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病房里，气氛原本还算温馨。 直到那个穿着紫色法袍的身影，像只优雅的猫一样踱步走了进来。
“恢复得不错嘛，小情侣。” 萨菈嫚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羊皮纸清单。
“既然醒了，我们来算算帐吧。” 她抖了抖那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项费用。
“治疗费虽然免了，但是……” 萨菈嫚指着其中几行，语气轻快： “为了帮你们掩盖杀死贵族的罪行，我可是动用了超位魔法『地动山摇』来伪造现场。这魔力损耗费、材料费、还有封口费……” 她瞇起眼睛，报出了一个数字： “折后价，八千金币。”
“噗——！” 正在喝水的格雷差点喷出来。
“八千？！你怎么不去抢？！” 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剩几百金币了，之前的一万金币全都给了瑟蕾娜（虽然还在包里，但他不想动用瑟蕾娜的钱）。
“没钱啊？那可难办了。” 萨菈嫚故作苦恼地托着下巴，视线在格雷精壮的上半身（因为刚换药没穿上衣）扫来扫去，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打量。
“虽然没钱……不过我看你这身体素质还不错。” 萨菈嫚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至极：
“要不……你就在我这里留下来？” “用你的身体，来慢慢偿还怎么样？” “我很中意你这种耐操劳的类型哦，晚上可是会很忙的……”
格雷愣了一下，刚想问“是指当苦力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瑟蕾娜先炸了。
（身体……？） （晚上很忙……？） （耐操劳……？）
这些词汇在瑟蕾娜的脑海里迅速组合成了一幅不堪入目的画面。
这个女人……这个虽然救了他们但性格恶劣的老太婆……竟然想染指她的格雷？！
想让格雷像之前的她一样，用身体去抵债？！
（不行！） （绝对不行！） （格雷是我的！他的身体、他的温度、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唔——！！”
瑟蕾娜发出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低吼。 她猛地从床边跳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直接挡在了格雷和萨菈嫚中间。
她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母鸡（或者护食的恶犬），将格雷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她瞪圆了那双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萨菈嫚，腮帮子气鼓鼓的。
“哼！唔！唔！” 她用力摇头，指了指格雷，又指了指自己，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然后，她转过身，一把抱住格雷的脖子，将他的脸按在自己怀里，还警惕地回头对着萨菈嫚龇了龇牙。
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男人已经有主了！ 不准碰！连看都不准看！ 要睡也是我睡！
格雷的脸被埋在瑟蕾娜柔软的胸口，在那股熟悉的奶香味中，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疯狂上扬。 这家伙……是不是想歪了？
萨菈嫚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张牙舞爪的小徒弟，愣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 萨菈嫚笑得直拍大腿。
“放心吧小哑巴，我对这种硬邦邦的臭男人没兴趣！我说的是让他当我的『采购官』！”
瑟蕾娜愣了一下。 （采购……官？） （不是……侍寝？）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但抱着格雷的手臂却依然没有松开，只是把脸也埋进了格雷的肩膀里，羞得不敢见人。
格雷从瑟蕾娜怀里探出头，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萨菈嫚，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大师，这种玩笑能不能少开点？我的心脏受不了。”
萨菈嫚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将一张正式的羊皮纸契约推到格雷面前，表情恢复了一丝认真。
“我是认真的。格雷，你是个人才。能在半个月内靠倒卖垃圾凑齐 5000 金币，这种商业头脑正是法师塔缺少的。” “做我的首席采购官，底薪 200 金币，外加提成。这 8000 金币的债务，就从你的工资里慢慢扣。”
格雷看着契约，眼神闪烁。 这是一份肥差。但他犹豫了。 “可是……我原本打算带瑟蕾娜离开这里，去南方旅行，过平静的日子。”
“带她走？” 萨菈嫚冷笑一声，指了指还趴在格雷怀里的瑟蕾娜。
“你是不是忘了她是个魔剑士？她的回路刚接好，如果不经过系统的引导和训练，那股庞大的魔力迟早会失控。” “把一块刚出土的宝石重新埋进土里，这就是你的爱吗？”
“留在这里。我会收她做关门弟子，教她如何掌控力量。” 萨菈嫚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你是要在外面流浪担惊受怕，还是在这座塔里，给她一个真正安稳、还能让她变强的家？”
格雷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瑟蕾娜。
瑟蕾娜也在看着他。
虽然她很想去旅行，但她更希望能变强，强到能保护格雷，不再让他受伤。
她轻轻拉了拉格雷的手，点了点头。
格雷转头看向瑟蕾娜，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来，我们的旅行计划要推迟了。” “不过……这里的床比较软，伙食也不错。你觉得呢？”
瑟蕾娜开心地瞇起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凑过去，在格雷签字的脸颊上“啾”了一口。
不管是流浪，还是定居。 只要在这个男人身边。 哪里都是家。
格雷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羽毛笔。
“……成交。”
“不过，我有条件。”
就在萨菈嫚准备收起那份签了字的契约时，格雷按住了羊皮纸的一角。
“我还要加一条附加条款。” 格雷竖起一根手指，眼神无比认真，仿佛在谈论几百万金币的大生意。
“每年，必须给我们一个月的带薪长假。” 他转头看了一眼瑟蕾娜，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答应过她的。虽然不能一直流浪，但我们还是『旅行商人』。每年我都要带她去一个新的城市，去看看海，去看看沙漠，或者单纯只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度蜜月。”
瑟蕾娜听到这话，惊喜地摀住了嘴巴，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没有忘记……） （格雷真的……一直记在心里。）
萨菈嫚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一脸“受不了你们这些恋爱脑”的表情。 “行行行，准了。” 她大笔一挥，在契约背面加上了这一条。
“不过可说好了，假期结束必须准时回来。别想着趁机带着小娇妻私奔了，否则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你们抓回来加班的。”
格雷满意地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契约副本。 “放心，这里伙食这么好，赶我走我都不走。”
就在气氛轻松愉快的时候，萨菈嫚突然收敛了笑容。 她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繁华的白贤者之城。
“其实……格雷，我把你留下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萨菈嫚的声音变得低沉。
“加尔多伯爵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我虽然是 A 级大魔导师，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但我不可能永远盯着每一个角落。我有我的研究，我有我的外出行程。”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格雷和瑟蕾娜。
“就像这一次，我只是去考察了几天遗迹，家里就出了这种乱子。贵族仗势欺人，甚至把手伸到了我的地盘上，而在我看不到的角落，不知道还有多少像瑟蕾娜这样的悲剧在发生。” “光靠力量是不够的。这座城市需要另一个『管理者』。”
“管理者？”格雷皱眉，“不是有市长吗？”
“那个只会盖章的傀儡懂什么？” 萨菈嫚不屑地嗤了一声。
“我需要的，是能够处理阴暗面、能够制衡那些贪婪贵族、能够在规则之内（或者之外）解决问题的人。”
她指了指瑟蕾娜。
“这孩子天赋异禀，未来必成大器。她将成为这座城市最强的『剑』，或者是威慑力量。只要她站在那里，就没人敢动武。”
然后，她的手指移向格雷。 “而你，格雷。你贪财、狡猾、熟悉黑市规则、手段……嗯，够卑鄙。” “你需要成为这座城市的『脑』。”
“你们两个加在一起，就是最完美的管理者。” 萨菈嫚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从一个『旅行商人』，转职成这座城市的**『地下城主』**？” “帮我看好这个家，别让下一个『加尔多伯爵』再有机会伤害无辜的人。”
格雷愣住了。
他看着萨菈嫚，又转头看向瑟蕾娜。
瑟蕾娜也正看着他。
她虽然不太懂什么管理，但她听懂了“保护家园”的意思。
她握住格雷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如果是和格雷一起……我可以。）
格雷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曾经，他只是个随波逐流的佣兵。 后来，他是个斤斤计较的商人。 而现在……
“地下城主吗……” 格雷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听起来……油水很多的样子。”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野心与守护的光芒。
“成交。” “不过先说好，加班费另算。”
萨菈嫚哈哈大笑。 “没问题！只要你们能把这座城市管好，整个城市的税收随你抽成！”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三人身上。 这座白色的城市，迎来了它新的、也是最特别的两位守护者。
一个手持魔剑的哑巴少女。 和一个精明算计的卑鄙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