物。
“如果有人握我的手呢?”
“不会传染,除非我让它传染。”
“那如果我打人呢?掌心碰到别人的皮肤?”
“也不会。它只听我的指令。”
纳迪亚的左手从阳光里收回来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她的身体朝椅背上靠了回去,右手端起牛奶杯把剩下的牛奶一口喝完了,杯底朝天倒扣在桌面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咚”,她的嘴唇上沾着一圈白色的奶渍,舌尖从左嘴角朝右嘴角舔了一圈把奶渍舔进了嘴里。
“所以它平时就在我手心里睡觉,等你下命令?”
“差不多。”
“那如果你死了呢?”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纳迪亚的脸上看了一眼,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口腔里散开,他把咖啡杯放回桌面上,杯底碰到木头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我死了它也会死。”
“那就没用了。”
“我死了你还需要它干什么?”
纳迪亚的嘴唇张开想说什么,然后又合上了,她的左手在膝盖上握了一下拳头,掌心里那种毛茸茸的触感又出现了,绒毛顶在蜷曲的手指指腹上柔软地颤动着,她的手指松开了,绒毛缩回去了。
“走了,维多利亚的人在楼下等着。”
纳迪亚的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伸了一下,手指在空气里张开又合拢,掌心朝上,绒毛从皮肤下面冒出来在晨光里微微颤动了两秒钟然后缩回去了。
“菲斯克?”
“嗯?”
“那你…………可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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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夫球场的VIP休息室在会所二楼的东侧,落地窗外面是十八洞球道的第一洞发球台,修剪整齐的草坪在九月的阳光下绿得发亮,远处树线把球道和外面的公路隔开了。
休息室里面铺着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三组切斯特菲尔德皮沙发围着一张黑胡桃木的茶几摆成了半圆形,茶几上放着一瓶已经开了的唐培里侬和六只香槟杯,其中四只杯子里的液体已经下降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气泡从杯底朝上升着。
维多利亚坐在中间那组沙发的右侧扶手位置上,她的身上换了一套深藏蓝色的高尔夫polo衫,右腿搭在左腿上面,右手握着一块麂皮布在一根七号铁杆的杆面上来回擦着,杆面的不锈钢表面在擦拭下反射着窗外的阳光,她的左手扶着杆身的中段固定着角度,手指在碳纤维杆身上轻轻地转动着配合右手的擦拭方向。
沙发上坐着五个女人。
离维多利亚最近的那个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开司米针织衫,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镯在她端起香槟杯的时候朝手肘的方向滑了两厘米,对面沙发上的两个人凑在一起看着其中一个人手机上的什么东西,偶尔发出一两声压低了音量的笑声,屏幕的光打在她们的脸上。
史黛西夫人坐在最左侧沙发的角落位置上,她的右手端着香槟杯但是杯子里的液面几乎没有下降过,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皮革的表面上无意识地来回摸着。
她的脸上化了全套的妆,粉底的厚度比在座的其他人都厚了一层,遮瑕膏在眼下的位置涂了两遍,但是从侧面的角度看过去还是能看到遮瑕层下面透出来的青紫色,眼圈的颜色从内眼角一直延伸到了颧骨的上缘。
“维多利亚,你到底在等谁?都快十一点了。”
穿开司米针织衫的女人把香槟杯放回茶几上,杯底碰到黑胡桃木的表面发出一声轻响,她的右手从杯子上松开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谁有那么大面子让我们六个人在这里干等?”
维多利亚的右手把麂皮布从杆面上拿开,她的金色眼睛朝杆面上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指纹和污渍了,然后把七号铁杆放回了沙发旁边的球杆袋里,杆身滑进袋子的隔层里发出一声“咔”,她的右手从球杆袋上收回来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左手端起茶几上自己那杯还剩一半的香槟喝了一口,气泡在她的舌面上炸开。
“今天请你们来,是让你们见证一下。”
五个女人的视线同时朝维多利亚的方向集中过来,连看手机的那两个人都把手机放下了,史黛西夫人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
“那个混蛋跟我赌了一场。”维多利亚的嘴角朝上弯了一个弧度,她的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食指朝落地窗外面的球道方向指了一下。
“要是他输了,他得脱光衣服在球场里裸奔一圈。”
沙发上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穿开司米针织衫的女人第一个笑出了声,她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捂住了嘴唇,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肩膀在笑的时候抖了两下。
对面沙发上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其中一个人的笑声大到把刚喝进嘴里的香槟呛了一下,她的右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咳了两声,另一只手把香槟杯放回茶几上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液体溅出来几滴落在了桌面上。
“裸奔?在这个球场?”
“这个球场周末会员加上球童加上工作人员少说两百人。”
“维多利亚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维多利亚的左手把香槟杯放回茶几上,她的身体朝沙发靠背上靠了回去,两条腿交叉着,右脚的球鞋鞋尖在空气里轻轻地晃了两下。
“不过他打高尔夫的水平确实不错,想赢他不容易。所以今天请你们来,一是看热闹,二是给我加油打气。”
“那要是你输了呢?”
“什么惩罚?”
维多利亚的嘴角弯得更大了一点,她的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在空气中摆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弹了一下。
“惩罚当然不能告诉你们!”
“不过,我输了的话,请在座各位去巴黎购物,机票酒店全包,额度不限。”
“那我希望你输。”
“我也希望你输。”
“我两个都想看。”
笑声在休息室里散开了,几个女人的身体在沙发上放松了下来,有人重新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有人朝落地窗外面的球道看了一眼,球道上有几组球员正在第三洞的果岭上推杆,白色的高尔夫球在绿色的草坪上滚动着。
史黛西夫人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她的右手把香槟杯举到嘴唇边喝了一小口,气泡的酸味在舌面上散开,她的左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手指在裙子的布料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很帅?”
维多利亚的金色眼睛朝史黛西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右手从空气中收回来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帅?算不上,但很强壮。两米二,金色眼睛。你见到就知道了。”
“两米二?”穿开司米针织衫的女人的眉毛朝上挑了一下,她的右手端着香槟杯在嘴唇前面停了一下没有喝。
“裸奔的话,那个画面……”
“所以我才请你们来看。”
几个女人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比刚才放肆了一些,有人的笑声里带着一点期待的尖锐尾音,有人的笑声低沉而暧昧,休息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等待无聊变成了一种带着恶趣味的兴奋。
维多利亚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茶几上的香槟瓶伸过去,她的手指握住瓶颈把瓶子拿起来给自己的杯子续了一点,气泡从杯底朝上涌起来在液面上炸成一圈白色的泡沫,她把瓶子放回茶几上,右手端起杯子朝在座的几个人举了一下。
“敬今天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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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吗?”
休息室的门在菲斯克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咔”,门框的高度大概两米一,菲斯克的头顶在通过门框的时候低了一下,他的身体侧着从门口挤进来,肩膀的宽度几乎占满了门框的三分之二,军绿色的飞行员夹克在肩部的布料被撑得绷紧了,拉链从胸口一直拉到了喉结下方的位置,夹克下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运动衬衫,衬衫的领口在夹克的拉链上方露出来一小截。
六双眼睛同时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休息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穿开司米针织衫的女人手里的香槟杯停在嘴唇前面没有喝,对面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朝后靠在了靠背上,其中一个人的嘴唇张开了一点,史黛西夫人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
“维多利亚。”
“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路上堵车。”
菲斯克的军靴在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踩出两声“咚咚”,他的身体朝沙发的方向走了两步,金色的眼睛从维多利亚的脸上扫过去朝左侧沙发的角落看了一眼,史黛西夫人坐在那里,手里端着几乎没有喝过的香槟杯,遮瑕膏下面的青紫色眼圈在侧面的光线里透出来。
“史黛西夫人。”
史黛西夫人的手指在香槟杯的杯壁上攥紧了一下,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了,右手把香槟杯放回了茶几上,杯底碰到木头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她的身体在沙发上朝后靠了一点,两条腿并拢的力度加大了。
“你们认识?”
穿开司米针织衫的女人把香槟杯放下来,她的身体朝前倾了一下,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交叉的手指上面,眼睛在菲斯克和史黛西夫人之间来回看了两下。
“圣心医院的院长。”菲斯克的右手从夹克的口袋里抽出来朝史黛西夫人的方向比了一下。
“前两天去做体检的时候见过。”
“体检?你这个身材还需要体检?”
对面沙发上的两个女人之一把手机放在了膝盖上,她的眼睛从菲斯克的肩膀朝下扫到了腰部的位置,飞行员夹克在腰部收紧的剪裁让菲斯克的倒三角体型更加明显,肩宽和腰围的比例大到看上去像是穿了一件定制的盔甲。
“入学的规定,每季度一次。”
“军队?你是军人?”
“陆军少尉。”
“少尉?你多大了?”
“二十一。”
休息室里又安静了一秒钟,然后穿开司米针织衫的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走了两步,她的身高穿着高跟鞋大概一米七,站在菲斯克面前的时候她的视线平齐菲斯克的胸口位置,她的脑袋朝上仰着看着菲斯克的脸,右手从身体侧面伸出来,手指碰了一下菲斯克飞行员夹克的袖子布料。
“二十一岁的少尉。维多利亚你从哪找到的这个人?”
“捡的。”
“哪里能捡到这种?我也想去捡一个。”
“阿富汗。你要去吗?”
对面沙发上的另一个女人笑了一声,她的右手端着香槟杯朝菲斯克的方向举了一下,杯子里的气泡在阳光里闪着。
“少尉先生,你那件夹克里面穿的什么?”
“运动衬衫。”
“脱掉夹克让我们看看?”
维多利亚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的身体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右腿搭在左腿上面,右脚的球鞋鞋尖在空气里轻轻地晃着,金色的眼睛看着菲斯克站在休息室中间被五个女人围观的样子。
“脱吧,让她们开开眼。”
菲斯克的右手捏住飞行员夹克拉链头朝下拉,拉链的齿轮在金属轨道上发出“嗞”的一声从喉结下方一直拉到了腰带的位置,他的两只手从夹克的袖子里抽出来,夹克从肩膀上滑下来的时候露出了下面深灰色运动衬衫包裹着的上半身,衬衫的布料在胸肌的位置被从内部撑得绷紧了,两块胸肌的轮廓在布料下面清晰得像是两块被布包裹着的铁板,衬衫的袖口在上臂中段的位置被二头肌撑得箍紧了,布料的纤维在肌肉的膨胀下拉伸到了极限,每一条纤维的走向都能看清楚,腹部的位置衬衫贴着六块腹肌的轮廓起伏着,从胸口到腰带之间的布料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所有的布料都被肌肉从内部撑满了。
穿开司米针织衫的女人的手指还搭在菲斯克的袖子位置上,夹克脱掉以后她的手指碰到的变成了运动衬衫下面二头肌的硬度,她的手指在上臂的肌肉上按了一下,指腹陷进去不到一毫米就被下面的肌肉密度挡住了。
“天哪。”
“这是人的身体吗?”
“像石头一样。”
对面沙发上的两个女人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走了两步,其中一个人的右手伸出来碰了一下菲斯克左侧的背阔肌位置,手指在衬衫的布料上从肩胛骨朝腰部的方向滑了一下,背阔肌的肌肉纤维在她的指腹下面像是一排排平行排列的钢缆。
“维多利亚,你确定要让这个人裸奔?”
“确定。”
“那我现在改主意了,我希望你赢。”
“我也改主意了,巴黎不去了,我要看裸奔。”
“我能…………两个都要吗?”
菲斯克的右手把脱下来的飞行员夹克搭在了沙发的靠背上,他的身体朝茶几的方向走了一步,右手从茶几上拿起那瓶唐培里侬看了一眼标签,维多利亚的左手从沙发扶手上伸出来拿过了瓶子,她的手指握着瓶颈把香槟倒进了一只空杯子里,气泡从杯底朝上涌起来,她把杯子朝菲斯克的方向递了一下。
菲斯克的右手接过香槟杯喝了一口,气泡在舌面上炸开,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金色的眼睛朝维多利亚旁边的球杆袋看了一眼。
“用什么杆?”
“你有身高优势,得我帮你选。”维多利亚的身体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的右手伸进球杆袋里翻了一下,手指在几根杆身之间来回摸着,最后抽出了一根杆身明显比标准长度短了两英寸的五号铁杆,杆面的角度也比正常的五号铁大了两度,她把球杆朝菲斯克的方向递过去,杆身横在两个人之间。
菲斯克的右手接过球杆,手指在杆身上转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重量和平衡点,他的金色眼睛朝杆面上看了一眼,然后朝维多利亚的脸上看过去。
“你在针对我。”
“我就是在针对你。”
维多利亚的嘴角弯着,她的右手从球杆袋里又抽出了自己的七号铁杆,杆身的长度和角度都是标准的,她把球杆扛在右肩上,杆头在她的肩膀后面晃了两下。
“怎么?不敢?现在认输的话,我可以让你穿着内裤跑一圈。”
“我不会输。”
“那就走吧。”维多利亚的左手朝落地窗外面的球道方向指了一下,她的身体朝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球鞋在实木地板上踩出轻快的“嗒嗒”声。
穿开司米针织衫的女人从菲斯克的身旁走过去的时候右手在菲斯克的腹肌上拍了一下,掌心碰到腹肌的硬度时她的手指弹了一下。
“加油输掉哦,少尉。”
球场在十五分钟之内被清空了,维多利亚的女保镖带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人从会所的侧门出去朝球道的各个方向散开,正在第三洞果岭上推杆的那组球员被礼貌地请离了,第七洞沙坑旁边练习的两个人也被引导着朝会所的方向走回去,球童们从各个洞位上收回了旗杆和球位标记,十八洞的球道在十五分钟以后变成了一片空旷的绿色,只有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树线投下的阴影。
维多利亚和菲斯克从会所的侧门走出来朝第一洞发球台的方向走过去,维多利亚的右肩上扛着七号铁杆,左手插在polo衫的口袋里,球鞋踩在球道边缘的碎石小路上发出“嚓嚓”的声响,菲斯克走在她的右侧,右手握着那根被故意选短了的五号铁杆,杆头在他的右腿旁边随着步伐晃动着。
三个球童跟在两个人身后五米的距离上,每人背着一个球杆袋,球杆袋里的杆头在走动的时候互相碰撞着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菲斯克原本没把他们当回事儿。
但是,其中有一个人引起了菲斯克的注意。
中间那个球童的身高大概一米七二,球童制服的白色polo衫和卡其色短裤穿在她身上的时候腰部收得很紧,polo衫的布料在胸口的位置被撑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卡其色短裤的裤腿在大腿中段的位置截断了,露出了膝盖以下小腿的线条,球童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帽檐下面露出来的下巴线条锐利干净,嘴唇的弧度带着一种和球童身份不太匹配的精致。
她的步伐比另外两个球童轻了很多,球鞋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几乎听不到,身体的重心压得很低,每一步的落脚点都精确地踩在碎石之间的缝隙里避开了会发出声响的石子。
不是普通人。
是神盾局的特工吗?
不会,如果是神盾局的特工,不会那么业余。
至少,会隐藏自己走路的特征。
维多利亚和菲斯克在第一洞发球台上停下来的时候,三个球童把球杆袋放在了发球台旁边的草坪上,中间那个球童的右手从球杆袋的侧兜里摸出了三颗高尔夫球和一把球钉,她的手指在球钉上转了一下,然后朝发球台的方向走了两步,弯腰把球钉插进了发球台的草坪里,白色的高尔夫球放在球钉的顶端,她的手指从球上松开的时候指尖在球的表面上多停留了零点三秒。
维多利亚的第一杆开球打出了大概两百一十码的距离,球落在了球道中央偏右的位置上,在草坪上弹了两下滚了五米停住了,她把七号铁杆扛回肩上朝菲斯克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着。
菲斯克走上发球台,他的两只脚分开站在球钉两侧,右手握着五号铁杆的握把,杆身的长度对于他两米二的身高来说确实短了,他的上半身需要比正常姿势多弯曲大概十五度才能让杆头碰到球的位置,他的腰在弯曲的时候运动衬衫的后摆从腰带里抽出来一截,露出了后腰一小段皮肤。
他的右手在握把上调整了一下握距,左手从下方包住了右手,两只手的手指交错着锁紧了握把,他的肩膀朝后转了四十五度带动球杆朝后上方挥起来,杆头在最高点停了零点二秒,然后他的腰部发力带动肩膀朝前转动,球杆从最高点朝下加速,杆面在击球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叮”,白色的高尔夫球从球钉上飞出去朝球道的方向划出了一条低平的弧线,球在空中飞了大概两百四十码的距离落在了球道中央偏左的位置上,比维多利亚的球远了三十码。
维多利亚的嘴角抽了一下。
“用短杆还能打这么远?”
“我说了我不会输。”
“难说!力气大而已,只是要靠技巧的!”
两个人朝球道的方向走过去,三个球童背着球杆袋跟在后面,中间那个球童的步伐在经过维多利亚那几个朋友坐着的观景台旁边时慢了一拍,她的右手从球杆袋的背带上松开垂在身体侧面,手指在经过观景台栏杆的时候碰了一下栏杆上放着的一只香槟杯,杯壁上沾着的指纹在她的指腹接触的瞬间被一层极薄的透明胶膜从杯壁上提取了下来,胶膜贴在她的食指指腹上,她的手指从杯壁上收回来的动作流畅到像是只是随手碰了一下栏杆保持平衡。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从球道前方收回来朝右后方扫了一眼。
他的步伐没有停,身体继续朝球道的方向走着,但是他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朝后伸了一下,五根手指在中间那个球童经过他身旁的时候扣住了她的右手手腕,手指在腕骨上收紧了,球童的身体在被扣住手腕的时候僵了一下,她的左脚在碎石路上多踩了半步才停住,帽檐下面的嘴唇抿紧了。
菲斯克的身体没有转过来,他的脸还是朝着球道的方向,右手扣着球童的手腕朝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球童的身体被拽得朝前踉跄了半步,她的右手被菲斯克的手指固定在了菲斯克的腰侧位置上,食指指腹上那层透明胶膜在菲斯克的掌心里被他的拇指碾了一下,胶膜从她的指腹上脱落下来粘在了菲斯克的拇指上。
菲斯克的拇指把胶膜从自己的指腹上搓成了一个小球,小球从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弹出去落在了碎石路旁边的草坪上消失在了草丛里。
他的右手从球童的手腕上松开了,但是在松开的同一秒钟他的右手掌心朝下拍在了球童的屁股上,掌心碰到卡其色短裤包裹着的臀肉时发出一声“啪”,臀肉在掌心的冲击下震了两下,短裤的布料在拍打的力度下朝大腿根部的方向缩了一截,球童的身体朝前弹了一步,她的两只手攥紧了球杆袋的背带,帽檐下面的嘴唇咬住了,牙齿在下唇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压痕。
菲斯克的嘴唇没有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后半米距离内的人能听到。
“再让我看到下一次,我就把你送到警局去。”
球童的脚步在菲斯克身后停了一秒钟,帽檐下面的那双眼睛朝菲斯克宽阔的后背上看了一眼,瞳孔里的情绪从惊讶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带着计算的冷静,她的右手从球杆袋的背带上松开在被拍打的臀部上摸了一下,短裤的布料被她的手指从大腿根部的位置拉回了原来的长度,然后她的脚步重新跟上了队伍,球鞋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依旧轻得几乎听不到。
她的嘴唇在帽檐的阴影下面动了一下,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变态。”
维多利亚喊道。
“菲莉西亚·哈代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