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牛马的一天(下)

镇子晚上比白天热闹,主街上摆了一排小吃摊,炒粉烤串、炸臭豆腐,油烟味和香料味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香喷喷。

我们三个沿着街边走,一路上商量着买点什么。

正说着话,走到一条巷子口。

巷子里黑咕隆咚的,只有尽头一盏昏黄的路灯,微弱的光照着一小片地面。

我们刚要往前走,巷子里突然闪出几个人影。

“帅哥,进来玩嘛。”

声音又软又甜,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一只软乎乎的手拉住了。

侧头一看是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画着妆,眉毛描得细细的又长又翘,嘴唇涂得红红的娇艳欲滴,眼影是深紫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亮片。

她穿了件紧身的吊带裙,黑色的短得刚过大腿根,两条大白腿露在外面,不算细但很直,皮肤光滑得反光。

胸口那块布料少得可怜,两团肥肉挤在一起,乳沟深不见底,锁骨下面全是白花花的乳肉。

裙子把腰身裹得很紧,从细腰到胯的弧线圆润流畅,屁股把裙子的后面撑得鼓鼓的像里面塞了两个大排球。

“帅哥,进来坐坐嘛,喝杯茶。”她拉着我的胳膊,指头在我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那力道不轻不重,捏得人心里痒痒的。

与此同时,阿宇和阿庆也被另外两个女人拉住了。

拉住阿宇的那个女人穿着一条红色的包臀裙,比黑裙那个还短,裙摆刚遮住屁股,弯腰的时候肯定走光。

她身材比黑裙那个更夸张,乳房要炸开裙子似的,布料被撑出一道道褶皱。

腰细得不像是长在这个身体上的,从腰往下突然宽出去,屁股大得不像话,把裙子的后面撑得快要炸线。

拉住阿庆的那个女人拉着阿庆的手往自己腰上放。

穿着一条白色的紧身裤,上身是件透明的纱衫,里面黑色的文胸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长得最好看,尖下巴大眼睛,鼻梁高高,嘴唇厚厚,涂着粉色的唇彩,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别走嘛帅哥,进来坐坐,又不收钱。”白裤子女人的声音甜得发腻,像是掺了蜜糖的水,一口下去齁嗓子。

阿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盯着红裙女人的胸口,目光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拔不下来。

红裙的女人察觉到阿宇的目光,故意把胸口往前挺了挺,乳肉颤了颤,晃得阿宇的眼珠子也跟着左右摇摆。

阿庆也好不到哪去,他虽然把手缩回去了,但眼睛一直在白裤女人的身上打转。

我在心里把这三个女人,和陈妗香黄秀比了比。单说身材不输,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更强,她们的腰更细,腿更直,皮肤更光滑更雪白。

而且年轻,可能化妆了的原因,脸上的皮肤紧绷娇嫩,没有一丝皱纹。

陈妗香和黄秀虽然身材火爆,但三十多岁的女人了,脸上的褶子遮不住,嘴角的法令纹,眼角的鱼尾纹,额头的抬头纹,或多或少一样不缺。

可这几个巷子里的女人不一样,她们化了妆,把所有的缺点都遮住了,只剩下优点。

“不了不了,我们还有事。”我把黑裙女人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来,手背碰到她胸口,软得像是撞进了棉花堆里,从手背一直传到肩膀上。

阿宇被我拽了一把,红裙女人的手从他胳膊上滑下去,指头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划得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阿庆更费劲,白裤女人拉着他的手不放,他把手抽出来的时候,那女人的指头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

挠得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们三个几乎是逃着离开那条巷子的!

走出去十几步远,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女人站在巷口,还在朝我们挥手。

黑裙的女人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给了我一个飞吻,那个动作做得又慢又撩,嘴唇嘟起来,手指贴上去,然后轻轻一弹,像是把什么东西弹到了我身上。

阿宇走在我旁边,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走路都不看路了,差点撞到电线杆上。

我拉了阿庆一把,他才反应过来,脸上讪讪的,耳朵根红得发烫。

“那女真好看。”阿宇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阿庆在后面接话:“那个穿白裤子的更好看,那脸,那腰,那屁股…”

“我说你们贱不贱,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也就算了,还对这种鸡女神迷颠倒,怎么陈妗香和黄秀满足不了你们是不是?”我狠狠鄙视了他们。

“话不能这么说,跟她们做爱,就像例行公事一样毫无乐趣可言…”阿庆一脸生无可恋的说道。

“不是,才三年就厌了?”我吃惊的看着阿庆说道。

“哎,也不是厌,感情上我很爱她,但性爱方面我最近有心无力。”阿庆叹了一口气说道。

“晕,为什么?”说完,我扭头对着阿宇又问:“你也是?”

“你不懂…”阿宇摇了摇说道。

“你倒是说啊。”

“她那方面欲望强,我有点顶不住…”

“+1…”

我彻底无语了,别的方面还能说说,这个情况只有当事人自己解决了。

总不能我代替他们…

我试探道:“要是你们想的话,我们一起搞搞?”

阿庆顿了顿脚步,吞吐道:“这…不好吧…”

阿宇也插话道:“不行不行,万一被阿秀知道了,我怎么办啊。”

我翻了个白眼:“废话,不让她们知道就行。”

“但…”

“别但是了,发工资我请你们。”

接下来,我们三人没有再说话…

买了宵夜后,阿宇提着两袋子湿炒河粉和烤串。阿庆拎着一塑料袋啤酒,我端着份炒田螺和烤鱿鱼。

一路上他俩都不怎么说话,两个人各怀心事,眼神飘忽,看什么都心不在焉。

回到宿舍的时候,陈妗香和黄秀已经把阿文阿德送来的棉被铺好了,她们坐在各自的床上。

陈妗香靠着墙玩手机,黄秀拿梳子梳头。

“买啥了?”陈妗香放下手机,眼睛看着阿庆手里的袋子。

“炒粉、烤串、田螺、啤酒。”阿宇把袋子放到桌上打开,一股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黄秀放下梳子过来帮忙,把炒粉分到几个碗里,烤串摆在盘子里,啤酒打开盖子。

陈妗香也过来帮忙,把田螺倒进一个大碗里,手指头沾了汤汁,放到嘴里嘬了一下,嘬得“啵”的一声响。

嘬完之后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那嘴唇上沾着汤汁,亮晶晶的,舌头从嘴唇上慢慢扫过去,扫得又慢又仔细。

“阿文阿德呢?”我问道。

“说是去网吧玩游戏了。”陈妗香回道。

阿宇和阿庆坐在床上,一人拿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各自叹了口气。

两个人心不在焉的样子太明显了,陈妗香都看出来了。

“你俩咋了?出去一趟跟丢了魂似的。”陈妗香看着阿庆,眼睛眯了眯。

“没咋。”阿庆赶紧摇头,又喝了一口啤酒,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

黄秀也看了阿宇一眼,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低下头去拿烤串,拿了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不下去,噎在嗓子眼里,又灌了一口啤酒才冲下去。

我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两个人的魂儿还留在那条巷子里,被那几个画了妆的女人勾着走呢。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是破坏他们的家庭了。

不过,他们性压抑成这样也算少见了吧…

我不留痕迹的看了看两女,心中真是羡慕嫉妒恨,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浪费了。

身材那么好,大白天下不了嘴,关上灯还不是一样!

我们几个人围着桌子吃宵夜,气氛慢慢活跃起来,阿宇的话多了,阿庆也不那么魂不守舍了。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说着今天买的东西哪样划算哪样买贵了。

吃饱喝足,地上扔了一地的竹签子、田螺壳、啤酒瓶盖。

阿宇拿扫帚扫了,阿庆把垃圾倒到外面的垃圾桶。

两个女人去洗漱,我坐在床上玩手机。

黄秀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那破木门关不严,留了一条缝。

水声响起来,哗啦哗啦的隔着门缝能看见里面的热气往外冒,白色的雾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一股沐浴露的香味。

黄秀洗完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吊带小背心,两条吊带细得像两根绳子,挂在肩膀上仿佛一碰就会断。

领口能看见一点乳沟的前头,乳肉从背心里溢出来,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两座小山丘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下身搭配一条粉色棉质的短裤,白花花的两条大腿露在外面,短得刚包住屁股,像是两个大皮球塞在短裤里又圆又翘。

黄秀坐到床上,拿毛巾擦头发。

擦头发的时候胳膊举起来,吊带背心的下摆往上跑,露出一截腰身,腰上的白肉一褶一褶的像是叠了几层的豆腐皮。

黄秀歪着头擦,脖子侧面的线条拉长,锁骨下面那片白肉被拉得更开,乳沟显得更深了。

最保守的莫过于陈妗香,洗完澡身上还穿着厚厚的拉链体恤衫和一条加绒棉裤,什么也看不到。

阿庆看了一眼黄秀,喉结滚动,随即把目光挪开,笑道:“你穿成这样,阿宇晚上还睡不睡了?”

黄秀白了阿庆一眼:“这不是很正常的穿着吗?”

说着,黄秀上了床,往被子里钻。

阿宇妇唱夫随道:“就是,等天热,你别让香姐穿。”

“无聊。”陈妗香也上了床,靠在床头玩手机。

为了省事,我和阿宇阿庆去了公共浴室里洗澡。

十来分钟后,我也上了床,靠着墙,掏出手机翻了翻。

企鹅上没什么消息,我划了几下就烦了。

打开附近的人,随手刷了一下,头像一个个跳出来。

刷到其中一个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头像是个女人,半张肥脸,露出一个小酒窝,笑得挺甜。

昵称叫美霞,签名写着玩具厂的名称和地址,位置显示距离我不到一百米。

我点了添加好友,那边很快就通过了。

她发过来一个笑脸表情,“你是玩具厂的吧?我好像见过你。”

我愣了愣,发现企鹅头像也是本人才恍然大悟,回了过去:“是,你也是?”

“对,我在质检部,今天刚调过来。你住哪个宿舍?”

“靠最里面那间。”

“我在你们隔壁那栋楼。”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了半个多小时。

她说她叫陈美霞,三十岁,家住隔壁的镇子,来玩具厂干了三年了。

聊天的语气热络得很,每句话后面都要加个表情,笑脸眨眼和玫瑰花。

陈妗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脑袋都快贴到我肩膀上了,盯着我手机屏幕看。

她的头发还没干透,水珠从发梢滴在我胳膊上,凉丝丝的还挺舒服。

“加谁呢?”陈妗香问道。

“附近的人,厂里的。”我没躲,继续打字回复。

“女的吧?”陈妗香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酒窝头像,嘴唇抿了一下。

“很明显,你干嘛?”我抬头问道。

“路过而已。”陈妗香没再说什么,把脑袋缩回去了,走进了浴室。

我把手机放下,陈妗香回来就关了灯。

黑暗中,阿宇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我还以为他们要搞事呢!

结果等了几分钟,阿庆那边也翻了个身。

然后,他们那边安安静静的没下文…

我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一会想巷子里那几个女人,一会想黄秀穿着吊带背心擦头发的样子,还有那个叫美霞,很多画面搅在一起,像一锅乱炖。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我洗漱完,穿上蓝色工服,往车间走。

走到厂区中间的空地上,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花坛旁,正朝我这边看。

她穿了件红色的长袖风衣,下身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帆布鞋。

风衣拉链略微下滑,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脖子,小麦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一张大饼似的肥脸,上面还有两三个小凹印啥的无关大雅。

眉毛浓厚,嘴唇涂了淡淡的口红,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腮红。

陈美霞的长相不算漂亮,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看着舒服。笑起来的时候,两边脸上有一个酒窝,和头像上的一模一样。

“你是…昨晚加我的那个?”她先开口,声音比昨晚微信里听到的好听。

“嗯嗯。”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陈美霞打量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酒窝又露出来了:“真人比照片帅些。”

“额,那必须的啊…”我自信的笑道。

“臭美,走啦,快迟到了。”说着,陈美霞转身往车间方向走。

我跟在陈美霞后面,眼睛不自觉地落在她走路的姿势上。

她的步子不大,腰胯的摆动幅度适中,屁股在牛仔裤里裹得圆滚滚的像两个小西瓜,微微颤动的时候,像是装了弹簧。

到了车间,她进了质检部,我回了包装流水线。

一上午的活不重,干一会儿歇一会儿。

我中间去了两趟厕所,路过质检部门口的时候,隔着窗户看见她在跟人说话,手舞足蹈的笑得很大声。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先去食堂打了饭,端着餐盘随便找位置坐下来。

陈妗香和黄秀已经坐下了,阿宇阿庆也在对面而坐,四个人占了一张桌子。

我刚要过去,陈美霞端着餐盘,笑嘻嘻地走过来,挨着我旁边坐下来。

“这边没人吧?”说着,陈美霞已经坐下了,大腿贴着我的大腿。

“没人。”我随意回道。

陈美霞往我这边偏了偏,胳膊肘蹭着我的胳膊,一边吃饭一边跟我说话,呼出的气都喷到我脸上了。

“这肉做得不错,尝尝。”陈美霞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鸡肉举到我面前,筷子头还碰了一下我的嘴唇。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老夫老妻。

“我自己来…”我偏了偏头说道。

陈美霞不觉尴尬,或者不在乎,继续跟我说话。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陈美霞这热情来得突然又猛烈,一时半会真适应不了。

吃完饭,我端着餐盘去还。

陈美霞跟着我,还了餐盘,又跟着我往宿舍方向走。

走到女工宿舍前面,她停下来,转过身面对我说道:“下午见。”

我轻轻嗯了一声,看着她转身进了楼。

我回到宿舍,两个女人坐在各自的床上玩手机。阿宇和阿庆坐在另一张床上,两个人都低着头,正在开黑。

我走了进去,刚坐到床上,陈妗香就开口了。

“加的那个女的,就是她?”

“嗯。”

“骚货。”陈妗香吐出这两个字。

黄秀在旁边接了一句:“见个男人就往上贴,也不嫌丢人。”

我看了她们一眼,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沉默了几秒钟,我说了一句:“饱汉不知饿汉饥。”

这话一说出来,宿舍里安静了。

陈妗香看着我,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黄秀的脸慢慢红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阿宇和阿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阿宇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

我没再说话,躺到床上,闭上眼睛面着墙休息。

午休时间不长,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我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

陈美霞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对我有意思,还是对谁都这样?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几圈,都转不出答案。困意上来了,脑子慢慢糊了…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就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平平整整,没什么起伏。

冬去春来,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过起车间、食堂、宿舍,偶尔回家气气妈妈的三线一点的生活。

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和今天也一样。

唯一的变化是天气,春天的风吹着吹着就变成了夏天的风,闷闷湿湿的吹在身上黏糊糊。

宿舍里的气氛倒是越来越放松了…

刚住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端着,说话客气,做事小心。

时间长了,面具就戴不住了。

阿宇睡觉打呼噜,声音大得像开拖拉机,隔两间屋子都听得见。

阿庆有脚臭,袜子脱下来能熏死一屋子蚊子。

陈妗香和黄秀也懒得装了,该放屁放屁,该打嗝打嗝,内衣内裤就那么晾在床头,谁爱看谁看。

甚至,晚上还能听见他们在做爱…

我和陈美霞的关系持续升温,不是那种‘越来越好’,是那种‘越来越熟’的好。

她每天都来找我,中午吃饭坐我旁边,下午下班在车间入口等我,晚上在微信上跟我聊到半夜。

周末的时候拉我去镇上逛街,买衣服的时候让我帮她看哪件好,换衣间服的时候门都不关严,换衣服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但我慢慢发现,她对别人也这样…

玩具厂里长得过得去的男人,她基本上都加过微信。

甚至连门卫那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她都加了好友,没事就跟人家聊天,语气跟我聊天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酸又有点苦,还有点想笑。

陈妗香和黄秀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不屑,从不屑变成了看笑话。

陈妗香有次对我说道:“你那美霞妹妹,今天又跟老光棍出去了,你没跟着去?”

黄秀在旁边补刀:“人家那是广撒网,你是网里的一条鱼,别把自己当回事。”

我没接话,低头扒饭,米饭在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她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在陈美霞的网里,到底是鱼,还是路过的水,我自己也分不清。

日子还是要过,太阳照常东升,流水线照常转动。

陈妗香和黄秀的大屁股照常在宿舍里晃来晃去,陈美霞的笑容照常挂在脸上,酒窝照常出现在左边脸颊上。

我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个女人推来推去的抹布,谁需要了就拿起来擦一把,不需要了就扔在一边。

但不管怎么说,这日子过得还算有滋味。

比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强,比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