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坡的战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萨菈嫚控制的钢背熊王正在伯爵的军阵中横冲直撞,兽潮的咆哮声与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落。
“走这边!萨菈嫚说这条小路只有一支巡逻队!” 格雷压低身形,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掩护下,带着瑟蕾娜钻进了侧翼的树林。
然而,当他们冲出灌木丛,来到一处开阔地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前方,四个熟悉的身影正严阵以待。
为首的正是那天在餐厅里耀武扬威的银甲剑士,身后跟着那个阴险的盗贼、刻薄的法师,还有一个负责治疗的牧师。
他们就是将瑟蕾娜推入地狱的罪魁祸首——“银翼小队”。
显然,他们被伯爵花大价钱雇佣来守住这条退路。
“哟,这不是那个捡破烂的吗?” 银甲剑士认出了格雷,随即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瑟蕾娜身上。
这一次,没有了兜帽的遮挡,再加上那把标志性的魔导剑,他终于认出来了。
“哈!我就说那天看着眼熟!” 剑士露出了贪婪而残忍的笑容。
“这不是我们亲爱的『前队长』瑟蕾娜吗?怎么?从那个变态伯爵手里逃出来了?还是说……” 他晃了晃手里的剑,眼神下流。
“……你已经被调教成只要是男人就能上的公车了?”
瑟蕾娜没有说话。 也没有发抖。 她缓缓拔出了手中的“空之奏鸣曲”。 剑身在魔力的灌注下,发出了渴望鲜血的嗡鸣声。
“瑟蕾娜,动手。” 格雷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一个不留。”
“上!把那个男的杀了!女的抓活的回去领赏!” 银甲剑士一声令下,四人小队熟练地散开。
盗贼身形一晃进入潜行,法师开始吟唱咒文,剑士则举盾正面冲锋。
但格雷比他们更快。 “想抓人?做梦去吧!”
格雷猛地跺脚,脚上的靴子亮起青色的符文光芒。
狂风瞬间包裹住他的双腿,将他的体重减轻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竟然不退反进,直接越过了前排的剑士,冲向了对方的后排。
“什么?!一个 D 级怎么可能有这种速度?!” 正在吟唱的法师大惊失色,咒语念到一半被迫中断,慌乱地想要撑起防护罩。
“看哪呢?蠢货!” 格雷在高速冲刺中突然一个急停变向,惯性仿佛对他无效。
他手腕一抖,一颗黑色的铁球脱手而出,精准地在法师和牧师中间炸开。
“砰!”
刺眼的白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瞬间吞没了两人的感官。 “啊!我的眼睛!” 法师和牧师捂着眼睛惨叫,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趁着后排混乱,格雷并没有贪刀,而是利用“相位斗篷”的折光效果,像变色龙一样瞬间融入了树林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瑟蕾娜!正面!”
他把自己当成了诱饵和控场,将最完美的屠宰场留给了瑟蕾娜。
前排的银甲剑士和潜行的盗贼失去了后排支援,正面迎上了瑟蕾娜。
“哼,就算你恢复了又怎样?我们可是两个人!” 剑士仗着一身高级铠甲,挥剑斩来,试图吸引瑟蕾娜的注意。
而那个盗贼已经绕到了瑟蕾娜的左后方,匕首像毒蛇的獠牙般刺向她的腰际。
瑟蕾娜看都没看身后一眼。 她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能听到盗贼压抑的呼吸声。
(太慢了。)
她体内的魔力源疯狂运转,赤红色的魔力顺着手臂灌入长剑。
原本银白的剑身瞬间变得通红,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剧烈扭曲。
就在盗贼以为得手的瞬间,瑟蕾娜以左脚为轴,腰部发力,整个人如同陀螺般猛烈旋转。
手中燃烧的长剑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致命的圆。
“轰!!!”
长剑带着恐怖的高温和离心力,后发先至,直接扫中了盗贼的身体。
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只有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盗贼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上半身就被这裹挟着烈焰的一剑拦腰斩断。
高温瞬间烧焦了伤口,连血都没有喷出来,只有焦臭味弥漫开来。
“什……什么?!” 正面冲来的银甲剑士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本能地举起手中的 B 级长剑和盾牌想要格挡。
但瑟蕾娜的攻势没有停止。 借着旋转的惯性,她再一次踏步向前,双手握剑,高举过头,对着剑士当头劈下。
这一次,剑身上的火焰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耀眼的白炽色。
“锵——咔嚓!”
这不是战斗,这是暴力拆解。
瑟蕾娜的剑像切奶油一样,先是斩断了对方格挡的长剑,接着毫无阻碍地劈开了那面精钢盾牌。
最后,重重地轰击在那身昂贵的银色铠甲上。
“啊啊啊啊——!!!”
铠甲在接触到剑刃的瞬间就因为高温而融化变形,滚烫的金属液体直接烙进了皮肉里。
巨大的冲击力将剑士整个人轰飞了出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撞在十米外的树干上,胸口一片焦黑,肋骨尽断。
“怪……怪物!” 后排刚恢复视力、正揉着眼睛的法师和牧师,睁开眼就看到了这地狱般的场景。
两个最强的前排,一个被腰斩,一个被烧成了废人。
“快跑!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他们转身想跑。
“咻——” 一支带着风属性魔力的弩箭,精准地射穿了法师的小腿。
格雷的身影在树梢上显现,手里端着手弩,眼神冰冷。
“我说了,一个不留。”
法师惨叫倒地。牧师惊恐地想要吟唱治疗术救自己。
瑟蕾娜已经到了。
她手中的剑甩去火焰,剑身瞬间结满了白霜,周围的温度骤降。
她没有奔跑,只是身影一闪,像是滑冰一样优雅地穿过了两人中间。
剑光如水,寒气逼人。
两个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们的脖子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即伤口被寒冰冻结。
两座冰雕保持着逃跑的姿势,然后在下一秒,随着瑟蕾娜收剑入鞘的震动,碎裂成了一地冰渣。
战场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那个身受重伤、胸口焦黑的银甲剑士,在地上痛苦地爬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
“救……救命……” “瑟蕾娜……我是队长啊……我们是伙伴啊……” 他涕泗横流,试图用过去的情分求饶,那只焦黑的手伸向瑟蕾娜的靴子。
瑟蕾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恨,也没有怜悯。 就像是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蟑螂。
她举起剑。 剑尖对准了他的心脏。
“不……不要……求求你……我有钱……我都给你……”
瑟蕾娜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再见。”
“噗嗤。”
没有任何犹豫,长剑笔直落下。 贯穿心脏,钉入泥土,彻底钉死了这段肮脏的过去。
背叛者的鲜血染红了落叶坡的土地。 瑟蕾娜拔出剑,用力甩掉上面的血迹,转身看向从树上跳下来的格雷。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走到格雷身边,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结束了。) (那些让我做噩梦的人,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格雷反握住她的手,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 “走吧。还有一个最大的垃圾等着我们去清理。”
…………………………………………
穿过树林,在那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伯爵最后的防线显露了真容。 六名精英组成的亲卫小队严阵以待。
为首的是 B 级强者“碎骨者”巴隆,身后跟着弓箭手、牧师、两名重装剑士,以及一名已经隐入暗处的盗贼。
“两只老鼠,还真让你们闯过来了。” 巴隆狞笑着挥舞巨斧,“不过,到此为止了。”
瑟蕾娜没有废话,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目标直指首领。
“来得好!”巴隆大吼一声,巨斧迎头劈下。
(太慢了。) 瑟蕾娜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魔导剑上燃起烈火。
“铛!铛!铛!” 三剑连斩。
第一剑挑开防御,第二剑在板甲上留下焦痕,第三剑直刺面门。
巴隆狼狈后仰,剑尖擦着鼻尖划过。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在单挑中竟然完全被压制。
“混帐!帮忙!” 随着他的怒吼,两名 C 级剑士立刻举盾冲上,一左一右卡住了瑟蕾娜的闪避路线。
“锵!” 瑟蕾娜被迫回剑防守。
虽然这些攻击伤不到她,但像苍蝇一样烦人,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的进攻节奏,将战局拖入了泥潭。
另一边。 “必须切掉后排,不然瑟蕾娜会被耗死。”
格雷猛地跺脚,[风行者战靴] 符文大亮。 “嗡——” 青色的风元素爆发,他的身影瞬间模糊。
他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绕过战场,直扑后方的牧师。
“看到你了!”弓箭手试图射击。
但格雷太快了,他在高速奔跑中竟然还能做出 Z 字变向,箭矢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距离只剩五米。格雷手中的匕首已经对准了牧师的喉咙。
就在这时,空气中荡起一丝涟漪。 一直潜伏的盗贼抓住了格雷变向减速的瞬间,毒匕首从阴影中刺出,直取格雷后心。
“哼。” 格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以前,他肯定躲不开。 但现在,有了这双鞋子……
“太慢!” 格雷的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利用风的推力,硬生生地横移了半米。 盗贼必杀的一击刺了个空。
“什么?!”盗贼大惊。一个 D 级商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反应速度?
格雷反手一刀划向盗贼的脖子。
但盗贼毕竟是 C 级精英,战斗经验丰富。
一击不中,他立刻就地一滚,虽然狼狈但躲过了致命伤,同时大喊:“支援!”
“嗖嗖嗖!” 远处的弓箭手放弃了瞄准瑟蕾娜,转而对着格雷进行覆盖射击。 牧师也给盗贼套上了一个“迅捷术”。
格雷被迫后退。 他在树林间穿梭,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盗贼根本追不上他,弓箭手也射不中他。 在速度上,格雷完全碾压了对手。
但他却无法结束战斗。
他的攻击力太低了。
那把普通的匕首很难对身穿皮甲、又有牧师加持的 C 级盗贼造成致命伤害。
而且只要他一停下来攻击,弓箭手的箭就会射过来。
(该死……) 格雷在高速移动中咬牙切齿。
(虽然能耍得他们团团转,但我杀不掉他们!) (这就是 D 级和 C 级在硬实力上的差距吗……光有速度还不够!)
他只能不断地骚扰、牵制,试图寻找一个完美的机会。 但时间不等人。 另一边的瑟蕾娜,正在面对三个近战的围攻。
“瑟蕾娜!小心冷箭!” 格雷只能大声提醒,同时再次加速冲向弓箭手,逼迫对方无法专心瞄准。
战局陷入了危险的僵持。
……………………………………………
“喝啊!” 瑟蕾娜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空档,长剑上的冰霜瞬间转化为烈火。
她不顾另一名剑士刺向她大腿的长剑,强行转身,一剑劈开了左侧剑士的盾牌。
“噗嗤!” 剑刃切入脖颈,鲜血飞溅。 第一名 C 级剑士倒下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
瑟蕾娜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流进眼睛里。
魔力转换的频率太高了,她的魔力源开始隐隐作痛,挥剑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巴隆看准了机会,巨斧像是一座大山般压了过来,逼得她只能狼狈后退。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输。)
“啧。” 格雷一直关注着这边。看到瑟蕾娜的动作变慢,他的心沉了下去。 不能再拖了。 光靠速度和骚扰杀不死人。 必须有人流血。
格雷的眼神变得狰狞,像是一个将所有筹码推上桌的赌徒。
“既然杀伤力不够……那就借你们的力!”
他猛地停下脚步,不再躲避,而是再一次,笔直地冲向了远处的弓箭手。
“找死!” 阴影中的盗贼果然再次出现,他预判了格雷的路线,带着狞笑,淬毒的匕首直刺格雷的咽喉。
这一次,格雷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减速。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张开手掌,迎着那锋利的刀刃——狠狠地握了上去。
“噗滋!”
利刃切开皮肉,摩擦指骨的声音令人牙酸。
鲜血瞬间染红了格雷的袖口。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了匕首的刀刃,让盗贼无法寸进,也无法拔出。
“什么?!”盗贼惊恐地看着格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抓到你了,老鼠。”
格雷咧嘴一笑,右手早已准备好的特制闪光弹,用力砸在脚下的石板上。
“砰!!!”
强烈的白光在极近的距离炸开。
因为有所准备即时将眼睛闭上并转头,格雷受到的影响最小。
而正对着他的盗贼,以及远处一直盯着这边的牧师和弓箭手,瞬间陷入了致盲状态。
“啊啊啊!我的眼睛!”
就是现在。
格雷并不管左手上插着的匕首,他猛地将魔力疯狂灌入脚下的风行者战靴。
[魔导具 · 极限过载] 靴子上的符文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青色的风元素暴走,化作了喷射的气流。
“给我……过去!”
格雷借着这股恐怖的推力,左手依然抓着匕首,整个人顶着盗贼,像是一辆失控的火车,向着弓箭手的方向全速冲刺。
弓箭手虽然看不见,但他听到了急促逼近的风声和脚步声。 在恐惧的驱使下,他本能地松开了早已拉满的弓弦。
“死吧!!”
“嗖!” 破甲箭带着尖锐的啸声射出。
“噗嗤。” 一声闷响。
正被格雷推在前面的盗贼,身体猛地一僵。
那支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胸膛,透体而出。
他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鲜血涌出,到死都没明白为什么会死在队友手里。
“谢了!” 格雷一脚踹开盗贼的尸体。 此时他已经冲到了弓箭手面前。 弓箭手还在慌乱地摸索箭袋。
寒光一闪。 格雷右手的匕首划过一道弧线。 弓箭手摀住喷血的喉咙,软软地倒了下去。
双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远处的牧师还在揉着眼睛,试图恢复视力。 “发生了什么?喂!有人吗?”
格雷喘着粗气,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痛觉神经正在疯狂报警。 他没有时间跑过去了。
他拔出了插在盗贼胸口的那把匕首。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力量强化卷轴”,直接拍在自己的右臂上。 肌肉瞬间膨胀,青筋暴起。
“去!”
格雷用尽全力,将手中的匕首像标枪一样掷出。 匕首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
“铎!”
正张大嘴巴呼救的牧师声音戛然而止。 匕首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眉心,只剩下刀柄还在颤动。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后排全灭。
格雷捂着滴血的左手,踉跄着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肾上腺素开始消退,左手掌心传来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眼前甚至出现了黑视。
“呼……呼……” 他没有时间庆祝这场疯狂的胜利。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焦急地投向战场的另一端。
“瑟蕾娜……!”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心脏骤停。
局势并没有好转。
瑟蕾娜的动作已经肉眼可见地迟缓了下来。
长时间维持魔力转换和高强度的剑技,加上之前为了保护他而透支的体力,此刻终于迎来了反噬。
“铛!” 巴隆的巨斧重重砸在她的魔导剑上。
这一次,瑟蕾娜没能像之前那样优雅地卸力。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握剑的手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出的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嘿,没力气了吗?小妞!” 旁边那个幸存的 C 级剑士看准机会,一脚踹在瑟蕾娜的腹部。
“唔!” 瑟蕾娜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差点失去平衡,狼狈地用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虽然战意未消,但身体已经快要跟不上意识了。
她快撑不住了。
格雷咬碎了牙关,强行直起腰。 该死……还没结束。
( 我需要去帮她)
………………………………………………
“铛——!!!”
火花在眼前炸开。
巴隆那把沉重的巨斧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瑟蕾娜的魔导剑上。
巨大的重量压得她双膝跪地,膝盖深深陷入泥土里。
她的双臂在剧烈颤抖,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剑柄流淌,滑腻得快要握不住武器。
“去死吧!你这只母老鼠!” 巴隆狞笑着,全身重量压了上来,逼得瑟蕾娜只能用尽全力苦苦支撑,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寒光。
旁边那个幸存的 C 级剑士,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绕到了她毫无防备的右侧。 他双手握剑,对准了瑟蕾娜没有皮甲保护的肋下缝隙。
“结束了!”
长剑如毒蛇出洞,带着必杀的气势狠狠刺出。
瑟蕾娜瞳孔骤缩。 躲不开。 挡不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她甚至能看清剑尖上反射的寒光,预感到冰冷的钢铁刺入内脏的剧痛。
(要死了吗……) (对不起……格雷……)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
格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距离瑟蕾娜还有五米。
左手废了,匕首扔了,风行者战靴也已经过载冒烟。
他没有武器可以格挡,也没有魔法可以阻拦。
但他还有一条命。
“动起来啊!!!” 格雷疯狂地压榨着那双已经报废的靴子里残存的最后一丝魔力。
青色的火花炸裂。
他整个人像是一枚失控的炮弹,不顾一切地撞向了那个剑士。
就在那把长剑即将刺穿瑟蕾娜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色的身影,硬生生地闯入了这条死亡轨迹。
“噗嗤。”
一声沉闷、湿润,令人牙酸的声响。
瑟蕾娜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腥膻的液体,猛地喷洒在了她的脸颊和脖子上。
她惊愕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世界被染成了红色。 透过红色的血雾,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格雷挡在她身前。 那把原本刺向她的长剑,此刻已经深深地没入了他的右腹,剑尖甚至从背后透出了一截,带着鲜血滴落在瑟蕾娜的膝盖上。
“呃……咳!”
格雷猛地躬起背,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洒在瑟蕾娜银色的头发上,将那纯洁的银白染成了刺眼的猩红。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刺入体内的剑锋,阻止剑士拔剑或者进一步搅动。指掌被利刃割破,鲜血淋漓。
“格……雷……?” 瑟蕾娜的瞳孔扩散到了极致,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气音。
格雷转过头。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算计和坏笑的脸,此刻苍白如纸,满是冷汗和血污。
但他依然在笑。
那是狰狞的、疯狂的、属于野兽的笑容。
他看着瑟蕾娜,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咆哮:
“发什么呆!!!” “砍了他!!!!”
这一声吼叫,混杂着喷涌的鲜血,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瑟蕾娜冻结的灵魂。
看着格雷身上的血洞。 看着那把穿透他身体的剑。 感受着脸上那渐渐变冷的、属于格雷的血。
(受伤了……) (格雷……为了我……)
“嗡————”
瑟蕾娜的脑海里响起了一声尖锐的耳鸣。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脸颊上温热的触感,像是烙铁一样烫进了瑟蕾娜的灵魂。 那是格雷的血。
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从丹田深处喷涌而出。
她不再顾及魔力回路是否能承受,也不在乎身体会不会崩溃。
她将体内残存的、甚至透支生命力换来的所有魔力,在一瞬间全部引爆。
“啊啊啊啊啊————!!!”
瑟蕾娜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啸。
原本已经黯淡的魔导剑,瞬间爆发出刺眼的混乱光芒——火焰、冰霜、雷电,所有的属性杂糅在一起,化作一股纯粹的破坏性能量。
“什么?!” 压在她上方的巴隆脸色大变。
他感觉剑下压着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沿着斧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剧痛。
瑟蕾娜双臂肌肉暴起,猛地向上挥剑。 “轰!” 巴隆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硬生生地震开,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倒。
压制解除。 但危机还没结束。那个刺穿格雷的 C 级剑士见势不妙,脸色惨白地想要拔出长剑逃跑。
纹丝不动。
他低下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如同恶鬼般的眼睛。
格雷跪在地上,腹部还插着剑,但他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却死死地扣住了锋利的剑刃。
哪怕指骨被割得咯咯作响,哪怕手掌几乎被切断,他也没有松开分毫。
“想跑?” 格雷嘴里涌着血沫,露出了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
“想拔出去……没那么简单,留下来……陪葬吧。”
“疯子!你这个疯子!快放手!” 剑士崩溃地大吼,甚至想要弃剑逃跑,但已经太迟了。
一道带着毁灭气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侧。
瑟蕾娜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她双手握剑,眼中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
魔导剑上缠绕着狂暴的能量流,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噗嗤——!”
没有任何阻碍。 就像是用热刀切过牛油。 那名剑士的脑袋连同半个肩膀,直接飞上了半空。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浇了格雷一身。
尸体软软地倒下,那把长剑依然插在格雷的肚子里,被他死死抓着。
瑟蕾娜没有看倒下的尸体一眼。 她缓缓转过身,在此刻,她就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浑身浴血,银发飞舞。
她抬起剑,剑尖直指不远处刚稳住身形的巴隆。 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紫色眼眸,死死锁定了最后的猎物。
巴隆握着巨斧的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 身为 B 级强者的直觉在疯狂报警——眼前这个女人,现在很危险。非常危险。
“吼呜……!” 巴隆发出一声给自己壮胆的怒吼,重新架起巨斧,斗气爆发。 “别小看我!我可是碎骨者巴隆!!”
瑟蕾娜没有回应。 她只是压低了身形,脚下的地面因为承受不住魔力的溢出而寸寸龟裂。
最后的死斗,一触即发。
“别太嚣张了!臭女人!” 巴隆发出一声如雷的咆哮,浑身斗气爆发,暗黄色的光芒覆盖了全身铠甲。
他双手抡起那柄足有半扇门板大小的巨斧,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般旋转着冲了过来。
周围的空气被卷入斧刃的风压中,发出凄厉的呼啸声。这是一招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封死了瑟蕾娜所有的闪避路线。
瑟蕾娜没有退。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那致命的旋风。 (看得到。) (虽然快……但是轨迹太单调。)
她将魔力灌注双腿,身形压低至极限,像是一条贴地飞行的黑蛇,竟然迎着旋风的缝隙冲了进去。
“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瑟蕾娜手中的长剑化作无数道残影,每一次都精准地斩击在巨斧力量最薄弱的侧面,借力打力,化解了那一记记足以开山裂石的重击。
“滚开!” 巴隆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一记蛮横的肩撞将瑟蕾娜逼退。 虽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瑟蕾娜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这身乌龟壳……真硬。” 瑟蕾娜盯着巴隆身上那套泛着魔法光泽的重型板甲。普通的斩击根本无法破防。
(那就……把它剥下来。)
她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手中的魔导剑在每一次挥舞间疯狂切换着属性。
第一剑,烈焰缠绕。 “轰!” 高温烧红了巴隆的护肩。
第二剑,寒霜覆盖。 “咔!” 极致的低温瞬间冷却了刚被烧红的金属。
即便是附魔的 B 级铠甲,也经不起这种极端温差的连续摧残。
随着瑟蕾娜暴风骤雨般的连击,巴隆身上的铠甲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你这……疯子!!” 巴隆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防御正在瓦解,他挥舞巨斧试图反击,但瑟蕾娜太快了,快得让他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既然躲不掉,那就一起死吧!” 巴隆被逼到了绝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不再防御,高举巨斧,将全身所有的斗气都汇聚在斧刃上,对着瑟蕾娜当头劈下。
这是不留后路的一击。
瑟蕾娜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那柄落下的巨斧。 (结束了。)
她没有躲避,也没有用巧劲。 她双手握剑,将体内最后一滴魔力,全部转化为最纯粹、最锋利的——魔力强化。
剑身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发出刺耳的嗡鸣。
“喝啊————!!!”
长剑自下而上,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正面迎上了巨斧。
“铿——————!!!”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战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 “啪嚓。”
一块巨大的金属碎片飞上了天空,旋转着插在远处的树干上。 那是半截斧刃。
巴隆手中的巨斧,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斩断。
而瑟蕾娜的剑势未尽,剑锋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切开了巴隆胸口那块早已布满裂纹的护心镜。
“噗嗤。”
鲜血狂涌。
巴隆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斧柄,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怎……怎么可能……” “我可是……B 级……”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浑身浴血的银发女人,刚想开口求饶或是诅咒。
但瑟蕾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的眼中没有怜悯,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对待“垃圾”的冰冷与果决。
(还没死透。) (威胁……必须彻底清除。)
在巴隆跪下的瞬间,瑟蕾娜手腕翻转,借着刚才挥剑的余势,反手就是一记横斩。
“唰。”
一道寒光闪过巴隆的脖颈。
巴隆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开始旋转、飞高,最后看到了一具喷着血柱的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咚。” 头颅落地,滚了两圈,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
彻底结束了。
瑟蕾娜甩掉剑上的血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具尸体。 直到确认威胁完全消失,她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个靠在树下、浑身是血的男人。
眼中的杀气这才如潮水般退去,变成了无尽的担忧。
(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