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斥责了他!
当着我(厉飞)的面,如此严厉,如此不留情面!
“注意你的身份和举止”、“休怪本座以门规论处”……这些话,对于一个心思龌龊、试图凭借扭曲关系得寸进尺的下属来说,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是界限的重新明确宣示!
更重要的是,她话语中流露出的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距离感,与我昨夜所见的、她在土根身下被迫承欢的屈辱姿态,形成了何等惨烈而又鲜明的对比!
这更让我确信,昨夜的一切,绝非她所愿!
至少,绝非她清醒理智下的选择!
那更像是被功法、执念、胁迫多重因素拖入的泥沼,而在白日,在公开场合,属于“凌雪薇长老”的意志和尊严,依然在顽强地抵抗着,试图将那个沉沦的“自己”拉回水面!
而且…… 一个清晰的念头划过脑海,如同拨云见日。
从南疆归来这半月有余,除了昨夜我撞破的那一次,他们之间,很可能根本没有其他私下接触的机会!
我迅速回溯:归来后,雪薇忙于处理宗门事务,关注我的修炼,接着是筹备鉴宝大会,大会期间和结束后我与她几乎形影不离,土根则“闭关”或保持距离。
直到大会结束,确定了潮音秘境之事,中间不过几天宽松时间,土根便迫不及待地布下禁制,实施了昨夜那场“惩罚”。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土根能影响、胁迫雪薇的机会并不多!
说明雪薇绝大多数时间,依然是她自己,是那个清冷自持的化神长老!
她并非滥情,并非沉溺,而是被少数几次的、在特定情境下的被迫纠缠所困!
这大大减轻了我心中那份被背叛的痛苦,也让我“挽救”她的信念更加坚定——只要我能切断或减少这些“特定情境”的发生,只要我能不断强化她“凌长老”的这一面,唤醒她更多的自我,就有可能将她从泥潭边缘拉回来!
昨夜目睹的淫靡景象带来的毁灭性冲击,此刻被这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严厉斥责稍稍冲淡了一些。
痛苦依旧刻骨,但希望的火苗,却仿佛被浇上了一捧油,燃烧得更加分明了。
土根…… 想到他刚才那副错愕、羞怒、又不得不强行压抑的样子,我心中升起一股冰冷的快意。
看来,你的“惩罚”似乎起到了反效果呢。
至少在明面上,雪薇更警惕、更疏远你了。
这无疑是个积极的信号。
我定了定神,将杂念抛开。
现在不是沉浸于情绪的时候。
雪薇交代的任务必须完美完成。
去藏经阁查阅“幻波池”古籍,这不仅是一次考验,更是我展现能力、巩固信任的绝佳机会。
我必须做得比所有人期待得更好。
我整理了一下衣袍,辨明方向,朝着位于主峰“天枢峰”半山腰、巍峨宏伟的玄天宗藏经阁,加快了脚步。
晨光渐炽,将天枢峰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山道上。
我沿着青石阶快步下行,心中却似滚水翻腾。
方才雪霁峰顶那一幕,如烙印般刻在眼底——雪薇转身时衣袂扬起的冷冽弧度,她声音里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土根那猝不及防的僵硬与低头。
“注意你的身份。”
这句话回荡在耳际,比山间寒风更利。
我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掌心被指甲硌出浅痕。
是了,她就该是这样。
我对自己说,仿佛要借此驱散昨夜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凌雪薇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柔弱女子,她是楚家庄的女主人,是玄天宗以冰系功法闻名、剑意凛冽的化神长老。
土根那些龌龊手段,那些借着功法与执念的胁迫,在白日青天之下,在属于“凌长老”的身份与威严面前,本就该被狠狠打回去。
这认知让我心口那团郁结的浊气略微散开些许,却又有更深的酸楚涌上来。
若她平日皆是如此清醒刚硬,那昨夜……那被桃粉色光芒笼罩的、喘息与呻吟交织的洞府内,她所承受的屈辱与拉扯,该是何等剧烈?
《灵犀双运法》……还有她心头那“营救楚高义”的执念,究竟将她拖入了多深的泥沼?
我甩甩头,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现在不是沉溺于痛苦与猜想的时候。
“幻波池”的上古禁制残留——这是她交给我的第一个独立任务,是在土根刚刚被严厉申饬之后。其意不言自明。
藏经阁位于天枢峰东侧山腰,是一座七层八角、飞檐如翼的巍峨塔楼,以深褐色的“沉心木”与灰白色的“蕴灵石” 交替砌筑而成,古朴凝重。
檐角悬挂着青铜风铃,山风过处,铃声清越悠远,与主峰传来的晨钟暮鼓相应和,涤荡心神。
出示弟子令牌,穿过一层层灵光流转的防御禁制,浓郁的墨香与陈旧书卷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层大厅开阔,数十排高大的乌木书架井然林立,直抵穹顶,架上玉简、帛书、兽皮卷、甚至古老的骨片琳琅满目。
寥寥几名弟子或执事穿梭其间,静谧中只闻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偶尔的低语。
阳光透过高处的琉璃窗,被切割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尘埃在光中缓慢浮沉。
我没有在一层停留,直接循着标识,登上通往收藏地理志异、秘境图谱相关的第五层。
这里的书架更显古旧,空气也更清冷一些。
我很快找到关于东海地理与潮音秘境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