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南方,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宇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柏油路面泛起油光,空气里的热浪一波一波地扑过来。
他拖着行李箱,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加快脚步往家走。
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他没睡几个小时,眼睛下面两团青黑,胡子也没刮。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从买到票的那一刻起,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要见到她了。
半年了。从寒假到现在,整整半年。
他想起寒假时站在她家门口,那扇始终没有打开的门。
想起她妈妈说的“婉婉不想见你”,想起安安说的“她已经和袁枫在一起了”。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可他还是放不下。
他必须亲眼看看她。必须亲口问她一句:你还好吗?
走进大院的时候,他脚步慢了下来。熟悉的老楼,熟悉的梧桐树,熟悉的小卖部。他站在楼下,抬起头,看向四楼。
402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在吗?回来了吗?还是没回来?
他拖着行李箱上楼,走到401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那扇门。
他推门进去。
“小宇回来啦!”他妈从屋里走出来,“饿不饿?要不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我不饿。”他把行李箱放下,走到阳台上。
对面402的窗户还是关着。他站在那里,盯着那扇窗户,一动不动。
他妈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等婉婉呢?”
他点点头。
“还没回来呢。”他妈说,“前两天我问过她妈,说学校有事,要晚几天。”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那扇窗户。
他妈拍拍他的肩膀:“别站这儿了,怪热的。进来歇会儿。”
他嗯了一声,没动。
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站在阳台上等。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阳台,看对面。中午吃饭的时候,端着碗站在阳台上看。晚上睡觉前,还要再看一眼。
他妈看不下去,劝他:“你这样等有什么用?人家要是不想见你,你等多久都没用。”
他说:“万一她想见呢?”
他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三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正靠在阳台栏杆上发呆,突然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楼下。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淡紫色的连衣长裙,披散的长发,瘦削的肩膀。是她。
他的呼吸停住了。
她站在车边,等了一会儿,然后车里下来另一个人。那个男人打开后备箱拿出行李箱,走到她面前,然后低头吻了她一下。
陈宇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袁枫。
他们站在楼下,袁枫搂着她的腰,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她没有躲,没有反抗,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
然后她转身,拉着行李箱走进楼道。袁枫站在车边,目送她消失,才上车离开。
陈宇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泛白。
她回来了。可她身边有另一个人。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
他坐在阳台上,盯着对面那扇窗户。窗户亮了,有身影在里面晃动。她在家。就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可那十米,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敲门了。
他站在402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
开门的是林婉妈妈。看到他,她愣了一下,眼神里有些复杂。
“小宇啊……”
“阿姨,我找林婉。就几句话。”
林婉妈妈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侧身让他进去。
林婉妈妈说:“婉婉,我下去买点东西,你们好好聊。”然后转身把门带上。
林婉坐在客厅沙发上。
陈宇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素面朝天。
可她还是那样的美——只是那种美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美是鲜活的,像夏天的栀子花,带着露水,带着生气。
现在的美是静止的,像一幅画,像一尊雕塑,精致但没有温度。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低着头,没看他。
陈宇盯着她,想把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的林婉重叠起来。
记忆里的林婉,会追着他打,会红着脸瞪他,会靠在他肩上睡着。
眼前这个人,像一具精美的空壳,什么都有,唯独没有灵魂。
他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家居服的领口遮得严严实实,但在锁骨的位置,有一小块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那是什么,他不敢想。
“林婉,”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们谈谈。”
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我知道你和袁枫在一起了。我不问那个。”他顿了顿,“我就想知道,你……你还好吗?”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但还是没抬头。
“安安说你老发呆,不吃饭,半夜哭。”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客厅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陈宇盯着她,等着她开口。他等了半年,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终于,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他看了十几年。
那双眼睛会笑,会哭,会生气,会害羞。
可现在,那双眼睛还在,还是那么漂亮,眼型还是那么好看,睫毛还是那么长。
可里面没有光了。
像两颗漂亮的玻璃珠,反射着光线,却没有自己的光。
“陈宇,”她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我很好。我和袁枫很好。你别来找我了。”
陈宇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她一字一句,像在背台词,“我们结束了。我有男朋友了。你别再来找我。”
陈宇盯着她,眼眶发红。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给他发消息说“我等你”。
想起她站在火车站,哭着说“你是个男人”。
想起她给他织的围巾,歪歪扭扭的,说是第一次织,别嫌弃。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林婉,”他的声音发抖,“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真的过得好吗?”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
但在那短短一秒里,他看到那双漂亮的玻璃珠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颤动——像是被压在冰面下的水流,拼命想冲出来,却怎么也冲不破那层冰。
但她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
“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陈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想伸手抱她,想告诉她没事,想把她从那个壳里拉出来。可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眼神里全是防备。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沉默。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林婉,我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我不在乎。你回来,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一瞬间,他看到那双眼睛里涌出了泪光,水盈盈的,让那双玻璃珠突然有了几分从前的模样。
但下一秒,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别过脸,不看他。
“陈宇,”她的声音发抖,但很用力,“可我在乎。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林婉了。你走吧。”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的侧脸,他看了十几年。
还是那么好看——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都还在。
可此刻,他觉得陌生。
不是样子变了,是里面的东西变了。
他收回手,转身,走出那扇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到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有人靠在门上。
他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的是,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婉靠在门上,双手捂住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拼命捂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肩膀剧烈地颤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告诉他真相。想扑进他怀里。想对他说“救救我”。
可她不能。
她太脏了。从里到外都脏了。她不配了。
她想起高中时写在笔记本上的那句话——“莫失莫忘,不离不弃”。
那时候她刚看完《红楼梦》,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承诺。
她写的时候陈宇在旁边,问她在写什么,她赶紧合上本子,说“没什么”。
他信了。
她也没告诉他,那是写给他的。
现在那本笔记本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那句话她以为早就忘了。
可现在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自己写那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一辈子”。
一辈子有多长?
她那时候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一辈子就是她从写下那句话到推开他的距离。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可她不敢发出声音。
他还在门外吗?
还在听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把自己弄丢了。
还怎么“不离不弃”?
她想起他说的话——“我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我不在乎。”
可她在乎。
她在乎自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在乎他如果看到那些视频时的眼神。在乎他知道真相后,会不会也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她。
她不敢赌。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
她蹲在地上,无声地哭着。
陈宇回到自己家,关上房门,躺在床上。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她说的那些话——“我们结束了”,“我有男朋友了”,“我不是以前的林婉了”。
还有她脖子上那个红痕。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想起她最后看他那一秒,眼睛里涌出的那点泪光。那是她还活着的那部分,被压在冰面下的那部分。
他想起她发抖的手指,她憋回去的眼泪,她死命咬着嘴唇的样子。
她说她很好。可她不快乐。
她说她不需要他。可她在发抖。
枕头很快湿了一片。
那天晚上,他又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扇窗户。
窗户亮着灯,有影子在晃动。她在房间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有没有也像他一样,站在窗边,看着这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就住在对面,可他已经够不着她了。
401的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有件白T恤,是他昨天换下来的。
风吹过来,白T恤轻轻晃动。
他看着那件衣服,想起她以前帮他晾衣服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刚上高中,他打球把衣服弄脏了,随手扔在阳台上。
她过来找他借书,看到那件脏衣服,二话不说拿回去帮他洗了。
他问她干嘛帮他洗,她说“你妈不在家,总不能让你穿脏衣服”。
那时候他觉得,这就是一辈子。
现在呢?他连跟她聊天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点了一根烟,靠在栏杆上。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很快消失不见。
他不知道,此刻对面的窗帘后面,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看着这边。
她看着他抽烟,看着他靠在栏杆上的样子,看着那件在风里晃动的白T恤。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想冲过去,想告诉他真相,想求他救她。可她动不了。她只能站在那里,隔着那点距离,隔着那扇窗,隔着那些说不清的东西,看着他。
咫尺天涯。
不过如此。
…………………………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林婉爸妈出门了。
妈妈临走前在客厅里喊:“婉婉,我们现在去你外婆家,晚上才回来。你自己弄点吃的,冰箱里有菜。”
林婉应了一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晒得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油亮亮的。
对面401的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有件白T恤在风里轻轻晃动。
那是他的。
她认得那件衣服,他穿了两年多,领口有点洗变形了,但他一直舍不得扔。
她盯着那件T恤,发了好一会儿呆。
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妈妈忘了东西,起身去开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脚步顿了一下。
但她还是开了门。
袁枫站在门口。
他穿着浅色的休闲衬衫,手里什么都没拿,脸上挂着那个她熟悉的笑——温和的,体贴的,恰到好处的笑。
可那个笑,现在只让她浑身发冷。
“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笑了笑,很自然地走进来,像进自己家一样:“想你啊。你说你爸妈今天去外婆家了,我正好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你。”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她房间那扇半开的门上:“那是你的房间?”
林婉站在玄关,手脚冰凉。
他走过去,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她听到他在里面走动的声音,听到他拉动窗帘的声音,听到他坐在床上的声音。
“林婉。”他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还是那么温柔,“过来。”
她的腿在发抖,但她还是走了过去。他坐在她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化的雕塑。
他伸手搂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手掌扣住她另一侧的手臂,力道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挣脱。然后他低下头,吻她。
嘴唇碰上来的时候,林婉浑身一抖。
他的嘴唇很软,和他这个人截然相反。
先是轻轻碰触,像是试探,然后舌尖便撬开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唇缝。
她死死咬着牙关,但那湿滑的舌头灵活地在齿列上游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顶开了她的牙齿,长驱直入。
她没有反抗。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口腔里充斥着他唾液的味道,微咸,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漱口水的痕迹。
他的舌头在她的口腔里翻搅,卷住她的舌头吮吸,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吞下去。
她能听到两人唇舌交缠时黏腻的水声,就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他的吻从嘴唇移到脖子,移到锁骨。
吻落下时带着吮吸的力道,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印记。
她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撩起来——是那件棉质的居家T恤,他的手掌从下摆探入,粗糙的掌心直接贴上了她腰侧的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然后那只手向上游走,毫不客气地复上了她胸前。
隔着薄薄的棉质内衣,他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那枚小小的凸起,用指腹捻弄,用指尖掐按。
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绷紧。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着她睡裤松垮的裤腰滑进去,掌心贴着她平坦的小腹往下,指尖勾住了内裤的边缘。
“别紧张。”他在她耳边说,热气喷在皮肤上,带着湿润的口水痕迹,“放松点。我们又不是没做过。”
她没说话。只是咬着嘴唇。牙齿深深陷进下唇的软肉里,几乎要嵌进去。
他开始脱她的衣服。
一件,两件,三件。
T恤被从头顶剥下,内衣搭扣在背后被轻松解开,睡裤和内裤被一并扯到脚踝。
他的动作熟练得可怕,像是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她赤身裸体地坐在他面前,皮肤暴露在午后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里,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而他还衣着整齐,浅色的休闲衬衫甚至没有一丝褶皱。
她没有反抗。
她只是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布。
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尖叫:陈宇就在隔壁。
不到十米。
隔着一堵墙。
此时此刻,他在做什么?
他在看书?
在听音乐?
还是也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她被推倒在床上。后背撞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几下。床单是妈妈新换的,有洗衣液的淡香,此刻这香味却让她更加反胃。
她睁开眼睛,看着墙壁上那道细细的裂纹。
灰白色的墙皮开裂,露出下面更深的水泥底色,从墙角一路蜿蜒到灯座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或者一条走不到头的死路。
她小时候经常盯着那道裂纹看,想象它是一条河,或者一条路。
后来长大了,就不怎么看了。
现在她又开始看了。
因为除了那道裂纹,她不敢看任何别的东西。
不敢看他复上来的身体,不敢看他那张带着温柔微笑的脸,不敢看窗外那件可能在晃动的白T恤。
他压在她身上,手撑在她脑袋两侧。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遮住了她视线里的一部分天花板。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沉甸甸地压着她的胸腔,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然后他腾出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裤子皮带。
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拉链被拉下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布料摩擦的声音。
她能想象出画面——他褪下外裤和内裤,勃起的阴茎弹出来,紫红色的龟头已经从包皮中完全露出来,顶端的小孔微微张开,隐约有透明的前列腺液渗出。
那个尺寸她太熟悉了,长度粗度都远超常人,每次进入时撕裂般的胀痛都让她眼前发黑。
他的手摸索到她双腿之间。
指尖触碰到她紧紧闭合的阴唇时,她大腿内侧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处干燥得可怕,她恐惧得几乎没有任何分泌物。
但他并不在意,两根手指强硬地挤开紧闭的肉缝,插进狭窄的甬道里。
没有任何润滑,干涩的黏膜被硬生生撑开,摩擦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她疼得弓起腰,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但立刻又被她自己死死压了回去。
“这么干?”他轻笑一声,手指在她体内粗暴地抽插了几下,搅动着干涩的内壁,指甲刮蹭着娇嫩的皱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看来你不是想着我来的,嗯?”
她死死咬着嘴唇,齿间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裂纹,想象自己正从裂缝里钻出去,变成一缕烟,飘走。
手指抽了出来。
他把手指举到她眼前,在她模糊的视野里晃动。
“你看,”他语气依然温和,像在说什么情话,“你就是学不乖。要我对你温柔点,你就得配合,知道吗?”
然后他俯下身,脸埋进她的腿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最私密的那处,柔软的舌头舔了上来。
林婉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本能地想并拢双腿,却被他用肩膀死死顶开。
湿滑的舌头灵活地分开阴唇肥厚的肉瓣,找到那颗已经因恐惧而微微肿胀的阴蒂,用舌尖快速拨弄、舔舐、甚至轻轻吸吮。
陌生的、源自身体本能的快感像毒蛇一样顺着脊髓往上爬,让她头皮发麻。
她恨这种感觉,恨这具不受控制的肉体。
她拼命摇头,发丝在枕头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不……不要……”她终于忍不住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不要什么?”他抬起头,唇边还沾着亮晶晶的水渍,不知道是他的唾液还是她被刺激出的少许体液,“你这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舌头继续作恶。
这次它不再是攻击阴蒂,而是沿着肉缝下滑,抵住了那个正因紧张而一缩一缩的入口。
舌尖探进去了一点,在穴口浅浅抽插,模拟着性交的动作,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更多的液体被刺激出来,不知是恐惧还是生理反应,那处逐渐变得泥泞湿润。
淫靡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他满意地抬起头,跪坐在她两腿之间,用手扶着自己早已怒张的阴茎。
紫红色的粗长肉棒青筋虬结,龟头硕大油亮,马眼处已经渗出不少透明的粘液,在阳光下反射着淫靡的光。
他用龟头在她湿漉漉的穴口蹭着,用那粘液做最后的润滑,粗糙的冠状沟反复刮蹭着柔软的阴唇和那颗被舔得红肿的阴蒂。
她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流进鬓角的头发里。
“叫出来。”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想听你叫出来。我要听到你被我操的时候叫出来。”
她摇头,拼命摇头。下唇已经被咬得渗出丝丝红迹。
他笑了一下,腰身猛地一沉。
粗大的龟头强硬地撑开紧闭的穴口,几乎没有任何缓冲,整根阴茎狠狠地一贯到底!
“呃——!”
一声短促的、破碎的痛呼还是冲破了她紧闭的牙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剧痛!
像是身体被活生生劈开,从下腹一直撕裂到小腹深处。
她感觉自己的子宫口都被那凶器重重地撞上了,内脏都被搅成一团。
干涩的甬道被强行撑开到极致,黏膜与粗粝的肉茎摩擦,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卷了她全部的意识。
他停在那里,享受着她内部因为剧痛而疯狂的痉挛绞紧。
阴道壁的嫩肉死死地、不规则地抽搐着,裹挟着他的阴茎,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极致的包裹感。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俯身吻了吻她紧闭的眼睑,舔掉她涌出的泪水。
“看,叫出来也没那么难,对不对?”他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笑意,然后他开始动作。
她拼命咬着嘴唇,咬得发白,咬得渗出血来,想把后续所有可能的声音都堵回去。
但那剧烈的冲击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被撑开的、粉红色的嫩肉,每一次插入都凶狠地捣进最深处,龟头结结实实地撞在脆弱的子宫颈口上。
肉体猛烈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噗嗤、噗嗤、啪、啪!
黏腻的水声随着抽插变得越来越响亮,她被迫分泌出的体液,被他的阴茎搅成白色的泡沫,沿着两人交合的缝隙往下流,弄湿了她臀下的床单。
“叫出来。”他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听不懂的东西——是兴奋,是掌控,是一种看着她痛苦忍耐反而更加高涨的扭曲快感,“怕什么?他又听不到。”
他。她知道他说的是谁。
隔壁的陈宇。就在不到十米之外的那个人。就在那扇挂着白T恤的窗户后面。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她想起那堵薄薄的墙,这栋老房子的隔音有多差她最清楚。
晚上能听到隔壁开关灯的声音,能听到隐约的电视声。
他可能正在阳台上,可能正在房间里,可能正戴着耳机,但更可能……什么都没戴。
如果她发出声音,如果她控制不住呻吟、哭泣、甚至那被操到极致时可能溢出的呜咽,他会不会听到?
会不会循声走到墙边,贴着墙壁疑惑地听?
会不会猜到她正在经历什么?
会不会……冲过来敲门?
她不能让他知道。
绝对不能!
让他看到她这个样子?
赤身裸体,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疯狂抽插,下体泥泞不堪,脸上泪水汗水混成一团,嘴唇咬得血肉模糊?
不!
那会杀了她!
比现在这样直接被操死还要让她无法接受!
她咬紧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去。
喉咙里因为强忍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濒死的动物。
她甚至开始调整呼吸,在他每一次深深插入、顶到最深处、几乎让她眼前发黑的那一瞬间,屏住呼吸,把所有的生理反应都死死压进身体最深处。
袁枫似乎察觉到了她突然加倍强烈的抗拒,但他没有生气。相反,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似乎……更享受了。
他只是笑了笑,动作骤然加快加重!
噗嗤噗嗤噗嗤——!
肉体和肉体高速撞击的声音变得密集而响亮,像是要把床都撞散架。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这股蛮力顶得在床上滑动,头顶几乎要撞到床头板。
身体内部的软肉被那根粗硬的东西反复蹂躏、摩擦、撑开,早已麻木的痛感竟然开始发酵出一些更可怕的东西——一种被强行开发出的、违背她意志的生理快感。
阴道深处的G点在一次次猛烈的撞击下被反复碾压,酥麻的电流开始顺着脊椎往上窜,小腹深处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发热。
那种感觉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又一波,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一跳一跳,脚趾蜷缩又张开。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呜咽,是呻吟,是濒临崩溃的呐喊。
可她就是不发出声音。她死死咬着已经破了的下唇,鲜血混着唾液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眼泪失控地顺着眼角滑落,大颗大颗地,流进耳朵里,流进鬓角,把头发都浸湿了。
他看到了,愣了一下,动作稍微放缓了一些。然后他低下头,吻掉她脸上的泪水,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
“哭什么?”他轻声说,声音居然还带着一丝虚假的怜惜,“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这里,”他顶了一下深处,“早就被我操熟了。你看,都湿成这样了。”
不是第一次了。
是啊,不是第一次了。
可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让她恶心。
恶心他的触碰,恶心他的话语,更恶心自己身体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反应。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心里在尖叫在抗拒,身体却还是会因为这种粗暴的侵犯而产生可耻的快感?
她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那张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始最后的冲刺。呼吸变得粗重急促,撞击的力度和速度都达到了顶峰。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根东西在快速脉动、膨胀,顶端变得更加坚硬滚烫。
然后他低吼一声,腰身死死抵住她的胯骨,阴茎深深埋进她身体最深处,龟头顶开脆弱的子宫口,猛地一跳——
滚烫的、黏稠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进了她身体深处,冲刷着她敏感的宫口和甬道内壁。
那温度高得灼人,量多得像是要把她灌满。
她甚至能感觉到液体在密闭空间里冲击、翻涌、然后缓缓倒流的诡异触感。
他终于停下来,阴茎依然半硬地埋在她体内,精液缓缓从两人紧密结合的缝隙里溢出,顺着她微微颤抖的臀缝往下流,在床单上洇开一小滩湿凉的痕迹。
他躺在她旁边,喘着粗气,伸手把她僵硬的身体搂进怀里,让她的后背贴着他汗湿的胸膛。
她蜷缩成一团,背对着他,像个失去生命的玩偶,眼睛空洞地看向房间角落他送的那只毛绒熊。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好,刺得她眼睛发疼。
对面401的阳台上,那件白T恤还在风里晃动,一下,一下,像慢放的电影镜头。
那是他的衣服,带着他的气息,挂在他伸手可及的阳台上。
而此刻,他的邻居,那个他可能还心存好感的女孩,正赤身裸体地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身体里灌满了另一个男人的精液。
她盯着那件衣服,眼泪又无声地涌出来,怎么都止不住。喉咙里堵着一团带血的棉花,哽得她几乎窒息。
过了一会儿,他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另一只手又伸过来,复上她冰凉的小腹,掌心下正是她被灌满、微微隆起的下腹部。
然后那只手沿着小腹往下滑,再次探入她腿间。
指尖轻易地找到了那个还在微微抽搐、不断溢出白浊液体的穴口。
她身体一僵,所有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
“休息好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再次被挑起的笑意,湿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你这里还是又湿又紧,射了这么多进去,都流出来了,真浪费。”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混合着精液的粘稠液体,抹在她的大腿内侧,留下冰凉黏腻的触感。
“不过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这次用后面,好不好?”他的语气像在商量晚饭吃什么一样平常。
她没有说话。
喉咙已经彻底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因为那个“后面”的提议而开始剧烈地发抖。
她恐惧地摇头,幅度很小,但带着濒死的绝望。
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反而更加兴奋。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平躺在床上,再次压上去。
这一次,他用手臂架起她的双腿,折向她胸前,让她整个下身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
那个被蹂躏得红肿不堪、沾满污浊的入口还在微微开合,缓缓流出白浊的液体。
臀缝深处,那个更紧致、更私密的皱褶也暴露在空气里。
他分开她的臀瓣,用手指蘸着从前面流出的粘液,涂在那个紧闭的菊穴周围。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
“放松,”他轻声细语,语气却不容置疑,“又不是没试过。你看,前面已经干过了,后面以后也要学会好好伺候我。”
指尖试探地按压那个皱褶,然后猛地刺入了一小截。
“啊——!”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终于冲破了她死死坚守的防线,在房间里炸开。
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从那个地方传来,比阴道被侵入时强烈十倍!
那是真的撕裂,干燥紧致的括约肌被强行撑开,火辣辣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意识。
但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她自己用双手死死捂住嘴的动作打断了。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泪水疯狂涌出,听着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也听着——隔壁有没有传来任何异样的动静?
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他因为她那声短促的惨叫而更加兴奋,这一次,他抽出手指,换上了自己再次完全勃起、沾满前面混合液的阴茎。
硕大的龟头抵住那个被手指蹂躏过、微微松开的穴口,缓慢但坚定地开始往里挤。
“呜……呜……”被捂住嘴的闷哼从她指缝中泄露出来,她拼命摇头,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挣扎,却被他用体重死死压住。
整个侵入的过程缓慢而残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最深处最私密的防线被一寸一寸、毫不留情地攻破、撑开、填满。
火辣辣的胀痛感几乎让她晕厥。
终于,整根粗大的阴茎完全没入了那个紧窄火热的通道。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享受着她后穴因为剧痛和不适而疯狂的、痉挛般的绞紧,那紧致感甚至超过了前面。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长,更用力,更深入,也……更屈辱。
她松开捂着嘴的手,无力地摊在身体两侧,掌心全是自己咬出的血痕和指甲掐出的月牙。
她再次盯着墙壁上的那道裂纹,想象自己变成那条河,流走了,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流到一个没有身体、没有感觉、没有羞耻也没有痛苦的地方。
她努力屏蔽听觉,让自己听不到他粗重的喘息,听不到肉体撞击的淫靡声响,听不到他偶尔在她耳边说的那些下流的话语。
她努力屏蔽触觉,让自己感觉不到那根东西在她体内野蛮的冲撞,感觉不到肠道被强行撑开摩擦的诡异胀痛,感觉不到自己身体因为双重侵犯而濒临崩溃的颤抖。
她只是盯着那道裂纹,盯着,盯着,涣散的目光试图聚焦在那条灰白的痕迹上,把它想象成救赎的通道。
可身体的感觉还是来了,像最恶毒的背叛。
肠道深处,在前列腺液和前面流出的混合液那微不足道的润滑下,粗糙的摩擦竟然也开始催生出一种诡异的、饱胀的、被填满的异样感觉。
她的身体,这具不听话的肉体,竟然在如此暴虐的侵犯下,又开始产生可耻的生理反应。
前面那个被冷落的小穴,甚至开始微微收缩,溢出更多的蜜液。
她恨那些反应,恨这具身体,恨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恨自己为什么懦弱,恨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她死死咬着嘴唇,新伤覆盖旧伤,血的味道浓得在她整个口腔里弥漫、翻腾,让她恶心得想吐。
他附在她耳边,剧烈喘息着,声音因为兴奋而嘶哑:“你真能忍。后面都进去了,前面还在流水……叫一声又能怎样?让他听听你是怎么被我操后面,操到流水的?嗯?”
叫一声又能怎样?
能怎样?
不知道。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能。
绝对不能。
这是她最后的、可怜的、不值一提的尊严了。
守住这声呻吟,就好像守住了一点什么,守住了一点没有完全破碎的、属于以前那个林婉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像是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哭干。
他因为她无声的抵抗而更加狂躁,动作更狠、更快、更深。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她钉穿在床板上,肠道深处的褶皱被一遍遍熨平,她甚至怀疑内脏是不是都被顶得移位了。
啪啪的肉体撞击声混合着肠道被入侵时特有的、沉闷的“咕叽”声,还有他粗重的喘息,和她偶尔无法抑制的、倒抽冷气的嘶声,交织成一首最淫靡也最绝望的乐曲。
终于,伴随着一声低吼,他又一次绷紧身体,滚烫的精液第二次喷射而出,这次全部灌进了她紧窄火热的直肠深处。
量多得惊人,滚烫的液体在密闭的肠道里堆积、冲撞,带来一种可怕的饱胀感和灼烧感。
他趴在她身上喘息了很久,才慢慢抽身而出。
湿漉漉的、沾满血丝和精液的阴茎滑出体外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随后,大量的白浊液体混杂着暗红色的血丝,从那个被操得外翻红肿的穴口涌了出来,顺着她颤抖的臀缝流淌,彻底弄脏了身下早已一片狼藉的床单。
这一次他没有再继续。他躺在她旁边,胸膛剧烈起伏,闭着眼睛平复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她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沾满了痕迹,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她盯着窗外,盯着那件白T恤,脑子里空空的。
他穿好衣服,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过几天我再来。”他说。
她没有说话。
他走了。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她还是躺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坐起来。身上的痕迹触目惊心,红的紫的,像一朵朵开败的花。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她下床,腿发软,差点摔倒。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进洗手间。
关上门,她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嘴唇上有咬破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头发凌乱,身上全是那些痕迹。
她打开淋浴,站在花洒下面。
热水冲刷着身体,流过那些痕迹。
她用力搓着皮肤,想把那些东西搓掉。
可那些痕迹不是长在皮肤上,是长在心里。
怎么都搓不掉。
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很久。
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变得昏黄。太阳快落山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向对面。
他站在那里。
401的阳台上,他靠着栏杆,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暮色里飘散。他看着这边,看着她的窗户。
他不知道她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她就站在这里,浑身湿漉漉的,身上沾着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她多想推开窗户,喊他的名字。多想告诉他一切。多想说“救救我”。
可她不能。
她太脏了。她不配了。
她只能站在这里,隔着这扇窗,隔着这点距离,看着他。
他抽完烟,把烟蒂摁灭在栏杆上,转身走回屋里。
窗帘拉上了。
她还在那里站着。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黑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后来妈妈回来了,在外面敲门,喊她吃饭。她应了一声,说马上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把那些痕迹遮住。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涂了一点口红,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然后她推开门,走出去。
妈妈正在摆碗筷,看到她出来,笑了笑:“回来看你没做饭,饿了吧?快来吃饭。”
她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妈妈给她夹菜,说今天在外婆家的事。她听着,偶尔应一声,像正常人一样。
可她知道,自己不正常。
吃完饭,她帮妈妈洗碗。妈妈在旁边擦碗,突然问:“婉婉,你……还好吗?”
她的手顿了一下。
“妈妈看你这几天老在发呆。”妈妈看着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妈妈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说:“累了就早点睡,别想太多。”
她点点头。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盯着墙壁。墙壁上那道裂纹还在,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她看着它,想起下午那些时候。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睡不着。怎么也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点开陈宇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一张晚霞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晚霞。】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也在看晚霞。和她看的是同一片天空。
可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墙,两扇窗,还有那些说不清的东西。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下午那些画面。是他的喘息,是他的手,是他在她耳边说“叫一声又能怎样”。
她咬着嘴唇,咬得生疼。
对面那扇窗户已经黑了。他睡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对面的阳台上,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抽着烟,看着这边。
他不知道她在经历什么。但他知道,她就在那扇窗户后面。
离他很近,又很远。
咫尺天涯。
不过如此。
那个暑假,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袁枫每隔几天就会过来。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傍晚。他从不提前打招呼,只是突然出现在楼下,发一条消息:【下来】或者【开门】。
林婉学会了看家里的情况。
如果爸妈在家,她就下楼,上他的车。
他会带她去市区的酒店,快捷的,星级的,有时候是钟点房,有时候过夜。
那些酒店的房间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天花板的颜色不一样——白色的,米黄色的,带花纹的,不带花纹的。
她躺在不同的床上,盯着不同的天花板,想着同一件事。
那件在风里晃动的白T恤。
如果爸妈出门了,他就会直接上楼。
他喜欢在她房间里。
说是“在你从小睡到大的地方,感觉不一样”。
他让她在床上,在书桌前,在窗边。
有一次他让她跪在地上,面对着窗户,窗帘只拉了一半。
她能看到对面的阳台,能看到晾着的那些衣服。
她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他每次来都会待很久。
有时候一次,有时候两次,有时候三次。
他喜欢让她发出声音。
他会在她耳边说“叫出来”“怕什么”“他又听不到”。
她咬着嘴唇,咬着枕头,咬着自己的手背。
嘴唇破了又愈合,愈合了又破。
手背上全是牙印,旧的泛黄,新的渗血。
她不敢发出声音。
因为那扇窗户对面,就是他。
有时候她能从窗帘缝隙里看到他的影子。他站在阳台上,抽烟,发呆,看这边。他不知道她正在做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有一次袁枫压在她身上,突然停下来,笑着问:“你说,他现在在干什么?”
她愣住了。
袁枫指了指窗户,说:“你猜他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
她闭上眼睛,不说话。
他笑了一下,动作更狠了。
那天之后,每次他来,都会问类似的问题。“他今天在家吗?”“他看到我车了吗?”“你说他要是知道,会怎么样?”
她不回答。她只是盯着那道裂纹,盯着那些她数了无数遍的纹路。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她已经麻木了。
他来,她开门。他走,她关门。他在她身上。他说什么,她听不见。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只是不出声。
死也不出声。
有一天傍晚,他又来了。爸妈不在。他待了很久,天都黑了才走。
她洗完澡,站在窗边,看着对面。
401的阳台上,他站在那里。
他抽着烟,看着这边。暮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烟头的一点红光,明灭不定。
她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她想喊他的名字。想告诉他一切。想问他:你还等我吗?
可她喊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隔着这扇窗,隔着这点距离,看着那个她爱了十几年的人。
暑假结束了。
袁枫开车接她回学校。走之前,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401的窗户。
他没在阳台上。也许不知道她要走,也许知道了也不想送。
她转身上车。
车子驶出大院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她转回头,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那件在风里晃动的白T恤。
那是她整个夏天,唯一能看到他的方式。
陈宇站在窗帘后面。
他没有出去送。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看到她坐进那辆车的样子,怕看到袁枫为她拉开车门的画面,怕自己会冲下去。
车子启动的时候,他终于拉开一点窗帘,看着那辆黑色的车缓缓驶出大院。拐过路口,消失不见。
他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这个暑假,他没有一天不在想她。想她瘦了那么多,想她眼睛里没有光,想她脖子上那个红痕。想她说的那些狠话,和她颤抖的手指。
她说她很好。可她不快乐。
她说她和袁枫很好。可她在发抖。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很好”。
他想起她最后看他那一眼,眼睛里涌出来的那点泪光。那是她还活着的证明。那是她还在呼救的信号。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窗外,那辆车早就没影了。但他还是看着那个方向。
他想起老三说过的话——“万一有一天她需要你,你得有能力救她。”
他以前不懂这句话的分量。现在他懂了。
她需要他。她只是不敢说。
他要把她救回来。
不管她经历了什么,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不管要多久,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要把她救回来。
烟烧到手指,他才回过神。摁灭烟蒂,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口。
转身,他走进屋里。
新的学期要开始了。他会努力,会变强,会让自己有能力站在她面前。
下一次见面,他不会再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