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第九天,顾沉舟推来一辆轮椅。
许眠坐在床沿,肩膀缠着新换的纱布。
那处伤口仍旧发炎,皮肤泛红,稍微抬手就牵出一阵钝痛。
“今天要去哪里?”她问。
“中庭。”
“我可以不去吗?”
“你这两天没怎么活动。”
“走廊不行?”
“中庭空气好些。”
许眠看着他,没有拆穿那句话。
疗养院的风从来不属于外面,走廊尽头的窗也从来打不开。
顾沉舟单膝蹲下,握住她的脚踝。
她的脚冰凉,脚趾下意识蜷起。
他没有马上给她穿鞋,先用掌心捂住她的脚背。
手掌的温度慢慢渗进皮肤,许眠看着他低头的侧脸,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
“你今天不用开会?”
“安排好了。”
“疗养院没有别的医生能照顾我?”
“有。”
“那你为什么自己来?”
顾沉舟抬眼看她:“你想让别人来?”
许眠没有回答。
他替她穿好软底鞋,抱她上轮椅,再把一条薄毯盖在她膝头。
毯子落下时,他的手指顺着她小腿侧面滑过,停在膝弯,替她把边角掖好。
“冷不冷?”
“还好。”
“中庭温度比病房低。”
“你什么都替我准备好了。”
“这是我的工作。”
“你照顾我也是工作?”
“也是。”
许眠抬起眼:“那你喜欢我吗?”
顾沉舟的手停在轮椅扶手上。
“你觉得呢?”
“我问你。”
“我喜欢你。”
他的回答没有停顿。
许眠心里掠过一阵凉意,脸上没有变化。
“那你为什么不肯让我离开?”
顾沉舟推着轮椅出了病房。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
“由谁来决定我准备好了?”
“现在由我。”
走廊比病房更冷。
墙壁、地面和天花板都是白色,头顶灯管的嗡鸣压在耳边。
经过两扇没有把手的门时,许眠停下视线,试着从门缝里辨认里面的动静。
什么也听不到。
顾沉舟的步子放慢了些。
“你在看什么?”
“这些房间都住着人吗?”
“有些是储物间。”
“有些呢?”
“病房。”
“里面的人能出来吗?”
“要看治疗安排。”
“他们也是07吗?”
顾沉舟没有立即回答。
轮椅继续向前,走廊尽头出现一扇金属门。
顾沉舟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着她穿过门洞。
门后是一个封闭的玻璃中庭。
头顶是钢化玻璃穹顶,金属支架交错成网。
四周墙体上排着一圈工业螺丝,缝隙里没有自然光透进来。
空气里有潮湿的海腥气,还混着淡淡的人工香氛。
冷风从高处的通风口吹下来,拂过许眠的耳后。
她的目光沿着穹顶移了一圈,停在墙上那些整齐的螺丝头上。
“这里也是封着的。”
“中庭需要安全措施。”
“什么样的安全措施会把螺丝打满整面墙?”
“这是旧楼改造时做的加固。”
“你们总有一个解释。”
“你不信我。”
“我没有证据。”
“所以你不信。”
许眠转过脸,看向中庭另一端。
花坛边摆着几张固定在地上的长椅,椅背被焊在金属底座上。
花土很新,泥面没有落叶,几株绿植的叶片上挂着水珠。
中庭安静得让人耳膜发紧。
忽然,花坛后传来一阵沉闷的拖拽声。
许眠身体绷起,转头望向声源。
一只手从花坛边缘探出来,手指紧扣瓷砖缝隙。
那只手极瘦,指节突出,手腕内侧露着一排针眼。
许眠看见那七个针眼时,呼吸停了一拍。
蓝色制服的袖口从花坛后面滑出,袖子上缝着一枚红色数字:04。
“那里有人。”她说。
顾沉舟从轮椅后方俯下身,手掌直接盖住她的双眼。
眼前彻底黑了。
他的掌心压在她脸上,温度落在眼皮和颧骨之间。
许眠睫毛颤了一下,扫过他的皮肤。
另一只手按在她肩头,把她固定在轮椅靠背与他的身体之间。
“你听见了什么?”他问。
“有人。”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看见他的手腕上有针眼,还有04。”
顾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掌心仍盖着她的眼睛,指腹贴着她太阳穴。
许眠抬手想去掰他的手,肩膀疼得一软,手只抬起一半。
“放开我。”
“你会摔下去。”
“我坐在轮椅上。”
“你刚才动了。”
“因为你挡住我的眼睛。”
“我不想让你受惊。”
“那就告诉我04是谁。”
“没有04。”
“你说过这里没有别人。”
“我没说过。”
“你说房间里没人。”
“那些房间的情况,你不需要知道。”
许眠心口发紧,声音开始发抖:“所以你承认了?里面有人?”
“我说了,你听错了。”
他的话语平稳,和走廊里每一次拒绝都没有区别。
许眠却从他的手掌感到他在用力,压得她脸颊发麻。
花坛后再次传来一声拖拽。
这次更近,随后是一声被压在喉咙里的闷响。
许眠浑身一僵。
顾沉舟的手覆得更紧,挡住她的视线,也隔开了那个方向的声音。
他贴近她发顶,声音仍旧平稳。
“没有,听错了。”
“你为什么怕我看见?”
“我没有怕。”
“那你放开。”
他没有放开。
轮椅前轮被他踩住,椅身纹丝不动。
许眠被困在他的手臂和靠背之间,连转头都做不到。
她的眼前只有掌心压出的黑暗。
几秒后,顾沉舟松开手。
许眠睁开眼,视线落到花坛旁边。
那里只剩一片被踩乱的湿土,边缘瓷砖沾了几道暗色的泥痕。
没有人。
顾沉舟推着轮椅转向出口。
“那个人呢?”
“没有人。”
“你把他带走了?”
“许眠。”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
“你现在需要回去休息。”
“我看见了04。”
顾沉舟没有再说话。
轮椅经过刚才那片花坛时,许眠低头看见地面留着一道细长的红色痕迹,贴着瓷砖缝,一直延到金属门后。
她记住了那条痕迹。
回病房的路上,顾沉舟始终没有谈中庭里的声音。
他推得很慢,经过每扇门时都没有停。
许眠把手放在轮椅扶手上,指尖抵住藏在袖口里的塑料片。
到了病房门口,顾沉舟先把她抱下轮椅。
许眠抬手时,袖口向上滑了一截,露出手腕内侧的旧针眼。
顾沉舟的目光落在那里,手臂随即收紧,把她托得更稳。
“我自己能走。”
“你现在走不了几步。”
“你连这也要替我决定?”
“今天不行。”
他把她放回床上,替她拉好病号服,再检查肩膀的纱布。
许眠偏头看他,注意到他白大褂的袖口沾着一小片鲜红的血。
她的视线停住。
顾沉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解释那片血从哪里来,只抬手卷起袖口,把血迹遮住。
“回去换衣服。”
“血是谁的?”
“跟你没关系。”
“是04的吗?”
顾沉舟把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几道浅浅的抓痕。
“你今天看见的东西会让你不舒服。”
“你是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休息。”
“我不需要提醒。”
“可你需要治疗。”
他把轮椅推到床边,收起毯子。
许眠看见他的手臂上沾着一点水迹,颜色很淡,混在袖口的血边上。
“顾沉舟。”
“嗯。”
“04手腕上的针眼,和我一样。”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该睡一会儿了。”
“你把他关在哪里?”
“没有04。”
“你刚才说过没有人。”
顾沉舟抬眼看她,神色仍然平静。
“你看到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中庭了。”
这句话从他口中落下,屋里静得只剩通风口送风的声音。
许眠盯着他卷起的白袖口。
那片血被布料盖住,只露出边缘一点红色。
他收拾好轮椅,走到门边。
许眠没有叫住他,手指却在被面下慢慢攥起,碰到藏在衣角里的塑料卡扣。
门锁合上之前,她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接着是走廊深处另一道金属门开启。
顾沉舟突然转过身,粗暴地把她压倒在病床上,一把撕开她的病号服。
“妈的,老子看着你这副不听话的骚样就火大,今天非得狠狠做爱干死你!”顾沉舟红着眼低吼,粗大的生殖器直接顶进湿热的浪穴里。
许眠浪叫连连,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腰,大喊:“顾沉舟你个死变态!用你的大鸡巴狠狠肏我,把我操得骚水直流!”
病房里全是激烈的啪啪撞击声,两人疯狂做爱,空气里全是浓重的性欲和腥气。
顾沉舟一边疯狂抽插,一边粗鲁地骂道:“小骚货,逼里夹得这么紧,平时装清高,现在还不是要被大肉棒操得求饶?”
许眠浪声尖叫:“啊……好深……用力肏我这个骚浪贱!”
他扯过被子胡乱擦了擦,粗喘着把睡衣重新给她穿好。
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地面,发出缓慢而沉闷的摩擦声。
顾沉舟没有回头。
门合上了。