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龙湾那片象征着绝对阶级与权力的富人区驶出,汇入早高峰的北京街头,这段原本只需四十分钟的车程,对我而言却漫长得犹如一场没有尽头的、令人窒息的慢性凌迟。
早晨的环路上车流如织,走走停停。
每一次踩下刹车,每一次车辆的轻微颠簸,都会让我的后背不由自主地绷紧。
我的目光像是不受控制的雷达,每隔几秒钟就会透过车内后视镜,去偷偷观察后排苏媚的反应。
她一直闭着眼睛。
那件宽大的、属于汪童元的男士高级定制衬衫,松松垮垮地罩在她娇小的身躯上,随着她清浅而疲惫的呼吸微微起伏。
车厢里的暖风被我开到了最大,呼啸的热浪不仅没有驱散我骨子里的严寒,反而将那股混合着别人浓稠精液、黏腻汗水以及高档雪茄味的糜烂气息,烘烤得越来越浓郁。
这股气味就像是一只有形的、长满倒刺的手,死死地扼住我的咽喉。
它无时无刻不在以最残忍的方式提醒着我:昨晚,就在几个小时前,在这具原本在法律上完完全全属于我的绝美躯体上,到底发生过怎样惨烈、怎样毫无底线的暴行。
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直直地照射在我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上。
我感觉不到任何阳光的温度,只觉得那光线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看着车窗外那些挤着公交、赶着地铁,为了碎银几两而奔波的普通人,我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荒谬与悲哀。
在他们眼里,我开着几十万的奔驰,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个光鲜亮丽的铁壳子里,我只不过是一个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甚至亲手把老婆送上别人床的游魂。
我的灵魂早已经被那段一分四十五秒的视频彻底抽干,只剩下一具名为“丈夫”的窝囊空壳。
终于,在漫长的煎熬后,车子缓缓驶入了我们小区的地下车库。
当发动机熄火的那一瞬间,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地下车库头顶那巨大的通风管道里传来的低沉“嗡嗡”声,在空荡、阴冷的水泥空间里来回激荡,仿佛是某种野兽的低喘。
“到家了。”
我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干涩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用力磨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听到我的声音,后排的苏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总是透着清冷与高傲的桃花眼里,此刻依然带着化不开的、被彻底榨干后的疲倦与慵懒。
她没有像平时下班回家那样,长舒一口气或者伸个懒腰。
她也没有和我说半个字,只是有些艰难地蹙了蹙精致的眉头,缓慢地挪动了一下那双酸软无力、布满抓痕的双腿,伸出白皙的手指准备去拉车门。
就在她身体微微前倾,准备下车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越过中央扶手箱,掠过了前面的驾驶座。
视线,毫无预兆地,死死地定格在了我面前的方向盘上。
我顺着她突然凝滞的目光低头看去,大脑“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颗炸弹在头骨里爆开,头皮瞬间炸裂般发麻。
在方向盘那黑色的真皮纹理上,在正对着驾驶员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残留着几块干涸的、呈现出惨白色的斑驳痕迹。
那是昨晚我在御龙湾别墅外,隔着五十米的漆黑夜色,看着二楼落地窗前他们交叠的模糊剪影时,在极度的绝望、屈辱以及那种病态的绿奴亢奋交织下,不可遏制地喷射出来的浊液。
因为后来突然收到了汪童元用她微信发来的那个彻底击碎我自尊的视频,加上在零度冷风中的挨冻和歇斯底里的干呕,我整个人一直处于一种三观崩塌的失神状态。
在漫长的一夜守候里,我竟然完全忘记了去清理这些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独属于失败者的“罪证”。
此时此刻,在地下车库那惨白、惨白的白炽灯光直射下,那些干涸的白霜显得无比刺眼,甚至反着微弱的哑光。
它们就像是一张张咧开嘴嘲笑的脸,将我作为一个偷窥者的猥琐、下贱、无能和病态,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妻子的目光之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钟彻底停滞了。车厢里的空气凝固成了实体,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尴尬、羞耻得恨不得立刻找把锤子把自己敲碎,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拉开车门一头撞死在旁边的承重柱上。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滚烫的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下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我想要张口解释点什么,想要用几句谎言来掩饰这份令人作呕的难堪。
比如“这是我不小心洒的饮料”,比如“这是手霜没抹匀”。
可是,我悲哀地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些干涸的精液面前,都显得如此滑稽和苍白无力。
成年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苏媚就那样盯着方向盘,静静地看了足足两三秒钟。
然后,她缓缓抬起眼皮,透过车内后视镜,深深地、一动不动地瞅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发誓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里面没有寻常妻子抓包丈夫龌龊行为时的震惊,没有被冒犯的愤怒,甚至没有看到脏东西时的恶心。
只有一种彻底看穿了我、洞悉了我骨子里所有变态劣根性的冰冷,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鄙夷。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看着下水道里一团不可回收、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的眼神。
她什么都没说。没有嘲讽,没有发火,连一句“真恶心”都懒得施舍给我。
她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修长的手指扣住门把手,用力推开了车门。
就在车门被推开一条缝,地下车库特有的那种夹杂着霉味和汽车尾气的阴冷穿堂风灌进来的那一刻。
“老婆……等等!”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冲动,或许是残存的最底层自尊在作祟,突然出声,用变了调的声音喊住了她。
我手忙脚乱地按下安全带扣,动作粗鲁、甚至有些狼狈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带着一夜寒气和淡淡烟味的外套。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推开驾驶座的门,绕到后排。
在她完全站起身、光着那双布满紫红色掐痕的大腿走进冷风之前,我抢先一步,一把将我的外套严严实实地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汪童元的那件单薄衬衫,宽大的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根部,那些青紫的膝盖和锁骨上的牙印,在地下车库的冷空气中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不知道我这个举动,到底是出于丈夫潜意识里想要保护妻子最后一点走光底线的本能,还是为了拼命掩饰我刚才被抓包后的无地自容,试图在这场已经被汪童元彻底摧毁、崩盘的婚姻里,强行找回一点微不足道的、属于男人的存在感。
苏媚准备下车的动作因为我披衣服的举动,微微顿了一下。
她站在半开的车门外,低头看了一眼披在肩上的这件散发着窝囊废气息的外套,又看了看我那张因为尴尬而潮红、写满了讨好、卑微与不安的脸。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倒没有拒绝。
她没有像往常我们吵架生气时那样,嫌弃地把衣服一把扯下来扔回我脸上。
她只是微微拢了拢那件外套的衣领,将自己那具布满伤痕的娇躯裹紧了一些。
然后,她光着脚,踩着那双印着“御龙湾三号”烫金Logo的男款一次性毛巾拖鞋,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嗒、嗒、嗒。”
宽大的男款拖鞋在地下车库空旷的水泥地面上,拖出沉闷、拖沓而又孤寂的回响。
我关好车门,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始终保持着两步左右的安全距离。
看着她那因为双腿极度酸痛和撕裂伤而略显摇晃、却依然透着股慵懒少妇风情的背影,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最忠诚也最下贱的老太监,正弓着身子,护送着刚刚从皇上龙床上承欢归来、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的贵妃。
走进电梯间,我抢先一步按下上行键。
狭小的轿厢里,我们俩分站两角,谁都没有说话,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不锈钢的轿厢壁上,像镜子一样清晰地映照出我们两人的模样。
左边,是一个胡茬凌乱如杂草、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满身颓废、连腰都挺不直的窝囊废丈夫;右边,是一个穿着别的男人的衬衫、披着不合体的外套、双腿布满淫靡印记、浑身上下散发着被征服后的靡靡之气的绝美妻子。
这幅画面,荒诞、扭曲,却又无比残忍地昭示着我们此刻濒临破碎、甚至已经异化的关系。
伴随着“叮”的一声脆响,电梯到了我们所在的楼层。
我快走两步,掏出手按在智能锁上,打开了那扇原本象征着温馨港湾的家门。
回到家后,苏媚换上室内的棉拖鞋,把我的那件外套随手扯下,像扔一块抹布一样扔在玄关的换鞋凳上。
她依旧没有看我一眼,也没有开口说半个字,径直走进了主卧的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淋浴水声。
我像个被抽去了脊椎骨的游魂一样,软塌塌地瘫倒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
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在回到这个熟悉环境的瞬间骤然放松,导致我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难忍。
我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听着那一墙之隔的水声,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
她现在正在洗澡。
她是在用滚烫的水冲刷身体吗?
她要把汪童元留在她身体里那些肮脏的液体、留在她皮肤上的那些粗暴的痕迹和气味统统洗掉吗?
不,洗不掉的。
我在心里惨笑着告诉自己。
水流只能冲走表面的汗渍和污秽,那个男人刻在她身上的烙印,早已经顺着昨晚的狂风暴雨,深深地刻进了她的骨髓里,烙印在了她的灵魂和潜意识深处。
她现在闭上眼睛,脑子里一定全是那个男人粗暴的喘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将近四十分钟,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
主卧的门被推开,苏媚走了出来。
她洗去了满身的黏腻和刺鼻的气味,换上了一套保守的纯棉长袖睡衣,将那些吻痕和淤青遮得严严实实。
头发用干发帽包裹着,在浴室水汽的蒸腾下,她原本苍白、疲惫的脸色恢复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红润。
她没有去梳妆台前进行繁琐的护肤步骤,也没有去厨房倒水解渴。
她手里拿着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一步一步,步履平稳、目标明确地直接走到了客厅,站到了我的面前。
我原本瘫在沙发上,见她走过来,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板,微微仰起头看着她。
我的心脏像是一面被擂紧的战鼓,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仿佛要直接撞破胸腔蹦出来。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手心里再次渗出了湿冷的汗水。
我以为她要和我对质什么。
苏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涟漪。
然后,她缓缓抬起那只白皙的手,将那部手机伸到了我的眼前,轻轻地晃了晃。
“视频,你看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没有任何质问的严厉,没有任何被侵犯隐私的愤怒,也没有被发现出轨的慌张。
那种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在问我今天早上想吃豆浆还是油条一样自然。
轰——
虽然我从在车里看到她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刻的心理准备。
但当她真正亲口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把这把带血的刀子插在明面上的时候,我还是感觉一股高达万伏的电流,瞬间从天灵盖直劈脚底,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都竖了起来。
那一分四十五秒的凌迟画面;她被狠狠按在防爆玻璃上、脸颊被挤压变形依然求欢的放荡嘴脸;她对着微信镜头,大声喊出我“林然”的名字,骂我是个在外面打飞机的变态废物时的那种疯狂与下贱……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实质的锋利刀刃,明晃晃、血淋淋地悬在了我们两人之间,随时准备切断我们最后的联系。
我知道,此时此刻,任何的撒谎、掩饰或是狡辩,在绝对的现实和那个无可辩驳的视频面前,都显得毫无意义。
昨晚那场残忍的隔空对视,那场由汪童元强势主导、苏媚彻底配合的单方面公开处刑,已经将我们之间所有的底牌统统掀开。
底裤都没了,还装什么体面?
我死死地咬着后槽牙,迎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桃花眼,木讷、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看了。”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干瘪、苦涩,仿佛吞了一大口黄连般的声音回答道。
我原以为,在我亲口承认我看到了她最下贱的一面之后,她会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羞耻。
或者是恼羞成怒地把手机狠狠砸在我的脸上,对我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骂我活该,骂我是个恶心的变态偷窥狂。
可是,苏媚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
那是一个带着几分嘲弄、几分鄙夷,以及几分“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复杂表情。
“我猜也是。”她缓缓收回手机,淡淡地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不然,方向盘上也不会有那东西。”
听到这句话,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愣在了当场。
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诞感与更深层次的苦涩。这一次,这位精明的女高管,她猜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
其实,方向盘上的那些干涸的精液,是在汪童元用她的微信把视频发过来之前,我在五十米外看着他们那模糊交叠的剪影时,在极度屈辱和因为绿奴心理作祟的饥渴脑补中,不可遏制地撸出来的。
相反,当我真正点开那个视频,看清她贴在玻璃上、听见她对着镜头毫无底线地羞辱我、哭求着那个男人把精液射进她子宫里的时候,我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变态的兴奋,更是一种深切的、撕裂灵魂的恐惧、绝望和被彻底毁灭的屈辱。
那个视频带来的冲击力太大,大到完全摧毁了我的生理快感,我甚至推开车门,对着绿化带吐出了一口口酸水,胃里翻江倒海,连黄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那个视频,是一把直接斩断我最后一丝男人尊严和生理防线的屠刀,怎么可能让我对着它射出来?
但是,看着她此刻那副自以为看透了一切、自以为拿捏了我的冷漠面孔,我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去纠正她。
我觉得此刻去纠正这个时间顺序差,去辩解我是看着你们的剪影高潮,而不是看着你的高清下贱视频高潮,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意义。
无论哪一种,在她眼里,我林然,都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绿奴变态。
我去解释,只会让我显得更加可悲,更加像一个小丑。
紧接着,苏媚看着我沉默不语、任人宰割的样子,突然连说了三个字。
“好好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卸下了身上背负了这段时间来的一件沉重的伪装铠甲。
“林然,既然你真的这么喜欢这样,那以后,我就好好满足你。”
说这话时,苏媚的口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荡。
她终于不需要再在我这个“丈夫”面前遮遮掩掩,不需要再编造那些“公司应酬”、“朋友聚会”的拙劣借口,也不需要再顾忌我作为丈夫那点可怜的自尊。
她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去享受堕落。
但同时,我敏锐地察觉到,那平淡的语气中,好像又夹杂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深沉的恨意。
那种恨,我太懂了。
那是恨我亲手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恨我一步步将她带入了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可如今,她在这个深渊里,彻底品尝到了权力的甜头、金钱的魔力和顶级雄性带来的肉体极致快感,她已经彻底沉沦,再也回不了头了。
于是,她决定将这份恨意,转化为对我最残忍的报复和无底线的精神虐待。
你要看是吧?
那我就让你看个够,让你痛不欲生!
没等我从她这句宣判般的话语中回过神来,也没等我再开口说出半个字。
苏媚已经干脆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主卧。
“砰。”
房门被轻轻、却坚决地关上,并且传来了反锁的“喀哒”声。
她去补觉了,去修复那具被汪童元彻底榨干、满是伤痕的身体,留我一个人在外面,独自面对这满地的狼藉和被彻底颠覆的人生。
我独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早晨的阳光越来越刺眼,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怎么也照不进我心底那片极寒的阴霾。
我知道,这一切,算是彻彻底底地摊牌了。
从这一天起,我们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遮羞布被扯得粉碎。那个表面和平、相敬如宾的家庭剧本,被无情地撕毁,扔进了不可回收的垃圾桶。
苏媚,彻底撕下了“贤妻良母”的面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家的氛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可怕变化。
只要女儿不在家(自从她忙于和黄向平约会后,我们经常以工作太忙为由,把女儿长时间地送到她妈那里,连周末都很少接回来),这个一百多平米的中产阶级公寓,就变成了一个毫无廉耻、将屈辱明码标价的公开处刑场。
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在赴约后的第二天,刻意穿高领的毛衣或者系上昂贵的丝巾去遮掩脖子上的吻痕。
有时候她晚上洗完澡出来,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半透明的真丝小吊带,里面甚至连内衣都不穿,任由那两点凸起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大腿上、锁骨处、胸口那些新鲜的、残暴的、或者还没完全褪去的紫红色印记和指痕,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我的视线里。
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去冰箱拿水果、倒冰水,甚至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遥控器,完全无视我那因为充血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她把我当成了空气,或者只是这个家里一件会移动的家具。
周末的午后,阳光静好。如果换做以前,我们可能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或者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讨论一下晚饭吃什么。
但现在,苏媚会慵懒地躺在客厅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上,将那双修长的、被汪童元把玩过无数次的美腿,肆意地搭在茶几的边缘。
她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当着我这个丈夫的面,毫无顾忌地拿着手机,和汪童元打语音电话。
偶尔,在那个男人兴致好的时候,她甚至还会直接发调情视频。
“汪总……您在干嘛呀?”
她的声音不再是面对我时的冰冷生硬和颐指气使,而是瞬间无缝切换成那种让我肝胆俱裂的、软糯甜腻、透着媚骨的夹子音。
那声音仿佛带了致命的钩子,能把男人的魂都勾走。
“嗯……人家还不是在家里待着嘛。没有您的吩咐,我哪敢乱跑呀。我今天可乖了。”
她一边对着手机屏幕娇笑,一边甚至会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自己的睡衣领口,刻意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逗与绝对的臣服。
“那您今晚……想要我穿哪一套去见您呀?上次您在车里嫌脱起来麻烦,直接撕坏的那条黑裙子,我又照原样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哦,而且布料更薄……”
我就在距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手里拿着拖把。
我听着我法律上的妻子,用这种下流、浪荡到了极点的语气,和另一个男人毫无顾忌地探讨着今晚该如何被蹂躏,探讨着哪种姿势更容易进入。
我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拖把杆,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那一声声娇笑,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长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的心在疯狂滴血,男人的尊严被她毫不留情地踩在地板上反复摩擦,屈辱感几乎要将我彻底淹没,让我窒息。
可最让我感到绝望和自我厌恶的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背叛感,却又总是在这种极度的阶级落差、和视觉听觉的双重刺激下,转化为裤裆里可耻的肿胀。
汪童元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但从苏媚的反应来看,大概能猜到是霸道、粗鲁且下流的指令。
因为苏媚的脸上经常会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羞耻与极度亢奋的浓重潮红,嘴里还不时发出几声欲拒还迎的娇嗔和喘息。
然而,一旦挂了电话,苏媚脸上的春风和媚态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转过头看向我时,她的眼神再次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和厌恶。
她开始把汪童元对她的各种苛刻要求,理直气壮、甚至变本加厉地转嫁给我。
在这个家里,我不再是男主人,甚至连掏了一半房贷的合租室友都不如。
我彻彻底底沦为了一个专门伺候这只权贵金丝雀的“下人”,或者说,一个专门负责后勤保障、打理和维护汪少私人财产的“男保姆”。
“林然。”
她躺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脚趾轻轻踢了踢茶几,像吩咐一个佣人一样吩咐道:“我最近觉得腿上的皮肤不够滑,上次被他弄出来的淤青也还没全散,摸起来手感不好。那瓶三万块钱的修复精油快用完了,你这几天去趟SKP的专柜,给我再买一瓶回来。记住,别买错了型号,汪总不喜欢别的味道。”
我停下拖地的动作,愣愣地看着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她的语气里只有命令,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甚至觉得这是我理所应当该付出的“观影费”。
甚至,这还不是最过分、最侮辱人的。
有一天晚上,她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截图,随手通过微信发给了我。
“叮”的一声,我掏出手机,点开那张图片。
当我看清图片上的东西时,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暴露、设计下流到了极点的情趣内衣套装。
几乎全是由几根细细的绑带和金属环构成,关键部位只有几片少得可怜的半透明薄纱,甚至还带有一些专门为了方便男人不用脱衣服就能直接进入而设计的隐秘拉口。
这种衣服穿在身上,比不穿还要淫荡百倍。
“最近我和汪总逛网站的时候看到这套衣服不错,汪总说想看我穿。”苏媚一边对着镜子涂抹着昂贵的眼霜,一边通过镜面的反射冷冷地看着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西红柿炒鸡蛋一样,“你照着这个款式,按我的尺码,去网上给我买下来。要加急同城闪送。明晚我赴约的时候,我要穿着它去见汪总。”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根布条,手背上青筋直跳。
她竟然让我,她法律上的丈夫,去花钱给她买这些妓女才会穿的下流行头,就为了她能更好地去讨好另一个男人的胯下!
让我亲手为我的绿帽子买单!
“怎么?愣着干嘛?舍不得花钱?”苏媚见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静,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来。
她的语气里满是嘲讽的刀子,狠狠地剜着我的心,“你不是喜欢看视频吗?你不是就喜欢这种戴绿帽子的调调吗?怎么,想当唯一的观众,连给女主角买套演出服的钱都不愿意出?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买也行,以后你连送我去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就像是一个无形的、沉重的巴掌,狠狠地、清脆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她用最直白、最伤人的方式告诉我: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用你的钱、你的劳动力,来供养和打扮我,让我能以最完美的姿态去爬上汪童元的床。
对于这些近乎侮辱人格的无理要求,我本该愤怒,本该把手机狠狠地砸在地板上,然后大声地拒绝她,痛骂她不知廉耻,甚至把她赶出这个家。
可是,我没有。
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低着头,像一个完全失去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任人宰割。
“好……我去买。我现在就下单。”我听见自己干涩、顺从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
我知道,我有点下贱。
不,是下贱到了骨子里,下贱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我竟然真的心甘情愿地掏空自己的钱,去专柜购买那些昂贵的精油;去那些隐秘的网站上下单那些淫荡的衣服。
甚至在收到快递后,我还会像个做贼的人一样,亲自拆开包裹,用发抖的手触摸那些少得可怜的布料,在脑海里疯狂地幻想着它们穿在苏媚妖娆的身体上,然后被汪童元粗暴撕碎、扔在床下的画面。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能忍受这种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极致屈辱?
因为,在那些漫长、压抑且不断被碾碎尊严的日子里,在那一次次近乎自虐的心理建设中,我的目的,我的欲望,早已经发生了可怕的畸变。
看手机屏幕里那一分四十五秒的视频,已经满足不了我了。
隔着五十米的落地窗,看着听不到声音的模糊轮廓,也已经无法填满我内心那头饥渴的变态野兽。
我其实,非常非常想当面见一次汪童元。
我想越过那道不可逾越的阶级天堑,我想站在那个巨大的防爆落地窗前。
哪怕是被他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在脚底,哪怕是被他用看狗一样的眼神注视,我也想真正地靠近那个权力漩涡的中心。
我内心的最深处,隐藏着一个疯狂、扭曲到了极点的终极幻想——
我其实,很想当面,毫无阻碍地,在同一个房间里,亲眼看着那个男人,是如何用他绝对的权势和雄性力量,将我那高傲的妻子按在身下,一点点地肏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