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染血之龙

对 银色甲胄我拔出剑,摆出半身的姿势。

我——“银色甲胄”的战斗方式,基本上是正面一刀两断,但面对染血之龙,正面攻击并不占优势。

敌人的攻击手段非常单纯,就是从接触的地方开始破坏,仅此而已。

正因为简单,所以攻守都很困难。

总之,为了不被触碰,摆出半身的姿势是最好的。

而且,这个小丫头,破坏的部位不仅限于身体,连对手的武器都可能被破坏,简直是个怪物。

如果是“普通的”剑,在砍下去的瞬间,手臂就会被切断,这是无法避免的。

不过。

我的剑并非普通的剑。

我缩短了半步的距离。

彼此的距离大约三步。

我的距离是两步半,染血之龙不到一步。

先攻击的权利属于我。

我毫不犹豫。

全力从侧面挥出斩击。

轨迹笔直地朝向敌人的右侧。

这是难以用左臂迎击的最佳一击。

染血之龙一瞬间想用身体挡住。

但还是迅速滚向一旁,躲开了斩击。

巨大的破绽。

当然,我并不打算放过她。

我踏出一步,以大上段的架势挥出一击。

她的右手贴着地面,没有迎击。

剑刃奏响着异音,朝着染血之龙的头顶——铿。

她用滚落的烛台偏开了剑。

她的手不是为了着地而贴着地面,而是为了捡起烛台。

然后,剑刃的方向被烛台偏开,手臂被扭向不可能的方向。

我切换手腕,收回剑刃。

火花四散,烛台像奶油一样被切断。

剑刃顺势而下,笔直地划向染血之龙的脖子。

唰。

鲜血在黑夜中飞舞。

然而,以切断颈动脉来说,血量太少了。

这也难怪,因为染血之龙在这一刹那,用右肩顶起了剑身,撑过了这一击。

“——呜啊!?”

或许是因为疼痛,少女微微发出惨叫。

她用尚未痊愈的右手挥剑,想必也造成了疼痛。

但最痛的,应该是肩膀的肉被削掉造成的剧痛。

剑身只是擦过而已。

一般来说,连擦伤都很难说,但很不巧——我的剑并不普通。

纯度与硬度都很高的黑铁剑身,侧面涂上了特殊的矿物。

如果直接用手触摸表面,皮肤会被撕裂。

我本来想故意让她吃下第一击,然后直接破坏她的左手,不过……

她似乎从剑身奇妙的光辉,以及挥舞时的异常风切声看穿了我的意图,所以没有让我成功。

不过,经过这一连串的攻防,我确定了一件事。

血染之龙没有对抗这把剑的手段。

我举起剑。

不用担心剑身会像之前那样扭曲。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是血染之龙没有靠近我。

她露出沉思的表情,凝视着自己的脚下。

视线的前方是被切断的烛台碎片。

银制的柔软烛台被我的剑无情地破坏了。

那只是无法当成武器或防具的碎片。

但是,血染之龙捡起了它。

她打算像刚才那样,一边防御一边扭转我的剑吗?

不过,我已经证明自己能防御她的攻击了。

她打算投掷吗?

不过,如果是她的投掷,我有自信能轻松防御。

血染之龙应该也知道这一点。——那么,为什么?

我将疑问藏在心里,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继续攻击。

一个字。

为了将她的头与身体分开,我全力挥出水平横扫。

染血之龙用左臂挡住了我的攻击。

她打算接下我的攻击,然后错开我的攻击吗?——可是,这个技巧是我教她的。

虽然纯粹的技术是染血之龙比较强,但原理是我比较强。

没错,我教了染血之龙战斗方式。

染血之龙只能实行我教她的战斗方式。

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她没有体格优势,也没有怪力。

染血之龙只有看穿对手力量流向的眼睛,以及能随心所欲移动身体的精密度,是她引以为傲的。

这样的她,如果不利用对手的力量或弱点,甚至无法伤害对手。

没错,染血之龙很无力。

因此,她只能实行我教她的战斗方式。

如果只是空手搏斗,那还另当别论,但如果是持剑战斗,她应该无法与我抗衡。

所以,我应该可以挥剑攻击。

染血之龙看穿力量的能力,不容小觑。

不管多么奇怪的攻击,她大多都能在第一次看穿。

如果染血之龙拥有一定程度以上的臂力。

或许,她会成为足以匹敌军队的怪物以上的存在。

因为光是“高超的技术”,很难打倒像我这种知道原理的人。

如果她拥有强行通过的臂力——我无法防御,整只手臂连同剑一起被破坏。

她打算蹲下闪避吗?

可是,现在绝对来不及。

就这样,从太阳穴到上半部被砍飞了。

刹那间。

力量从侧面施加在剑上。

她打算用烛台的碎片来转移视线吗?

然而,气势汹汹的刀身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停止。

由于无法抓住剑身,所以很清楚无法施加多少力道。

虽然轨道多少会有所改变,但就算手腕碎裂也一样。

我打算直接挥动这把剑,将她的头砍成两半。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怎么可能!?)

那根本不是什么“施加力量”的东西。

啪叽。

刀身——碎了。

黑铁之剑。

简直就像玻璃一样。

粉碎四散。

手腕朝不合理的方向扭曲。

喀叽,关节脱臼的声音响起。

我的手肘以下的部位,都扭曲了。我感觉到肌肉疼痛。

刚才那是什么?

我自觉到自己挨了血染之龙的得意招式。

但是,以她的臂力,应该不可能如此强硬地扭转我的手臂。

所以我才放心地全力挥剑。

她利用我的力量,同时又加上了不得了的力量。

那股力量,只有远远超越一般成年男性,被称为怪力的人种才可能使出来。

以血染之龙的骨骼,除非全力奔跑撞过来,否则不可能使出那种力量。

从拳头距离不到一拳远的地方,炸裂出等同浑身一击威力的技术——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对了。

我也看过。

以女性的躯体,施展了甚至能破坏城墙的零距离打击。——那不是梦叶的招式吗?

这家伙。

难道。

不,不是不可能。

如果她有能看穿任何攻击的眼睛。

如果她有能瞬间进行精密动作的运动神经。

就算勉强使不出威力。

只要看过招式,就能模仿吗?

至今为止,因为我的教法最有效率,所以她只学了那些。

但是。

血染之龙领悟到光是那样不可能赢过我。

我教她的技巧,和怪物姐的技巧,组合在一起。

捡起的碎片,不是为了防御或偏开。

只是像手甲一样,保护手。

由于我的肉体没有怪物姐锻炼得那么强,赤手空拳可能会毁掉自己。

剑的碎片,划破我的太阳穴和肩膀。

鲜血飞舞。

我被打败了。

剑完全毁坏,右臂疼痛难动。

血流如注,视野有一半染红。

染血之龙依然健在。

这样下去,我会被杀。

我本来是确信能杀掉她才挑战。

却反遭击败,被她杀掉。

我好没用,眼泪流了出来。

可是,我最想哭的理由不是因为输了。

而是再也见不到优希。

再也无法把优希占为己有。

这是我最讨厌的事。

然而。

染血之龙没有给我最后一击。

我讶异地看着娇小的少女。

“已经够了。”

染血之龙淡淡地说。

“血腥味太浓。优希的味道消失了。天津不会再欺负你。”

她说完,撇过头。……啊。……原来是这样。

也就是说,对于染血之龙而言,我仍然是可以友好相处的对象。

这就是我和染血之龙的差异吗?

染血之龙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左手。

这是为了对付染血之龙而准备的另一个攻击手段。

即使攻击被偏开,我也不会受到致命伤。

利用离心力的铁球,就算被扭曲我也不会感到痛痒。

而且,染血之龙现在面向侧面。

铿,轻微的声响传来。

染血之龙的脑部受到冲击,倒在地上。

出乎意料的事态,让我半是做好死亡的觉悟。

结果,获胜的是我。

抱歉了,染血之龙。

我不讨厌你。

但是——我更喜欢优希。

为了优希,我什么都做得到。

为了得到优希,我什么都愿意舍弃。

我爱着优希。

没有被爱过的你,或许无法理解吧。

好了。

那么,必须给她致命一击——我这么想。

“——刚才的声音是什么!?”

染血之龙似乎听见了刚才零距离打击的声音。

监视员冲了过来。

糟糕,门一直开着。

怎么办?

如果想妨碍我,就在这里杀了这家伙吧。

然后带着优希离开帝都——这样也不错。

这么想的瞬间,我的意识离开了染血之龙。

刹那间。

啪叽,响起若木弹开的声音。

全身受到冲击。

跟人类一样大的某种东西,贴在我的身体上。

是染血之龙。

这家伙,虽然脑部受到冲击,脚步不稳……——却全身弯曲,跳了过来。

到了这个地步,根本就是怪物。

没错,这家伙是染血之龙。

不是人类,而是怪物,所以不能因为脑部受到冲击就大意——

“我也……”

“想要被优希爱着。”

那是龙的咆哮。

从灵魂深处吐出,燃烧在龙的根本。

“所以,把优希还给我。”

那是带着什么心情吐出的呢?

龙的眼眸落下水滴。

但是。

“不要。”

死也不点头。

因为优希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