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的家。
凌晨零点四十分。
哈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绿茶和两个倒扣着的茶杯。
铱星9505放在矮桌的角上。
他看了一眼手表。
又看了一眼卫星电话。
菲斯克说今晚来。
电话是一个多小时前打来的。
就算是从基地步行到这里,也就最多二十分钟。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人呢?
哈桑拿起了卫星电话。
拨了菲斯克的号码。
“嘟……嘟……嘟……嘟……”
长长的嘟声。
没有人接。
“嘟……嘟……嘟……嘟……”
还是没有人接。
哈桑挂了电话。
皱着眉头坐在地毯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
也许路上出了什么事。
也许他改主意了。
也许……
“爸爸?”
一个声音从卧室的方向传来。
细细的。
软软的。
带着浓浓的睡意。
哈桑转过头。
莱拉站在卧室的门口。
穿着一件过大的白色长袍……那是用哈桑的旧衬衫改的,袖子挽了三圈还是长到了手指尖,下摆一直垂到了脚踝。
深棕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
大眼睛半睁半闭。
左手揉着眼睛。
右手抱着一个缝补过多次的布偶骆驼……骆驼的一只耳朵已经掉了,棉花从缝线松脱的地方露出来。
“怎么起来了?”
哈桑的声音立刻变了……从刚才皱眉思索的走私掮客,切换成了一个温和,尽量压低声量怕吵到邻居的父亲。
“妈妈不在。”
莱拉揉着眼睛往客厅走了两步。
赤脚踩在地毯上。
脚趾蜷缩了一下……半夜的地毯有点凉。
“妈妈不在床上。我摸了摸旁边,冷的。”
哈桑愣了一下。
法蒂玛不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
门半掩着。
里面黑漆漆的。
法蒂玛睡觉前从来不关灯……她习惯留一盏小油灯在床头,火苗调到最小。
但现在主卧里没有任何光亮。
哈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但他没有让疑惑显露在脸上。
“妈妈可能去上厕所了。外面那个。”
他站起来。
走到莱拉面前。
蹲下。
两只粗糙,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托住了女儿的腋下。
把她抱了起来。
莱拉的脑袋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布偶骆驼夹在她的臂弯里,掉了耳朵的那一侧正好对着哈桑的脸。
“回去睡觉。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哈桑抱着莱拉走进了她的小房间……紧挨着主卧的一个两米见方的小隔间,墙上挂着一幅莱拉自己用蜡笔画的画(一个扎着辫子的小人、一只骆驼、和一座有很多窗户的大房子),床是一张窄窄的行军床,上面铺着一条花色的薄毯。
哈桑把莱拉放在了床上。
帮她盖好毯子。
把布偶骆驼塞进了她的臂弯里。
“爸爸。”
“嗯?”
“妈妈今天很奇怪。”
哈桑的手在替莱拉掖被角的动作停了一下。
“哪里奇怪?”
“她一直看手机。看完了就坐在那里不说话。我叫她她也不理我。”
哈桑的手继续掖被角。
“妈妈可能在想事情。大人有时候会想很多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怎么给你做更好吃的早餐。”
“真的吗?”
“真的。睡吧。”
哈桑在莱拉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站起来。
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莱拉已经闭上了眼睛,布偶骆驼被她抱得紧紧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相信了爸爸的话的微笑。
哈桑轻轻带上了门。
走回客厅。
坐下来。
拿起了卫星电话。
再次拨了菲斯克的号码。
“嘟……嘟……嘟……嘟……”
还是没有人接。
哈桑挂了电话。
法蒂玛去了哪里?
菲斯克为什么不接电话?
听到了震动的菲斯克腰往后撤。
“咕叽……咕叽……咕叽……”
每抽出一寸,都伴随着一声黏腻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水声。
甬道内壁在巨物退出的过程中被带出了大量的混合液体……血丝、润滑液、以及更深处涌出的乳白色浊液。
这些液体顺着柱身的纹路往下淌,滴落在泥土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最后……
“啵。”
一声气泡破裂般的闷响。
法蒂玛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混合着乳白色液体从无法闭合的地方涌了出来。
不是流。
是涌。
像是打翻了一杯黏稠的米浆。
那道可怜的缝隙被撑得完全失去了弹性……括约肌在极限拉伸后陷入了暂时性的麻痹状态,肌纤维丧失了收缩能力。
微微翕张着,边缘充血肿胀成了一圈深红色的圆圈,中间是一个无法闭合的暗红色的椭圆形开口。
菲斯克松开了手。
法蒂玛从墙壁上滑了下去。
她的后背贴着龟裂的泥砖墙面,一路往下蹭……肩胛骨、腰椎、骶骨……最终整个人瘫坐在了巷子的泥土地面上。
双腿无力地岔开。
大腿内侧……那片许久未见过阳光的雪白皮肤……现在满是红肿的摩擦痕迹和已经开始淤青的指印。
乳白色的浊液从那道无法合拢的缝隙中持续不断地渗出,顺着她的会阴流到了臀瓣底下,在她坐着的泥土上洇出了一小滩颜色暧昧的深色水渍。
法蒂玛的意识还在漂浮。
双眼失焦。
呼吸急促而紊乱。
全身的肌肉间歇性地痉挛着……每隔几秒就会有一波不受控制的颤抖从她的小腹深处蔓延到四肢末梢,然后消退,然后再来一波。
菲斯克站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
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把法蒂玛整个人笼罩在了黑暗中。
他的那根东西还悬在那里。
半硬。
表面覆盖着一层混合了各种体液的黏腻薄膜,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法蒂玛的眼睛慢慢聚焦了。
她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那座肉山。
看到了悬在她脸前方不到三十厘米的那根东西。
她的琥珀色眼瞳里……恨意重新浮了上来。
像是被浇灭的炭火底下,还有一颗没有熄透的火星。
法蒂玛的右手撑住了地面。
手指……在泥土上一点一点地收拢。
左手的掌心里,一点极其微弱,几乎肉眼不可见的蓝色电光开始凝聚。
她在积攒力气。
最后一点力气。
身体已经被掏空了。
电能储备已经耗尽了九成以上。
但她的变种人基因还在不停地工作……细胞内的线粒体正在以最快速度代谢仅剩的糖原,将化学能转化为生物电能,一点一点地充入她的神经系统。
一百伏。
两百伏。
三百伏。
还不够杀人。
但她不愿意放弃。
法蒂玛的眼角余光锁定了菲斯克裸露的小腿……距离她的左手大约四十厘米。
只要碰到。
只要把这三百伏的电流灌进他的腿部神经……
她的左手猛地弹了出去。
手指朝着菲斯克的左小腿抓去。
掌心的蓝色电光在出手的瞬间亮到了最高。
“噼……”
快。
很快。
但……
菲斯克的右脚更快。
被电的焦糊,但还算完好的军靴的鞋底精准地踩在了法蒂玛伸出的左手手背上。
“嘎嚓。”
掌骨在军靴底下发出了一声脆响。
法蒂玛的电光在这一脚的冲击下彻底熄灭了……掌心的电弧被物理性地切断了释放通道。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
菲斯克没有停。
他的右脚从法蒂玛的手背上移开。
然后……
踩在了她的胸口。
军靴的橡胶鞋底落在了法蒂玛左侧的乳球上。
“唔……!”
法蒂玛的后背被踩得紧贴在地面上。
那只饱满,雪白,带着细密汗珠的乳球在军靴的踩踏下被压扁了……柔软的乳腺组织向四面八方挤出,从鞋底的边缘鼓出一圈白花花的乳球。
蓓蕾被橡胶鞋底的防滑纹路碾着,陷进了凹凸不平的橡胶纹理里。
菲斯克的体重通过右脚施加在法蒂玛的胸口……即使只用了很小一部分力量,对于一个五十五公斤的女人来说也足以让她完全无法动弹。
法蒂玛被钉在了地上。
像一只被图钉按住的蝴蝶。
她的双手在泥土地面上无力地抓挠,小麦色的手指……在土里刨出了几道浅浅的沟痕。
双腿也在蹬……但只是无力,痉挛性的蹬踹。
小麦色的小腿和雪白的大腿交替着蹬直又弯曲,像是溺水的人在水中的挣扎。
每一次蹬踹,她无法合拢的地方就会因为腹肌的收缩而挤出一小股白色的浊液。
“咕叽。”
“咕叽。”
液体在她的臀瓣底下越积越多。
泥土地面上那滩深色水渍在不断地扩大。
菲斯克低头看着她。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的右手握住了自己那根半硬的巨物的根部。
往前伸。
抬起。
湿漉漉,沾满了各种液体的顶端,贴上了法蒂玛的左脸颊。
“啪。”
一声轻而沉闷的声响。
沉甸甸的长枪侧面拍在了法蒂玛的脸上。
留下了一道亮晶晶,混合着唾液和各种体液的水痕。
法蒂玛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啪。”
又一下。
这次拍在了右脸颊上。
同样的声响。
同样的水痕。
“啪。”
“啪。”
“啪。”
一下接一下。
左脸。
右脸。
额头。
鼻梁。
下巴。
那根粗大,布满膨胀血管的长枪在法蒂玛的脸上来回拍打。
每一次拍打都带着半硬状态下的沉重份量感,和表面黏液被甩开时发出的“啪叽”声。
法蒂玛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她的脖子在拍击的力量下左右摇晃,深棕色的头发散落在泥土地面上,和地上的液体彻底混在一起,粘成了一缕一缕的湿发。
“啪叽。”
又一下。
顶端上残留的乳白色液体被拍击的力量甩开,飞溅在了法蒂玛的嘴唇上。
她本能地闭紧了嘴。
但液体还是从嘴角渗了进去。
咸的。
腥膻的。
带着一种浓烈,属于另一个人的生物气息。
法蒂玛的胃翻搅了一下。
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挤了出来……和脸上那些被拍打开的液体混在一起,顺着太阳穴流进了耳朵里。
菲斯克的右脚还踩在她的左侧乳球上。
他换了一下位置。
鞋底从左侧移到了右侧。
踩上了右侧的乳球。
同样的压扁。
同样的挤出。
同样的乳球从鞋底边缘鼓出来。
但这次他的鞋底在乳球上碾了一下。
旋转。
橡胶防滑纹路的凹凸面碾过了蓓蕾。
“唔……!!”
法蒂玛的腰弓了起来……一个纯粹的生理反射。
蓓蕾在粗糙的橡胶纹路的碾压下被强制刺激,神经末梢向大脑发送了一个她完全不想接收的信号。
菲斯克停下了手里的拍打动作。
他松开了握住根部的手。
半硬的长枪垂落下来,“啪叽”一声搭在了法蒂玛的脸上……从额头斜跨到下巴,像一条粗壮,湿热,带着脉搏跳动的肉蛇。
菲斯克的左手从地面上捞起了那个皮革袋子。
沙金。
他把袋子扔在了法蒂玛的脸旁边。
皮革袋子砸在泥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袋口的麻绳松了,沙金从袋口滚了出来……暗沉,不反光的哑光金色,在月光下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菲斯克的右脚从法蒂玛的乳球上收了回去。
他蹲了下来。
一百六十五公斤的身体蹲在法蒂玛旁边。
脸靠近了她的脸。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打在她被拍打得通红的脸颊上。
“把这个带给你老公。”
声音很轻。
很平。
像是在吩咐一个服务员上菜。
“然后把钱拿给我。”
法蒂玛的眼睛依然紧闭着。
泪水还在流。
但她的嘴唇在颤抖……那种压抑到极限,咬碎了牙齿也不肯出声的颤抖。
“我只说一次。”
菲斯克停顿了一下。
“当然,你也可以试试。”
他的声音在这里变了一个调……从平淡变成了一种近乎温柔,低沉的耳语。
“看看那些家伙……开着大卡车的那些……会不会把你和你的女儿,都拉到他们的实验室里。”
法蒂玛的身体僵了。
完全僵住了。
连颤抖都停了。
“解剖。”
最后两个字。
菲斯克站了起来。
转身。
从巷子的另一端走了出去。
军靴踩在泥土上的“咚咚”声逐渐远去。
巷子里只剩下法蒂玛一个人。
躺在泥土地面上。
赤裸的。
满身是各种液体和泥土混合的污渍。
脸上还残留着被拍打后留下的黏腻水痕。
左侧和右侧的乳球上分别印着军靴橡胶底的防滑纹路印痕……红色,凹凸分明的格子纹。
两腿之间还在持续不断地渗出乳白色的浊液……像是一个被打开后忘记关上的水龙头。
“咕叽……咕叽……”
每一次微弱的腹肌收缩……哪怕只是呼吸带动的腹壁起伏……都会从那道无法合拢的缝隙里挤出一小股。
法蒂玛在地上躺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她翻了个身。
趴在地上。
双手撑地。
碎裂的掌骨传来的剧痛让她的手臂打着哆嗦。
但她还是撑了起来。
先是跪姿。
然后是半蹲。
最后站了起来。
两条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
膝盖不停地打颤。
每走一步,大腿内侧那些残留的液体就会因为腿部肌肉的挤压而从缝隙里被挤出一点,顺着大腿往下淌,流到膝盖窝,再流到小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赤裸的身体。
罩袍在战斗中已经全部碳化成了灰烬。
她环顾了一下巷子。
角落里有一块被丢弃的破旧帆布……可能是某个货摊的遮阳布,灰扑扑的,边缘磨损严重。
法蒂玛捡起了那块帆布。
裹在了身上。
帆布粗糙的纤维擦过她刚才被碾压过的蓓蕾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然后她捡起了地上的皮革袋子。
把滚出来的沙金塞回去。
系紧麻绳。
攥在手里。
深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法蒂玛开始往家的方向走。
每一步都很艰难。
两腿之间的那种……被掏空,肿胀,无法合拢的异样感……让她的步态完全变了形。
她没办法正常走路。
只能小步地、夹紧双腿地、用一种近乎企鹅式的蹒跚步伐挪动。
但即使夹紧了双腿……那些液体还是在往外渗。
“咕叽。”
走一步。
“咕叽。”
再走一步。
她能感觉到那种温热,黏稠的流动感……从身体深处涌出,顺着甬道壁往下淌,并开始在出口的位置积聚,然后在双腿迈步时被挤出来。
流到大腿。
流到膝盖。
流到小腿。
有一些顺着小腿的弧度一直流到了脚踝。
黏在了法蒂玛小麦色的皮肤上。
月光下,那些液体在她的大腿内侧形成了几道亮晶晶,缓慢蜿蜒向下的水痕。
法蒂玛用帆布的下摆去擦。
擦掉了表面的一层。
但几秒后又渗出了新的。
她放弃了擦拭。
咬着牙继续走。
……
哈桑抬起来了头。
门口传来了动静。
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铰链发出了一声“嘎吱”
法蒂玛走了进来。
第一眼……
她穿着一块灰色的帆布。
一块被当作披巾一样裹在身上,破旧,边缘磨损的工业帆布。
从肩膀一直裹到了膝盖以下。
她的黑色罩袍呢?
第二眼……
法蒂玛的头发是湿的。
不是洗过的那种均匀的湿……而是一绺一绺黏在一起,带着泥土和灰尘,像是在地上打过滚的湿。
第三眼……
法蒂玛的步态有问题。
法蒂玛走进门的方式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时她的步伐是稳定,有节奏,脚跟先着地然后过渡到脚尖的正常步态。
但现在她走路的幅度极小。
几乎是在挪。
双腿夹得很紧。
膝盖微微内扣。
每迈出一步,她的眉头就会几不可察地皱一下。
然后很快松开。
像是在用表情管理来掩盖下半身某种不该让人察觉的感受。
“你去哪儿了?”
哈桑的声音从矮桌旁边传来。
法蒂玛的脚步停了零点三秒。
然后继续往里走。
“外面,透气,睡不着。”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沙哑。
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刮过。
“穿成这样?”
哈桑的目光在那块灰色帆布上扫了一遍。
法蒂玛用左手攥紧了帆布在胸口的交叠处……攥得很用力,指关节泛白。
“罩袍被灌木挂破了。我随便找了块布裹上。回来的时候,突然又来那个了……”
她没有停下来。
继续往主卧的方向走。
步速加快了一点。
但步伐依然是那种极小幅度,双腿紧夹的挪动。
从客厅到主卧的距离大约五米。
这五米的路程里,哈桑的眼睛一直跟着法蒂玛的背影。
她的背影。
帆布从背后看过去,下摆的位置……大约在膝盖以下十厘米处……有一片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了一个色号的区域。
潮湿。
那片区域是潮湿的。
在油灯微弱的光线下,那种深色调的湿润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光泽……像是某种黏度较高的液体从帆布内侧渗透到了外侧。
法蒂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在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左手从胸口移到了身后……用手掌按住了帆布下摆那片潮湿的区域。
按住了。
遮住了。
然后侧身挤进了主卧。
“砰。”
门关上了。
关得比平时用力。
主卧里。
黑暗中。
法蒂玛靠着关上的房门,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帆布从她的肩膀上滑落。
堆在了她的腰间。
露出了……
上半身。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能感觉到。
乳球上的军靴印……橡胶防滑纹路的格子形压痕还没有消退,碰一下就疼。
脸颊上残留的那些干涸的黏腻痕迹……她用手背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还有两腿之间那种……
“咕叽。”
一声极其微弱的水声。
在她坐下的瞬间。
那些液体又涌了出来。
她已经走了将近十五分钟的路程。
从巷子到家。
十五分钟。
那些东西还在往外流。
量已经少了很多……大部分在走路的过程中已经顺着大腿流下去了,一路滴在了回家的土路上。
但残留在甬道深处的……那些被空腔的凹陷处兜住的……还在缓慢且不断的,持续更淫荡的一股一股地往外渗。
法蒂玛伸手在黑暗中摸到了床头柜上的一块棉布手帕。
她把手帕折成长条。
塞进了双腿之间。
按住了那道依然无法完全合拢的缝隙。
手帕的白色棉布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迅速被浸透……温热,黏稠的液体从棉布纤维的间隙中渗出,打湿了她的手指。
她又拿了一块。
垫上。
还是不够。
第三块。
三层手帕叠在一起,才勉强遏制住了渗漏。
法蒂玛坐在黑暗的地板上。
两腿之间夹着三层棉布手帕。
后背靠着房门。
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一只蛾子在绕着什么东西飞。
她听到了客厅那边传来的声音……
哈桑的脚步声。
接近了。
停在了主卧门外。
“法蒂玛。”
隔着一扇门。
“嗯。”
“菲斯克今晚要来拿货。你看到他了吗?”
“……没看到。”
“他打了电话说今晚来。但一个多小时了人还没到。电话也没人接。”
法蒂玛的手指在黑暗中攥紧了那个皮革袋子。
“……可能路上有事耽搁了。”
“嗯,明天再联系他吧!你早点休息,用我给你买的那个……美国人用的那种棉……布!”
脚步声远去了。
法蒂玛的手指慢慢松开了皮革袋子。
沙金在袋子里互相碰撞,发出了细小的“叮叮”声。
她低头看着黑暗中那个看不见形状的袋子。
然后闭上了眼睛。
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但这次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客厅的油灯灭了。
哈桑去另一间卧室睡了。
整个房子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和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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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房的铁皮门被推开。
“嘎吱。”
瘦子还趴在床上。
姿势和菲斯克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蜷缩成虾米,军毯盖到耳根,鼾声如锯木头。
嘴角挂着一条亮晶晶的口水,从枕头的边缘一直拖到了床垫上。
菲斯克走进来。
关上门。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T恤已经没了。
在巷子里和法蒂玛的战斗中,先是被电弧烧穿了胸口那一块,然后被膨胀的肌肉从内部撑开所有缝线,最后在法蒂玛全身放电的阶段彻底碳化成了漫天飞散的黑色灰烬。
军裤也没了。
帆布面料虽然比棉布结实得多,但T病毒暴涨的股四头肌和臀大肌还是把裤腿撑到了极限,而裆部的缝线更是在第一时间就崩开了。
剩下的部分在后续的战斗和地面摩擦中被彻底撕成了碎条,大部分挂在巷子的泥土地面上,只有腰带还勉强系在他的腰间……一条孤零零,失去了裤子的军用帆布腰带。
军靴的情况最惨。
橡胶鞋底在法蒂玛全身放电时接地导电,底部被高温电流烧得变形……橡胶软化后又冷却凝固,表面布满了气泡状的焦黑凸起。
鞋面的皮革也被电弧灼烧出了好几个洞,能看到里面的金属鞋眼已经被焊死在了一起。
菲斯克用力的扯断要带,脱下被烧化的靴子,随手用塑料袋装好,走的时候带走毁尸灭迹。
整个人赤裸地站在营房中间。
T病毒的八代上限到了。
那些在战斗中被释放至全身骨骼肌的改造版病毒颗粒,经过连续八代的复制迭代后,RNA聚合酶上的突变累积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关键蛋白编码区失活。
病毒丧失了全部的生物学功能……不能感染,不能复制,不能调控细胞分裂。
没有了病毒的驱动力,那些被强制加速分裂出来的肌纤维开始进入程序性凋亡。
菲斯克能感觉到这个过程。
像是充了气的气球在慢慢撒气。
不剧烈。
但持续。
整个身体像是一座正在退潮的岛屿……潮水褪去,露出了本来的轮廓。
菲斯克看了一眼枕头。
推荐信的文件夹还在底下。
牛皮纸的一角从枕头的边缘露出来。
好在没带在身上。
带在身上的话,麦克斯韦上校的签名和小雷德利准将的手写批注,连同那份被精心篡改过的服役记录,全部都会在法蒂玛的第一击电弧中化为灰烬。
那就真的完蛋了。
菲斯克从铺位底下摸出了一条干净的军用浴巾和一套备用的内衣裤。
推开了营房后面那扇通往公共浴室的小门。
公共浴室。
菲斯克拧开了水龙头。
“嗤……哐……嗤嗤嗤……”
水管里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颤声。
空气被排出。
铁锈水先喷了出来……浑浊,带着橘红色铁锈颗粒的水流从花洒喷头里喷射而出,溅在菲斯克的肩膀上,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流。
三秒后,铁锈水逐渐变清。
水温是温的。
阿富汗八月份的夜晚,储水罐里的水在白天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到了凌晨还保持着大约三十度左右的温度。
水流冲在菲斯克的身上。
“哗啦啦……”
浑浊的水从他的身体表面冲刷下来,带走了……
灰烬。
T恤碳化后残留在皮肤上的黑色粉末。
干涸的血。
电弧灼伤处渗出的血清和组织液。
泥土。
巷子地面上的泥沙。
汗水,战斗和性行为过程中大量排出的汗液形成的盐渍。
还有……
法蒂玛和他自己的体液。
所有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灰褐色,散发着复杂气味的污垢薄膜。
水流把这层薄膜一点一点地冲开。
颜色深浅不一的污水在菲斯克脚下的水泥地面上汇聚,流向角落的排水口,在生锈的铁栅格上打了一个旋,消失在下水道里。
“哗……哗……哗……”
菲斯克站在花洒下面。
双手撑在墙壁上。
低着头。
让水流从后脑勺一直冲到脊椎底端。
水流经过他的背部时,冲刷着那些正在消退的肌肉隆起……背阔肌的边缘轮廓在水流的映衬下清晰可见地在收缩。
菲斯克转过身。
面对花洒。
水流冲在他的脸上。
他闭上眼睛。
让温水从额头流过眼皮、鼻梁、嘴唇、下巴,顺着脖子的弧线往下,冲过锁骨,冲过正在变薄的胸大肌,冲过正在模糊腹肌线条的腹部……
到达了那个地方。
菲斯克低头看了一下。
其他部位都在消退。
肩膀在变窄,手臂在变细,大腿在变瘦。
但这里……
没有变。
完全没有变。
沉甸甸的。
表面的血管依然粗壮如蚯蚓……每一条都清晰可见地在皮肤下蜿蜒。
直径依然是极限的状态……冠状沟像一道肉质的凸棱一样明显。
根部的粗度依然让他的大腿根部需要微微分开一个角度才能容纳。
没有消退。
一点都没有。
菲斯克用右手握住了柱身。
从根部到顶端捋了一下。
掌心感受着表面的质感……血管的凸起、皮肤的纹理、温水冲刷后光滑的触感。
没有变短。
他又用拇指和食指圈了一下柱身的中段。
两根手指勉强能合拢……菲斯克的手掌宽度超过二十三厘米,连他自己的手都很难完全握住这个粗度。
没有变细。
微生物网络的扫描结果证实了他的体感判断……
T病毒已经完成了八代迭代。
RNA聚合酶失活。
病毒颗粒已经变成了一堆没有任何生物学功能的蛋白质碎片。
但它在死亡之前完成的那些工作……那些额外生长的平滑肌细胞,额外扩张的血管壁细胞,额外增厚的结缔组织……都是已经完成的结构性改变。
病毒确实是死了。
但生长出来的组织却还活着。
就像一个建筑工人盖完一栋楼后退休了……楼不会因为工人退休而自动拆除。
骨骼肌的情况不同。
骨骼肌纤维的维持需要持续的高强度代谢支撑……蛋白质合成率必须高于降解率,糖原储备必须充足,线粒体密度必须匹配。
没有了T病毒的驱动力,菲斯克的基础代谢率无法支撑那额外的膨胀肌肉。
所以,多余的肌纤维进入了程序性凋亡。
但海绵体的平滑肌……
本来就不需要高强度代谢支撑。
平滑肌的能量消耗远低于骨骼肌。
维持这些额外生长的平滑肌细胞,对菲斯克的基础代谢率几乎没有任何额外负担。
所以它们活了下来。
永久性增强。
菲斯克松开了手。
让那根沉甸甸的巨物重新垂挂在水流中。
“哗……”
“哗啦啦……”
就在这个时候……
营房那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敲门声。
“咚……咚……咚……”
两下。
节奏很轻。
力度很小。
像是敲门的人犹豫了一下才决定敲的。
然后是一个声音。
从营房的铁皮门外面传过来的。
隔着浴室的隔墙,声音有些模糊,但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络在声音到达耳朵之前就已经扫描到了门外那个人的生物信息……
是——纳迪亚。
门外传来了她的声音。
“有人吗?我……我找菲斯克。”
带着一点口音……和法蒂玛一模一样的口音。
菲斯克站在花洒下面。
水还在冲。
“哗啦啦……”
他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先关掉了水龙头。
“嗤……咔哒。”
水管里的震颤声停了。
最后几滴水从花洒的出水孔里滴落。
“嗒。嗒。嗒。”
菲斯克把浴巾从门把手上扯下来,在腰间围了一圈。
浴巾的宽度勉强够……从腰带的位置到大腿中段,大约覆盖了三十厘米的高度。
但有个问题。
那根三十五厘米长的东西在浴巾底下形成了一个明显,垂直向下的凸起。
即使在完全疲软的状态下……重力和尺寸也让它没办法被一条军用浴巾完全隐藏。
菲斯克用手把它往左腿的方向按了按。
稍微好了一点。
但走路的时候肯定还是会晃。
算了。
他推开了浴室的门。
走回营房。
瘦子还在睡。
鼾声。
口水。
完美的背景音。
菲斯克走到营房的铁皮门前。
拉开。
门外站着纳迪亚。
凌晨的走廊日光灯还亮着。
灯管的白光从她的背后打过来,在她的轮廓上勾出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医用工作服……长袖、束腰、下摆到膝盖。
领口的位置别着一个塑料胸牌,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名字(英文拼写)和“巴格拉姆基地医疗站”的标识。
头发用一根深蓝色的发带扎成了一条马尾……和法蒂玛的散发不同,纳迪亚的发型干净利落,马尾从后脑勺的高处扎起,走路的时候会左右轻晃。
小麦色的面庞。
法蒂玛的脸上永远带着一种压抑,随时可能爆发的紧绷感。
纳迪亚的脸上……
是那种被抓到做坏事的小动物的表情。
眼睛微微睁大。
嘴唇抿着。
手指在身前无意识地绞着工作服的下摆。
她的视线落在菲斯克身上的那一瞬间……
从脸开始。
往下。
扫过宽阔的肩膀……湿漉漉的皮肤在走廊的灯光下反着光。
扫过厚实的胸肌……水珠还挂在胸毛上,在灯光下像细碎的钻石。
扫过腹肌的轮廓……六块。
水流的痕迹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股沟。
然后……
她的视线碰到了浴巾的上缘。
在那里停了零点五秒。
然后迅速弹回了菲斯克的脸上。
脸红了。
小麦色的皮肤底下涌上来的血液让她的颧骨和耳尖变成了一种微妙,偏暖的深色调……不像白皮肤的人那样红得明显,但在灯光下依然可以察觉。
“你……你在洗澡?”
“洗完了。”
“我……那个……五天。”
“嗯?”
“五天到了。你说的,五天以后。”
纳迪亚的手指绞工作服下摆的速度加快了。
她没有看菲斯克的眼睛。
看的是他左边肩膀上一个刚刚愈合,还泛着粉红色的灼伤痕迹。
“你受伤了?”
她的目光在菲斯克的上半身快速扫了一遍。
肩膀上的粉红色愈合痕迹。
胸口中央一大片颜色比周围浅了一个色号的新生皮肤。
左耳耳廓边缘缺了一小块……耳垂的位置有一个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烧掉的缺口。
右手的手掌……她看不到掌心,但手背上有几道蜿蜒,呈分叉状的浅色纹路,像是闪电形状的疤痕。
“这些是……爆炸的伤势?”
纳迪亚的声音变了调。
她的右手伸了出来……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短……朝菲斯克胸口那片新生皮肤的方向探过去。
菲斯克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然后看着她的脸。
她的琥珀色眼睛正专注地盯着他胸口的伤痕……瞳孔微缩,正在用肉眼评估伤口的深度和愈合程度。
菲斯克伸出左手。
握住了纳迪亚伸过来的那只手。
五根手指从她手指的间隙中穿过去,和她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十指相扣。
纳迪亚的手僵了。
她抬起头。
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了菲斯克低垂着看她的目光。
两米二的身高差让他必须低头将近四十度才能和她平视。
“我没忘记!”
“……什么?”
“我说我没忘记,请你吃烤全羊!”
纳迪亚的脸又红了。
这次比刚才更深。
深到连脖子的侧面都泛起了暖色调。
“我……我是来看你的伤……”
“我没受伤。”
“你身上明明全是……”
“都好了。走,吃饭去。”
菲斯克握着她的手往外走。
“等……等一下!你穿成这样?!”
纳迪亚被他拽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刹住了脚。
她的视线再次落在了菲斯克身上……
赤裸的上半身。
一条军用浴巾围在腰间。
浴巾底下那个明显,垂直向下的凸起。
头发上还在滴水。
“你总得穿件衣服吧?!”
“唔,等一下。”
菲斯克松开了她的手。
转身走回房间。
从床底下的储物箱里翻出了一件干净的橄榄绿T恤……备用的那件,比他身上平时穿的那件大了一个号,但穿在身上依然紧得像是喷上去的。
套上。
T恤的面料被胸肌和肩膀撑得紧绑绑的,领口的弧线被颈部的肌肉群撑成了一个紧贴皮肤的椭圆形。
然后是裤子。
备用的军裤。
菲斯克把浴巾解开。
动作自然。
没有任何遮掩。
就像在自己家里换衣服一样。
纳迪亚站在营房门口。
距离菲斯克的铺位大约三米。
她在菲斯克解开浴巾的那一瞬间……
“啪。”
转过身去了。
转得很快。
马尾在空中甩了一个漂亮的弧线。
她背对着菲斯克,面朝走廊。
耳尖红透了。
能看到血管在皮肤底下突突地跳。
但即使转过身去……在转身的那零点几秒里……她的余光还是扫到了一些东西。
纳迪亚的呼吸停顿了一拍。
“……你能不能快一点。”
声音闷闷的。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菲斯克穿好了裤子。
系好了腰带。
拉链……
费了点劲。
那根东西即使贴着左腿放,在裤裆的空间里也显得很局促。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
勉强拉上了拉链。
“好了。”
纳迪亚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菲斯克的裆部……
一个极其迅速,几乎不可能被普通人察觉的一瞥。
但菲斯克却还是精确地记录到了她的眼球运动轨迹。
她看了。
然后立刻把视线移到了别处。
“走吧。”
纳迪亚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语气里的羞涩被她压制了下去。
她转身走出了营房。
马尾左右轻晃。
白色工作服的下摆在走廊的夜风中微微飘动。
菲斯克跟了上去。
两个人并排走在走廊上。
凌晨的巴格拉姆基地。
大部分营房的灯都熄了。
偶尔有一两个失眠的士兵坐在门口抽烟,看到菲斯克和纳迪亚走过来的时候,眼睛会跟着纳迪亚的身影转一下……在这个男女比例一百比一的军事基地里,任何一个年轻女性的出现都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但没有人吹口哨或者搭讪。
因为纳迪亚旁边走着的那个两米二的巨人,光是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足够有效的威慑。
“你还没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纳迪亚走在菲斯克的左边。
她的目线大约在菲斯克的肘关节高度。
“电伤。”
“我知道是电伤。我问你怎么来的。”
“碰到了电线。”
“什么电线能把你烧成这样?”
“高压的。”
“巴格拉姆的高压线?”
“嗯。”
“真的?”
菲斯克侧头看了纳迪亚一眼。
她仰着脸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刚才的羞涩。
只有一种“你当我傻吗”的表情。
菲斯克沉默了两秒。
“被人打了一顿。”
“被谁打的?”
“一个女人。”
纳迪亚的脚步顿了一下。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两下。
“……一个女人把你打成这样?”
“她很厉害。”
“多厉害?”
“差点把我弄死。”
纳迪亚沉默了三秒。
她的脑子里显然在消化“一个女人差点用电把两米二的菲斯克电死”这个信息。
然后她决定……
不追问了。
“你们男人。”
她嘟囔了一句。
含义不明。
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妙,介于“无奈”和“哼”之间的情绪。
两个人走出了营房区域。
穿过了基地内部的一条碎石路。
走向了上次他们一起吃过烤羊的那家深夜馆子……基地东南角、后勤补给区旁边的那排铁皮棚子。
“还有羊吗?这个点。”
“有。上次那个老板跟我说过,他每天从晚上八点一直做到凌晨三点。阿富汗人的作息跟你们美国人不一样。”
“你也是阿富汗人。”
“我在这里长大,但我妈妈是伊朗人。”
“所以你是半个阿富汗人。”
“嗯哼!”
菲斯克低头看着她。
纳迪亚走路的样子和法蒂玛完全不同……法蒂玛的步伐沉稳、有力、带着一种随时准备战斗的警觉感。
纳迪亚的步伐轻快、跳跃,马尾随着步伐的节奏左右晃,有时候脚尖会不自觉地踢一下路上的小石子。
像一只在陌生环境里假装镇定但其实很兴奋的猫。
“你经常半夜跑到美军基地来吗?”
“第一次。”
“门卫没拦你?”
“拦了。我给他看了工作证。他打电话确认了一下,就放我进来了。医疗站的护士有二十四小时通行权……理论上我们随时可能被叫来处理伤员。”
“但你今晚不是来处理伤员的。”
“……我是来找你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盯着前方的碎石路面。
马尾晃了一下。
“五天前你说五天以后再来吃羊。今天是第五天。”
菲斯克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
如果纳迪亚在看他的脸的话,可能会注意到。
但她没在看。
她在看路。
看得非常认真。
好像碎石路面上有什么极其重要的学术论文需要她仔细阅读。
铁皮棚子到了。
老板还在。
阿富汗老头……灰色的库尔塔长衫上溅满了羊油的点点渍迹,头上缠着一条脏兮兮的白色头巾,下巴蓄着一把花白的络腮胡子。
火还在烧。
巧的是,烤架上还有半只羊。
金黄色的表皮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油光。
脂肪滴落在炭火上,发出“嗞嗞嗞”的声响,升起一缕缕白色的油烟。
“老板,两份,多切点肉。”
纳迪亚用普什图语喊了一声。
然后自顾自地在上次他们坐过的那张矮桌旁盘腿坐了下来。
拍了拍旁边的坐垫。
“坐。”
菲斯克在她旁边坐下来。
军裤的裆部在坐下的动作中被绷得更紧了……那根东西在裤子里被压迫得很不舒服。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左腿往外伸了一点。
纳迪亚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但没有说什么。
只是耳尖又红了一下。
老板端来了两盘切好的烤羊肉……厚实的肋排、带骨的羊腿肉块、以及一大碗用酸奶和薄荷调的蘸酱。
还有一壶热乎乎的绿茶和两个粗陶茶杯。
菲斯克拿起一块肋排。
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味道没变……
纳迪亚也拿了一块。
但她没有马上吃。
而是用手指把骨头上的碎肉一点一点地撕下来,放在盘子的边缘,积攒成一小堆。
然后用薄饼把肉卷起来。
蘸一点酸奶酱。
小口小口地吃。
吃相很干净。
嘴角没有沾到任何酱汁。
“你吃东西很讲究。”
“哈,上吃我就想说,你吃东西像野兽。”
纳迪亚看着菲斯克三口啃完一整块肋排然后把光秃秃的骨头扔在桌上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嘴角是翘的。
“五天没见,你过得怎么样?”
纳迪亚一边卷薄饼一边问。
“还行,晒了五天太阳,今天刚回来差点被电死。”
“能展开说说吗?”
“不能。”
“哼。”
纳迪亚咬了一口薄饼卷。
嚼。
咽。
又撕了一块肉。
“你呢?”
菲斯克问。
“很忙,最近送来的伤员特别多。炸伤、枪伤、烧伤。巡逻队最近损失很大。”
“我知道,我的室友有一半进了医院,一半进了墓地。”
纳迪亚停下了撕肉的动作。
“B-7营房的?”
“你知道?”
“你忘记我刚刚去找你了?”
“我可没忘。”
“啧,快吃,一会就有羊腥味了。”
她往菲斯克的盘子里塞了一块羊腿肉。
菲斯克看着她往自己盘子里塞肉的动作。
然后,看着她的脸。
炭火的光映在她的小麦色皮肤上,把她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调。
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像两颗被加热的琥珀宝石。
马尾从左肩的方向垂下来,发尾扫过了白色工作服的领口。
和法蒂玛一样的脸。
完全不同的人。
纳迪亚调整了一下坐姿。
她穿着一双简单的护士鞋,这种鞋子在医疗站穿了一整天后通常会有些闷热。
她趁着菲斯克低头看肉的间隙,脚后跟在另一只脚的边缘蹭了蹭,动作轻巧地把左脚的鞋子蹭了下来。
鞋子无声地滑落,被她用右脚的脚尖勾住,轻轻推到了坐垫的边缘。
然后,那条穿着白色短袜的脚掌悄悄地探了出来。
不是无意的伸展。
是有方向的。
她的目标很明确。
脚掌绕过矮桌的桌腿,从侧面探进了菲斯克盘腿而坐的空间里。
纳迪亚的脚趾微微蜷缩,像是试探水温一样,轻轻地触碰到了菲斯克的小腿侧面。
隔着军裤的布料,菲斯克能感觉到那只脚的存在,柔软,温热,带着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摩擦感。
纳迪亚在看着盘子里的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耳尖已经红了。
菲斯克没有躲开。
他放下手里的羊排,用餐巾纸擦了擦手,嘴角微微上扬。
“你听过一个笑话吗?”
纳迪亚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疑惑。
“什么?”
“有个士兵去看军医。军医说,你的身体很健康,但你的脚有问题。士兵问,什么问题?军医说,你的脚总是想去它不该去的地方。”
纳迪亚眨了眨眼。
“这有什么好笑的?”
“士兵说,那不是脚的问题,是那个地方太吸引人了。”
纳迪亚愣了一秒。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算什么笑话……太烂了。”
她嘴上这么说,但脚却没有收回去。
反而更大胆了一点。
她的脚趾隔着军裤的布料,在菲斯克的小腿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不过!”菲斯克的声音低了下来,“笑话是编的,但有些事情是真的。”
“比如?”
“比如,有些地方确实很吸引人。”
菲斯克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微生物网络开始工作。
催情素的合成在几毫秒内完成。
极微量,经过精确调配的分子从他的皮肤毛孔中释放出来,融入了铁皮棚子里弥漫着烤羊肉香气的空气中。
这些分子没有气味。
但它们会在接触到鼻腔黏膜的瞬间,直接作用于嗅觉神经,绕过大脑的理性判断,直达下丘脑。
纳迪亚的呼吸节奏变了。
很细微。
从每分钟十六次变成了十八次。
她的瞳孔在火光中微微放大,琥珀色的虹膜边缘变得更加模糊。
脸上的红晕从耳尖蔓延到了颧骨。
她又感觉到了。
一种说不清,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热意。
“你……”
纳迪亚的声音变得有些哑。
“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菲斯克的手伸到了桌子底下。
他准确地抓住了纳迪亚那只还在作乱的脚掌。
他的手掌很大,一只手就能把她的脚掌完全包裹住。
纳迪亚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缩回脚。
反而……
她的脚趾在菲斯克的掌心里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握持。
菲斯克的拇指按在了她的脚心。
轻轻地按压。
“唔……”
纳迪亚的嘴唇抿紧了,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她的脚底很软。
白色丝袜的质地很薄,菲斯克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皮肤的细腻触感……足弓的弧度、脚趾根部的肉垫、脚后跟略微粗糙的茧。
他开始抚摸。
从脚后跟开始,沿着脚底的弧线往上,经过足弓,到达脚趾的根部。
然后是脚趾。
一根一根地捏。
每一根脚趾都被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轻轻地揉搓、旋转。
纳迪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的双手撑在矮桌的边缘,手指用力地抓紧了桌沿。
“你……你干什么……”
“摸你的脚。”
“我……我知道……我是问……为什么……”
“因为,你先伸过来的,就像是那个士兵。”
菲斯克的另一只手也伸到了桌子底下。
现在,他的两只手都握着纳迪亚的左脚。
一只手握住脚踝,另一只手在脚底游走。
他的手指从脚底移动到了脚背,那里的皮肤更薄,血管更贴近表面。
他的指尖沿着脚背上的血管走向轻轻地滑动。
然后,是脚踝内侧。
那里有一块极其敏感的皮肤,神经末梢分布密集。
纳迪亚的腿抖了一下。
“别……那里……”
“这里?”
菲斯克的手指在那块皮肤上打圈。
“嗯……!”
纳迪亚咬住了下唇。
她的马尾辫因为头部的晃动而左右摇摆。
炭火的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阴影。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火光中微微颤动。
菲斯克的手继续往上。
从脚踝移动到了小腿。
然后又往下滑。
回到脚底。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了。
不再是轻柔的抚摸。
而是……
揉捏。
他用双手握住纳迪亚的脚掌,像揉面团一样用力地揉捏。
脚底的肌肉在他的指力下被挤压、放松、再挤压。
“哈……嗯……”
纳迪亚的哼声变得断断续续。
她的身体在坐垫上扭动。
双腿在桌子底下无意识地开合。
她的另一只脚——还穿着鞋的那只——在坐垫上蹭来蹭去,好像在寻找什么可以抓住的东西。
菲斯克的手指滑到了她的脚趾之间。
那里是最敏感的区域。
他用拇指在脚趾缝里来回地摩擦。
“啊……!”
纳迪亚的腰猛地弓了一下。
她的脚趾在菲斯克的手里剧烈地蜷缩起来,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你……你太坏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但她的脚没有退缩。
反而主动地往菲斯克的手里钻。
像是在渴求更多的触摸。
菲斯克松开了她的脚。
纳迪亚的脚在半空中悬了一秒。
然后……
她把脚伸得更远了。
直接伸到了菲斯克的大腿上。
脚趾在他的大腿内侧轻轻地蹭。
“痒……”
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炭火的“噼啪”声盖过。
但菲斯克听到了。
他看着纳迪亚的脸——那张和法蒂玛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布满了和法蒂玛完全不同的表情。
没有恐惧。
没有恨意。
一种纯粹,被欲望点燃,渴望被满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