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正法

大钟悬于天际,周身萦绕着万道青光,仿佛一颗青色的太阳砸落在这片无边汪洋之上。

那古朴无华的钟体表面,隐隐有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纹路流转。

仅仅是那气息的自然外泄,便压得四周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当——”

一声沉闷厚重的钟鸣荡开,海面上顿时狂风大作。那声浪并非冲着耳朵来,而是直接狠狠撞在人的泥丸宫上,直击神魂。

玄龟息壳内,周柏洛死死咬着牙,浑身如筛糠般剧烈发抖。

他那一身合体期的磅礴真元,在这股古老深邃的气息面前,竟如遇见了猫的老鼠,龟缩在丹田气海深处,半分也调动不得。

“混沌钟……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等至宝,绝不该出现在这等下界!”

周柏洛的脑海中,来自大罗金仙袁震的残魂记忆正在翻腾。

那记忆中关于这口大钟的描述,无一不是伴随着仙界血流成河、大能陨落的惨烈画面。

这是连仙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巨擘大能都要拼死争夺的顶级法宝,只需轻轻一震,便能将他这等下界修士的神魂碾成齑粉。

鞠景立于太阿剑上,面容冷峻。他冷笑一声,道:“我为什么要向你这邪魔外道解释?”

话音未落,他体内那化神后期圆满的真元如决堤之水,向头顶那口大钟涌去。

要催动这等法宝,本该是大乘期乃至仙人的手段。

鞠景不过区区化神修为,想要如臂使指地驱使它,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这混沌钟的来历大有讲究。

昔日天魔宗为了控制太阴真灵,不知用了何等逆天手段将这至宝禁锢;天魔宗覆灭后,这宝物便落入了弱水手中。

那弱水虽说平日里口无遮拦,被鞠景当作病娇小妾般养在身边,但对鞠景的安危却是殊为上心。

此番她暗中去追踪南极仙翁与神教的线索,不在鞠景身侧,临行前便将这混沌钟留在鞠景手中。

她留下话来,若遇生死危机,便以此物护身,甚至能借此跨越秘境发出求救。

但弱水行事素来滴水不漏,为防鞠景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便遭了毒手,便将这混沌钟作为最直接的攻防重器赋予他。

既然无法用真元敲响钟声发挥其真正威能,那便用最简单粗暴的法子——直接用钟去砸!

古朴的巨钟在鞠景的强行催动下,摇摇晃晃地向下方压去。

那姿态虽说看着有些滑稽,全无仙家至宝的飘逸出尘,但其上附着的恐怖重量,却实打实地锁死了下方的每一寸空间。

周柏洛躲在巨大的龟甲内,眼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青光越来越近,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他想收起龟壳施展遁术,却骇然发现,方才那一声微弱的钟鸣,已然将周遭的天地灵气封死。

他就像一只被钉死在砧板上的虫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铁锤落下。

恐慌如潮水般将周柏洛淹没。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心底涌起无尽的悔意。

方才若是不在这儿废话,见机不对立刻遁走,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他虽有合体期修为,但在面对这等完全打破常理的东西时,境界的差距便成了个笑话。

“要死了……今日便要命丧这逆贼之手!”周柏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小爹,请等等!”

便在那大钟即将砸碎玄龟息壳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夹杂着焦急与惊惶的清脆女声,自远处天际骤然传来。

这声呼唤落入鞠景耳中,令他心头猛地一跳。他听得出那是郝夙蓓的声音。

这丫头怎么会在此刻找来?

鞠景脑海中心念电转,手上的动作本能地生出一丝迟滞。

也就是这一丝迟滞,让他原本锁死的气机出现了一丝缝隙。

他若要强行收住这雷霆一击,化神期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这法宝的反噬。

“唔——”

鞠景闷哼一声,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间强行扭转手腕。原本直直砸向玄龟息壳正中位置的混沌钟,硬生生偏出了数尺。

“当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混沌钟擦着玄龟息壳的边缘重重砸下。

那融入了大罗金仙法则、坚不可摧的龟甲,在这磕碰下,竟如遭雷击,表面瞬间崩裂出几道粗大的裂缝,凄厉的哀鸣声响彻云霄。

龟甲内,周柏洛如遭雷击。他身子剧烈一震,“哇”地喷出一大口心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但他终究是活了下来。

郝夙蓓那一声喊,救了他一条命。

若非鞠景那一下砸偏,此刻这龟壳连同他里头的血肉之躯,早化作了一滩烂泥,神魂俱灭。

趁着这大钟砸偏、气机封锁松动的空档,周柏洛那强悍的求生本能爆发。

他不顾浑身上下如刀割般的剧痛,体内真元催动。

那庞大的玄龟息壳滴溜溜一转,极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体内。

紧接着,周柏洛施展出毕生最快的遁术,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长虹,贴着海面,直奔那座乌龟形状的孤岛而去。

鞠景立在太阿剑上,眉头紧锁,胸膛剧烈起伏。

他眼睁睁看着周柏洛逃遁,却无力阻拦。

混沌钟实在太过厚重,强行扭转轨迹后,那股庞大的后摇力量震得他浑身气血翻涌,四肢百骸酸软无力。

待他将这大钟重新稳住,再想换回太阿剑施展杀招时,周柏洛早已逃出了百丈开外。

“这畜生倒是跑得快。”鞠景冷眼望着那道遁光,心头怒火暗生。

便在此时,那座由几座小山连绵而成的龟形岛屿,忽然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鞠景悬在半空,远远望去,只见那乌龟背脊靠向崖壁的区域,土石翻滚,竟凭空现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那洞口幽暗深邃,不知通往何处。

周柏洛没有半点迟疑,遁光一折,如归巢的飞鸟般,径直钻入了那洞穴之中。

待鞠景稳住气息,御剑飞临那黑漆漆的洞口上空时,一道踉跄的剑光也从后方追了上来。

“对不起,我……我闯祸了。”

鞠景回过头去。

来人正是郝夙蓓。她踩在一柄寻常的飞剑上,摇摇欲坠。

此番东海之行,她本是随鞠景等人一同前来。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吸引了她,她循着动静赶来,正瞧见鞠景要将周柏洛镇杀的那一幕。

此刻的郝夙蓓,哪还有半点往日上清宫小公主的神采。

她那件洗白发白的月白道袍,被咸涩的海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那已经完全长开的身段。

骨架纤细秀气,胸前饱满的双峰将松垮的领口撑出一条张力的饱满轮廓,随剧烈喘息上下起伏;盈盈一握的极细腰肢下,是尚未完全丰熟却已十分惹眼的玲珑曲线。

只是她那张脸庞惨无血色,一双空洞无光的杏眼此刻蓄满了惶恐。

她不敢看鞠景的眼睛,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几乎要将那洗得起毛边的袖口揉烂。

鞠景目光在那黑洞与郝夙蓓之间扫了个来回,强压下心头的不快,沉声道:“你怎么会寻到这秘境里头?你们不是在外面守株待兔找周柏洛吗?我师尊和绘仙她们人呢?”

他心里自然有气。

方才若不收着几分力道,周柏洛那王八壳子早被砸碎了。

这等天赐良机,却因郝夙蓓的一时心急给葬送了。

但看着眼前这少女失魂落魄的模样,回想起她在这段时日内接连遭遇父母背叛、道心崩塌的惨状,那几句苛责的话到了嘴边,终是没忍心说出口。

“我们……我们在外面发现了他的踪迹,便一路追击。”郝夙蓓低声嗫嚅,“追到这附近,见他闯入这秘境,我们便也跟着追了进来。谁知这入口竟是随机传送的阵法,一进来,我便和明王殿下她们走散了。”

她双肩微微发抖,眼眶酸涩,泪珠在里头不停打转,那副模样端的是楚楚可怜。

“原来是走散了。”鞠景若有所思地望向那漆黑的洞口,“难怪。我就说这秘境法则邪门得很,连境界限制都没有,根本不是什么最高只许化神期入内的木气秘境。我在这海上寻了许久才找到这孤岛,周柏洛这厮倒是轻车熟路,仿佛早就知晓这岛上的秘密一般。”

听到这话,郝夙蓓娇躯一颤,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紧接着自责之意更浓。

“对……正常人都以为这是那木气秘境。但他……周柏洛他进来时没有半点犹豫,直奔此地而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膝一软,竟是在飞剑上直直跪了下来。

“对不起,小爹!我方才瞧见是他,一时心急,满脑子只想抓着他问个清楚……最后反倒让你为了收手而受了牵连。我……我是个废人,只会给你添乱。”

“小爹”这个称呼,初时郝宇逼她叫时,她觉得千难万难,满心屈辱。

可在撞破母亲与鞠景的好事,又亲耳听到父亲抛妻弃女的恶毒密谋后,她那破碎的世界里,鞠景这个原本尴尬的长辈,反倒成了她唯一可以抓住的依靠。

鞠景见她跪下,叹了口气。这少女身上那股混合着绝望与纯真的独特韵致,倒让他生出几分宽容。

“行了,倒也不全怪你。”鞠景语气温和了些,“若是没有他逃走带路,我在这岛上找上一年半载,也未必能发现这藏在乌龟背上的暗道。你在外面等着,我下去看看。”

说罢,鞠景便欲催动太阿剑入洞。

“危险!”郝夙蓓猛地扑上前,一把死死拽住鞠景的衣角。

她仰起头,急促道:“小爹,你是千金之子,怎可以身犯险?这祸是我闯下的,便该由我去弥补。这暗道里吉凶难料,让我去给你探路!”

鞠景被她这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他上下打量了郝夙蓓一番,摇头道:“你去探路?你一个化神期的修士,真当里面是小孩子过家家呢?周柏洛如今可是实打实的合体期大能,你若下去,还不是羊入虎口?老实待在外面等着我。”

如今这局面,除了他仗着混沌钟的威慑能与周柏洛碰一碰,郝夙蓓这等修为进去,纯粹是白白送命。

“那……那要不我们等等吧?”郝夙蓓仍死拽着他的衣角不放,连连摇头,急得快要哭出来,“明王殿下和绘仙姐姐修为通天,她们若是知道你在这儿,必定很快就能寻来。这洞底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小爹你别去冒险了。你若是受了伤,我……我怎么跟母亲交代,怎么跟明王殿下交代?”

“来不及了。”鞠景面容一肃,“虽不知这周柏洛和那袁震残魂究竟有什么勾当,但他们费尽心机来到这藏宝洞,必定有所图谋。他身上还带着能令人狂性大发的天魔之种。我若在外面干等,任由他得逞,那才是真被动了。”

郝夙蓓听得似懂非懂,但她认死理,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不能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出事。

“可是……可是没必要为了杀他而搭上你啊!”她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带着破音的颤抖,“他周柏洛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小爹你何必在乎他?等明王殿下到了,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为什么要自己去犯险?”

鞠景闻言,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他盯着郝夙蓓那张惶急的脸,疑惑道:“郝仙子,你这般拼死拦着我,莫不是心里还对那周柏洛存着旧情?怕我下狠手杀了他?”

在鞠景看来,周柏洛的名声早烂透了,但郝夙蓓毕竟曾被他救过,少女情怀总是诗。

若这丫头还存着什么执迷不悟的念头,那可真是无药可救了。

“不是的!小爹你误会了!”

郝夙蓓被他这话一刺,急得连连摆手,苍白的脸上竟急出几分红晕。

“我对他早就死心了!他自甘堕落,与魔道勾结,我怎么可能还对他有情?我是担心你!你的命比他金贵一万倍!”她咬着下唇,急切地表明心迹,“你若在里面杀了他,我绝无半点怨言,那叫惩恶扬善。可他现在比我们熟悉地利,又比你高出一个大境界,你这般贸然进去,万一中了暗算怎么办?为了那么个畜生,伤了你一根汗毛都不值当啊!”

她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胸前那惊人的饱满随之剧烈起伏,显然是真急了。

此刻的郝夙蓓,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周柏洛的命算什么?

在她那已经崩塌的世界里,鞠景是母亲选定的人,是唯一愿意在此刻护着她的人。

她只是想问周柏洛一句当年为何要背刺,可若是代价要用鞠景的安危去换,她宁可这辈子都不知道答案。

因着这份内疚与恐惧,她双腿不自觉地微微并拢发颤,那副祈求的姿态中透出一股令人想要狠狠蹂躏的柔弱感。

鞠景听她这般辩解,心头那一丝疑虑终是消散。这丫头虽说遭遇凄惨,倒还算是个明事理的。

“你不懂。”鞠景轻轻拂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语调从容,“那老魔头袁震的算计,远比你看到的要深。若是让周柏洛在里头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完成了,恐怕连这太荒界都要跟着遭殃。你且在外面守着,若我师尊她们找来,便让她们在外接应。”

“我……”郝夙蓓还欲再劝,眼泪终是没忍住落了下来,“都是我害了他逃走,若不是我那一嗓子,事情早就结了。小爹……别去好不好?”

“放心吧,我有分寸。”鞠景身负混沌钟这等防御至宝,又有弱水的天魔手段作为兜底,即便在这狭窄的地洞中遭遇不测,也绝不至于阴沟里翻船。

若能生擒周柏洛,将他身上那天魔之种的隐秘挖出来,更是大功一件。

鞠景不再多言,双足在剑身上重重一顿。

那悬在半空的太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色剑虹。

他头顶古朴的混沌钟,整个人与那剑光融为一体,毫不犹豫地扎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呼啸的海风中,只留下郝夙蓓孤零零地立在洞外,望着那被黑暗吞噬的青芒,绞紧了双手,默默祈祷。

……

地洞深处。

这所谓的藏宝洞,内部空间甚大,四壁皆是由暗红色的坚硬岩石构成,石壁上铭刻着繁复古奥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周柏洛踉跄着跌落在一座巨大的石台上。

他面如金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方才那擦身而过的一下撞击,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若非有合体期的修为强吊着一口气,他早死在洞外了。

“咳咳……”

他呕出一团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慌忙催动功法。真正修补他这残破身躯的,并非寻常灵药,而是潜藏在他心脉深处的一股诡异力量。

一丝丝漆黑如墨的魔气,自他心口处悄然蔓延。

那是昔日曲沐霞为了救他,强行打入他体内的“天魔之种”。

这魔种虽能带来自愈与狂暴的力量,却也在每时每刻啃噬着他的心智。

周柏洛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可怖伤势在那黑色魔气的缝合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然而,伴随着肉身的恢复,一股狂躁的仇恨与嫉妒感,如毒蛇般撕咬着他的道心。

“可恶……混沌钟!他凭什么能有这等逆天机缘!”

周柏洛猛地一拳砸在石台上,砸得碎石飞溅。他双目赤红,嘴角还残留着溢出的鲜血。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承受了这世间最大的不公,被恩师出卖,被同门追杀。

直到他得了袁震残魂的传承,将那玄龟息壳炼化,他以为自己终于等来了逆天改命的机会,以为自己成了这天道选中的人。

可今日一战,鞠景那一手掏出混沌钟的姿态,将他那点可笑的优越感击得粉碎。

哪怕是袁震鼎盛时期,那拳套与龟甲也不过是极品法宝,在先天灵宝混沌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不能再等了,今日必须将这天魔之种的隐患解决。”

周柏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膝坐好,双手飞速结印。口中默念出一长串晦涩难懂的法诀。

这便是袁震留在他记忆中最核心的传承——《玄龟正法》。

昔日林寒练的不过是袁震拿来熬炼肉身的《王霸拳》,那是纯粹用来积攒屈辱、激发潜能的偏门手段。

袁震从一开始就没把林寒当做真正的传人,不过是将他视作一具随时可以舍弃的鼎炉。

毕竟仙界讲究心性与修为并重,怎可能靠一套挨打的王霸拳就登顶?

而这《玄龟正法》,才是直指大道的真修之法。仙界争锋,拼的不只是修为,更是心性。这法门便是用来镇压心魔、洗涤神魂的无上心法。

随着法诀运转,周柏洛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玄武虚影,将那躁动的天魔黑气死死压制回心脉深处。

他长舒了一口气,强行遏制住了被天魔之种同化的趋势。

“只要清除了这魔种,在这秘境中寻得造化,突破至大乘期的天仙之境……我定要将鞠景那厮碎尸万段!”

他脑海中飞速搜刮着袁震的残缺记忆。

这乌龟小岛,本是当年袁震布下的一处藏宝阁,里头藏着几件专门用来拔除魔气的东西。

这也是他为何要冒死流窜来东海的根本原因。

“到了那时,小师妹……”

周柏洛的表情猛地一僵,那满是怨毒的脸庞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分纠结与委屈。

方才在洞外,若非鞠景那厮出手太狠,他本有满肚子的话想跟郝夙蓓说。

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还念着的一点光。

可如今,想到小师妹,他心中又翻涌起别样的凄凉。

“可恶的鞠景!你给我等着!等我成就天仙之日……”

周柏洛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他脑海中浮现出鞠景方才强行催动大钟时那摇摇晃晃的吃力模样,心头稍稍安定了些。

若自己能踏入天仙境,绝不惧他。

可眼下的难题是,他如今不过是合体期。

若只突破到地仙级大乘,依旧不是那法宝的对手。

而要跨越那道天堑成就天仙,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收集世间八风。

“大罗金仙的底蕴,竟还比不过他一个竖子!”

周柏洛依照袁震的记忆在这藏宝阁内搜索了一圈,的确找到了几样能解决天魔之种的东西,却唯独没有能用来匹敌混沌钟的至宝。

“小师妹……我该怎么办?”

在这走投无路的绝境中,周柏洛脑海中灵光一闪。

“等等!小师妹……《玄龟正法》!”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暗光芒。

鞠景摆明了是要杀他,毫无妥协余地。

而这两门功法本是同源而出,玄龟正法与王霸拳息息相通。

既然正法无法御敌,那便只能借着那最不堪的法门,在这死局中搏命了。

正是:

古钟镇海破玄龟,少女惊呼错杀机。

残喘魔躯逃暗穴,绝路欲借屈辱飞。

看官你道,这鞠景祭出那连大罗金仙都眼红的混沌钟,本已是将周柏洛钉死在了砧板之上,谁知却被郝夙蓓这一声惊呼坏了必杀之局。

那周柏洛大难不死,如丧家之犬般逃入袁震昔年留下的藏宝洞中,虽以《玄龟正法》勉强压制了天魔之种的侵蚀,却在这绝境中惊觉常规手段根本无力对抗那等先天至宝。

面对鞠景的步步紧逼,这周柏洛在生死关头,竟将主意打回了那最是不堪、专吃屈辱进阶的《王霸拳》上头。

他那一句“小师妹”,究竟藏着何等阴暗扭曲的算计?

他到底要如何借着洞外的郝夙蓓与这夺妻之恨,来给自己榨取那绝境翻盘的“绿帽”资粮?

鞠景这般孤身犯险深入暗道,又能否顺利将其生擒,挖出神教图谋太荒本源的惊天隐秘?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