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敲击声从右侧的岩壁后面传过来,金属碰撞金属的脆响在岩石的传导中变得闷钝了一些,节奏比昨天快了,间隔也更短了,中间偶尔夹着一两声电焊的“嗞”和什么东西被拧紧的“嘎吱”。
斯塔克在哼歌。
今天变成了一首菲斯克没听过的东西,旋律在高音区拐了几个弯,斯塔克的哼唱声从墙壁后面透过来的时候已经失真得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音调轮廓,但节奏感还在,每一声“叮”都踩在拍子上。
菲斯克打了一个哈欠。
哈欠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时候牵扯到了脸上那道烧灼痕旁边新结的血痂,血痂在皮肤拉伸的动作中裂开了一条缝,菲斯克的嘴巴张到一半就停了,哈欠憋回去了半个,从鼻腔里“哼”地闷出来。
他的金色眼睛在肿胀的眼睑缝隙里慢慢睁开,瞳孔在白炽灯泡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收缩了一下,铁链在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中“嘎吱”地响了。
“你就不能让我睡一会儿吗……”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木板上拖过,尾音散在了潮湿的空气里,墙壁后面的敲击声和哼唱声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叮叮叮”的节奏反而更欢快了。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好几双靴子踩在碎石地面上“嚓嚓嚓”地响着,脚步声里夹着阿拉伯语的低声交谈和金属碰撞的“哐当”声。
牢房的木门从外面被推开了,铰链“嘎吱”地转了半圈,门板撞在墙壁上“咚”地闷响。
伊森被两个武装人员从门口推了进来,右手提着一个军绿色的急救包,他的身体在被推的力量下朝前踉跄了一步,靴底踩在水洼里“啪”地溅了一下。
菲斯克的嘴角往两边裂开了,裂开的动作让左脸颊上那两道平行的抓痕又崩开了一点,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又到一周了吗?”
伊森把急救包放在了地面上,拉链拉开“嗞”地响了一声,手指在急救包里翻找着,玻璃药瓶和金属器械在翻找中“叮叮当当”地碰撞着。
“实际上只过了三天。他们怕你撑不住,让我过来给你打抗生素。”
身后一个武装人员用AK-47的枪托在伊森的后背上推了一下,力道把伊森的身体朝前顶了半步,圆框眼镜在推搡中从鼻梁上滑到了鼻尖,伊森用左手中指把眼镜推回去,嘴巴闭上了。
那个武装人员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什么,语气很冲,大概是让他少说话。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从伊森的脸上移到了门口站着的几个武装人员身上,三个人,两个端着AK-47,一个腰间别着手枪,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裹着头巾,脸上的表情在白炽灯的光线下带着一种混合了嘲讽和困惑的东西。
端AK-47的那个矮个子朝菲斯克的方向努了一下嘴,用阿拉伯语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语速很快,菲斯克听懂了其中几个词:“二十天”、“还活着”、“疯了”。
旁边那个高个子的武装人员走到菲斯克的面前,歪着头从下往上打量着菲斯克悬挂在铁链上的身体,目光从靴底扫到了头顶,在菲斯克胸口那几道交错的电灼痕上停了两秒,嘴角撇了一下,用蹩脚的英语说了一句:“Strongman.Stillalive.Veryimpressive.”然后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痰落在菲斯克靴子旁边的碎石上。
第三个武装人员站在门口的位置,身体靠着门框,手枪别在腰间,头巾裹得只露出了眼睛和鼻子。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扫过第三个人的时候停了。
那双眼睛。
深棕色的虹膜,眼角往下垂了一点,左眼的下眼睑有一颗很小的痣。
阿里。
阿里的眼睛和菲斯克的眼睛在白炽灯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对上了,阿里的瞳孔在对上的瞬间放大了一个尺寸,眼睛朝左边快速地瞟了一下又朝右边快速地瞟了一下,确认另外两个武装人员的注意力都在菲斯克的正面,然后嘴唇在头巾的遮挡下微微撅起来,发出了一个几乎听不到的气音。
“嘘…………”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从阿里的脸上移开了,头朝右边歪了过去,歪头的动作让脖子左侧那个圆形灼伤的血痂崩裂了,一滴血从血痂的裂缝里渗出来沿着脖子的皮肤往下淌。
他的眼睛半阖着,嘴唇微张,呼吸的频率放慢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歪头的动作中又昏过去了半截。
伊森蹲在菲斯克的脚下,右手从急救包里拿出了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球,左手拧开了碘伏的瓶盖,棉球蘸了碘伏以后贴上了菲斯克右大腿外侧的弹孔周围,碘伏的棕色液体渗进了弹孔边缘肿胀的皮肤里,菲斯克的大腿肌肉在碘伏的刺激下跳了一下。
伊森的手指在弹孔周围按压了两下,检查了一下肿胀的程度,棕色的眼睛在圆框眼镜后面眯了一下。
“你还真是个奇迹。”
伊森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菲斯克大腿上的绷带,手指从急救包里抽出了一支一次性注射器和一个小玻璃瓶,玻璃瓶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瓶身上的标签已经被磨得看不清字了。
针头刺穿了玻璃瓶的橡胶塞“噗”地响了一声,注射器的活塞在伊森的拇指推动下缓缓抽取了三毫升的液体,针头从橡胶塞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小滴淡黄色的液珠挂在针尖上。
伊森把注射器的针头扎进了菲斯克左臂内侧的静脉,针头刺穿皮肤的时候菲斯克的手指蜷了一下,活塞被缓缓推到底,淡黄色的液体从针管里注入了血管。
走廊里又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的脚步声比刚才多了好几双,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嚓嚓嚓”声密集了一倍,中间夹着一个沉稳的、间隔均匀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碎石在靴底的压力下“嘎吱”地碎裂。
拉扎从门口走了进来。
光头上的十个交错圆环纹身在白炽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油光,黑色皮夹克的拉链拉到了胸口的位置,里面的白色汗衫领口露出来一截,右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左手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的牢房里亮了一下。
他的身后跟着五六个武装人员,全部端着AK-47,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拉扎走到菲斯克的面前站住了,烟从嘴唇之间抽出来夹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飘在菲斯克的脸前面,菲斯克的金色眼睛在烟雾中眯了一下。
“考虑得怎么样了?”
菲斯克的嘴唇动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沙哑的气音,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比正常说话慢了一倍。
“如果你愿意把我放到地面上的话,那咱们可以谈谈。”
拉扎的烟夹在手指之间停了一秒,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弧度,露出了右侧一颗镶金的门牙。
他朝身后的武装人员偏了一下头,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两个武装人员把AK-47挂在了肩上,走到了菲斯克的两侧,一个人踩着墙角的弹药箱垫高了身体去够天花板锚点上的铁链扣环,手指在扣环上摸索了几秒找到了锁扣的位置,“咔”地打开了左侧的锁扣,铁链从锚点上脱落了,菲斯克的身体朝左侧倾斜了,左肩胛骨上的铁钩在身体倾斜的拉扯下渗出了新的血。
另一个人打开了右侧的锁扣,“咔”地响了一声,菲斯克的身体从空中落了下来。
菲斯克的靴底踩在碎石地面上的瞬间,双腿在二十多天没有承重的状态下打了一个晃,膝盖弯了一下,身体朝前倾,两米二的身高在站立的姿态下让牢房里所有人都必须仰头看他。
铁钩还穿在肩胛骨里,两根铁链从铁钩上垂下来拖在地面上“哗啦”地响着。
菲斯克的右脚朝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迈出去的时候,靴底踩在碎石上“嚓”地响了一声,两米二的身体在迈步的动作中带起了一股气流,铁链在身后的地面上被拖动了“哗啦哗啦”地响着,菲斯克的右手抬起来抓住了最近的一个武装人员的AK-47枪管,手指在枪管上攥紧了,指节的力量让枪管的金属在手指的压力下发出了“嘎吱”的声响。
三个武装人员同时扑了上来,两个人抓住了菲斯克身后拖着的铁链,铁链在拉扯中绷直了“哐当”地响了一声,第三个人从侧面抱住了菲斯克的腰,三个人的体重加上铁链的拉力把菲斯克的身体朝后拽,菲斯克的靴底在碎石地面上“嚓嚓”地滑了两步,右手还攥着那把AK-47的枪管,枪管在菲斯克的手指和武装人员的拉扯之间弯了一个弧度。
菲斯克的身体在三个人的拉扯下朝后退了两步,靴底踩在水洼里“啪”地溅了一下水花,铁链把他的身体拽回了牢房的中央位置,他的右手从AK-47的枪管上松开了,枪管上留下了五个手指的凹痕。
拉扎站在原地没有动,烟夹在手指之间,烟灰在这几秒的时间里长了一截掉在了地面上,他的眼睛从菲斯克攥过的那把AK-47枪管上的凹痕移到了菲斯克的脸上,嘴角的弧度变了,从刚才的笑变成了另一种东西,那种东西让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拉扎用阿拉伯语快速地说了一串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菲斯克在商人讨价还价时听过的兴奋。
身后的武装人员把菲斯克身后的铁链拉到了牢房侧面的岩壁上,岩壁上钉着两个铁环,铁环的位置比天花板的锚点低了一米多,铁链穿过铁环“哗啦”地响着被锁扣固定住了,“咔、咔”两声。
菲斯克的身体在新的固定位置上可以站立了,靴底踏实地踩在碎石地面上,铁链从肩胛骨上的铁钩连接到身后岩壁上的铁环,链条的长度给了他大约一米的活动半径。
拉扎从门口一个武装人员的手里接过了一条羊腿,羊腿的表面烤得焦黄,油脂在焦黄的表皮下面渗着,肉的香气在潮湿的牢房空气里扩散开来。
拉扎把羊腿朝菲斯克的脚下扔了过去,羊腿落在碎石地面上“啪”地响了一声,滚了半圈停在了菲斯克的靴尖前面。
“我有的是时间。”
拉扎把烟头扔在了地面上,靴底踩灭了,转身朝门口走去,皮夹克的下摆在转身的动作中甩了一下。
武装人员跟在他的身后鱼贯而出,靴底踩在碎石上“嚓嚓嚓”地响着,最后一个出去的人把木门从外面拉上了,铰链“嘎吱”地响了,门板和门框之间“砰”地合上了,门锁从外面“咔”地锁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了,远到了听不见的程度,牢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壁后面斯塔克“叮叮叮”的敲击声。
木门从外面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铰链这一次只响了一声很轻的“吱”,一个裹着头巾的身影从门缝里侧身挤了进来,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被刻意压轻了。
阿里把头巾从脸上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下巴上的胡茬稀疏得像是刚开始长,左眼下眼睑的那颗小痣在白炽灯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他的棕色眼睛里蓄着一层水光,嘴唇在扯下头巾以后抖了一下。
“菲斯克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菲斯克的右手食指竖在嘴唇前面,金色的眼睛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阿里的嘴巴立刻闭上了,身体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菲斯克的食指从嘴唇前面放下来,头低了下去,嘴唇凑近了阿里的耳朵,声音压到了气声的程度。
“你怎么进来的?”
“穆罕默德大叔派我来的。他猜到了是十戒帮的人抓了你,我自告奋勇过来的,正好他们在招帮手,缺人缺得厉害,我就混进来了。”阿里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每个词都说得很快,棕色的眼睛在说话的时候一直朝门口的方向瞟着。
“没想到菲斯克先生你真的在这里。我今天晚上就回去,让穆罕默德大叔带人来救你。”
菲斯克摇了一下头,摇头的动作很小,幅度只有两三厘米。
“这帮家伙的武器比穆罕默德手里的东西先进太多了,重机枪、迫击炮、RPG。硬打进来,穆罕默德的人会死很多。”
阿里的嘴唇抿了一下,棕色的眼睛从门口移回了菲斯克的脸上。
“而且我暂时还不能走。”
“为什么?”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朝右侧的岩壁偏了一下,岩壁后面斯塔克的敲击声还在“叮叮叮”地响着。
“隔壁关着一个很重要的人。我要等他准备好了,一起走。”
阿里的棕色眼睛顺着菲斯克的视线看向了右侧的岩壁,敲击声从岩壁后面传过来,阿里的眉毛皱了一下。
“你回去告诉穆罕默德,让他带人在外围等着。不要靠近,不要打草惊蛇,就在外面等。等你们看到这里发生大爆炸的时候,从外面往里打。”
“大爆炸?”
“你会知道的。那个爆炸你不会看错。”
阿里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棕色的眼睛盯着菲斯克的金色眼睛看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要不要告诉美军?穆罕默德大叔说可以联系巴格拉姆基地…………”
“不要。”
菲斯克的声音在“不要”两个字上稍微重了一点,气声变成了低语,金色的眼睛在肿胀的眼睑缝隙里收窄了。
“美军里有内鬼。告诉他们只会让整个计划彻底完蛋。只告诉穆罕默德一个人,其他任何人都不要说。”
阿里的身体在“内鬼”两个字上僵了一秒,棕色的眼睛里的水光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嘴唇抿紧了,下巴上稀疏的胡茬在抿嘴的动作中跟着动了一下。
他点了一下头,点头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我明白了。”
“阿里。”
“嗯?”
“小心一点。别让他们发现你认识我。”
阿里把头巾重新裹回了脸上,只露出了眼睛和鼻子,棕色的眼睛在头巾的边缘上方看了菲斯克最后一眼,嘴唇在头巾后面动了一下,说了一个菲斯克看口型读出来的词。
“保重。”
阿里的身体侧着从门缝里挤了出去,靴底踩在走廊的碎石上“沙”地轻响了一声,脚步声朝走廊的另一端快速地远去了,三秒以后就听不见了。
菲斯克的身体靠在了身后的岩壁上,铁链在靠墙的动作中“哗啦”地响了一声,肩胛骨上的铁钩在岩壁的硬度和身体的重量之间被挤压了一下,菌丝缓冲垫在挤压中吸收了大部分的力。
他的右手拿起了地面上那条羊腿,羊腿的油脂在手指的握持下渗出来沾在了手掌上,他张嘴咬了一大口,羊肉的纤维在牙齿的撕扯下断裂了,油脂和肉汁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往下淌。
墙壁后面,斯塔克的敲击声停了两秒,然后换了一首歌继续哼,“叮叮叮”的节奏重新响了起来。
菲斯克嚼着羊肉,金色的眼睛盯着牢房的木门,嘴角往两边裂开了一个弧度。
“……你在吃什么?”
斯塔克的声音从墙根的洞口传过来,紧跟着是鼻子抽吸空气的“嗅嗅嗅”声,洞口那一小圈光斑里出现了斯塔克鼻尖的轮廓,鼻翼在抽吸的动作中一张一合地耸动着。
菲斯克的牙齿咬在羊腿骨上“嘎吱”地响了一声,骨头的断面在牙齿的咬合力下裂开了一条缝,骨髓从裂缝里渗出来沾在了嘴唇上。
“羊腿。”
“吃上肉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烤过头了,有点柴。还有骨头,你要尝尝味儿吗?”
洞口那边传来了斯塔克翻白眼的声音,虽然翻白眼本身没有声音,但斯塔克从鼻腔里喷出来的那一声“哼”把翻白眼的画面补全了。
“不了,谢谢。我这边的伙食是冷馕饼配不明物种的汤,已经连吃了快三个星期了,我觉得我的胃已经进化出了消化石头的功能。”
菲斯克把骨头上最后一点肉丝用牙齿撕了下来嚼着,骨头扔在了地面上“咔啦”地响了一声滚进了水洼里。
他的后背靠着岩壁,铁链从肩胛骨上的铁钩连接到身后的铁环上“哗啦”地垂着,靴底踏实地踩在碎石地面上,站立的姿势让血液重新流回了双腿,小腿的肌肉在二十多天没有承重之后酸胀得发麻。
洞口那边安静了两秒,斯塔克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这一次压得更低了。
“晚上你能闹出点动静来吗?”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从羊腿骨滚进去的水洼上移到了洞口的方向,眼睛眯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洞口里传来了手掌拍在金属外壳上“咚”的一声闷响,那是斯塔克拍他那个汽车电池装置的声音。
“我得把这个东西替换掉。汽车电池的输出功率太低了,撑不起后面的计划。我要用导弹材料里的钯做一个新的核心,但是制作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动静。电磁场波动,高温熔炼,搞不好还会有爆炸的声响。如果外面那帮人听到了我这边在炸东西,明天我就得再被按进脏水桶里泡一轮。”
“所以你需要我帮你盖住声音。”
“聪明。”
菲斯克的嘴角往两边裂了一下,裂开的动作牵扯到了脸上的血痂但他没在意。
“你那个计划到底是什么?”
“可惜我没法拿给你看,隔着一堵墙加一个拳头大的洞,展示效果实在有限。你要是能看到的话,一眼就知道了。”
“行。你要我发出声音的时候吱一声就行了。”
“多谢了,大个子。”
“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好谢的。”
菲斯克的靴底在碎石地面上蹭了一下,铁链“哗啦”地响了!
“倒是那帮人好像越来越没耐心了。”
“没耐心也只能等着。除了我,谁都造不出杰里科导弹。这一点他们比谁都清楚。”
菲斯克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从喉咙里冒出来的时候沙哑得像石头在砂纸上磨。
“是啊,谁能比得上咱们的大科学家聪明。”
洞口那边传来了伊森的声音,伊森已经回到了隔壁的牢房,他的声音从斯塔克的身后传过来,穿过洞口到达菲斯克这边的时候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
“你们想家吗?”
斯塔克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无时无刻。回去第一件事,芝士汉堡。第二件事,热水澡。第三件事,睡一张真正的床,带枕头的那种,不是用破布卷的石头。”
菲斯克的后脑勺靠在岩壁上,金色的眼睛盯着头顶的岩石天花板,白炽灯泡的钨丝在不稳定的电压下忽明忽暗地闪着。
伊森的声音从洞口传过来,带着一种菲斯克之前没有在他的声音里听到过的东西。
“我也想回家。这次回去以后,我就要离开阿富汗了。”
“一个人?”
“当然不是。我要带着我的妻子和孩子。”
斯塔克的声音插了进来。
“伊森,你的手术水平应该不是在阿富汗学到的吧?”
“当然不是。我在法国学的医术,在巴黎第六大学,同时还在那边研究物理学。后来我觉得我应该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就回来了。但是现在看来,我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还是趁早离开比较好。”
“如果能活着出去的话,我一定让你当我的私人医生。至少你不会一味地给我开止疼药,特别是当我熬夜头疼的时候。”
“那也许我会给你开安眠药。熬夜才是头疼的根源,斯塔克先生。”
“你看,这就是我需要你的原因。我现在的医生只会说\'少喝酒多休息\',说了五年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洞口那边传来了伊森轻轻的笑声,笑声在岩壁之间回荡了一下就散了。
菲斯克闭上了眼睛,后脑勺靠着岩壁,铁链在身后“哗啦”地垂着,白炽灯泡的光透过眼睑变成了一片暗红色。
夜里的山洞比白天更冷,温度降到了十度以下,岩壁上渗出的水在低温中凝结成了细小的水珠,水珠沿着岩石的纹路汇聚成细流“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的水洼里。
白炽灯泡被关掉了,牢房里唯一的光源是门缝下面透进来的走廊灯光,灯光在碎石地面上画了一条窄窄的橙黄色线。
木门从外面被推开了,铰链“嘎吱”地响了一声,门缝下面的橙黄色线变成了一个扇形的光斑扫过了碎石地面。
法蒂玛的靴底踩在门槛上“嚓”地响了一声,身体从门口走进了牢房,右手把门从里面推上了,铰链“嘎吱”地响了,门板和门框之间“砰”地合上了。
牢房里重新暗了下来,只剩下门缝下面那条窄窄的橙黄色线。
法蒂玛的靴底在碎石地面上“嚓嚓”地朝菲斯克的方向走了两步,蓝色的电弧从她的右手指尖亮了起来,电弧的光照亮了周围一米的范围,菲斯克靠在岩壁上的身体在蓝色的光里投下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菲斯克的右手动了。
铁链在右手抬起的动作中“哗啦”地响了一声,菲斯克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抓住了法蒂玛的左手腕,手指在手腕上攥紧了,法蒂玛的身体在被抓住的瞬间朝前倾了,菲斯克的左手从另一侧伸过来扣住了法蒂玛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了扎在脑后的黑发里攥紧了,法蒂玛的头在手指的力量下被拉向了菲斯克的脸。
菲斯克的嘴唇压上了法蒂玛的嘴唇。
法蒂玛的身体在嘴唇被压住的瞬间僵了半秒,右手指尖的蓝色电弧在僵住的半秒里闪烁了两下,她的左手腕在菲斯克的手指里拧了一下试图挣脱,菲斯克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手腕上的皮肤在指节的压力下凹陷了。
菲斯克的舌头从嘴唇之间伸出来撬开了法蒂玛的牙齿,舌尖碰到了法蒂玛的舌头,法蒂玛的舌头在被碰到的瞬间缩了一下,然后停住了,两条舌头在嘴唇之间交缠了三秒,唾液在交缠中发出了“啧”的一声。
法蒂玛的右手掌心的电弧突然变亮了,蓝色的光从掌心蹿出来打在了菲斯克的胸口,“噼啪”一声炸响,电流穿过迷彩作战服的面料传导到了菲斯克的皮肤上,菲斯克的身体在电流的冲击下朝后撞在了岩壁上“砰”地闷响了一声,嘴唇从法蒂玛的嘴唇上分开了,一根唾液的丝线在两人的嘴唇之间拉长了又断掉了。
“打我,闹出点动静!”
法蒂玛的嘴唇上沾着菲斯克的唾液,她的右手抬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手背上残留的电弧在嘴唇旁边“噼”地闪了一下。
菲斯克的靴底踩在碎石地面上蹬了一下,身体从岩壁上弹了起来,铁链在身后“哗啦哗啦”地拖着,两米二的身体朝法蒂玛的方向冲了一步,右拳朝法蒂玛的肩膀砸了过去。
法蒂玛的身体朝右侧闪了半步,菲斯克的拳头从她的肩膀旁边擦过去带起了一股风,法蒂玛的左手在闪避的同时朝菲斯克的腰侧拍了一掌,掌心裹着蓝色的电弧,“噼啪”一声拍在了菲斯克的腰部,电流从掌心传导进了腰部的肌肉里,菲斯克的身体在电流中弯了一下,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闷吼。
闷吼的声音在牢房的岩壁之间回荡了两下,穿过了木门传到了走廊里。
走廊里传来了武装人员的脚步声,靴底踩在碎石上“嚓嚓”地朝牢房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一个人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什么,语气里带着无聊和习以为常,大概是“又来了”之类的话。
菲斯克的左手抓住了法蒂玛拍在腰侧的那只手的手腕,手指攥紧了把法蒂玛的手从腰上扯了下来,法蒂玛的身体在被扯的力量下朝菲斯克的方向倾了,菲斯克的右膝朝上顶了过去,膝盖撞在了法蒂玛的腹部,法蒂玛的身体弯了一下,嘴巴张开吐出了一口气,气息喷在了菲斯克的胸口。
法蒂玛的右脚蹬地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双手同时亮起了蓝色的电弧,电弧的光照亮了整个牢房,岩壁上的水珠在蓝色的光里闪着碎钻一样的光点。
她的右手朝菲斯克的脸挥了过去,电弧裹着手掌“噼啪”地响着,菲斯克的头朝右偏了避开了手掌,法蒂玛的手掌从菲斯克的左耳旁边擦过去,电弧的热量烤着耳廓的皮肤。
菲斯克的右手抓住了法蒂玛挥过来的右手手腕,左手抓住了法蒂玛的左手手腕,两只手把法蒂玛的双手按在了身体的两侧,法蒂玛的身体被菲斯克的力量压着朝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牢房对面的岩壁上“砰”地闷响了一声。
法蒂玛的后背贴着岩壁,双手被菲斯克按在身体两侧,菲斯克两米二的身体压在她的面前,铁链从菲斯克的身后拉到了最大的长度绷得笔直,链环在张力下“嘎吱嘎吱”地响着。
法蒂玛的膝盖朝上顶了过去,膝盖裹着蓝色的电弧撞在了菲斯克的大腿内侧,电流从膝盖传导到了大腿的肌肉里,菲斯克的大腿在电流中痉挛了一下,迷彩裤裆部的面料在大腿痉挛的动作中绷紧了,面料下面那根肉柱的轮廓在绷紧的面料里清晰地凸了出来,棱线从裤裆延伸到了大腿中段。
法蒂玛的膝盖在顶上去的时候碰到了那根轮廓的侧面,膝盖上的电弧隔着面料“噼”地刺了一下,法蒂玛的膝盖在碰到的瞬间停了半秒,棕色的眼睛在蓝色电弧的光里闪了一下。
菲斯克的右手从法蒂玛的手腕上松开了,法蒂玛的右手立刻挣脱了束缚朝菲斯克的脸上拍了一掌,掌心的电弧“噼啪”地拍在了菲斯克的右脸颊上,菲斯克的头在掌击的力量下朝左偏了,右脸颊上的皮肤在电弧的灼烧下“嗞”地冒了一缕白烟,一道新的烧灼痕从颧骨延伸到了下颌角。
菲斯克的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惨叫,惨叫声从牢房里穿过木门传到了走廊里,走廊里的武装人员又说了一句阿拉伯语,这一次有两三个人的笑声跟在了后面。
法蒂玛的左手也挣脱了,双手同时按在了菲斯克的胸口,十根手指全部亮着蓝色的电弧,电流从十个指尖同时传导进了菲斯克的胸口,“噼啪噼啪噼啪”的声音在牢房里炸成了一片,菲斯克的身体在电流中剧烈地抖着,铁链“哗啦哗啦”地响着,靴底在碎石地面上“嚓嚓”地滑着,嘴巴张开发出了第二声惨叫,惨叫声比第一声更长更响,在山洞的走廊里回荡了好几秒。
岩壁的另一边,斯塔克的手指在听到第一声惨叫的时候停了一秒,眼睛从手里的钳子上抬起来看了一眼右侧的岩壁,惨叫声从岩壁后面传过来在牢房里回荡着。
伊森坐在木板床上,圆框眼镜在白炽灯的光线下反着光,棕色的眼睛看着斯塔克。
斯塔克的手指重新动了。
钳子夹住了一小块银白色的金属片,金属片的表面在白炽灯的光线下泛着冷灰色的光泽,钯,从杰里科导弹的制导系统电路板上拆下来的。
斯塔克把钯片放进了一个用导弹外壳的钛合金碎片焊接成的小坩埚里,坩埚架在两根铜导线之间,铜导线连接着一个改装过的汽车电瓶,电瓶的正负极在斯塔克的手指拧动开关的动作下接通了,铜导线在电流的通过中开始发热,坩埚里的钯片在高温中边缘开始变红。
第二声惨叫从岩壁后面传过来,比第一声更响,斯塔克的手指在拧动开关的时候顿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手指继续拧,电流的强度又提高了一档,坩埚里的钯片从边缘变红扩展到了整体变红,红色在继续升温中变成了橙色,钯片的形状在高温中开始软化变形。
牢房那边,法蒂玛的双手从菲斯克的胸口移开了,菲斯克的身体在电流消失以后朝前倾了,额头差点磕在法蒂玛的肩膀上,法蒂玛的右手按住了菲斯克的额头把他的头推了回去,菲斯克的后脑勺撞在了岩壁上“咚”地闷响了一声。
菲斯克的迷彩裤裆部那根肉柱在刚才的电流刺激中完全挺立了,面料被撑出了一道从裤裆延伸到大腿中段的棱线,顶端的位置面料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湿渍。
法蒂玛的右手从菲斯克的额头上滑了下来,手指沿着菲斯克的脸颊、下巴、脖子、胸口一路往下滑,指尖在每一道伤口上停留了半秒,电弧在指尖和伤口之间“噼”地闪了一下又灭了,像是在检查自己之前留下的作品。
手指滑到了腹部最下面一道电灼痕的位置停住了,指尖离迷彩裤的腰带只有两厘米。
菲斯克的右脚蹬地,身体从岩壁上弹起来朝法蒂玛撞了过去,右肩撞在了法蒂玛的胸口,法蒂玛的身体在撞击的力量下朝后退了一步,后背再次撞在了对面的岩壁上“砰”地响了一声,这一次撞击的力量让岩壁上的碎石掉落了几块“啪啦”地落在了地面上。
法蒂玛的双手按在了菲斯克的肩膀上,十根手指的电弧全部开到了最大,蓝色的光照亮了整个牢房的每一个角落,“噼啪噼啪噼啪”的声音像鞭炮一样炸着,菲斯克的身体在电流中抖得铁链“哗啦哗啦”地响成了一片,嘴巴张开发出了第三声惨叫,这一声比前两声都长,尾音在山洞的走廊里拖了五六秒才散掉。
走廊里的武装人员这一次没有笑,有人用阿拉伯语喊了一句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点烦躁。
岩壁的另一边,坩埚里的钯已经完全熔化了,橙色的液态金属在坩埚的底部流动着,斯塔克的左手拿着一个用导弹尾翼的铝合金片弯成的模具,模具的形状是一个直径三厘米的圆环,圆环的内壁刻着斯塔克用螺丝刀尖端划出来的细密沟槽。
斯塔克的右手用钳子夹起了坩埚,坩埚倾斜了,橙色的液态钯从坩埚的边缘流进了模具的圆环里,液态金属在模具中流动的时候发出了“嗞嗞”的声音,模具的铝合金表面在高温的液态钯接触下冒出了一缕白烟。
第三声惨叫从岩壁后面传过来的时候,斯塔克的手指在倾倒液态钯的动作中稳得像机器,深棕色的眼睛盯着模具里流动的橙色液体,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液态钯在模具中冷却了三十秒,橙色变成了暗红色,暗红色变成了银白色,圆环形的钯核心在模具中成型了。
斯塔克用钳子把钯核心从模具里取了出来,钯核心在钳子的夹持下还带着余温,表面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他把钯核心放进了一个已经组装好的圆柱形外壳里,外壳的内部是用导弹电路板上的铜线绕成的线圈,线圈的匝数斯塔克数了三遍确认无误,钯核心卡进了线圈中央的凹槽里“咔”地响了一声。
斯塔克的右手拧紧了外壳顶部的螺丝,螺丝刀在螺丝头上“吱吱”地转了三圈,外壳密封了。
他把两根导线从外壳的底部接口插了进去,导线的另一端连接着胸口电磁铁装置的接口。
深吸了一口气。
导线插头推进了接口里,“咔”地响了一声。
圆柱形外壳的中心亮了,蓝色的光从外壳的缝隙里透出来,光的强度比汽车电池的那个微弱光点亮了十倍,蓝色的辉光照亮了斯塔克的整张脸和半个牢房,伊森坐在木板床上的身影在蓝色辉光中投下了一个清晰的影子。
外壳没有爆炸,没有电磁场波动,没有异响。
钯核心在线圈的磁场中稳定地运行着,蓝色的光稳定地亮着,输出功率的数值斯塔克没有仪器测量但他的手指能感受到导线里电流的强度,比汽车电池强了几十倍。
斯塔克的右手攥成拳头,在右侧的岩壁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岩壁另一边,法蒂玛的双手还按在菲斯克的肩膀上,电弧已经灭了,菲斯克的身体靠在岩壁上喘着粗气,迷彩作战服的胸口冒着焦糊味的白烟。
三声敲击从右侧的岩壁里传过来,“咚、咚、咚”,沉闷而清晰。
法蒂玛的双手从菲斯克的肩膀上滑了下来,滑到了胸口的位置停住了,十根手指的指尖贴着迷彩作战服被电弧烧焦的面料,焦糊味的白烟从指尖和面料之间的缝隙里冒出来飘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她的棕色眼睛盯着菲斯克胸口那几道新旧交叠的电灼痕看了一秒,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朝前倾了,脚尖踮起来,嘴唇贴上了菲斯克的嘴唇。
这一次法蒂玛主动的。
她的嘴唇压在菲斯克的嘴唇上的力度比菲斯克刚才强吻她的时候更重,牙齿隔着嘴唇磕在了菲斯克的牙齿上“咯”地响了一声,舌头从嘴唇之间伸出来撬进了菲斯克的口腔里,舌尖碰到了菲斯克的舌头就缠了上去,缠绕的动作急切得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菲斯克的嘴巴里拽出来,唾液在两条舌头的搅动中发出了“啧啧”的水声,唾液从嘴唇合不拢的缝隙里溢出来沿着法蒂玛的下巴往下淌,滴落在了菲斯克胸口烧焦的面料上。
法蒂玛的嘴唇从菲斯克的嘴唇上移开了,两人的嘴唇之间再次拉着一根唾液的丝线,丝线在两厘米的距离上晃了一下断掉了,落在了法蒂玛的下巴上。
她的嘴唇贴到了菲斯克的耳廓旁边,呼吸的热气喷在菲斯克的耳朵上,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时候每个音节都在发颤。
“我已经快疯了。究竟还要多久?”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在肿胀的眼睑缝隙里看着法蒂玛贴在耳边的侧脸,她的下颌线在蓝色电弧残余的微光中绷得很紧,咬肌在脸颊的两侧鼓着,牙齿咬在一起的力度让太阳穴的血管都凸了出来。
莱拉还不到四岁。
菲斯克的右手抬起来扣住了法蒂玛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了她扎在脑后的黑发里攥紧了,把她的头从耳边拉开了,拉到了和自己的脸正对的位置,金色的眼睛从上方盯着法蒂玛的棕色眼睛,法蒂玛的眼睛里蓄着的水光在被拉开的动作中晃了一下差点溢出来。
“你现在能做的只有耐着性子等。没有第二条路。”
法蒂玛的嘴唇张开了。
“是你自己把你的女儿拖进了这个深渊。是你自己选择加入的叛军。所以现在你只能无条件地信任我。”
菲斯克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气声在两人之间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里撞在了法蒂玛的脸上。
法蒂玛的棕色眼睛在这几句话落下的过程中变了,水光从眼眶里涌出来变成了泪水,泪水沿着脸颊淌下来滴落在了菲斯克攥着她后脑勺的手背上,同时她的嘴唇抿紧了,抿到了嘴唇的颜色从深棕色变成了发白的程度,下巴的肌肉在抿嘴的动作中绷成了一块硬疙瘩。
法蒂玛的头朝前猛地一冲,挣脱了菲斯克手指在后脑勺上的攥握,嘴唇撞上了菲斯克的嘴唇,牙齿在撞上去的瞬间张开了咬住了菲斯克的下嘴唇,牙齿的咬合力让菲斯克下嘴唇的皮肤在齿缝间凹陷了,咬得更深了,牙齿的边缘切进了嘴唇的皮肤里,血从咬破的皮肤里渗出来流进了两人嘴唇之间的缝隙里,血的铁锈味和唾液混在一起在两人的口腔之间流动着。
菲斯克的下嘴唇在法蒂玛的牙齿里被咬着,血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往下淌,他的身体靠在岩壁上没有动,金色的眼睛从半阖的眼睑下面看着法蒂玛咬着自己嘴唇的脸,法蒂玛的眼睛闭着,泪水从闭着的眼睑缝隙里挤出来,睫毛上挂着泪珠,牙齿咬着菲斯克的下嘴唇一直没有松开,咬合的力度让菲斯克的嘴唇在牙齿间变了形。
法蒂玛的双手从菲斯克的胸口滑到了腰部,手指攥着迷彩裤的腰带,指节发白,身体贴着菲斯克的身体,乳球隔着深灰色上衣的面料压在了菲斯克的腹部,面料在挤压中凹陷了,乳球的柔软形状透过两层面料传导到了菲斯克的腹肌上。
她的腰部贴着菲斯克的胯部,迷彩裤裆部那根在电流刺激中挺立的肉柱隔着面料顶在了法蒂玛的小腹上,肉柱的顶端在法蒂玛贴过来的动作中从小腹的位置滑到了更低的地方,顶端隔着两层裤子的面料抵在了法蒂玛两腿之间的缝隙里,面料在顶端的压力下凹陷了。
法蒂玛的身体在被顶到的瞬间僵了半秒,牙齿在菲斯克的下嘴唇上咬得更紧了,血从咬合的缝隙里渗出来更多了,她的腰部没有退开,反而朝前压了一下,两腿之间的缝隙在肉柱顶端的压力下夹紧了,面料在夹紧的动作中发出了“沙”的一声摩擦响。
菲斯克的右手从法蒂玛的后脑勺滑到了她的后腰,手掌贴着深灰色上衣的面料按在了腰窝的位置,手指的指尖碰到了裤腰的边缘。
法蒂玛的腰在菲斯克手掌的按压下弓了一下,腰部的弓起让她的胯部更紧地贴在了菲斯克的胯部,肉柱的柱身隔着面料嵌进了法蒂玛两腿之间的缝隙里更深了,面料在两人胯部的挤压中绷得发出了“嘎吱”的轻响。
法蒂玛的牙齿终于从菲斯克的下嘴唇上松开了,嘴唇分开的时候拉出了一根混着血和唾液的丝线,丝线在空气中拉长了断掉了。
菲斯克的下嘴唇上留着一圈清晰的齿痕,齿痕的中心渗着血,血珠在嘴唇的表面凝成了几颗暗红色的小球。
法蒂玛的额头抵在了菲斯克的锁骨上,脸埋在菲斯克的胸口,肩膀在无声地抖着,双手还攥着菲斯克的腰带,指节发白。
她的身体贴着菲斯克的身体从胸口到胯部完全压在了一起,肉柱隔着面料嵌在她两腿之间的缝隙里,她的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无声颤抖的动作中一紧一松地夹着那根轮廓,面料在夹紧和松开的交替中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
菲斯克的右手从法蒂玛的后腰移到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黑发里,掌心按着她的头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
铁链在两人贴在一起的姿势中“哗啦”地垂着,岩壁上渗出的水“滴答”地落在水洼里。
法蒂玛的肩膀抖了大概一分钟,抖动的幅度从大变小,最后停了。
她的头从菲斯克的胸口抬起来,脸上的泪痕在白炽灯的微光中反着光,棕色的眼睛红得像是被电弧灼烧过,嘴唇上沾着菲斯克的血。
她的双手从菲斯克的腰带上松开了,身体从菲斯克的身体上退开了一步,肉柱从她两腿之间的缝隙里滑出来,面料上留下了一道湿润的痕迹。
法蒂玛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转身朝牢房的门走去,靴底踩在碎石上“嚓嚓”地响了两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右手拉开了木门,铰链“嘎吱”地响了,她的身体侧着从门缝里挤了出去,门板在她身后“砰”地合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嚓嚓”地远去了。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岩壁渗水“滴答”的声音重新变成了唯一的背景音,白炽灯泡的钨丝在不稳定的电压下“嗡”地轻响着。
菲斯克的身体靠在岩壁上,铁链“哗啦”地垂着,迷彩裤裆部那根肉柱的轮廓在面料里缓缓地回落,棱线从清晰变得模糊。
他的下嘴唇上的齿痕还在渗血,血珠沿着下巴淌下来滴落在了胸口烧焦的面料上。
墙壁后面的敲击声和哼唱声都停了,斯塔克那边也安静了。
安静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大个子?”
斯塔克的声音从洞口传过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你还在吗?我有一阵子没听到你那边的动静了,链子也没响。”
菲斯克的嘴巴张开吸了一口气,气从喉咙里进去的时候带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味,呼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刚才好像没有听到爆炸的声音。”
洞口那边安静了一秒。
“抱歉,让你多挨了一顿揍。事实上,我一次就成功了。”
菲斯克的金色眼睛在肿胀的眼睑缝隙里眯了一下,嘴角往两边裂了一个弧度,裂开的动作让下嘴唇上的齿痕又渗出了新的血。
“Fuckyou。老子差点被电死。”
“从你骂人的中气来看,你离被电死还有相当的距离。而且说实话,你的惨叫声效果很好,外面那帮人全都跑过来听了,有两个还在走廊里打赌你今晚会不会死。”
“谁赌我会死?”
“矮个子那个。”
“等我出去以后第一个宰了他。”
“你现在的状态,出去以后第一件事应该是躺在医院里打点滴,宰人的事排在后面。”
菲斯克的后脑勺靠在岩壁上,金色的眼睛盯着头顶的岩石天花板,嘴角的弧度还挂着,下嘴唇上的血沿着弧度的方向淌进了嘴角的褶皱里。
“菲斯克。”
“嗯。”
“再撑几天。再过几天咱们就能回家了。”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喜欢立flag。你能来点实质性的吗?”
“比如?”
“比如要是出去的话,请我睡一次花花公子的封面女郎。”
洞口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斯塔克的笑声从洞口里传过来,笑声在岩壁之间回荡了一下,笑声里带着一种菲斯克在山洞里快三个星期没有听到过的东西。
“看起来他们没有把你给阉掉。”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所以你答应了?”
“我考虑一下。花花公子的封面女郎档期很满的,而且她们的经纪人很难搞。”
“你是托尼·斯塔克。你搞不定的经纪人,这个星球上还没出生。”
“你这个马屁拍得很到位。行,算你一个。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先从那个铁钩上活着下来。死人没法睡封面女郎。”
菲斯克的嘴角裂得更开了,裂开的动作让脸上好几道血痂同时崩裂了,粉红色的新肉从血痂的裂缝里露出来,他的牙齿在裂开的嘴唇之间露出了一排白色。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