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梯放下来了。
黑船的舱门开在船腹的位置,两人顺着梯子往上走,铁板吃重,一级一级磕出闷响,头顶的探照灯追着他们,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
顾沉舟走在前面,右手垂着,左手替她扶栏杆,每走两级就回一次头。
许眠的衬衫后腰里别着那把满弹的枪,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肋下,那道伤口每上一级舷梯就渗出来一点血色。
“别回头。”她的声音从下面送上去,“看路。”
“怕你掉下去。”
“你先管好自己的腿。”
舱门在两人进去之后合拢了。
门后是一条短短的通道,通道尽头又是一道门,门开,一间封闭的金属舱室横在眼前,四壁是整块整块的钢板,正对着我们的那面墙嵌着一层透明玻璃,玻璃后面黑着,看不见里面有没有人。
两个人刚跨过门槛,身后的门就锁死了。
头顶四个角落各悬着一只监控探头,四盏红灯齐刷刷亮着,一动不动地对着舱里。
“气压舱。”顾沉舟扫了一眼四壁,“能锁死,能抽气,能注水,做什么都行。”
许眠的目光落在舱门外。
透明玻璃外摆着一辆推车,推车分两层,上层是急救物资,绷带、止血钳、输液架,摆得整整齐齐,下层放着一个打开的器械盒,金属的冷光从盒子里透出来。
顾沉舟的脚步停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套缝合器械,不是医院用的那种,弯针比寻常的大出一号,钩子、撑开器、取物钳排了一整排,器械盒的内衬是黑色的绒布,旧得磨出了毛边。
顾沉舟的脸色变了。
失血造成的白,一寸一寸转成灰败,他脊背的肌肉隔着衬衫绷起来,绷得她能看见那道线的走向,他的脚步往后挪了半寸,很小的半寸,挪完他自己都顿住了。
许眠上前一步,贴着他的手臂站定。
“认得。”
“认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七号针具,不是医院的规格,是体系里的东西,执刀用的。”
“执什么刀。”
“开膛,取物,现场缝合。”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用这套针的人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
头顶的广播响了。
那个平静的男声淌下来,不疾不徐,念字念的调子和念编号的时候一模一样。
“01号,看见推车上的东西了吗。”
顾沉舟没有应声。
“给你十秒考虑。”那个声音继续,“她要安全,你把肋下的东西留下,我放她坐救生艇走,艇上有淡水,有坐标,有06号接应的位置。”
舱里静了。
红灯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许眠侧头看他。
顾沉舟盯着那套器械,盯着看了很久,他的下颌线绷着,绷到极限又松下来,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落了定,然后他转过头看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
“好。”
许眠的手比她的声音先到。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整个人扑上去,借着冲力把他狠狠撞上那面透明玻璃,后脑磕在玻璃上闷响了一声,玻璃后面那片黑暗被震得晃了晃。
“你刚才说了什么。”
顾沉舟没有答。
她的膝盖强硬地顶进他两腿之间,大腿内侧贴死他的胯骨,把他的退路整个封掉,他连侧身的空间都没有,只能贴着玻璃站着。
她攥着领口的手往上提,衣料勒进他的后颈,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撞上,呼吸完全缠在一处,她的烫,他的更烫。
“看着我说。”
他看着她。
她的胸口因为怒意剧烈起伏,隔着两层湿布料,那点起伏一下一下撞在他身上,心跳的频率快得压不住,透过两层皮肉传过来,他的掌心明明没有碰她,却整条手臂都感觉到了那个节奏。
她的指甲隔着衣领掐进他锁骨的皮肤,五道白印并排压出来,又慢慢回血。
“三十九章的时候藏针。”她一字一字往下钉,“五十一章要把我塞进死角,五十七章还想用镇静剂换我出海,现在你当着我的面答应卖你自己。”
“眠眠——”
“顾沉舟,你记性是拿血写的都记不住吗。”
“那套针具意味着对面坐着执刀的人。”他的声音哑的,“他们能隔着麻醉取东西,留我一口气,也留你一条活路,这是今晚唯一一张两边都活的牌。”
“谁告诉你我要两边都活。”
他怔住。
“我要的是一边。”她贴着他的唇,每个字都送得很近,近到唇瓣开合时擦过他的下唇,擦过去,又擦回来,带着恨意的那种近,“你这一边,完完整整的这一边,你死了,原件跟着你进手术室,证据和证人在一张台子上一起断气,对面连收尾都替你做好了。”
他的呼吸乱了半拍。
“听清楚了。”她的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是我的人证,他的命是我的,他的原件是我的,他站上证人席的日子也是我定的,你没有资格替我出价,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玻璃后面的黑暗里,那盏红灯还亮着。
广播没有再响。
顾沉舟贴在玻璃上,双手没有抬起来反抗,反而一寸一寸垂下去,垂到她撑在玻璃上的那只手旁边,指尖探过来,碰了碰她的手背,见她没有抽开,才轻轻扣住她的手指。
扣得很轻。
他的体温顺着掌心传过来,滚烫的,带着伤后低烧烧出来的那点灼,她的手指被他扣着,没收,也没回握,就任他那么扣着。
“我答应得太快了。”他低声说。
“你答应得根本没有过脑子。”
“过了。”他说,“过得很快,十秒里我把账算完了,算出来你活我死,我认了。”
“那你现在重算。”
“重算了。”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停着,不敢动,“你把我撞上来的那一下,我就重算完了,算出来另一条路,可那条路两个字就被你掐死了。”
“哪两个字。”
“替你。”
舱里静了一拍。
许眠揪着他衣领的手没有松,膝盖也没有退,两个人维持着那个姿势,她的呼吸落在他下颌上,他的呼吸落在她唇边,谁都没有先动。
“顾沉舟。”
“嗯。”
“这是最后一次。”她说,“再有下一次,我不撞玻璃,我直接打断你的腿,拖着人证上证人席也一样作证。”
“记下了。”
“说一遍。”
“我的命是你的。”他说,“出价权也是你的,死的资格你还没批。”
“以后也不会批。”
红灯在他们头顶转过去,又转回来,探头的方向始终对着玻璃前的两个人。
她的怒意还没退干净,胸口起伏的幅度一点一点缓下来,掐进他锁骨的指甲松了半分,五道白印留在那里,红边一圈一圈浮上来。
顾沉舟垂着眼看她,看着她掐出来的那五道印子,看着她还揪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缺氧让他的耳尖烧着,烧意顺着脖颈往下爬。
他该喘不上气了。
可他没有挣,也没有求,反倒在她耳边发出一声低哑到极点的闷笑,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肋骨传过来,一下,又一下。
“那你想怎么罚我?”
“罚你给老子生个孩子。”许眠恶狠狠地骂道,一把扯开他的皮带,将他那根硬得发烫的巨根直接掏了出来。
“操,你个骚货,这时候发什么骚。”顾沉舟粗喘着,硕大的生殖器弹出来,烫得吓人。
“罚你现在就用这根大鸡巴干死我。”许眠浪叫着,一把拽下裤子,把湿漉漉的骚穴直接迎上去。
“妈的,真欠操。”顾沉舟低吼一声,抱住她的屁股往下一楴,粗长的肉棒蛮横地捅进湿热的嫩肉里。
“啊……爽……爽死了,骚逼太爱你大鸡巴了……”许眠爽得眼泪直流,双腿死死盘在男人的精壮腰杆上,浪叫连连。
顾沉舟红着眼狂顶猛操,肉体相撞的啪啪声在冰冷的铁舱里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