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沿着来时的石道往回退。
神识在这迷宫中被死死压制,周遭死寂,只有他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在甬道内回荡。
他心里盘算着,这鬼地方虽说遍地是宝,可他这趟来又不缺那三瓜两枣。
若是自己在这迷宫里转悠,反倒让周柏洛从别的出口溜了,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与石壁碎裂的巨响。
“叮、咚……”
细碎的石块落地声由远及近。
鞠景停住脚步,剑眉微蹙。
他不动声色地扣紧了掌心,心念一闪,一尊散发着万丈青光的古朴铜钟虚影瞬间在身前浮现——正是那先天至宝,混沌钟。
没等他辨明前方是不是什么调虎离山的把戏,一道满身血污的黑影便从前方的转角处狂奔而出。
来人头戴破损斗笠,手提滴血长剑,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正是刚刚弑师逃窜的周柏洛!
“跑得挺快。”鞠景冷笑一声,没有任何废话,抬手猛地一挥。
“轰隆!”
巨大的混沌钟虚影当头罩下,青光瞬间封锁了整片空间,带着凌驾于太荒法则之上的恐怖威压,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谁知这回,周柏洛却不像之前那般狼狈硬抗。
他身形诡异一扭,双足在暗红仙石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竟在千钧一发之际贴着钟壁的边缘滑了出去。
“当!”
大钟砸空,重重嵌进地面,震得整个石道地动山摇,粉屑簌簌直落。
“鞠景!”
逃窜的步伐戛然而止。周柏洛猛地转过头,盯住眼前这个年轻男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的是刻骨铭心的怨毒。
郝夙蓓和曲沐霞方才辱骂他的那些话,此刻正如钢针般在他脑子里攒动。
什么“倒贴都没资格”、“被鞠景狠狠踩在脚下肏弄”……不管是真是假,周柏洛已经当了真。
在他现有认知里,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少宫主,就是将他逼入绝境的生死仇敌。
“可算让我撞见你了……你的境界?”
鞠景眯起眼睛,目光在周柏洛身上一扫,心底陡然一沉。
周柏洛那双怨毒的眸子盯得他后背微微发毛,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人周身流转的气息,绝非先前那勉强支撑的合体期。
那是仿佛能碾碎周遭灵气、与天地法则隐隐共鸣的压迫感——纯粹的,天仙级大乘!
“鞠景,给我死吧!”
周柏洛根本不给鞠景思考的余地。
他喉间发出一声怒吼,合身扑上。
太极飞剑裹挟着紫金真火,在幽暗的石道中拉出一道刺目的尾焰,直取鞠景咽喉。
含怒而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个夺走他一切的伪君子大卸八块!
“你竟这般快就突破了大乘?”
鞠景心中暗惊,动作却丝毫不慢。混沌钟的青光瞬间收缩,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铛!铛!铛!”
飞剑如狂风骤雨般劈斩在混沌钟上,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火星四溅。
每一次撞击,反震之力都震得周柏洛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但他却像是不知疼痛一般劈砍。
“缩头乌龟!你不是一向最爱逞能吗!快给老子冒出头来!”
周柏洛拿这龟壳般的混沌钟毫无办法,气急败坏地敲打着钟壁怒骂。
他脑海中浮现出郝夙蓓骂他“绿毛龟”的凄厉模样,眼前的混沌钟,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发瘟了是吧。”鞠景立在钟内,任由外面火光冲天,他只翻了个白眼,“你得了什么大病?明知道老子有先天灵宝护体,还搁这儿用蛮力劈。打不过就防御,多简单的事儿,这跟缩头乌龟有什么关系?硬拼才叫没脑子。”
他语调温和,甚至还带了几分痞气,可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偏偏是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周柏洛那颗脆弱自卑的心里。
没等周柏洛再骂,石道深处又跌跌撞撞冲出一道人影。
“周柏洛!你这弑师逆徒,你不得好死!”
郝夙蓓那件月白道袍上,肩胛处的血迹已经涸成暗红,手中紧紧攥着长剑。
那张原本还有几分温软的鹅蛋脸上,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戾气。
她亲眼目睹周柏洛一剑贯穿了她父亲的胸膛,这等灭绝人伦的惨剧,摧毁了她最后的理智。
“他先要杀我,我不过是自保还手!小师妹,你怎能这般不讲道理!”
周柏洛回过头,额头青筋暴跳。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郝宇戴着面具偷袭自己、害他险些丧命的场景,理直气壮地咆哮着。
“畜生!我爹爹白白恩养了你!”
郝夙蓓双目泣血,哪听得进半句狡辩。
她又不是那些话本里为了情爱连杀父之仇都能抛诸脑后的下贱货色。
更何况,周柏洛在她心里,早就烂成了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恩养?他那是养蛊!他为了自己的名声,已经杀过我一次了,我这条命早还他了!这个伪君子,为了保全颜面,什么肮脏事干不出来!”
周柏洛试图把罪过全推到郝宇头上,好夺回那虚无缥缈的道德制高点,来合理化自己弑师的暴行。
“我和你拼了!无耻之徒!”
郝夙蓓贝齿紧咬,强提一口真元,完全无视了双方天堑般的实力差距,合身扑向周柏洛,剑尖直指他的心窝。
“不自量力!”
周柏洛眼底闪过一丝暴躁。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手腕一翻,剑锋随意向上一挑。
“锵!”
郝夙蓓那柄长剑被挑飞出去,狠狠钉在石壁上。紧接着,一股浑厚无匹的天仙威压化作无形巨浪,重重拍在她的胸口。
“噗——”
郝夙蓓如同断线的纸鸢般倒飞而出,后背重重砸在暗红仙石上。
那纤弱的身子软绵绵地滑落,口中呕出一大口浓稠的鲜血,染红了胸前大片的衣襟。
摔得七荤八素的郝夙蓓,视线都变得模糊。
她勉强撑开眼帘,却看见周柏洛提着长剑,一步步走向被混沌钟护在其中的鞠景。
她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天仙级大乘的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小爹……你快走!我来拖住这个畜生!”
她强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硬生生撑起半边身子,嗓音沙哑地嘶喊。
面对不可战胜的强敌,她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欲望,只想保住这个数次在绝境中救下自己的男人。
“小师妹,你……”
周柏洛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一声凄厉的“小爹”,加上她连命都不要的护持,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坎上。
嫉妒、愤怒、还有那酸得令人发指的委屈,在他胸腔里搅动。
“鞠景!你不是曾在田云升面前护过小师妹吗!现下怎么当起缩头乌龟了?你出来啊!”
周柏洛指着混沌钟怒吼。他试图把鞠景拉低到跟自己同样的泥潭里,想让郝夙蓓看看,面临生死关头,鞠景也只是个只顾自身死活的自私之徒。
可他话音未落,那笼罩着鞠景的青光猛地一收。
“轰!”
混沌钟化作一道流星,带着镇压太荒法则的恐怖力道,直挺挺地朝着周柏洛面门砸去!
这一记反击来得狠辣,直接把周柏洛满嘴的污言秽语砸回了肚子里。
面对先天至宝的雷霆一击,周柏洛不敢硬接,只能咬牙后撤,身形连闪避开钟体。
趁着这空隙,鞠景足尖一点,身形如电般掠出,稳稳挡在了颤颤巍巍的郝夙蓓身前。
“蠢货,不是让你在外头等我幺,非要跑进来送死,尽给人添麻烦。”
鞠景单手提着混元一气太阿剑,背对着她,语气里满是嫌弃。他手指微动,试图将飞出的混沌钟召回护体。
可就在这时,周柏洛手中幽光大盛,那面古朴的玄龟息壳凭空放大,犹如一堵厚重的城墙,死死卡在了混沌钟飞回的轨迹上。
鞠景毕竟只有化神修为,真元不济,一时间竟无法强行将法宝收回。
“对不住……他突破天仙级大乘了,都是我们的错……”郝夙蓓望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并不宽厚的后背,眼眶发热,“小爹你别管我,你快走,我给你殿后……”
她虽然满心愧疚,可看着鞠景那副嘴上嫌弃却死不退让的模样,心底那片冰冷的废墟上,竟奇迹般地生出几分暖意。
与那个大义凛然却行事龌龊的周柏洛相比,眼前的男人,简直是个截然相反的极端。
“你可消停些吧。我会护着你。就你这身板,他一招就能把你放倒,你拿什么殿后?”
鞠景紧握太阿剑,手心里微微见汗。
他心里早把郝夙蓓这冒失的丫头骂了个狗血淋头,可要说多慌,倒也没有。
大不了最后关头把弱水放出来,就算被逼急了化身天魔,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鞠景……”
周柏洛死死盯着那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鞠景身着华贵的法袍,虽然没了混沌钟护体,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刺痛了他的双眼。
太耀眼了。太可恨了。
当年面对田云升时,鞠景是这般如同天神降临;如今面对他周柏洛,这姓鞠的又是这般英雄救美!
周柏洛感觉,此刻的自己,在郝夙蓓眼里,早已沦为了第二个田云升。
和什么样的朋友把酒言欢,自己就是什么样的人。他与魔道混迹,如今在小师妹眼里,他就是彻头彻尾的魔头。
他越发坚定了杀死鞠景的决心。如果没有鞠景,他怎会被逼得叛出上清宫?他本该是名正言顺的下任上清宫宫主,是正道最光风霁月的排面!
“鞠景,没有了那乌龟壳,你完蛋了。”周柏洛猛地上前一步,“你现在跪下来求饶一下,说不定看在小师妹的份上,我还能饶你一命!”
他想要摧毁鞠景的金身,想要看到这个凤栖宫的少宫主低头。
只要鞠景求饶,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他只是想让郝夙蓓认清——大家都是一路货色,鞠景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名其妙,真有大病。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鞠景立在原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想让我跟你妥协?你配幺?”
他这般从容不迫,把周柏洛那副慷慨陈词的做派,衬托得像个滑稽的小丑。
“那老子就看看,今日还有谁能救你!”
周柏洛脸庞涨成了紫青色。他再也按捺不住,双手举剑,整个人化作一道雷霆,以撕裂空间的恐怖速度直刺鞠景。
太快了。
境界的绝对碾压,让鞠景根本来不及挥动太阿剑格挡。
“砰!砰!咔嚓!”
鞠景贴身佩戴的几件高阶防御法器接连炸开,一层层的流光护罩被无上剑气势如破竹般洞穿。
周柏洛的天仙级大乘,可不是林寒那等靠意淫强行拔高的水货,那是实打实的境界鸿沟。
眼看那剑尖就要贯穿鞠景的胸膛。
“哧!”
一声细微的破空声,从周柏洛身侧的阴影中骤然暴起。一柄淬着幽光的短戈,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周柏洛的肋下死穴。
是曲沐霞!
周柏洛心头一惊,不得不强行抽调出部分灵力,反手一掌拍向身侧。
“砰!”
曲沐霞那妖娆丰满的身躯哪里抗得住天仙大乘的反震,她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直接掀飞出去,在半空中呕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落在鞠景脚边。
“你这贱人也要找死?!他鞠景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们一个个不要命地为他!”
周柏洛借力退开数丈,望着倒地吐血的曲沐霞,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将神智烧成灰烬。
这女人原本是倒贴他的,如今竟然也为了鞠景对他兵刃相向!
“他起码不会因为两斤马尿,把恩人的满门老小全坑死!”曲沐霞捂着胸口,细长的桃花眼里满是嘲讽,“周柏洛,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曲沐霞出手,实则是因为被背叛的仇恨,而非对鞠景有什么恩情羁绊。可这话落在已然偏执的周柏洛耳朵里,却成了铁打的“私情”明证。
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师妹,一个生死托付的红颜知己,全都护着鞠景。周柏洛的脸色发青,只觉得头顶绿油油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错在哪?喝点酒怎么了!若不是你不去照看他们,跑去给这姓鞠的当鼎炉,你族人会被抓幺!”
周柏洛梗着脖子,一听到指责便应激般地咆哮起来。他嫌弃地死盯着曲沐霞,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你们这些狗男女,我今天全部杀了!全部杀光!”
杀!杀!杀!
周柏洛再也不顾念什么玄龟正法的反噬。
郝夙蓓和曲沐霞的话,印证了他心中那扭曲的猜忌。
鞠景挡在两女面前,不就是在维护自己的情人幺?
他绝不相信鞠景会为了毫无干系的人冒生命危险!
“轰!”
周柏洛再次将狂暴的灵力灌入飞剑。
之前他还有所顾忌,怕伤了郝夙蓓而收敛了力道,此刻被彻底激怒,天仙级大乘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恐怖的压迫感犹如实质的巨山,压得受了重伤的郝夙蓓和曲沐霞连坐都坐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上。
鞠景知道自己那几件法宝绝对扛不住这一下,索性半蹲下身子,一手揽住郝夙蓓纤细的腰肢,一手将丰腴的曲沐霞拽到身前。
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两把极品疗伤丹药,粗暴地塞进她们嘴里,又将双掌抵在二女背心,源源不断地输入纯阳真元替她们稳住心脉。
这副完全不把强敌放在眼里、只顾着照料美人的做派,让周柏洛更是气得发疯,疯狂压榨着气海中的灵力,势要一击将这三人同时斩成肉泥。
“小爹,对不住……”
“鞠公子,对不起……”
面临必死的绝境,两位美人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们懊悔自己成了拖油瓶,若是没有她们,以鞠景的手段或许还能逃脱。
她们紧紧抱住鞠景,将那个并不算宽阔的怀抱挤得严严实实,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们身上混杂着血腥与冷汗的幽香。
“死到临头还在那儿打情骂俏!给我死!”
周柏洛气急败坏地嘶吼。当面被“牛头人”的屈辱感让他完全丧失了理智,天仙级剑气化作一条咆哮的怒龙,当头劈下。
鞠景倒没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什么旖旎的。
他脑子里正飞速转着,变成天魔到底是个什么感觉,骨头缝里会不会很疼?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然有条不紊地抚摸着两女的后背,安抚着她们颤抖的身子。
“轰!!!”
一声远超雷霆的惊天巨响在石道中炸开。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肉体碎裂。周柏洛那必杀的一剑,竟在距离鞠景后背不到半尺的地方,被一道凭空浮现的黄色符纸生生挡住!
狂暴的反震之力,将周柏洛连人带剑震得连退十余步。
“娘亲……爹,爹他死了!”
郝夙蓓愣愣地抬起头。
半空中,一道曼妙的身影踏空而立。
她身着月白对襟长裙,将高挑丰腴的完美身段遮得严严实实,手中还夹着几张跳动着符文的符纸,那双端庄清冷的凤眸中,此刻正酝酿着阴寒杀机。
正是萧帘容。
“死了也好。”萧帘容红唇微启,“就是不知道你小爹……喜不喜欢寡妇呢?”
“周柏洛,你好得很!”
话音未落,萧帘容指尖的符纸已化作数道流光飞出。
天仙级大乘期巅峰的威压,混合着旱魃之躯那股子至阴至邪的死气,如同一座大山般压了过去。
只一眼,周柏洛便如坠冰窟,亡魂皆冒。
面对鞠景时的狂傲、弑师时的狠辣,在见到这位前师娘的瞬间,统统化作了飞灰。
“噗通!”
周柏洛双膝一软,竟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
“师娘饶命!师娘饶命啊!”
他把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面对鞠景,他连求饶都觉得是屈辱;可面对萧帘容,他却毫不犹豫地摇尾乞怜。
“你方才要取我家小情人性命时,可想过饶他一命?”萧帘容长袖一挥,指尖符纸无风自燃,“你伤你小师妹时,可曾想过饶她一命?!”
一个个玄妙的雷道符文在半空中跳动,瞬间结成一座封锁生机的绝杀大阵,将周柏洛的退路完全封死。
“师娘!我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啊!”
周柏洛吓得声音都劈了叉。
什么侠气,什么骨气,在这一刻通通化作了云烟。
那被郝宇偷袭斩断的脊梁骨,似乎再也挺不直了。
他觉得自己并未真的无耻到这般田地,可那些令人作呕的求饶话语,就是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往外蹦。
“所以你才更该死!我没教过你伤害我女儿!”
萧帘容凤眸中杀机大盛。敢动她最在意的人,她绝不留半点情面。
“轰!”
阵法猛然收缩,无数道光柱朝着中心的周柏洛绞杀而去。
“假的!骗你的!这套阵法我早就知道了!”
就在阵法合拢的瞬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周柏洛突然抬起头,露出一抹诡异狞笑。
“砰!”被绞碎的,竟只是一道虚影。
甬道口处,一阵空间涟漪泛起,周柏洛那狼狈的身影随之浮现。
他一看到萧帘容现身,便知道今日讨不了好,凭借着脑海中袁震大罗金仙的记忆,这等脱壳遁法不过是信手拈来。
方才的求饶,全是为了逃跑拖延时间。
他转身就逃,没有半点犹豫。
“你们都给我等着!”
周柏洛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虚空,他转过头,怨毒的声音在甬道内久久回荡:“等我拿到这秘境中的大道守则!等我真正坐实了金仙级大乘!你们一家子狗男女,全都会不得好死——!”
他彻底决裂了。小师妹也好,师尊师娘也罢,都不再是他留念的东西,他心中只剩下被嫉妒与屈辱填满的滔天仇恨。
就在他即将遁走的刹那。
“哦?大道守则幺……听着,倒是有些趣味呢~”
一道慵懒的御姐嗓音,如同鬼魅般,在周柏洛正前方的虚空中突兀地响起。这嗓音甜腻入骨,却带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戏谑。
“啊啊啊啊——!!!”
紧接着,一声仿若灵魂被生生撕裂的惨叫声,响彻了整座暗红迷宫。
正是:
师娘含怒雷霆镇,逆徒怯阵遁虚无。
狠语未绝生异变,魔音一落碎神魂。
看官你道,这周柏洛借着大罗金仙的脱壳遁法,连滚带爬地逃过了萧帘容的绝杀大阵,满心以为逃出生天,还能寻得那大道守则卷土重来。
谁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这一脚踏进虚空,竟是一头扎进了孔素娥布下的罗网之中!
那慵懒媚音背后,究竟藏着何等抽魂炼魄的残酷手段?
周柏洛这新晋的天仙大乘,能否在孔雀明王手中留得一条残命?
而鞠景这头,萧帘容霸气现身,怀里却还揽着两个伤痕累累、刚刚吐露了真心的娇怯美人,这等错综复杂的恩情与后宅修罗场,他又该如何化解?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