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府与姜仙的线索

午时刚过。

欲女阁后门开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巷口。车夫老老实实低着头,连余光都不敢往车厢里扫。

南宫烨换回自己的道袍,发髻束得一丝不苟,神色仍是平日那副清冷。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抬手带上车帘,只淡淡吩咐:

“长公主府。”

“是。”

车轮滚动,巷子里的脂粉味和酒气渐渐被甩在身后。

南宫烨靠着车壁,闭了闭眼,却又想起案边压着的冰凉木面。

她攥住袖口,逼自己去想谢尽欢正在查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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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李家别院侧门。

步月华坐在另一辆马车里,脸色发白,嗓子哑得厉害。

衣服是换过的,可刚一坐稳,小穴就隐隐作痛。

她在李家折腾了整整一早上,那碗东西到现在还堵着胃,车一颠就想吐。

车夫探头问:“庄主,去哪儿?”

“长公主府后门。别绕大路,快点。”

“是。”

步月华靠着车壁,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先回府,别让谢尽欢看出破绽;李家那些人,等修为彻底回来再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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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外。

南宫烨的车先到,停在正门侧巷。她下车理了理衣襟,刚迈两步,就看见另一辆马车从后街方向拐过来。

帘子一掀,步月华下来了。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都愣了一下。

步月华嗓子哑着,先开口道:“你也回来了。”

“废话。”南宫烨扫她一眼,“你这嗓子怎么回事?”

“吹的风。”步月华把裙摆扯平,走起来还是有点别扭,“你不也灰头土脸的?”

“谁灰头土脸了。”

“行行行,你最干净。”

两人并肩往府门走。步月华压低声音:

“回府以后,昨晚的事一个字都别提。谢尽欢、青墨,谁问都是查线索去了。”

“不用你教。”

“我是提醒你。”步月华顿了顿,“你那边我不管,我这边你也少问。各过各的,别互相拆台。”

南宫烨冷冷道:“正好,我也不想听。”

“那就好。”

走到门前,步月华又补了一句:“先去见谢尽欢。一回来就躲房里,反而惹眼。”

“知道。”

令狐青墨已经在门里等着了。看见两人一起进来,她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

“师父,步庄主,你们总算回来了。”

南宫烨点头:“谢尽欢呢?”

“在前厅。”青墨说,“姜仙姑娘也在,刑部司刚送来一条新消息。谢公子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连饭都没吃。”

步月华往前走了两步,青墨便皱起眉头:“步庄主,你声音怎么了?”

“昨晚在城北吹了风。”

“城北的风这么厉害?”

“追人追了半夜,嗓子当然会哑。”南宫烨替她答道。

步月华侧头看了南宫烨一眼。

青墨没发现不对,赶紧在前面带路:“先去见谢公子吧,姜仙姑娘等得都快拔刀了。”

“她一直这样?”步月华问。

“嗯。”青墨认真点头,“姜姑娘说,案子拖着不破,饭吃在嘴里都没味。”

南宫烨道:“那她倒是适合查案。”

“也适合把同僚吓得吃不下饭。”青墨小声补了一句。

前厅里,桌椅已经挪开,墙上挂着一张雁京城的舆图。

谢尽欢站在舆图前,手里捏着一根炭笔,赵翎和朵朵都在旁边。

姜仙则坐在桌角,背后的斩马刀几乎比她本人还高,脚尖一下下点着地面。

煤球蹲在舆图上方的横梁上,看到两女进门,立刻扑棱着翅膀飞到谢尽欢肩头。

它先盯着南宫烨,又盯着步月华,脑袋来回转了几圈,像是觉得两人身上的味道都有些奇怪。

夜红殇也从谢尽欢身后露出身形。她没有靠近两女,只隔着几步看了看,目光在南宫烨和步月华身上停了一会儿。

谢尽欢看到两人时,脚步也停了一下。

昨晚在欲女阁,他坐在台下看过两位戴着面纱的“仙子”。

其中一个身形和南宫真人很像,另一个更像步庄主。

台上的木板挡住了她们的上半身,面纱也遮住了脸,他当时只觉得欲女阁找来的替身太像,根本没往真身上想。

现在南宫烨和步月华一起站在面前,那种熟悉感又冒了出来。

谢尽欢多看了两女一眼,心里忍不住嘀咕:“欲女阁找的替身,未免也太像了。”

煤球冲着两女“咕叽”一声。

谢尽欢抬手按住它:“别乱叫,人家只是长得像。”

夜红殇看了谢尽欢一眼:“你昨晚在花楼看的,就是这种?”

“什么这种?”谢尽欢压低声音,“只是两个替身。”

夜红殇又看了两女一眼,没再追问。

“你们昨晚去了哪里?”

步月华早已准备好说辞:“城北药市。”

“为什么不叫我?”

“你在查吕炎的事。”南宫烨走到桌边坐下,“我们只是去问几个药商,没必要惊动所有人。”

谢尽欢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步月华。

两人的衣服都整理过,脸色却不算好。步月华眼尾还有一点没散干净的红,南宫烨看上去更明显,唇色发白,坐下时动作也比平时慢。

“你们受伤了?”

“没有。”步月华答得太快,接着轻咳一声,“就是熬了一夜。”

谢尽欢没继续追问,转身倒了两杯温水:“先喝点。”

步月华端起杯子,刚喝一口便停了下来。

谢尽欢就在她对面。

那张脸、那道声音,都和平时没有区别。

可她偏偏想起了李公浦坐在凉亭里吃饭的样子,耳边也像重新响起那些催促。

她手指一抖,水杯险些碰到桌面。

“怎么了?”谢尽欢问。

“水太热了。”

“这是温水。”

“你管我。”

谢尽欢看了她片刻,没有揭穿,只把另一杯递给南宫烨:“真人也喝些。”

南宫烨接过水杯,手指与他碰了一下。

那点触碰本来轻得不能再轻,她的腰腹却猛地绷紧,杯中水都晃了一圈。

“先说案子。”南宫烨把杯子放下,“姜姑娘不是带了消息吗?”

姜仙等这句话等了半天,立刻把一沓卷宗拍在桌上。

“城北药市有一处旧仓,租户叫周万成。”

她把一张租契抽出来,推到谢尽欢面前。

“这个名字是假的。”

谢尽欢低头看了看:“怎么查出来的?”

“庆州户籍。”姜仙说,“我让人连夜查了,周万成三年前就死了,死在庆州西边的一场山洪里。尸体都埋进土了,不可能又跑到雁京租仓库。”

赵翎拿起另一张纸:“那租契上的牙行印记呢?”

“是真的。”姜仙答道,“牙行只认钱,不管租户是不是真人。有人用周万成的名字交了三年的租金,每个月都很准,没拖过一天。”

赵翎看向舆图:“三年都没有出过问题,说明背后有人替他处理痕迹。”

“我也是这么想的。”姜仙点头,眼睛亮了几分,“但仓库最近半年出现了变化。”

她把一份出入记录摊开。

“账面上只写了三批货,都是普通药材和香料。可我查过城门、脚夫和车马行的记录,实际进仓的东西至少有六批,数量也对不上。”

谢尽欢伸手压住那份记录:“押货的人呢?”

“每次都不一样。有两个是庆州来的商队,一个是东市药行的伙计,还有一批人没走正门,绕了城墙。”

“都去了哪里?”

“庆州。”姜仙说,“明面上是送货回去,实际上每次离开雁京后,都会在庆州停一晚。第二天才继续赶路。”

谢尽欢抬起头:“庆州夜鸽。”

姜仙用力一拍桌子:“对!我查过这个说法。庆州来的商队,夜里进城,第二天离开,雁京这边的人就叫它庆州夜鸽。以前没人当回事,现在看来,可能是他们传消息的暗号。”

“商队进城后,谁和他们接头?”南宫烨问。

“暂时不知道。”姜仙说,“他们很小心。仓库里只留货,不留人,接头一般在附近的茶棚和脚店。可这些地方人太杂,单凭口供很难筛。”

谢尽欢拿起租契,目光落在边角一处焦黑的印记上。

那印记的外圈被烧得卷起,只剩中间两道横纹还清楚。

步月华指了指:“这个是什么?”

姜仙把脑袋凑过去:“你们认识?”

“见过类似的。”步月华没有提吕炎别院,只说,“南疆那边常用火纹做联络标记。”

姜仙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旧拓本:“刑部司找过几个熟悉南疆旧案的老档手。他们说,这个印记和赤巫教外围联络人的火纹很像,但并不完整。”

她把拓本摊开,两枚印记放在一起。

“赤巫教正式印记有三道横纹,这个只有两道。它不能直接证明仓库和赤巫教有关,只能说,留下印记的人知道赤巫教的规矩。”

“有人故意留了半个。”南宫烨说道。

“为什么?”赵翎问。

“想让查案的人顺着赤巫教去查,又不愿意留下能直接定罪的证据。”南宫烨回答,“这种印记一旦传出去,知道内情的人能看懂,不知道的人只能当普通火纹。”

姜仙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谢尽欢用炭笔在舆图上圈住城北旧仓:“吕炎失踪前,查的是哪条线?”

姜仙翻开后面的卷宗:“庆州旧案。三年前有人在庆州边境失踪,案子后来按流民逃亡处理,但卷宗里有几处对不上。吕炎曾经从刑部司调过一次,调档的人不是他,是他身边的一个随从。”

“那个随从呢?”

姜仙的脸色沉了下来:“死了。”

厅内安静片刻。

“什么时候?”谢尽欢问。

“调档第二天。”姜仙答道,“尸体在城外找到,表面上是走火入魔,没有外伤,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沈捕头验尸时发现,他舌根有一块黑斑。”

赵翎皱眉:“火毒?”

“像赤巫教控制下线的手段。”姜仙说,“但尸体已经烧过,没法完全确认。”

南宫烨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吕炎知道有人在灭口,所以选择离开雁京?

这个推断在她脑中转了一圈,很快又被她压下。吕炎究竟是不是被人逼走,她并没有证据,不能在谢尽欢面前说得太满。

谢尽欢也没有马上下结论,只问:“旧仓的租户,周万成,和庆州有什么关系?”

“租契上的人是假的,真正交钱的人没查出来。”姜仙说,“不过附近的脚夫都记得,仓库里的人说庆州口音。还有一件事,旧仓后面有一条废弃水道,通往城外,正好能避开城门。”

“那就不是普通药商。”步月华道,“如果只是存货,没必要把退路修得这么完整。”

“我已经让人守住水道。”姜仙说,“但还没进去搜。仓库外面有两个明哨,里面有没有高手暂时不清楚。”

谢尽欢把租契折好:“先找账本,再抓活口。不能只看火纹,账本和人证才是证据。”

姜仙立刻站起身:“现在就去。”

赵翎看着她:“你是不是从昨天到现在都没睡?”

“睡了。”

“睡了多久?”

“坐在马车上闭了两刻钟的眼。”

“那也叫睡?”

姜仙认真点头:“至少梦见自己抓到人了。”

赵翎忍不住笑:“你梦里有没有问出东西?”

“问了。”

“他说什么?”

“他说我刀太大,能不能先放下再审。”

“那你放了吗?”

“没有。”

前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姜仙理直气壮:“我凭本事拿的刀,为什么要放?”

谢尽欢按了按眉心:“你先吃饭。”

“路上吃。”

“你每次都说路上吃。”

“这次是真的。”

“上次你路上吃的是从嫌犯手里抢来的烧饼。”

“那也是吃。”

赵翎已经让人去厨房取点心了。姜仙本想拒绝,可闻到香味后立刻闭了嘴,抓起一个肉包塞进嘴里,含糊道:“吃完就走。”

谢尽欢这才重新看向南宫烨和步月华:“你们刚回来,留在府里休息。”

“不行。”步月华说道,“城北药市我们去过,旧仓附近的路也熟。”

“你确定?”

“当然。”

她回答得很快,脸上还带着平日里的笑意。

南宫烨也拿起了佩剑:“我一起去。”

“真人,你也不用勉强。”

“我没有勉强。”

谢尽欢看着她:“你的脸色很差。”

“查案不是看脸色。”

姜仙从包子后面抬起头:“谢大人,两位仙子既然愿意去,就让她们跟着吧。旧仓里如果真有妖道,少不了她们这样的高手。”

“她们才刚回来。”

“那就让她们在后面看着,不让她们先动手。”

步月华马上接道:“听见没有?我只负责站在后面。”

谢尽欢看向她:“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惜命得很。”

南宫烨拿起佩剑:“别争了,走。”

众人很快分好路线。

姜仙带两名刑捕从正门进入,先查租契和货物;谢尽欢、令狐青墨绕到后巷,去看废弃水道;赵翎带人守住水道口。

南宫烨和步月华跟着谢尽欢,暂时不露面,等确认里面的人数后再决定怎么动手。

临出门时,谢尽欢分别递给两女一枚护身玉佩。

“遇到危险就捏碎。”

步月华接过玉佩,指尖在他掌心擦过,立刻收回手:“知道了。”

南宫烨也收起玉佩:“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

谢尽欢转身去安排青墨,没看到步月华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南宫烨走到步月华身旁:“走了。”

步月华收回目光:“嗯。”

谢尽欢推开府门,姜仙已经在外面催促。

一行人沿着长街分成两路,朝城北旧仓赶去。

城北旧仓藏在药市尽头一条死巷里,门楣半塌,墙上挂着几块晒干的药材牌子,风一吹就“啪啪”响。

姜仙先到正门,斩马刀往肩上一扛,冲里面喊:“刑部司查案!里面的人出来!”

没人应。

谢尽欢带着青墨从后巷绕进去,煤球扑棱着翅膀贴着屋脊飞,夜红殇贴着墙根跟着。

南宫烨和步月华跟在谢尽欢侧后,保持半丈距离,既没抢前,也没掉队。

“有人。”青墨忽然低声道。

谢尽欢点头:“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旧仓侧门“砰”地撞开,三道黑影窜出,风里带着浓浓的药味和血腥气。

领头那人背上还背着一只木箱,跑起来摇摇晃晃,明显是带着东西逃。

“站住!”姜仙提刀就追。

黑影不答话,朝药市深处狂奔,撞翻两只药担,干草和粉末撒了一地。

赵翎在外围一声哨响,几名刑捕从两侧合围。

谢尽欢脚下一踏,已经冲到最前,天罡锏出鞘,寒光一闪,逼得领头那人不得不侧身躲开。

“分头!”谢尽欢喝道,“青墨跟我堵左边!姜仙右路!赵翎守水道口!”

南宫烨和步月华被冲散的人群挤到另一条窄巷。背木箱的黑衣人抢先折进巷内,另外两人也紧跟着转进来,分明是在把她们引离主路。

“别让他们跑了。”南宫烨拔剑,冷声道。

“知道。”步月华跟上,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窄巷一折再折,后面的喊杀声渐渐远了。

南宫烨心中一沉——这路线似乎有些不对。

可对方已经露出破绽:三个黑衣人修为参差不齐,硬拼撑不了多久。

“左边!”步月华低喝。

南宫烨剑光横扫,逼得前头那人踉跄半步,后背撞上墙。

另外两个立刻回身合击,刀风夹着毒粉,南宫烨侧身避开,步月华一掌拍碎粉雾,逼得对方连退三步。

三人对付两个,渐渐落入下风。

领头那人背着木箱,边退边骂:“娘的,这两个娘们怎么这么狠——”

“少废话,撤!”

南宫烨剑尖一抖,挑开他的短刀,步月华又从侧面封死退路。三人被逼到死胡同尽头,身后只有半堵烂墙和一摊污水。

“再跑,就不是断手那么简单。”南宫烨剑尖指着领头人的喉咙,声音冷得很。

那人喘了两口气,压低声音笑道:

“南宫仙子,昨夜夫妻一场,今日你就这般绝情?”

步月华脸色一变,古怪得厉害。

南宫烨先是一愣,随即怒意从眼底烧起来:“谁跟你夫妻?!”

剑尖猛地往前刺。

对方却哈哈一笑,伸手一把摘下面具。

一张横肉脸露出来,正是昨夜欲女阁里那个叫焦三的。

“真人,别急嘛。”焦三笑得猥琐,“认不出了?昨夜可把你肏得直叫。”

南宫烨剑尖一顿。

另外两人也摘下面具。

一个灰袍邪修模样,是殷师;另一个脸上有疤,正是疤子。

三张脸齐齐露在午后的光里,南宫烨的剑停在焦三喉前半寸,再也刺不下去。

步月华咬紧牙关,没出声。

她昨夜亲眼看过这三人把南宫烨按在地上折腾,此刻再见面,胃里发翻,却也清楚——这三张嘴一张,谢尽欢那边就全完了。

焦三见她不敢下手,胆子更壮,用两根手指轻轻撇开剑尖。

“哎哟,吓人。”他凑近半步,嗅了嗅,笑得更脏,“真人今儿换了干净衣服,身上还是那股味儿。昨晚真人那口白虎穴夹得真紧,还喷了咱一身。真人忘了?我可没忘。”

“闭嘴!”南宫烨羞恼交加,耳根都红了,剑却没再递出去。

焦三歪头看她,拇指却按上腰间一只铜哨,哨口正对着巷外方向:

“真人大可动手。进巷前,我已经把写好的信交给街口的跑腿。半刻钟不回去,或者听见铜哨响,他就把信送进长公主府。里面写的,可比咱嘴细。真人赌得起吗?”

南宫烨剑尖猛地一沉。

剑尖若是再往前半寸,街口那封信便会先一步送到谢尽欢手里。

巷子外远远传来姜仙的骂声和青墨的呼喊,隔着几道折墙,听得见动静,却辨不清字句。南宫烨没有出声。

“今日……就放你们一马。”南宫烨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焦三一拍巴掌:“这还算识相。”

殷师嘿嘿笑:“真人识相,咱哥仨也识相。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疤子舔了舔嘴唇:“真人口活也极好,下次别咬那么狠就成。”

三个人大摇大摆地往南宫烨和步月华中间走。

南宫烨侧身让开,神色铁青。步月华站在另一侧,拳头捏得发白,却也没抬手。

忽然,焦三一把拽住南宫烨的衣领,整个人贴上去,狠狠亲了下去。

“唔——!”

南宫烨瞳孔骤缩,想推,却被他按住后脑。

焦三的舌头蛮横地顶进她嘴里,搅着她的舌头,把她骂人的字全堵成呜呜声。

他另一只手往下摸,隔着道袍在她丰满的臀上狠狠抓了几把,捏得臀肉变形。

巷口那头,姜仙的骂声忽然近了半截:“这边!往水道搜——别让跑了!”

脚步声隔着两堵墙,近得能听出方向。焦三瞥了一眼巷口,铜哨仍扣在掌中,显然笃定来人一时绕不过来。

南宫烨膝盖一弯,羞愤得浑身发颤。她抬剑想砍,剑锋刚抬到半空,却想起街口那封信。

焦三这才松口,拉出一条细丝,舔了舔嘴唇,猥琐笑道:

“南宫仙子的滋味还是这么美妙。口水都这么甜,屁股也还是这么丰满。真人若是想起来,记得咱昨夜可把你前后都灌满了。”

“滚……你给我滚!”南宫烨骂得声音发颤。

疤子在旁边拍掌:“还是焦三你小子胆子大!我可不敢在这光天化日亲真人。”他目光赤裸地往南宫烨腿间扫,“不过南宫真人那小穴确实美,白净,还水多。下次有机会,再来好好品尝,哈哈哈!”

殷师也不闲着,侧身经过步月华时,突然伸手在她胸前狠狠捏了一把。

步月华“啊”了一声,抬手就要打,又生生停住。

“缺月庄主的奶子,手感也不错。”殷师笑得下流,“比南宫真人更丰满。庄主昨晚站边上看得过瘾吧?下次让你也一起试试?”

“你找死!”步月华怒骂,声音却不敢太高,“再敢碰我,我撕了你的嘴!”

“撕啊。”殷师摊手,“撕完你去跟谢大人解释——昨晚吕炎大人在场时,庄主也没闲着吧?真人叫成那样,你是真救不了,还是……另有心思?”

步月华脸色铁青,一句也回不出。

焦三朝南宫烨挥了挥手:

“真人慢走。记得替我们给谢大人带句话,咱哥仨只取货逃命,还没同他正面动手。哈哈哈!”

三个人大笑着翻过烂墙,钻进更深的巷弄里,很快消失。

南宫烨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唇上还留着那人的腥味,臀上被捏过的地方隐隐发烫。她抬手擦嘴,直到唇瓣发疼才停下。

步月华站在她对面,胸口也被捏得发疼,开口却只剩一句:“……你没事吧。”

“闭嘴。”南宫烨立刻打断她,“一个字都别说。”

“我又没说出去。”

“也别在心里笑话我。”

步月华噎了一下,忽然也火了:“我笑话你?我刚才胸都被捏了,你当我开心?”

南宫烨闭了闭眼,把剑收回鞘里。剑身碰撞的轻响,在窄巷里格外清楚。

远处,谢尽欢的声音传过来:“真人!步姐姐!你们在哪儿?”

两女对视一眼,同时整理衣襟。

南宫烨迅速整理道袍,神色重新冷若冰霜,只是脸颊上还残着淡淡羞愤,唇瓣也微微发肿。步月华把胸口的褶皱扯平,声音带着哑意:

“这边!”

谢尽欢带着青墨拐进窄巷。煤球先飞过来,在两女头顶盘了一圈,又“咕叽”叫了两声,像是在抱怨。

“人呢?”谢尽欢问。

“跑了。”南宫烨答得干脆,“修为不弱,钻巷子快。我们追了一段,没留住。”

步月华补了一句:“箱子也带走了。应该还有别的退路。”

谢尽欢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墙头和交错的巷口。

姜仙从另一头赶来,气喘吁吁:“水道那边空的!赵翎抓了个脚夫,说里头刚才有人往外搬货!”

“先回旧仓搜。”谢尽欢道,“账本、药材、脚印,一样都不能漏。”

他看向南宫烨和步月华,目光在两女脸上停了一下。

南宫烨的唇色比刚才更红,步月华的衣襟也不太整齐。谢尽欢的目光停了一瞬,随即转向旧仓。

“你们没事吧?”他问。

“没事。”

“没事。”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谢尽欢看了她们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谢尽欢没再问,转身带队往旧仓。

南宫烨走在最后,手指紧紧扣着剑柄。步月华跟在她侧后,低声道:

“他们会不会真去找谢郎?”

“会。”南宫烨声音很轻,“所以……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开口。”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杀?”

南宫烨沉默两息,只丢下一句:

“杀得掉人,拦不住嘴。他们进巷前就布了后手——死了也会送到府里。”

步月华没再说话,抬手抚平衣襟上残留的褶皱。

旧仓的门在前方重新打开。阳光照进尘土飞扬的货架,刑捕已经开始逐排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