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东海潮汐录》、《瀛洲古图考》、《潮音秘境三探记闻》……一部部或新或旧的典籍、玉简被我从架上取下。

我没有盲目翻阅,而是先快速浏览目录与概要,凭借前世阅历与对阵法禁制的理解,迅速筛选出可能与“幻波池”及上古禁制相关的部分。

时间紧迫,我寻了一处靠窗的僻静书案,将选出的十几份资料铺开。

窗外的云海缓缓翻腾,远处雪霁峰的尖顶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我定了定神,排除杂念,神识沉入眼前的字里行间。

起初进展顺利,常规的秘境记载大多雷同,提及“幻波池”多是描述其水色幻变、有惑人心神之效,需固守本心通过。

但关于其成因,尤其是“上古禁制残留”的推测,记载寥寥且语焉不详。

我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乌木桌面。

两个时辰……雪薇要的是摘要,更是有价值的线索。

若只是整理些众所周知的东西,意义不大。

目光扫过一份边缘已磨损的兽皮卷,名为《海墟拾遗》,作者署名模糊,似是一位数百年前喜好游历的散修所作。

内容驳杂,多记录东海各处偏僻岛屿、海底遗迹的见闻,文笔跳脱,真伪难辨,平时多半被归为野史杂谈,少有人认真看待。

我本欲掠过,但心中微动。

有时,看似荒诞的杂记里,反而可能藏着被正史忽略的细节。

尤其是关于“上古”,正统记载往往失传或讳莫如深,而这些游历者的偶遇,或许能提供不一样的视角。

我拿起那份兽皮卷,仔细阅读。

其中提到,作者曾在潮音秘境开启期间,于外围某处短暂进入过一个“光影错乱、水声如泣”的缝隙空间,疑似秘境空间结构不稳定形成的临时夹层。

他在其中看到一些“非今时所有”的断裂纹路,似符非符,似阵非阵,隐于水光波动之中,触之即幻灭。

他猜测可能与秘境古老的封印根基有关,但未能深究。

“非今时所有……”我低声重复,心脏忽然跳快了一拍。

这描述,与我记忆中某些极其古老的、涉及空间与幻象的禁制残纹,有模糊的对应。

楚家藏书阁曾有一份残破的先祖手札,提及过类似的纹路特征,关联到一种名为“蜃楼古禁”的幻阵体系,传说源于上古水族。

我立刻闭目,在记忆深处仔细搜寻。

至尊功法带来的强大神识,让我对过往阅读记忆深刻。

碎片化的信息逐渐拼接……“水光为介,虚空成纹,惑真乱实,唯定心溯源可破”……一些断续的口诀与纹路特征浮现脑海。

睁开眼,我迅速抽出一张空白玉简,以神识为笔,将记忆中关于“蜃楼古禁”的零星特征,与《海墟拾遗》中描述的断裂纹路、以及常规记载中“幻波池”水色幻变的特性,尝试勾连、比对、推演。

这不是简单的抄录整理,而是基于碎片信息的分析与重构。

我沉浸在一种久违的专注里,仿佛回到了楚家庄的书房,与雪薇一同推敲某个疑难杂症,或是钻研一套合击剑法。

指尖灵力微吐,在玉简上勾勒出简单的纹路图示,旁边以神识刻下注解。

一个时辰过去。

书案上摊开的典籍被重新归类,那卷《海墟拾遗》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我手中的玉简已经记录了密密麻麻的灵纹与文字,核心推论渐渐清晰:

“幻波池”的惑心之效,可能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某种古老幻阵(疑似“蜃楼古禁”残部)与秘境特殊水灵环境结合后的产物。

该古禁残留并非持续显化,可能与环境(如潮汐灵力涨落)、或特定触发条件相关。

《海墟拾遗》作者遇到的,可能是极其罕见的空间波动下的惊鸿一瞥。

若推论成立,通过“幻波池”时,除了常规的固守心神,或许可以尝试以水属性灵力或特定静心法诀,轻微扰动池水灵气流动,观察幻象变化的规律,或能发现古禁残纹隐现的薄弱节点,从而更快更稳地通过,甚至……有机会窥得一丝上古禁制的奥秘(当然,后者极为渺茫且危险)。

这已远超简单的资料摘要,而是一份带有明确假设与探索建议的初步分析报告。

我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再次审阅玉简内容,确保逻辑清晰,措辞严谨,既不过分夸大推论,也不遗漏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最后,将筛选出的关键典籍名称与出处附于其后。

刚好两个时辰。

我将玉简收入怀中,整理好书案,起身离开藏经阁。午时的阳光有些耀眼,山风带来远处膳堂隐约的香气。我没有耽搁,径直返回雪霁峰。

寒玉殿侧殿,雪薇正在翻阅一些宗门卷宗。

她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一手支颐,侧影在窗外投入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单薄,长睫低垂,神色专注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桌上摆着一盏已冷的灵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