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夫妻反目

月影斜照,紧闭的雕花房门之外,那突如其来的声响伴着一声温雅而沉静的呼唤,犹如一道冰泉骤然浇落在死寂窒息的内室之中:

“儿媳,你睡了吗?”

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透着名门主母特有的端庄与祥和,不是旁人,正是南宫旺结发数十载的正房大夫人,文玉慧!

压在谢玉华身上的南宫旺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骨头瞬间僵直,那张因暴虐邪火而涨成猪肝色的丑陋老脸,在刹那间褪尽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南宫旺】**玉慧?!她怎么会挑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

南宫旺心头猛地一紧,慌忙从谢玉华柔软丰腴的娇躯上连滚带爬地翻身下榻。

他平素在门阀内部干纲独断、暴虐无道,但唯独对自己这位智计过人、家世显赫的发妻,从心底深处存着三分敬重与畏惧。

他手忙脚乱地将敞开的锦袍系带胡乱扣好,又急急抹平了衣襟上的褶皱,屏住粗重的呼吸退到了阴暗的帷幔之侧。

床榻之上,谢玉华长长地伏在枕上抽泣了一声,一颗几乎悬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胸膛,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冷汗涔涔。

【谢玉华】**谢天谢地……婆婆,玉华真是爱死你了!若是你再迟来哪怕半步,儿媳今夜便只能嚼舌自尽,以死殉节了!**

谢玉华强行压下剧烈翻涌的恶心与后怕,趁着南宫旺整理衣衫的当口,连忙拽过床头的锦被遮住胸前被撕裂的大红亵衣。

她手脚麻利地将破碎的衣料掩好,又披上一件略微厚实的素白外袍,掩去了一身春光与惊人的颤颤肉浪。

她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额前散乱的青丝,用带着适度沙哑与凄楚的温婉嗓音,朝着门外朗声应道:

“婆婆,玉华还没有睡呢,你快请进来坐坐罢。”

言罢,少妇袅袅婷婷地走下床榻,迈动那双尚自发软的雪白修腿,快步走向门边。

南宫旺立在屏风旁,一双发绿的老眼死死瞪着儿媳曼妙摇曳的背影,藏在宽大袖袍中的粗糙老手不由自主地虚握成拳,却也只能硬生生收住那蠢蠢欲动的邪念,干咽了一口唾沫。

吱呀一声轻响,朱漆房门被轻轻拉开。

门外月华如水,映照出一道极具书香名门风范的优雅倩影。

文玉慧一身青缎滚边长裙,外罩一件月白披风,乌黑的秀发挽成端庄的高髻,那张保养得极好、不见半分岁月风霜的鹅蛋脸上神色恬淡,一双沉静若秋水般的明眸透着知性与温婉。

文玉慧迈过门槛,美目在屋内微微一扫,视线落在一旁神色局促的南宫旺身上时,眸底深处掠过一抹极隐晦的讥嘲与寒意,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讶异,轻声惊奇道:

“相公?更深露重,你怎么也在玉华房内?”

南宫旺面皮微微一僵,随即挤出一张慈祥和蔼的长者面孔,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赔笑道:

“咳……夫人啊,这不是……自从阳儿那个逆子不幸离世之后,玉华这孩子整日茶饭不思,心绪一直不太安稳。为夫方才巡视后院,见她窗前还亮着微光,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这便特意过来瞧瞧,宽慰宽慰她。”

文玉慧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仿佛当真信了他的鬼话一般,顺着他的话头点头道:

“看来相公与妾身当真是想到一处去了。妾身也是在房中见今夜天凉,又念及白日里玉华在议事大厅受了劳累,神色哀戚,心里总放心不下,这才特意过来陪陪她说说话。”

谢玉华退到一旁,敛衽屈膝,朝着文玉慧深深福了一礼,语气恭顺而诚挚地低声道:

“儿媳……谢过婆婆厚爱与怜惜。”

这一声感谢,字字皆是发自谢玉华的心坎最深处。

今夜若非文玉慧及时叩门撞破,她纵然有百般机变,也绝难逃过南宫旺的毒手,届时除了横刀自刎以报龙啸天的恩情之外,再无第二条退路。

文玉慧这一步迈进来,无异于是将她从万劫不复的深渊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文玉慧走上前去,温和地伸出柔荑,轻轻拍了拍谢玉华微凉的手背。

那目光落在眼前这位姿色绝伦、身段熟透的爱媳身上,眼中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怜惜与慈爱:

“死者已矣,生者如斯。玉华,阳儿去便去了,你也不必过于伤心摧折了身子。现下最要紧的,是早日收拾好心情,替咱们南宫世家打理好天杀门的要务,好生谋划着,将来怎样为阳儿报仇雪恨。”

谢玉华垂下眼帘,温顺地应道:

“婆婆教诲,玉华省得,定谨记在心。”

文玉慧微微颌首,转头看了看立在原地恋恋不舍的南宫旺,转而对谢玉华柔声道:

“时辰不早了,玉华早些歇息罢,莫要熬坏了眼睛。”

南宫旺眼见发妻在此,自知今夜是绝无可能得逞了。

那双浑浊的鹰目贪婪地在谢玉华那张未施粉黛却艳丽倾城的俏脸上狠狠刮了两眼,只得干咽下一口馋涎,干笑道:

“夫人说得对,玉华早点歇着,为夫……这就陪夫人回房。”

言罢,南宫旺率先跨出房门,文玉慧亦随之缓步走出,替谢玉华合上了屋门。

穿过寂静昏暗的曲折游廊,清冷的夜风拂过庭院中的古松,发出沙沙的轻响。

南宫旺心中憋着一团从儿媳身上勾起却无处发泄的熊熊邪火,胯下那根老物胀得隐隐发痛,步履匆匆地越过文玉慧,径直便要朝着后院西角的花厅小径行去。

那条小径的尽头,正是南宫旺最为宠爱的四夫人、艳光四射的王妙如所居的“凝香阁”。

在南宫旺眼里,文玉慧固然端庄雍容、才智过人,但夫妻相守三十载,早如左手摸右手般索然无味;而四夫人王妙如千娇百媚,一双狐媚眼天生会勾男人魂魄,床笫之间更是浪荡放得开,正好去将他此刻胸中翻江倒海的欲火尽数泄掉!

“夫君。”

正当南宫旺急色地迈动大步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文玉慧平静中带着幽怨的声音。

南宫旺脚下一顿,回过头来,略带不耐地皱眉道:

“夫人还有何事?”

月色之下,文玉慧静静立在青石板小径中央。

她微微抿着泛白的唇瓣,双手交叠于腹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青。

这位素来知书达理、将名门闺秀风范恪守至极的大夫人,在这一刻,终是放下了恪守数十年的矜持与尊严,轻颤着眼睫,低声道:

“夫君……你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到妾身的房里歇下了。”

这话一出口,文玉慧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若非为了稳住这个逐渐走向疯狂的丈夫,若非为了南宫世家那摇摇欲坠的基业,以她这般刻在骨子里的傲骨与教养,是断断不可能说出这等深闺怨妇般的索宠之语的。

然而,南宫旺闻言,却只是嗤笑了一声,揣着明白装糊涂地摸了摸胡须,嬉皮笑脸地反问道:

“到你房里?到你房里能做什么啊?咱们都这把岁数的老夫老妻了,哪还有那么多闲工夫整日腻在一块儿。”

听着这句冷漠刺骨的话语,文玉慧的心脏狠狠一抽,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钝刀生生割了一下。

她何等聪慧,如何听不出南宫旺言语之间的敷衍与嫌弃?

文玉慧抬起螓首,目光落在面前这个日渐陌生的男人脸上。

她心中为自己逝去的青春年华叹了一口气,更为这结发三十年的枕边人如此寡情薄义而感到锥心刺骨的悲凉。

她幽幽地凝视着南宫旺,轻启朱唇,语带凄凉地问道:

“相公……难道是嫌弃妾身,如今芳华已逝、人老珠黄了吗?”

其实按常理而言,文玉慧虽已年过四旬,但一身玄门吐纳功夫深厚,气血充盈。

她五官精致标致,面庞泛着温润如脂的白皙光泽,身材更是丰乳肥臀、窈窕合度,宽大的锦缎长裙根本遮掩不住那丰腴饱满的成熟妇人体态。

与那些初出茅庐的青涩少女相比,她身上那股沉淀了数十年书香诗书的知性端庄与雍容贵气,反倒有一种令寻常男子不敢亵渎的绝品熟韵。

然而,野花再骚,终究比家花新鲜。

在南宫旺这等荒淫无度的老匹夫眼里,再绝色的妻子看上三十年也成了一块抹布,远不如四夫人王妙如那软腻放浪的身子来得痛快解渴。

南宫旺打了个哈哈,摆了摆手敷衍道:

“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夫人容貌倾城,风韵犹存,怎么会老?只是为夫眼下大战在即,夜里尚有许多帮派密务与行军防务需要处置,实在分身乏术,不能陪你闲聊了。”

虽明知南宫旺字字皆是谎言,文玉慧却也没有当面拆穿。

数十年的夫妻情分,在这一刻于她心底碎得干干净净。南宫旺的心究竟落在了何处,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文玉慧眼眶微湿,强忍着泪意,极力维持着主母的体面,幽幽叹息道:

“既然相公事务繁忙,那便多保重身体罢,莫要劳累伤神了。”

南宫旺以为已经将发妻糊弄了过去,心头大喜,急忙拱手敷衍道:

“为夫自会省得,夫人多费心了,早些回房睡罢。”

言罢,他转过身去,脚下如生了风一般,急不可耐地便要朝凝香阁的方向奔去。

文玉慧看着那急促离去的仓皇背影,心中一片惨淡凄凉,终是忍不住再度出声叫住了他:

“夫君且慢!妾身……尚有至关重要的大事,不得不向夫君明言。”

南宫旺脚步硬生生止住,那张老脸上的不耐烦终于毫不遮掩地暴露了出来。他转过身,粗声粗气地沉声道:

“夫人到底还有什么话要说?不能等到明日天明再议吗?!”

文玉慧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冷冽的夜风走上两步,神情肃穆而凝重地说道:

“妾身要说的,是关乎相公决意亲征江南沈家的大事。”

听到又是此事,南宫旺心头刚被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冒了上来。但他依旧强作自负,仰天发出一阵长笑,傲气凌然地道:

“本座当是什么泼天的大事!夫人,我南宫世家雄霸江西数十载,麾下猛将如云,死士成千上万!区区一个只知摇唇算盘的商贾沈家,何曾被本座放在眼里过?!此番有天狐在侧赞襄军机,踏平江南不过弹指之间,夫人妇道人家,何须这般杞人忧天!”

文玉慧秀眉紧蹙,苦口婆心地切切劝谏道:

“夫君!沈家屹立商界数百年,历经数个朝代颠覆更迭却始终傲立江南,其深厚底蕴绝非表面上一介商贾家族那般简单!他们暗中网罗的高手客卿不知凡几,更与朝廷多方大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如今阳儿刚去,我南宫世家元气未复,此时贸然轻启战端、孤军深入,实非兴师问罪的最佳时机啊!”

南宫旺听着她一字一句的剖析规劝,那脸色却越变越黑,眼神逐渐变得阴鸷无比。

他死死盯作文玉慧,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夫人,你这番大道理听起来怎么这般耳熟啊?这语气、这说辞,怎么跟白日里大厅上司空相那个老匹夫所言一模一样?!老实交代,这些丧气话,是不是那老东西私下教你来说与本座听的?!”

文玉慧心中坦荡,毫无惧色地正色道:

“相公!司空先生多年来为了南宫世家的千秋基业殚精竭虑、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他所顾虑的……”

“够了!!”

未等文玉慧把话说完,南宫旺已然犹如被踩了尾巴的恶狼般,暴跳如雷地发出一声雷霆怒吼!

“司空相!司空相!全天下就他司空相是忠臣,全天下就他司空相算无遗策!老子吃他这一套已经忍了整整二十年了!”

南宫旺面目狰狞扭曲,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突,指着文玉慧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在这个家里,老子才是家主!是老子一刀一枪打下的铁桶江山!他司空相算个什么东西,一条老迈的看门狗罢了!你们一个个全把他的话当成圣旨,本座偏不信这个邪!没有他司空相在旁边指手画脚,老子照样能踏平沈家、擒杀龙啸天,成就千秋霸业!”

文玉慧见他已然彻底被权欲与虚荣冲昏了神智,心急如焚,竟是上前一步,伸出玉手紧紧拉住南宫旺的衣袖,近乎哀求地道:

“夫君!利令智昏啊!千秋基业不可毁于一时之勇,妾身求夫君为了南宫满门老小,三思而行啊!”

然而,这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泣血劝谏,落在此刻陷入疯魔的南宫旺耳中,非但没能让他冷静半分,反而犹如火上浇油,将他心头积压多年的自卑与逆反彻底引爆!

南宫旺狠狠一挥袍袖,狂暴的罡风直接将柔弱的文玉慧震得踉跄倒退了数步,险些跌坐在地!

南宫旺双目猩红如血,居高临下地怒瞪着自己的结发妻子,面孔阴沉狠戾得犹如恶鬼,厉声斥责道:

“文玉慧!你给老子听清楚了!从今往后,本座的大计与军务,你休得再插手半句!你不过是个内宅妇人,做好你相夫教子、打理后宅的本分便够了!若是再敢在老子面前替司空相做说客、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休怪老子翻脸不认这三十年的结发之情!!”

扔下这绝情狠毒的诛心之语,南宫旺再也不看地上的发妻一眼,重重冷哼一声,拂袖大步流星地朝着王妙如的凝香阁方向绝情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沉沉的夜幕之中。

“夫君……”

文玉慧踉跄着扶住回廊旁的朱红立柱,怔怔望着那道决绝而荒唐的背影,浑身冰凉彻骨。

三十载同甘共苦,三十载呕心沥血的扶持辅佐,到头来换来的,竟然只是这样一番冷酷无情、弃如敝履的呵斥与羞辱。

夜风呼啸,刺骨的寒意顺着裙摆侵入肌肤,文玉慧那张端庄雍容的玉脸上,两行滚烫清冽的委屈之泪,终是再也抑制不住,顺着白皙的面颊如断线的珍珠般无声滑落,滴碎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之上。

就在这位名门主母心碎欲绝、暗自垂泪之际,身后不远处的游廊转角阴影处,忽然传来了一道急促而轻柔的细微脚步声:

“婆婆……儿媳有话,想要同您说。”

文玉慧心头微惊,连忙抬起如云的素袖,匆匆擦拭掉面颊上的泪痕,转过身来。

只见不知何时悄然跟来的谢玉华,正俏生生地立在廊柱阴影之下。

素白的衣袍在冷风中微微翻卷,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红晕未退,神色之间交织着极致的羞愤、焦急与委屈,眼眸之中甚至还泛着惊魂未定的泪光。

文玉慧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的哀痛,温言问道:

“玉华?你怎么出来了,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谢玉华咬了咬娇艳欲滴的下唇,双手死死绞着衣角,美目之中泛起滔天的水雾,扑通一声朝着文玉慧盈盈拜倒在地,声音带着难掩的悲泣与颤抖:

“婆婆……方才在房里,公公他……他其实对儿媳……”

文玉慧静静立在廊下,看着眼前这委屈垂泪的娇美儿媳,眼神平淡得犹如一汪死水,轻声打断问道:

“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谢玉华胸脯剧烈起伏,再也无法忍受这等逆伦的奇耻大辱,当下将南宫旺如何遣散下人、深夜摸入她的西厢闺房,如何言语轻薄调戏,又如何在她以死相逼夺下匕首之后,趁虚暴起将她按在榻上、撕碎亵衣欲行强暴非礼的禽兽恶行,字字泣血、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然而,听着这等足以令任何名门门阀天翻地覆的丑恶秘辛,文玉慧那张雍容端庄的玉脸上,竟没有露出半分震惊与意外。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待谢玉华说完,方才极沉重地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

“玉华,起来罢。其实这桩事……我早已知道了。若非如此,今夜三更半夜,我又怎会这般巧合地赶去你的绣楼?”

这淡淡的一句话,却让谢玉华惊得花容失色,美目圆睁,失声脱口道:

“什么?!原来……原来婆婆您早就全看在眼里了?!”

文玉慧仰起头,望着中天那一轮清冷孤绝的残月,眼底深处掠过浓浓的恶心与绝望,自嘲般苦涩道:

“白日在大厅之上授天杀令之时,他当着满堂文武的面,在大案之下摸索你手背的丑态……我坐在身旁,看得一清二楚。”

说到此处,文玉慧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言喻的失望与凄寒:

“我同他结发三十年,自以为深知他的性情……可我万万想不到,他如今竟然利欲熏心、荒淫无耻到了这般禽兽不如的境地!阳儿尸骨未寒,他身为人父、身为公爹,竟然敢对自己的亲儿媳动这等天理不容的邪念!”

说到激愤处,文玉慧心头猛地一跳,生怕隔墙有耳,连忙警惕地收住了话头,紧紧闭上了双唇。

无论南宫旺如何丧心病狂、禽兽不如,他终究是南宫世家的家主,终究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这等丑事一旦传扬出去,南宫世家数百年的清誉便将彻底化作天下人的笑柄!

谢玉华见状,美目一红,再次俯身叩首,语调凄凉而决绝地哀告道:

“婆婆明鉴!儿媳生是南宫家的人,死是南宫家的鬼,绝不敢做出任何败坏门风的苟且之事!求婆婆垂怜,替儿媳做主啊!否则……儿媳唯有以死明志了!”

文玉慧看着地上这可怜无助的倾城少妇,心中那股身为南宫主母的责任感与对南宫旺的滔天恨意瞬间交融在了一起。

她弯下腰,伸出一双温软而坚定的素手,将哭得梨花带雨的谢玉华轻轻扶了起来,目光如寒铁般坚定,沉声道:

“好孩子,快起来,莫要再说这等轻生的话。你且放宽了心回房去睡,只要我文玉慧在这南宫世家还有一口气在,那老畜生便休想动你一根头发!”

得到这斩钉截铁的庇护许诺,谢玉华心头一块万斤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她破涕为笑,美目中闪过一抹由衷的喜悦与依恋,顺从地靠在文玉慧身旁,轻声道:

“谢婆婆恩典……玉华全凭婆婆做主。”

夜风凄迷,两道绝美的身影并肩立在回廊的阴影之中,彼此的心境,却在这南宫世家即将倾覆的风暴前夕,悄然系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