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
愤怒。崩溃。恐惧。厌恶。
这四个词,像四把最锋利的、淬了冰的凿子,一下一下地狠狠地凿在我的神经上。
这算什么?
我像一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救世主,试图将一群已经抵达了“幸福彼岸”的信徒,强行从她们的天堂里拽出来,扔回到一个她们已经无法适应的、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地狱里去。
而我所谓的“自由”,对她们而言,就是那座地狱本身。
我一旦解开金手指,不仅会毁了我自己,更会亲手将她们推入自我毁灭的深渊。
所以,为了保护她们,我应该继续下去?
永远地把她们原来的人格镇压在灵魂深处,直到那最后一丝属于“她们自己”的痕迹,也彻底消失不见吗?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喂,你们四个,知不知道你们的主人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决定要让你们自由的吗?”
我的话音落下,苏清寒那双一直强忍着泪水的冰蓝色眼眸,彻底决堤了。
“主人,我们不想要自由!”她哭着摇了摇头,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抛弃般的恐惧,“就这样……就这样待在主人身边,清寒感觉很平静,很幸福。主人如果给了我们自由,我们……我们很可能会伤害主人的……清寒……清寒不想恨您……”
我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肝肠寸断的模样,心中那股空虚感愈发浓重,浓重到让我感到一阵反胃。
我自嘲地笑了笑。
“也许……我是个抖M?”
众人沉默了。
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这么久以来,这间小小的活动室里,气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冰冷、这样令人窒息过。
我看着她们脸上那相同的、因为害怕被“解放”而产生的绝望表情,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要亲手处决自己最心爱造物的、疯狂的造物主。
我深吸一口气。
“相信我,好不好?”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像是在乞求。
她们四个人互相对视着,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动摇。她们浑身都在哆嗦,仿佛正在共同面对着那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属于她们自己的末日。
最终,李若曦开口了。
这个总是最冷静、最理性的女孩,此刻眼眶也已经通红,泪水在金丝眼镜的镜片后打着转。
“主人,”她流着泪,声音却依旧努力地保持着平稳,“答应我们,就一个条件。”
“如果……如果我们对您做出了任何过激的、不敬的举动,您一定要……第一时间,重新打开金手指。毫不犹豫的。”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双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决绝与一种……病态的渴求。
“然后,请您……再狠狠地惩罚我们。”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另外三个女孩脸上那相同的、充满了哀求与希冀的表情。
我笑了笑,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不会受到实话光环的影响,我是可以撒谎的。
这是主人的特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