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若棠的鞋跟敲在走廊地毯上,声音不轻不重,像是来收帐,而不是来探病。
沈知意正站在柜台后,指尖按着对面房间监视的画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张萤幕里,1207号房的床单还维持着昨夜皱褶的形状,像是一张未合拢的嘴巴。
韩若棠出现时,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昨夜未散尽的烟草味。
她四十一岁,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丝质长裙,发丝服帖地梳向后方,露出线条冷硬的下腭。
【江先生没告诉你吗?】韩若棠开口,声音低沈,【有人在卖『月见』的会员名单。】
沈知意没抬头,盯着萤幕里那间空荡荡的房间。【开价多少?】
【很高。高到让江承曜考虑过卖掉一半的产业权来买断它。】韩若棠走到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而且,卖家知道细节。】
【什么细节?】
【第一桩案子,1207房的布局。冰桶里的水只化了一半,两套浴袍只有一套湿了,还有那张5:50刷出的房卡。】韩若棠的目光扫过沈知意的脸,【这些细节,只有现场处理过的人,或者……当时就在房间里的人,才会知道。】
沈知意的脑中迅速转动。
名单在卖,说明有人想从里面筛选出特定的人,或者想证明某个人【不在】名单上。
卖家知道现场细节,说明卖家与第一案有直接关联,或者是透过某位【内部人】获得了情报。
【可能是许静芬,】沈知意说,【她虽然被移送,但如果有保释或接触机会……】
【先排除她,】韩若棠打断,【她现在被关在看守所,除了律师,没人能进去。而律师只接了公设辩护,没接私人委托。】
【所以只剩内部人,】沈知意接话,【或者是,那个一直在1207房外『看』的人。】
【对。】韩若棠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江承曜让我转告你,今晚七点,他会在顶楼套房等你。他说,有些问题,用身体问,比用嘴问清楚。】
沈知意拿起名片,指尖微凉。七点,顶楼套房。
***
顶楼套房的窗户没关,夜风夹杂着城市的湿气吹进来。
江承曜坐在深色的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看着沈知意推门进来。
他三十六岁,西装领口微敞,眼神里带着一种猎物接近时的沉静。
【韩小姐说了?】江承曜问。
【说了。】沈知意关上门,反锁,【所以我们得确认,名单上到底少了谁。】
【或者,多了谁。】江承曜放下酒杯,站起来,朝她走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近。
空气里的压迫感随距离缩短而浓缩。
沈知意没有退后,她抬起眼,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恐惧,也有期待,和昨晚1207房里那个男人的眼神如出一辙。
【你也在等,】她小声说,【等一个赦免。】
江承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像昨晚那样急迫,而是缓慢、深入,带着试探。
沈知意回应着,双手勾住他的颈项,将他拉向自己。
当他的手掌滑向她腰际时,她主动解开了衬衫的钮扣。
衣料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脱去她的上衣,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指尖划过她的肋骨,那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吮吸,然后沿着颈部一路向下,在锁骨的凹陷处落下细密的吻。
【这里,】他低声说,指腹摩挲着她锁骨下方的肌肤,【痛吗?】
【不痛,】沈知意呼吸有些乱,【但很痒。】
【那是因为你记得,】他抬起头,眼神深黑,【第一次在1207房,这里也是最先冷掉的。】
这是一条线索。
他记得第一次的细节,而且是在极度亲密的状态下说出的。
这意味着他并非只是来【解决】问题,他是来【重演】或【确认】某些记忆的。
他们倒向宽大的床铺。
床单滑落的瞬间,沈知意感到一阵凉意,随即被他滚烫的身体覆盖。
他进入她时,动作稳重而深入,每一次顶撞都撞击在她最深处的神经上。
她仰起头,手指抓着他的肩背,指甲陷进他的皮肉。
【江承曜,】她在高潮来临时喊出他的名字,声音破碎,【你为什么不在名单上?】
他没有停,反而加深了进入的角度,抵在那个最敏感的点,用力顶弄。她的眼泪流了出来,混着汗水,湿润了他的胸膛。
【因为我买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买断了所有人的名字,包括我自己的。】
事后,他们缠在一起,汗水在皮肤上蒸发,带来细微的刺痛感。江承曜闭着眼,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一点一点慢下来。
【韩若棠说,你的名字也在上面。】他忽然说。
沈知意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你的名字,也在卖家的那张名单上。】江承曜睁开眼,看着她,【你以为你在查他,其实你在被查。】
窗外,那辆黑色的宾士还停在楼下。引擎没有熄火,车灯在夜色中亮着,像两只不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