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72

随着我读的书越来越多,我才发现,山和海各不相同,山有很多种,海有很多种,人有很多种,路自然有很多种,不观全局的断章取义和管中窥豹,准确一点来说都落了下乘。

——顾爱如

佐含言吃坏肚子了,夜里不停的上厕所,整个人几乎拉的虚脱,外卖就是这样,让人防不胜防,他整个晚上都不得安生,辗转反侧,彻夜未眠,直到第二天早上,昼夜轮换,才堪堪睡去。

中午的时候,他被电话铃声吵醒了,睁眼一看,是李青松打来的,李青松告诉他五个人已经全部赶回了S市,都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以报答他的再造之恩。

佐含言应了一句好后,便挂断了电话。

要说佐含言心如刀割,倒也不尽然,如今他走到人生的十字路口,即将大仇得报,说不兴奋也是假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不被允许的,二十年来,他一向没有逾矩。

但如今箭在弦上,倒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甚至都想到在他快意恩仇后,一些无良的媒体和营销号,大概又要说什么要保持冷静和不值得,又或者是就不能坐下来好好沟通诸如此类的屁话。

一想到这些他就反而冷静了些许。

这倒不是他打了退堂鼓,只是他不允许自己失败,要不然来一个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往哪里说理去。

他已经是所谓的特权阶级,自然不能做泥腿子的一锤子买卖。

所以他不能慌,更不能急。

完全的冷静下来后,他寻来个借口,给家里人和女友一一打去电话,表示项目原因,他这几天会离开S市几天,除夕夜前应该能回来,在一番安抚之下,他总算能安稳的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到了约定地点,所有人都饿着肚子等着他,佐含言的本意是,即刻出发的,但是俗话说的好,阎王不差饿鬼,皇帝不遣饿兵,事已至此,倒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他并没有和众人说接下来要做什么,说了也没有意义,做许多事需要理由吗,需要的,但并不一定要说出来。

尤其不要在饭桌上说。

饭后几人上了丰田塞纳,虽然佐含言没说,但是李青松还是第一时间,就准备好了自己能做到的极致,只是车子刚一驶离市区上了高速,没开多远,就慢了下来,穿插在春节归家的浩荡钢铁洪流之中。

等好不容易下了高速,即将抵达目标县城,已经是二天早晨了。

县城倒是没什么名气,可管辖它的市一级,在古代名气大到没边,据说历史上有名的“转轮王”嫪毐就是出生在这里,不说别的,围绕这个城市衍生出来的历史典故,可谓是数不胜数。

但是放在现在,倒是有五个离谱的说法,素质低的离谱,说话土的离谱,地方穷的离谱,工资低的离谱,房价高得离谱。

这里盛产鞭妇侠,历史悠久,被戏称为没有蝙蝠侠的小哥谭市,民风彪悍,喝了这里水,奶子不离嘴,强如祖龙儿时都曾在这里被霸凌过。

还说这里盛产美女,在佐含言看来,也是真的,从林家仙和张明的母狗人妻教师的身材相貌来看,倒也没有吹牛,确实如此。

佐含言六人寻了一家最好的酒店住下,开了三个房间,佐含言单独一间,李陆二人住一间,其他三人住一间。

午饭过后,佐含言把人聚在一起,向众人说明了此行的目的。

真正的老板是不必事事躬亲的,佐含言深谙此道。

事情安排下去之后,众人就离开了他的房间去行动了,而他需要做的,就只是耐心等待消息就好。

事已至此,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佐含言没有继续待在房间里的打算,下了楼,走出酒店前厅,刚一出门,骤然的寒风就如同冰刀般吹打在他的脸上,室内外极大的温差冻得他打了一个哆嗦,待到稍微适应之后,便觉得不那么冷了,风也不那么大了。

佐含言随手招了一张出租车,司机师傅问他去哪里,佐含言说道。

“师傅,我第一次来这边,想着来感受这边的风土人情,主要对古赵都文化特别感兴趣,这样,你给我推荐一个去处”

“中,小兄弟是哪里人”

“我是S市过来的”,佐含言倒是没有隐瞒跟脚。

“我老娘个缸,那可是了不得的地儿,你们那儿的人,当真是富得流油,是我们这地儿没法比的”,司机师傅明显是本地人,虽然操着普通话的口音,但是依然掩盖不住浓重的地方口音。

“那有,都市气息太压抑了,也没有什么文化底蕴,师傅,你也不用说普通话了,就用方言和我交流,这样我反而觉得亲近的多。”

“中”

就这样,两人聊的甚是投缘,佐含言还以一天一千的高价,直接雇佣他成了临时司机。

司机把他放在当地有名的一家火锅店,来之前司机师傅就把这里夸上了天,但是好在哪里,司机师傅倒是卖起关子来,说是走进去感受一下就知道了,说是感受本地文化的不二之选,佐含言想着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他们初来乍到,等了有消息,怕也是晚上了。

于是便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

进店倒是平平无奇,佐含言不免一阵失望,想着小地方就是小地方,生意冷清不说,装修既不古色古香,也不金碧辉煌,放在S市,怕是连二流水准都达不到,几个侍者迎上来,态度很是热情,问佐含言这边是几位 ,佐含言说就一位,看着佐含言穿着不像是本地人,又是一副不差钱的主的模样气质。

其中有一个侍者便说道。

“先生,这边是朋友介绍过来的吗?”

佐含言答道:“是的,这边的朋友说是这里有好吃的,好玩的”

“让我来招待吧!” ,此时旁边的房门打开,走出一个风韵犹存的绰约妇人 ,约莫看着三十五六的样子,容貌在佐含言看来,也是不俗,细腰款款,一袭古装穿在她的身上,倒是显得相得益彰。

大有媚而不俗的架势。

美妇走在前面引路,边走边向佐含言讲解道:“我们一楼,就是普通火锅店,二楼是棋牌室,三楼是特色火锅,所谓的特色也就是完全按古代赵国的装修风格所设计的,从中午开始就有不间断的表演,请的舞蹈演员,都是本地一等一的漂亮女子。所以收费上肯定要高上不少。但绝对算是正规的场所,这点公子不必担心。有些女孩子是全职,有些是兼职,其中不乏有重点高校的校花,所以虽然一楼没什么人,但是此刻的三楼,却是人满为患。……”

听见妇人说校花,佐含言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林家仙,想及于此,佐含言嘴角忽然抽笑,很快又归于平静,暗想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但是又想到,要是真的林家仙在这里,那可是真的就有意思了。

来不及多想,就已经到了三楼了,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类似于洗浴中心一样的前台,往里走上几十米,便到了美妇口中的特色火锅店了,推门而入,人声鼎沸,和一楼的冷清完全不同,这里完全是一副人间极乐之景,即使在S市也不是能看到的。

中央是一座直径约十几米圆形舞台,台面仿若整片黑色琉璃,台心挖空,下沉半米,注满清泉,从隐隐飘起的水雾来看,水温应该不低,水面上飘零着桃花花瓣,约莫着五六名妙龄少女扮作舞姬赤足立于水中,水没踝骨,足系金铃。

所着之衣是赵国出土的长乐宫纱衣的现代复刻服饰,通体呈月白色,薄纱轻盈,长袖善舞,胸前两片错金铜护心镜,腰束一条流苏金链铃。

翩翩起舞之时,铃声与水面相击,溅起点点水花,扩散之后变成一圈一圈的波纹涟漪,到边缘处消失不见。

围着圆形舞台设立餐桌,餐桌皆是弧形,通体为黑檀木配金色赵国兽面纹,分上中下三层,下层十二桌,中层十六桌,上层二十四桌。

分别对应十二生肖,十六方神和二十四节气。

要问佐含言为什么知道,皆因每张桌子都有相应的介绍。

佐含言在惊蛰坐下,他不看菜单,只叫上最好的,不要浪费就好。

不一会儿菜肴上齐,佐含言动起筷来,别说,就味道来说,还真的胜过佐含言吃过的任何火锅店,虽然他并不喜吃火锅,但是架不住女友喜欢,这些年也吃了不少。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希望逢着林家仙,却不料遇见了张明的母狗人妻教师,此时她正在和一青年男子坐在一起,看两人亲昵的动作,那人应该就是她的老公,俨然一副夫唱妇随的甜腻模样,男子时不时的往老婆的碗里夹菜,对于舞池中的曼妙舞姬,男人始终没有正眼看过一眼。

人妻教师容颜出挑,能被张明视作禁脔的,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在酒吧的时候,佐含言见过一眼,当时她和林家仙一左一右在张明身边坐下,穿一件淡蓝色针织连衣包臀裙,挂脖款,领口很高,胸前一条狭长的圆形镂空口子,乳沟深邃异常,细腰丰臀大奶子一样不少,最骚的还是戴了一副又纯又欲的半框眼镜。

麋鹿发卡鸡巴吊坠,偏偏整个人看上去还十分成熟稳重,淡然恬静的气质好像目空一切,虽然这一切在佐含言看来是外强中干,只是当时以他的阅历和见识,看不破而已。

现在的她完全换了一副形象,唯一与记忆之中重合的,就是那一副半框眼镜,即使脱了外套,都是一件宽宽松松不显身材的灰色毛衣,怎么看都是实打实的良家妇女作派,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是不会想到这般气质的女人会去夜店酒吧之类的声色场所的。

因为一看,就和这些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佐含言忽然之间,即没有吃火锅的心思,也没有欣赏赵舞的心思,有的只是猫抓老鼠的恶趣味。

佐含言叫来侍者给自己换一张桌子,换到了人妻教师夫妻的邻桌,当然也不是白换的,自然有所谓的换桌费。

只是些许小钱,佐含言倒是不在意。

女子倒是没有认出佐含言来,毕竟当初是在酒吧,人妻教师又只是远远的惊鸿一瞥了他们那桌,兴许早忘了他的模样。

再次落座之后,佐含言时不时的看向灰衣女子,人妻女教师也是捕捉到他的目光,初始时也不在意,也许只把佐含言当作一个被自己美貌迷住的小年轻。

当即转移视线,依旧和自己的老公有说有笑的交谈起来。

男子长相也是不差的,只是少了些男子气概,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看气质像是一个公务员,但是应该是最底层的那种,没有领导的那种盛气凌人,给人的感觉有些循规蹈矩唯唯诺诺。

男人对女人很是宠溺,双手撑在桌上,戴着一双一次性手套,手中的动作不停,慢条斯理的给女人剥虾。

虾壳剥得干净利落,连虾线都抽了出来,看得出来,平时应该没少干这种事。

剥好之后。丢入清水碗中过一遍水,用筷子夹起,送到女人的唇边。

“啊——”

人妻教师樱唇微张,牙齿咬住虾尾,男子这才把筷子收回,低声说道。

“甜不甜?”

女子轻轻点头,表示认可,“唔”了一声,眼尾弯成月牙儿,满眼都是幸福。

“可惜你吃不了辣,凡是味道重一点的,你都吃不来”

佐含言听见这句话心中一阵同情,妈的,你老婆还吃不来味道重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老婆吃张明鸡巴的样子,一点都没有不情不愿,反而觉得十分美味,甚至还和别的女人一起吃。

佐含言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受,可能也是物伤其类罢了,本来想笑的,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一时间思绪万千,心里莫名的一阵绞痛。

佐含言看着这对恩爱的夫妻,脑子里闪过一万个念头。

换做以前,他也许会直接无能狂怒,但现在他不会这样做。

思想也成熟不少,他决定给这个女人一个教训。

佐含言整理了一下衣领,起身走到两人桌前,以一种颇为惊喜的声音笑道。

“原来是老师您啊,我刚才在旁边的时候,就觉得您眼熟,但是又不敢认,这才四次三番的确认,没错没错,你就是我的高中班主任老师”

女人一阵疑惑,表情像是在思索,一番思虑无果后,半信半疑的开口问道。

“同学,请问你是……”,女人不确定的拖出长长的尾音。

“老师,我是张明啊,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我还见到过你,只是你没注意到我,我记得那天你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衣服……”

女人先是僵住。

随后不等佐含言话说完,她就像被抽了背脊骨的母狗,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吓得亡魂皆冒,数秒之后身子才骤然绷紧,肩胛骨抵着毛衣,恨不得把自己的奶子掏出来喘口气。

呼吸一瞬间就乱了,一下短,一下长,胸口剧烈起伏,不受控制的去扯毛衣领口,原本严严实实的领口,都被拉扯得有些变形。

“老师,你怎么了”,佐含言演技也是无敌,毕竟是从尸山血海的痛苦中磨练出来的。他迅速的装作一副关切的样子问道。

“老婆,你怎么了”,男子也注意到女人的不对劲,急忙开口问道。

人妻教师站起身,脸色苍白,想要制止佐含言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老师一定是想起我来了,一时间有些激动,这才有些失态,肯定是这样”,佐含言说道。

“我过来就是打个招呼,老师你坐,我要回座位了”,话音刚落,佐含言作势要走。

女子眼见佐含言要走,神色平缓了许多,猛地想到什么,喊道。

“老师……我想起来了,张明同学是吧,你还没有……老师的V信吧,这样,你扫我”,女子说话都说不利索,却急忙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一番操作后,展示出来了自己的V信二维码。

“好的,老师我扫你”,佐含言停顿了一下,掏出手机加上了微信。

男子看着佐含言的一身穿着打扮和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像是自己惹得起的存在。

转头对着自己的老婆说道:“既然是你的学生,那我们就拼一桌吧,反正就一双筷子的事情”

“这是老师的爱人吧!谢谢,还是不用了,我就不打扰老师你们过二人世界了”,说着佐含言伸出手和男子握在了一起,男子的手很没劲,松垮垮的,掌心里全是虚汗,像个娘们一样软弱无力,放在某岛国电影里,活生生的一个无能的丈夫该有的手。

佐含言回到座位不久,人妻女教师就收东西走了,走的时候很是平常的打了个招呼,没有很热情,也没有很冷淡,就像是对待一个成绩不起眼的学生一样,男人则是扬了扬手,之后屁颠屁颠的跟在女人身后。

“没出息……”

待到两人走后,佐含言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兴致,结账后就离开了饭店。

上了出租车,司机师傅问起佐含言的评价,佐含言说了一句不虚此行。两人聊的越发火热,只是不一会儿,就到了酒店门口。

回到酒店房间,佐含言看的群聊里消息,陆川几人都说还在外面,佐含言说让他们吃完饭再回来,自己吃过了。

晚上回来后,佐含言问及了张明的行踪,得到张明到现在依然没有回家。

佐含言想到了很多可能,打了个电话出去,不一会儿,确认了张明确实离开了S市后,他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然他来抄家,被张明偷家的话,佐含言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张明现在是躲起来了,佐含言内心倾向两种可能,一种是被风阿姨藏起来了,还有就是一个人躲在某个犄角旮旯里,躲避自己的风头,等待时机回家过年。

算了,这里来都来了,既然张明不现身,那就逼他现身。

佐含言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下手机后,沉沉睡去。梦里,他梦到姑姑对他挽着他的手,走在雪地里,对他说了一句姑姑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你没有错,你只是在纠错,希望你以后要走的路,比昨天宽一点,比明天窄一点。

第二天一早佐含言查看手机,人妻女教师发来路很多条信息,全是语音,其中好几条长达六十秒,佐含言看着那未读的红点,也没有点开来去听的意思。

直接把丢在枕头旁边就去洗漱了。

悬而未决的刀子才是最吓人的,真的受到了该有的惩罚,人反而不那么恐惧了。

洗漱之后,佐含言坐在沙发上,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接下来就是张父了,至于张明母亲,早早的就离了婚,这件事怎么算也算不到她的头上,按照佐含言的道理,他是对养不教父之过这套说辞坚信不疑的,何况就佐含言得到的资料来看,张明他父亲,也是个杂种中的杂种,畜生中的畜生,下药、灌酒、强奸迷奸和事后拍视频威胁女人都是常规操作,甚至其中一个高中女生还一时想不开结束了生命,后面他还言之凿凿对朋友说,还是肏少了,再肏上两次保准她就舍不得死了。

至于是怎样做到至今还逍遥法外的,只能说各有各的路子,各有各的手段。

这样最好,如果说张父一本正经的老实人无辜者的样子,佐含言担心陆川他们动起手来,反而过不了心里良知的那一关。

佐含言在群里把今天的事情安排下去,其实也就一条,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张父带到荒郊野岭。

具体怎么做,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他只管发号施令就好。

佐含言来到酒店前厅坐下,等待着出租车师傅来接他,他准备去寻访一位故人,既然昨天碰巧遇见了人妻女教师,吓得她三魂少了二魂。

怎么能少了林家仙呢?

不吓吓她怎么行。

别人都吓了,不吓她,什么意思,凭什么。

让林家仙知道还以为自己看不起她。

与亲近之人,不可说气话,不可说反话,更不可说胡话,尤其不要不说话。

——大内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