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班走完一圈，路子野本想歇一天。
沈圆圆给他搭了脉之后开的方子是：喝药、睡觉、别折腾。
路子野把方子揣怀里，刚回屋躺下，院门就响了。
来的是师父。
秦弄玉今儿个穿了件藕荷色的窄袖衫，头发松松挽着，脸上没扑粉。
进门也不坐，先绕着路子野转了一圈，鼻子抽了两下。
“行。没偷吃。”
“师父说笑了。”
“我没说笑。我今儿个是来验工的。”
路子野一愣：“验什么工？”
“你这几天的班是我排的。五个人轮着来，我得看看她们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她抬了抬下巴。
“脱了。我检查。”
路子野脱了上衣。
秦弄玉拿指头点着他胸口一路往下，点到腰侧那块红印子。
“这是顾盼盼的鞭子。”
“是。”
“她抽了几道？”
“肩膀上两道，腰上一道，屁股三道。”
秦弄玉哼了一声。
“她那鞭子收放还欠火候。落点不够准，三道屁股抽得歪了，有两道偏到胯骨上去了。”
路子野低头看了看，确实是。
“师父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我教出来的，我能看不出来？”
她又点他左边乳粒上方那道浅印。
“这是白露的锁阴功。她收得过了。”
“嗯。”
“她里头绞的时候是不是跟箍桶似的？”
“差不多。”
“我就知道。她那功夫练岔气不是一两天了。”
秦弄玉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瓷瓶搁在桌上。
“这瓶药膏给她。晚上洗完澡抹在气海穴，拿掌心揉到发热。一天一回，揉三天。”
路子野把瓷瓶收了。
“师父你既然知道，怎么不直接给她？”
“我给她她不要。她怕我说她。”
秦弄玉站起来，把他胸口那块蜂蜜印子拿指头蹭了蹭。
“这是苏小满的。她拿擀面杖压你关元穴了？”
“压了。”
“压了几回？”
“七八回吧。”
“七八回。她还算有分寸。压多了你得尿血。”
路子野脸都白了。
“你别怕。她没压多。”
秦弄玉看了看他胯骨两边，又拿指头点了他小腹那块。
“柳如烟用手指头揉你了？”
“揉囊袋了。”
“揉了多久？”
“大概……二十来下。”
“二十来下。她手劲儿大，揉多了容易肿。你自己摸过没？肿不肿？”
“没摸。”
“晚上躺床上自己摸摸。肿了拿凉水敷。”
秦弄玉走回椅子坐下来。
“行了。穿上吧。”
路子野把衣裳穿了。
秦弄玉往后靠在椅背上，慢慢摇着头。
“五个人轮了一圈，没一个能把你调出红印子来。”
“什么红印子？”
“气血走通了的红印子。你舌头上。”
路子野伸舌头照了照镜子，舌头底下两根青筋还发着紫，边缘没红边。
秦弄玉站起来，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一截白胳膊。
“我今儿个亲自来。你躺床上。”
“师父……”
“我说了，验工。你当我想干什么？让你气血走通了，后头的班才排得下去。”
路子野躺到床上。
秦弄玉走过来，俯身拿手按了按他小腹。
“放松。”
“我放松了。”
她拿掌心贴着他小腹，暖了一会儿，慢慢揉起来。
跟苏小满那种压穴位不一样。
揉得不快不慢，力道也轻，但揉得他有股子热劲儿从肚皮往里渗。
“师父你这个揉法……”
“这叫引气归元。你们几个师姐那套都是走外头的，练的是筋骨皮。我这套走里头，养的是精气神。”
她揉了小腹一圈，慢慢往上推到他胸口，又推到他肩膀，再推下来。
路子野觉得整个人像被一层暖毯子裹着。
“师父……”
“别说话。气在走。”
她揉了两圈，路子野觉得嗓子眼发甜，嘴里的口水往外渗。
“伸舌头我看看。”
他把舌头伸出来。
沈圆圆之前每次看的时候都说他舌头底下的青筋发紫。
秦弄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有点红边了。还差点儿。”
她把手拿开，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针，极细极短。
“别动。”
针扎在他肚脐下三寸那个位置。
路子野觉得一下胀，又一下热。
“关元穴。给你开条路。”
针扎着，她也不捻，就让它待着。
“起来。别拔针。跟我走。”
路子野捂着肚脐下面的针爬起来，跟着她出了门。
秦弄玉把他带到隔壁沈圆圆的院子。
沈圆圆正蹲在院子里晒药材，看见他俩进来，赶紧站起来。
“师父。”
“圆圆，过来看看。给他把个脉。”
沈圆圆把脉枕往石桌上一搁，路子野把手搁上去。
沈圆圆按了按，眼睛一亮。
“关元开了。”
“开几成？”
“七成。师父你给他扎了关元？”
“扎了。你把剩下的三成给他补上。”
“喝了。这碗跟我之前配的不一样，加了引经的药，能把关元里那股气引到全身。”
路子野端起来喝了。
比之前那碗还苦，苦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良药苦口。”沈圆圆在旁边笑。
秦弄玉站在院里，背着手看这俩。
“圆圆，这几天的班先停。他气还没走通，再接下去要伤根基。你给我盯十天，每天把脉，气走通了我再排班。”
沈圆圆点头：“知道了师父。”
“我守着。”
秦弄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十天之后我来验收。要是这十天气走通了，后头的班我改规矩。”
“怎么改？”
“改成一月一排。谁想上，提前跟我报。我再不这么挨个安排了。”
她说完就走了。
路子野捂着肚脐下面的针，愣在那儿。
“小师妹，师父说的——禁欲十天？”
“嗯。我盯着你。”
沈圆圆把药碗收了，走过来拿指头弹了弹他肚脐上的针。
“你这十天哪儿也别去，就在我这儿待着。喝药、睡觉、晒太阳。”
“那师姐们要是来……”
“来了我撵回去。师父说了，这十天谁碰你，她下个月一颗配额都不给。”
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他后背发烫，肚脐那块针眼的位置还热着。
远处山道上，五师姐顾盼盼正拎着鞭子往这边走。
走到一半看见他坐在小师妹院子里，脚步停了。
她站那儿看了看，又看了看院门口秦弄玉留下的记号——门框上拿朱砂画了道符。
顾盼盼啧了一声，转身走了。
路子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墙头后面，长长地吐了口气。
“师兄，这十天你老实点儿。我配药的时候要是发现你又惹事，我就跟师父说。”
“我惹什么事？我还能惹什么事？”
“那可不好说。你身上那味儿，五种混一块儿，闻久了容易上头。”
路子野把领口扯了扯，拿手扇风。
“那我把衣裳换了。”
“换也没用。味儿在你身上，不在衣裳上。”
“师兄，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二师姐那个采补的功夫，她采完了是不是让你喝盐水？”
“喝了。每次完事儿她都让我灌一壶。”
“那下回你让她少灌点儿。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盐水灌多了伤肾。”
路子野点了点头，觉得这丫头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